第1104章 你们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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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羽霞凑过去看了一眼：“不认识，怎么了？”
“张桂花，六十八岁，凤凰山街道的低保户。她在永宁园买了一个经济型墓位，价格是一万八千八。一个低保户，一个月几百块的收入，花了一万八千八买墓地，你觉得这正常吗？”
欧阳羽霞的心沉了一下。
“可能是给老伴买的？”
“老伴？”赵刚翻到下一页，“她老伴五年前就去世了，火化之后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就是因为没钱买墓地。现在突然花一万八千八买墓地，你觉得钱是从哪来的？”
林浩东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告诉所有人，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刚哥。”林浩东忽然开了口，“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张桂花，而是唐德胜和周德茂的关系。”
“如果这个关系不查清楚，就算我们把价格欺诈的案子办成了，最后还是有人会脱身。”
“你说得对。”赵刚把那些账目收好，“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查周德茂？他是派出所所长，查他需要市局党委的批准，而且必须避开他本人。”
“我有一个建议。”林浩东说。
“说。”
“让欧阳队长以刑侦支队的身份，正式向市局提交一份关于永宁园涉嫌刑事犯罪的调查报告，把价格欺诈和敲诈勒索这两块做实。至于周德茂和赵建国、钱国良的问题，先不动，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在安全区。”
“然后呢？”赵刚问。
“然后，等永宁园的案子进入侦查阶段，唐德胜一定会找他的保护伞帮忙。那个时候，周德茂他们一出手，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赵刚沉默了很久。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看了看那些账目，最后停下来，看着林浩东。
“你这个计划，需要一个诱饵。”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这个诱饵，我来当。”
欧阳羽霞猛地抬起头：“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林浩东笑了一下，“欧阳队长，你是没见过我打架吧？”
“我不是说你打不过他们，我是说——”
“你是说，如果唐德胜发现我是故意引他上钩的，可能会反咬一口？”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
“不会的。”林浩东的语气很笃定，“唐德胜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以为是。”
“他觉得自己在丽都一手遮天，觉得没有人能动得了他。这种人的判断力会被自己的傲慢蒙蔽，他看不出来谁是诱饵，谁是真凶。”
赵刚看着林浩东，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浩东，谢谢你。”
林浩东握住了赵刚的手：“刚哥客气了，我就是个搬砖的，帮不上什么大忙。”
“你搬的砖，可比我们警察扛的枪还重。”赵刚用力握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对欧阳羽霞说，“羽霞，回去准备调查报告，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
“是。”
赵刚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欧阳羽霞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那些账目复印件，沉默了很久。
“林大哥。”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浩东看着她，目光很柔和，像五月的风。
“因为我欠王丽一个公道。”他说，“虽然我跟她素不相识，但她的案子是我帮你破的，我有责任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不欠任何人公道，林大哥。公道是每个人都欠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还得起。”
林浩东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
车子开出了小区，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欧阳羽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林大哥，如果唐德胜真的找人来对付你，你会怎么办？”
林浩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欧阳队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答案很简单。”
“什么答案？”
“先把他们打趴下，再问他们想干什么。”
欧阳羽霞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答案，果然是林浩东的风格。
……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要快。
欧阳羽霞第二天一早把调查报告交到了赵刚的办公室，赵刚当天下午就在市局党委会上做了汇报。
市局党委经过讨论，决定对永宁园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立案侦查，由刑侦支队主办，欧阳羽霞任专案组组长。
消息传到永宁园，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
唐德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他的洗浴中心里做按摩。
电话是刘长河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唐总，不好了，刑侦支队立案了，要查我们永宁园。”
唐德胜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推开按摩师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谁主办的案子？”
“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就是前两天来咱们这的那个女警察。”
唐德胜眯起了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鸷。
“还有那个男的呢？跟她一起来的那个男的？”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查过了，不是警察，就是一个普通人。好像是开什么公司的，具体的查不出来。”
唐德胜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普通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帮着警察来查我？”
“唐总，您的意思是——”
“查查这个人的底。”唐德胜的声音冷了下来，“能查多深查多深。”
挂了电话，唐德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在丽都混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工地包工头，做到现在身家几千万的老板，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手腕。
他知道怎么跟当官的打交道，知道怎么摆平麻烦，知道怎么在法律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但这一次，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跟女警察一起来的男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
不是因为他有多凶，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平静了。
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公墓管理人员的刁难时，不可能那么平静。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里有底。
那个男人，明显是后者。
第二天上午，欧阳羽霞带着张海和另外两名民警，再次来到了永宁园。
这一次，她手里有搜查令。
刘长河不在管理处，孙桂芝也不在。
管理处的大厅里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坐在服务窗口后面，看到警察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 “你们老板呢？”欧阳羽霞问。
“不……不知道……”
欧阳羽霞没跟她多废话，直接下令搜查。
张海和另外两名民警开始搜查管理处的各个房间，翻找销售记录、财务账目、合同文件。
搜查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搜出了大量的书证材料——
销售台账、客户名单、收款收据、工程合同，整整装满了三个大纸箱。
欧阳羽霞翻开其中一本销售台账，在第一页就看到了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数字——
欧阳羽霞凑过去看了一眼：“不认识，怎么了？”
“张桂花，六十八岁，凤凰山街道的低保户。她在永宁园买了一个经济型墓位，价格是一万八千八。一个低保户，一个月几百块的收入，花了一万八千八买墓地，你觉得这正常吗？”
欧阳羽霞的心沉了一下。
“可能是给老伴买的？”
“老伴？”赵刚翻到下一页，“她老伴五年前就去世了，火化之后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就是因为没钱买墓地。现在突然花一万八千八买墓地，你觉得钱是从哪来的？”
林浩东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告诉所有人，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刚哥。”林浩东忽然开了口，“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张桂花，而是唐德胜和周德茂的关系。”
“如果这个关系不查清楚，就算我们把价格欺诈的案子办成了，最后还是有人会脱身。”
“你说得对。”赵刚把那些账目收好，“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查周德茂？他是派出所所长，查他需要市局党委的批准，而且必须避开他本人。”
“我有一个建议。”林浩东说。
“说。”
“让欧阳队长以刑侦支队的身份，正式向市局提交一份关于永宁园涉嫌刑事犯罪的调查报告，把价格欺诈和敲诈勒索这两块做实。至于周德茂和赵建国、钱国良的问题，先不动，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在安全区。”
“然后呢？”赵刚问。
“然后，等永宁园的案子进入侦查阶段，唐德胜一定会找他的保护伞帮忙。那个时候，周德茂他们一出手，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赵刚沉默了很久。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看了看那些账目，最后停下来，看着林浩东。
“你这个计划，需要一个诱饵。”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这个诱饵，我来当。”
欧阳羽霞猛地抬起头：“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林浩东笑了一下，“欧阳队长，你是没见过我打架吧？”
“我不是说你打不过他们，我是说——”
“你是说，如果唐德胜发现我是故意引他上钩的，可能会反咬一口？”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
“不会的。”林浩东的语气很笃定，“唐德胜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以为是。”
“他觉得自己在丽都一手遮天，觉得没有人能动得了他。这种人的判断力会被自己的傲慢蒙蔽，他看不出来谁是诱饵，谁是真凶。”
赵刚看着林浩东，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浩东，谢谢你。”
林浩东握住了赵刚的手：“刚哥客气了，我就是个搬砖的，帮不上什么大忙。”
“你搬的砖，可比我们警察扛的枪还重。”赵刚用力握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对欧阳羽霞说，“羽霞，回去准备调查报告，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
“是。”
赵刚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欧阳羽霞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那些账目复印件，沉默了很久。
“林大哥。”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浩东看着她，目光很柔和，像五月的风。
“因为我欠王丽一个公道。”他说，“虽然我跟她素不相识，但她的案子是我帮你破的，我有责任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不欠任何人公道，林大哥。公道是每个人都欠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还得起。”
林浩东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
车子开出了小区，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欧阳羽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林大哥，如果唐德胜真的找人来对付你，你会怎么办？”
林浩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欧阳队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答案很简单。”
“什么答案？”
“先把他们打趴下，再问他们想干什么。”
欧阳羽霞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答案，果然是林浩东的风格。
……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要快。
欧阳羽霞第二天一早把调查报告交到了赵刚的办公室，赵刚当天下午就在市局党委会上做了汇报。
市局党委经过讨论，决定对永宁园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立案侦查，由刑侦支队主办，欧阳羽霞任专案组组长。
消息传到永宁园，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
唐德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他的洗浴中心里做按摩。
电话是刘长河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唐总，不好了，刑侦支队立案了，要查我们永宁园。”
唐德胜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推开按摩师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谁主办的案子？”
“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就是前两天来咱们这的那个女警察。”
唐德胜眯起了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鸷。
“还有那个男的呢？跟她一起来的那个男的？”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查过了，不是警察，就是一个普通人。好像是开什么公司的，具体的查不出来。”
唐德胜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普通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帮着警察来查我？”
“唐总，您的意思是——”
“查查这个人的底。”唐德胜的声音冷了下来，“能查多深查多深。”
挂了电话，唐德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在丽都混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工地包工头，做到现在身家几千万的老板，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手腕。
他知道怎么跟当官的打交道，知道怎么摆平麻烦，知道怎么在法律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但这一次，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跟女警察一起来的男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
不是因为他有多凶，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平静了。
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公墓管理人员的刁难时，不可能那么平静。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里有底。
那个男人，明显是后者。
第二天上午，欧阳羽霞带着张海和另外两名民警，再次来到了永宁园。
这一次，她手里有搜查令。
刘长河不在管理处，孙桂芝也不在。
管理处的大厅里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坐在服务窗口后面，看到警察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 “你们老板呢？”欧阳羽霞问。
“不……不知道……”
欧阳羽霞没跟她多废话，直接下令搜查。
张海和另外两名民警开始搜查管理处的各个房间，翻找销售记录、财务账目、合同文件。
搜查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搜出了大量的书证材料——
销售台账、客户名单、收款收据、工程合同，整整装满了三个大纸箱。
欧阳羽霞翻开其中一本销售台账，在第一页就看到了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