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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陈主任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很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几分失落，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新书记上任，他早觉得自己这个位置该换了。
好在祁同伟没有把他一撸到底，或者给他打入冷宫。
祁同伟最终给他定了发改委副主任，还特意叮嘱他：
“老陈，你在驻京办这些年，工作还是扎实的。换个岗位，继续发挥作用。”
说实话，这个岗位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他原本以为可能给给他安排个科协啊、党史办之类的闲闲职，谁知竟然是发改委！
这可是妥妥的实权部门，培养干部的摇篮，如果真的再干出点成绩，退休之前甚至还有再上一步的机会。
而且他这些年和中央部委打交道攒下的人脉，到了发改委，还是能用上。
“书记，您放心！我到了新的岗位，一定再接再励，绝不辜负您的嘱托！”
祁同伟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春节前到位。”
他应了一声，退了出来。
新任驻京办主任是谁，祁同伟没说，他也没问。那已经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
他回到楼下，那座茶室所在的楼层，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压低声音：
“主任，茶室里那两位还在。半小时前送过饭菜了，老爷子特意要了酒。”
陈主任脚步顿了顿：“要了酒？给了没有？”
“给了！”
陈主任道：“嗯，行了，这里我守着！你歇一会！”
他走到茶室附近，在不远处一个能看到茶室门的小房间里坐了下来。
不管茶室里那两位还要坐多久，他得在这里守着。
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班岗了。
————————
书房里，祁同伟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
孙海平推门进来，脚步很轻，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把茶杯放在桌角，退后一步，等着。
祁同伟没有睁眼，只是开口道：“老陈那边，我跟他谈好了，让他去发改委，正好顶刘新建的位置。你通知一下吴部长，按原计划，走程序吧。”
孙海平点头：“好的，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要走，祁同伟又叫住了他：“等一等。”
孙海平停下来。
“程度的事情，也顺便办了吧！告诉程度，马上安排好手头上的事情，赶过来。”
“好的！”
孙海平应了一声，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同伟睁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陈这个人，虽然是沙瑞金提拔起来的，但是他是认可的，没出过大错，迎来送往样样周到。
但祁同伟也不得不换他，只因在现在这个形势下，驻京办这个岗位太重要了。
不只是传统的驻京办的那些事情，还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联络工作。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在忠诚上没有一丝瑕疵的人。
程度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人。
这个人能力不算顶尖，见识也算不上多广，但是忠诚方面却是绝对没有问题。
让他来驻京办任副主任，主持工作，祁同伟放心。
至于陆亦可的那点不满，现在也顾不上了，只能先委屈一下她了。
————————
到了晚上十点多，陈主任将朱道奇领到了祁同伟的房间。
祁同伟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前：
“朱老，您怎么亲自上来了？您说一声，我下去啊。”
朱道奇摆了摆手，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祁同伟没有再说什么，朝着陈主任点了点头，在朱道奇的对面坐下来。
灯光照在老人脸上，祁同伟看着，心里微微一紧。
不过两个小时，朱道奇好像又苍老了几岁。
眼角的皱纹深了，眉宇间那点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一个老人的疲惫。
朱道奇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没有催，只是亲自给他泡了杯茶，然后安静地等着。
今天的事，对朱道奇来说虽说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当祁同伟把那些资料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虽说他对林满江在中福大搞林家铺子的事情，有些耳闻，但是说到底……他对林满江这个外甥，还是满意的！
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么一个企业，交班给他！
但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那个一路考学、入党、提干从没让他操过心的林满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让祁同伟安排了这场会面，他要亲耳听，亲眼看。
现实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那些他闻所未闻的交易，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让他感到无尽的愤怒。
他是他的舅舅，可他更是党的干部。
他不能因为他是自己的外甥，就在原则面前让步。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可愤怒底下，是更深的东西。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医院里，那个从小到大没见过几面的姐姐拉着他的手，眼里带着泪：
“道奇，我活不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满江，他才五岁，就成了孤儿！请你……务必，帮我照看好他！”
他答应了，他以为自己做到了。
他看着他考学，看着他入党，看着他提干，一路顺风顺水。
他为他骄傲，真的。
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小敏感，知道那因为一个摸了一个电话机而产生的伤疤，可他没有去抚平那道疤。
可他从来没有把他拉进怀里，像对亲生儿子那样，告诉他：你够了，你已经很好了，你不用再证明什么。
他以为他会自己长大，自己看开，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是谁成想，这个孩子竟然记了几十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甚至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他。
因为那个把他推上这条路的人，是他父母，也是他。
“真没想到，”朱道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满江对我，对朱家，这么大的意见！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得了这个病！”
祁同伟没有说话。他看着老人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平心而论，他是欣赏林满江的。
这个人有本事，一步一步走上中福一把手的位子，就算这其中是靠了一部分朱家的余荫，他能走到今天，大部分也是靠自己。
而且中福集团在他手里资产翻了几番，那是实打实的成绩，是不争的事实。
朱道奇继续道：“说到底，我没照看好他，让他走上了歪路！”
祁同伟道：“林董走上这条路，说到底，还是因为自身的贪欲和偏执，跟您关系不大，您不用太自责了！”
“不过好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朱道奇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力挽回！按照你说的几点要求，我已经跟他谈好了。”
“首先，主动退出省长职务的选拔。另外，他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我也会让他尽力补上。”
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
“这些你放心，我会亲自监督。虽然我已经退休了，但在中福这块，你不用担心。”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朱道奇在中福的影响力。
林满江折腾了这么久，自以为建了一个林间铺子，可只要朱道奇略微出手，那铺子顷刻间就会瓦解。
“朱老您亲自出手，我肯定放心。”
朱道奇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同伟，这件事，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我一定会还。”
祁同伟摇头笑了笑：“朱老您太见外了。这些年您私下里帮我说了不少好话，高书记都是跟我说过的。”
朱道奇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可都是实话实说，主要还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起来：“你和那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你放心，有任何需要老头子的，你尽管开口。”
————————
祁同伟站在驻京办的楼门口，亲自将朱道奇送上车，看着车驶出大门，走远，才转身回到大楼。
到了房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对孙海平道：“挺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行！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待孙海平离开，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存，但他太熟悉这串数字了。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那头传来高小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嗔怪：“怎么回京了，也不告诉我？”
“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你回京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我晚上去看梦姐了，她告诉我的！说你现在有古之大禹之风了，过家门而不入！”
祁同伟无奈道：“因公出差，而且事情太多，回去只能是打扰她们！你在哪呢？”
高小琴没有回答，突然道：
“我生病了。”
祁同伟有些疑惑，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病气。
“什么病？严重吗？”
“相思病。”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需要打针！”
祁同伟无奈地笑了。
“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高小琴有些失望：
“那太可惜了！本来伟业科技技术又取得了突破，打算和祁书记聊一聊，去汉东投新厂的。那……算了吧！”
祁同伟笑了笑：“丫头，倒反天罡了！”
高小琴在那边也笑了：“哪敢啊！不过是个被打入冷宫的怨妇而已！”
祁同伟知道她这是在说笑，可那笑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
他想了想，说：“那你过来接我吧！我在驻京办！”
高小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就在大门口。”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早就来了，在楼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行！都敢算计我了，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今天一定药量加倍！”他说。
高小琴在那边笑了，笑声像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然后道：
“行啊！奉陪到底！”
半个小时后，陈主任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很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几分失落，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新书记上任，他早觉得自己这个位置该换了。
好在祁同伟没有把他一撸到底，或者给他打入冷宫。
祁同伟最终给他定了发改委副主任，还特意叮嘱他：
“老陈，你在驻京办这些年，工作还是扎实的。换个岗位，继续发挥作用。”
说实话，这个岗位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他原本以为可能给给他安排个科协啊、党史办之类的闲闲职，谁知竟然是发改委！
这可是妥妥的实权部门，培养干部的摇篮，如果真的再干出点成绩，退休之前甚至还有再上一步的机会。
而且他这些年和中央部委打交道攒下的人脉，到了发改委，还是能用上。
“书记，您放心！我到了新的岗位，一定再接再励，绝不辜负您的嘱托！”
祁同伟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春节前到位。”
他应了一声，退了出来。
新任驻京办主任是谁，祁同伟没说，他也没问。那已经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
他回到楼下，那座茶室所在的楼层，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压低声音：
“主任，茶室里那两位还在。半小时前送过饭菜了，老爷子特意要了酒。”
陈主任脚步顿了顿：“要了酒？给了没有？”
“给了！”
陈主任道：“嗯，行了，这里我守着！你歇一会！”
他走到茶室附近，在不远处一个能看到茶室门的小房间里坐了下来。
不管茶室里那两位还要坐多久，他得在这里守着。
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班岗了。
————————
书房里，祁同伟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
孙海平推门进来，脚步很轻，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把茶杯放在桌角，退后一步，等着。
祁同伟没有睁眼，只是开口道：“老陈那边，我跟他谈好了，让他去发改委，正好顶刘新建的位置。你通知一下吴部长，按原计划，走程序吧。”
孙海平点头：“好的，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要走，祁同伟又叫住了他：“等一等。”
孙海平停下来。
“程度的事情，也顺便办了吧！告诉程度，马上安排好手头上的事情，赶过来。”
“好的！”
孙海平应了一声，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同伟睁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陈这个人，虽然是沙瑞金提拔起来的，但是他是认可的，没出过大错，迎来送往样样周到。
但祁同伟也不得不换他，只因在现在这个形势下，驻京办这个岗位太重要了。
不只是传统的驻京办的那些事情，还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联络工作。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在忠诚上没有一丝瑕疵的人。
程度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人。
这个人能力不算顶尖，见识也算不上多广，但是忠诚方面却是绝对没有问题。
让他来驻京办任副主任，主持工作，祁同伟放心。
至于陆亦可的那点不满，现在也顾不上了，只能先委屈一下她了。
————————
到了晚上十点多，陈主任将朱道奇领到了祁同伟的房间。
祁同伟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前：
“朱老，您怎么亲自上来了？您说一声，我下去啊。”
朱道奇摆了摆手，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祁同伟没有再说什么，朝着陈主任点了点头，在朱道奇的对面坐下来。
灯光照在老人脸上，祁同伟看着，心里微微一紧。
不过两个小时，朱道奇好像又苍老了几岁。
眼角的皱纹深了，眉宇间那点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一个老人的疲惫。
朱道奇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没有催，只是亲自给他泡了杯茶，然后安静地等着。
今天的事，对朱道奇来说虽说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当祁同伟把那些资料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虽说他对林满江在中福大搞林家铺子的事情，有些耳闻，但是说到底……他对林满江这个外甥，还是满意的！
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么一个企业，交班给他！
但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那个一路考学、入党、提干从没让他操过心的林满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让祁同伟安排了这场会面，他要亲耳听，亲眼看。
现实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那些他闻所未闻的交易，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让他感到无尽的愤怒。
他是他的舅舅，可他更是党的干部。
他不能因为他是自己的外甥，就在原则面前让步。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可愤怒底下，是更深的东西。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医院里，那个从小到大没见过几面的姐姐拉着他的手，眼里带着泪：
“道奇，我活不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满江，他才五岁，就成了孤儿！请你……务必，帮我照看好他！”
他答应了，他以为自己做到了。
他看着他考学，看着他入党，看着他提干，一路顺风顺水。
他为他骄傲，真的。
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小敏感，知道那因为一个摸了一个电话机而产生的伤疤，可他没有去抚平那道疤。
可他从来没有把他拉进怀里，像对亲生儿子那样，告诉他：你够了，你已经很好了，你不用再证明什么。
他以为他会自己长大，自己看开，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是谁成想，这个孩子竟然记了几十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甚至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他。
因为那个把他推上这条路的人，是他父母，也是他。
“真没想到，”朱道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满江对我，对朱家，这么大的意见！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得了这个病！”
祁同伟没有说话。他看着老人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平心而论，他是欣赏林满江的。
这个人有本事，一步一步走上中福一把手的位子，就算这其中是靠了一部分朱家的余荫，他能走到今天，大部分也是靠自己。
而且中福集团在他手里资产翻了几番，那是实打实的成绩，是不争的事实。
朱道奇继续道：“说到底，我没照看好他，让他走上了歪路！”
祁同伟道：“林董走上这条路，说到底，还是因为自身的贪欲和偏执，跟您关系不大，您不用太自责了！”
“不过好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朱道奇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力挽回！按照你说的几点要求，我已经跟他谈好了。”
“首先，主动退出省长职务的选拔。另外，他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我也会让他尽力补上。”
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
“这些你放心，我会亲自监督。虽然我已经退休了，但在中福这块，你不用担心。”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朱道奇在中福的影响力。
林满江折腾了这么久，自以为建了一个林间铺子，可只要朱道奇略微出手，那铺子顷刻间就会瓦解。
“朱老您亲自出手，我肯定放心。”
朱道奇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同伟，这件事，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我一定会还。”
祁同伟摇头笑了笑：“朱老您太见外了。这些年您私下里帮我说了不少好话，高书记都是跟我说过的。”
朱道奇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可都是实话实说，主要还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起来：“你和那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你放心，有任何需要老头子的，你尽管开口。”
————————
祁同伟站在驻京办的楼门口，亲自将朱道奇送上车，看着车驶出大门，走远，才转身回到大楼。
到了房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对孙海平道：“挺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行！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待孙海平离开，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存，但他太熟悉这串数字了。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那头传来高小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嗔怪：“怎么回京了，也不告诉我？”
“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你回京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我晚上去看梦姐了，她告诉我的！说你现在有古之大禹之风了，过家门而不入！”
祁同伟无奈道：“因公出差，而且事情太多，回去只能是打扰她们！你在哪呢？”
高小琴没有回答，突然道：
“我生病了。”
祁同伟有些疑惑，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病气。
“什么病？严重吗？”
“相思病。”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需要打针！”
祁同伟无奈地笑了。
“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高小琴有些失望：
“那太可惜了！本来伟业科技技术又取得了突破，打算和祁书记聊一聊，去汉东投新厂的。那……算了吧！”
祁同伟笑了笑：“丫头，倒反天罡了！”
高小琴在那边也笑了：“哪敢啊！不过是个被打入冷宫的怨妇而已！”
祁同伟知道她这是在说笑，可那笑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
他想了想，说：“那你过来接我吧！我在驻京办！”
高小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就在大门口。”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早就来了，在楼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行！都敢算计我了，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今天一定药量加倍！”他说。
高小琴在那边笑了，笑声像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然后道：
“行啊！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