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这之间的尺度，你刚来，慢慢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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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进入4月，距离巡视组2月28日入驻溪山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4月17日上午，秘书长裴世衡召集省委办公厅各处室负责人和联络员开了个短会，议题只有一个，巡视组即将对溪山省的整改工作进行阶段性评估，需要办公厅在三天内准备一份综合性的整改情况报告。
“这份报告涉及面很广，公安、教育、城建、国土、交通、能源，至少六个系统的整改情况都要涵盖，”裴世衡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布置任务，“正清你负责起草初稿，各相关处室配合提供数据，永辉，你负责汇总巡视组交办问题线索的办理情况，作为报告的附件一并提交。”
“好的，秘书长，”姜永辉立刻回道。
散会后，姜永辉带领人员立刻开始着手做相关准备。
他打开电脑里的问题线索跟踪台账，让小组的工作人员将巡视组入驻以来交办的所有问题线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台账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两百多条线索的办理情况，每一条都标注了交办日期、责任单位、办理进度和反馈时间。
整个小组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这些信息按照系统分类汇总，整理成了一份清晰的统计表，哪条已经办结，哪条正在办理，哪条因为客观原因暂时无法推进，每个系统的问题线索数量和办结率各是多少，一目了然。
但当工作人员将表格让他把关时，他发现万红亮负责的综合三处提供的数据有问题。
万洪亮报上来的教育系统整改数据，和他台账里记录的数据对不上。
万洪亮的报表里写着“已办结问题线索十二条”，但姜永辉的台账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教育系统目前完成整改并反馈到位的只有九条，还有三条超过了反馈时限，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综合三处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万红亮手下的一个科长刘长有，平时对姜永辉还算恭敬。
姜永辉把数据出入的问题简单说了一下，刘长有的语气有些为难：“姜厅，这个数据是万厅核过的，我也不好直接改，要不，您跟万厅长沟通一下？”
姜永辉放下电话，直接拿着两份表格就去了万红亮的办公室。
万红亮正在看文件，看见姜永辉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姜厅，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了？”
姜永辉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也没管地方的假热情，开门见山地说道：“孙厅，有个数据需要跟你核对一下。”
姜永辉将两份表格放在万红亮面前，指着教育系统整改数据那一栏说道，“你报的教育系统已办结问题线索是十二条，但我这边的台账记录是九条，有三条目前还没有收到反馈，巡视组的材料要求数据必须精准无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我们最好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再报上去。”
万红亮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
他没有看表格，而是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姜厅，你刚来省委办公厅，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工作流程，教育系统那边的数据，是省教育厅报上来的，他们既然报了十二条已办结，那肯定有他们的依据，你的台账我虽没看过，但是我觉得，是不是你的台账漏记了？毕竟你在办公厅的时间不长，有些情况掌握得不全面也是正常的。”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就是在针对姜永辉，你一个走后门的，凭什么指手画脚？
要不是你，老子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专职联络员了，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也是老子了，提拔就有望了。
老子最恨你们这些关系户，说空降就?的空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拉了把椅子在万红亮对面坐下，然后他翻开台账，将教育系统的每一条线索逐条念了出来，念完一条就看着万红亮的眼睛问一句“这一条你核实过吗？”
“这一条呢？”
“还有这一条？”
念到那三条没有反馈记录的线索时，他停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万红亮：“万厅长，这三条线索的交办单号、交办日期和反馈截止时间，台账里都有记录，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把原件调出来，巡视组的材料出了问题，问责下来，这个责任是你来担吗？你担的起吗？！”
万红亮一怔，他没有想到姜永辉竟然敢这么当面质问他。
顿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对方说的又是事实，这些线索按照分工是交给他处置的，现在超期不反馈回去，巡视组问责下来，他确实没法交代。
他脸色阴沉不定，十几秒后，终于一咬牙，干笑了两声，语气也软了下来：“哎呀，姜厅，来喝点水，可能是我这边疏忽了，把正在办理的也算进去了，我立刻让人核查并随后给您反馈。”
“那就麻烦孙厅长了，”姜永辉站起身，拿起表格，临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水就不喝了，巡视组周三要这份报告，今天是周一，最晚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反馈的材料，我相信万厅长肯定能完成的，对吧！”
万红亮看着姜永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他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方刚，你过来一趟。”
姜永辉不知道万红亮和方刚在办公室里嘀咕了什么，他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巡视组的材料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他的底线。
谁碰这条底线，他就跟谁较真，不管对方是厅长还是科长。
第二天中午，没用姜永辉主动催促，综合三处的反馈材料就准时送到了姜永辉的案头。
姜永辉也看出来了，这万红亮就是故意的。
他逐条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汇总附件。
当他将整理好的附件初稿送到裴世衡桌上时，裴世衡翻了翻，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我听说昨天你去找万红亮了？”
姜永辉微微一怔，不知道这件小事怎么传到了秘书长的耳朵里。
裴世衡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不紧不慢地说道：“老万在办公厅待了十年，资历老，能力强，是专职联络员的热门人选，当初要是你不来，最有可能替代你位置的就是他了。”
姜永辉一愣，怪不得这万红亮一直看他不顺眼，原来症结在这里。
裴世衡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姜永辉，“办公厅的工作，既要坚持原则敢于得罪人，也要适当讲究方式方法，这之间的尺度，你刚来，慢慢就知道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这裴世衡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这里面也有点意思啊！
时间转眼进入4月，距离巡视组2月28日入驻溪山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4月17日上午，秘书长裴世衡召集省委办公厅各处室负责人和联络员开了个短会，议题只有一个，巡视组即将对溪山省的整改工作进行阶段性评估，需要办公厅在三天内准备一份综合性的整改情况报告。
“这份报告涉及面很广，公安、教育、城建、国土、交通、能源，至少六个系统的整改情况都要涵盖，”裴世衡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布置任务，“正清你负责起草初稿，各相关处室配合提供数据，永辉，你负责汇总巡视组交办问题线索的办理情况，作为报告的附件一并提交。”
“好的，秘书长，”姜永辉立刻回道。
散会后，姜永辉带领人员立刻开始着手做相关准备。
他打开电脑里的问题线索跟踪台账，让小组的工作人员将巡视组入驻以来交办的所有问题线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台账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两百多条线索的办理情况，每一条都标注了交办日期、责任单位、办理进度和反馈时间。
整个小组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这些信息按照系统分类汇总，整理成了一份清晰的统计表，哪条已经办结，哪条正在办理，哪条因为客观原因暂时无法推进，每个系统的问题线索数量和办结率各是多少，一目了然。
但当工作人员将表格让他把关时，他发现万红亮负责的综合三处提供的数据有问题。
万洪亮报上来的教育系统整改数据，和他台账里记录的数据对不上。
万洪亮的报表里写着“已办结问题线索十二条”，但姜永辉的台账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教育系统目前完成整改并反馈到位的只有九条，还有三条超过了反馈时限，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综合三处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万红亮手下的一个科长刘长有，平时对姜永辉还算恭敬。
姜永辉把数据出入的问题简单说了一下，刘长有的语气有些为难：“姜厅，这个数据是万厅核过的，我也不好直接改，要不，您跟万厅长沟通一下？”
姜永辉放下电话，直接拿着两份表格就去了万红亮的办公室。
万红亮正在看文件，看见姜永辉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姜厅，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了？”
姜永辉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也没管地方的假热情，开门见山地说道：“孙厅，有个数据需要跟你核对一下。”
姜永辉将两份表格放在万红亮面前，指着教育系统整改数据那一栏说道，“你报的教育系统已办结问题线索是十二条，但我这边的台账记录是九条，有三条目前还没有收到反馈，巡视组的材料要求数据必须精准无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我们最好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再报上去。”
万红亮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
他没有看表格，而是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姜厅，你刚来省委办公厅，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工作流程，教育系统那边的数据，是省教育厅报上来的，他们既然报了十二条已办结，那肯定有他们的依据，你的台账我虽没看过，但是我觉得，是不是你的台账漏记了？毕竟你在办公厅的时间不长，有些情况掌握得不全面也是正常的。”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就是在针对姜永辉，你一个走后门的，凭什么指手画脚？
要不是你，老子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专职联络员了，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也是老子了，提拔就有望了。
老子最恨你们这些关系户，说空降就?的空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拉了把椅子在万红亮对面坐下，然后他翻开台账，将教育系统的每一条线索逐条念了出来，念完一条就看着万红亮的眼睛问一句“这一条你核实过吗？”
“这一条呢？”
“还有这一条？”
念到那三条没有反馈记录的线索时，他停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万红亮：“万厅长，这三条线索的交办单号、交办日期和反馈截止时间，台账里都有记录，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把原件调出来，巡视组的材料出了问题，问责下来，这个责任是你来担吗？你担的起吗？！”
万红亮一怔，他没有想到姜永辉竟然敢这么当面质问他。
顿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对方说的又是事实，这些线索按照分工是交给他处置的，现在超期不反馈回去，巡视组问责下来，他确实没法交代。
他脸色阴沉不定，十几秒后，终于一咬牙，干笑了两声，语气也软了下来：“哎呀，姜厅，来喝点水，可能是我这边疏忽了，把正在办理的也算进去了，我立刻让人核查并随后给您反馈。”
“那就麻烦孙厅长了，”姜永辉站起身，拿起表格，临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水就不喝了，巡视组周三要这份报告，今天是周一，最晚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反馈的材料，我相信万厅长肯定能完成的，对吧！”
万红亮看着姜永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他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方刚，你过来一趟。”
姜永辉不知道万红亮和方刚在办公室里嘀咕了什么，他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巡视组的材料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他的底线。
谁碰这条底线，他就跟谁较真，不管对方是厅长还是科长。
第二天中午，没用姜永辉主动催促，综合三处的反馈材料就准时送到了姜永辉的案头。
姜永辉也看出来了，这万红亮就是故意的。
他逐条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汇总附件。
当他将整理好的附件初稿送到裴世衡桌上时，裴世衡翻了翻，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我听说昨天你去找万红亮了？”
姜永辉微微一怔，不知道这件小事怎么传到了秘书长的耳朵里。
裴世衡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不紧不慢地说道：“老万在办公厅待了十年，资历老，能力强，是专职联络员的热门人选，当初要是你不来，最有可能替代你位置的就是他了。”
姜永辉一愣，怪不得这万红亮一直看他不顺眼，原来症结在这里。
裴世衡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姜永辉，“办公厅的工作，既要坚持原则敢于得罪人，也要适当讲究方式方法，这之间的尺度，你刚来，慢慢就知道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这裴世衡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这里面也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