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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登莱军大营,海风凛冽,操演场上一片空旷。滩涂地平整后形成的硬土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化的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海天相接处灰蒙蒙的,分不清界限,只有偶尔几声海鸥的鸣叫划破沉寂。

    望台上,潘浒裹着灰绿色将官呢大衣,衣领竖起,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他的手中举着望远镜,目光追随着操演场上那辆正在咆哮的铁家伙。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突突突——”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后部喷吐着滚滚浓烟的铁家伙在六个车轮的驱动下,在操演场上快速前进。那是潘老爷通过系统“银河”兑换来的一台“木炭”卡车,以瑞典Scania-Vabis L56为蓝本,尺寸八点五米长、二点六米宽、三点三米高,整备质量十一点五吨,有效载荷五到六吨,最高时速五十公里。车头是铁灰色的,前脸上镶着铜制的散热格栅,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车厢后部装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木炭气化炉,炉子烧得通红,不时有火星从炉门缝隙里迸出来。

    突突的吐着浓烟的卡车,屁股后面拖曳的是一门三年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这型火炮以五四式一二二榴弹炮为蓝本,由“星河”全面优化的版本,行军全重1930公斤,战斗全重1880公斤,L/21.9的身管采用30crNi2mo炮钢和自紧工艺,可发射杀伤爆破榴弹、破甲弹、燃烧弹等,炮口初速每秒515米,射程3.4~11.8公里。

    两米多长的炮管修长,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炮架上漆着草绿色的油漆,与车头的铁灰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卡车拖着大炮在操演场上转弯、加速、急停,动作虽然笨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不可思议的速度——挽马拖拽同样重量的火炮,速度不及它的一半,而且走不了多远就要歇息。后部的木炭气化炉冒着浓烟,呛人的气味顺风飘来,但潘浒嘴角却微微上扬。

    重型火炮机动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方向。用大口径重炮攻城拔寨,对登莱军而言已只是时间问题。一个配备口径一百到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火炮的独立重炮团也已列入日程。

    与此同时,二十吨级蒸汽拖拉机、自行车化步兵等的试验验证在北大营、南大营等多个操演场地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北大营那边传来蒸汽拖拉机“哐哐哐”的轰鸣声,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印痕,履带板上的防滑齿把硬土刨出一道道沟槽。南大营的自行车化步兵正在测试负重骑行,士兵们推着二八大杠在操场上绕圈,后座上捆着步枪和弹药箱,有人骑得太快,在转弯时滑倒了,旁边的战友哈哈大笑,扶起他又继续骑。

    部队的重型火力为零,主要原因是没有合适的牵引装备。一百毫米及以上口径的陆军大炮动辄几吨,单单依靠重型挽马,根本解决不了规模化问题。十几匹马拉一门炮,翻山越岭时经常有马匹累死在路上,补给线拖得老长,效率低下。潘浒站在望台上,心中盘算着未来的战术体系。

    在潘老爷的构思中,未来在北方——尤其是东北、新西伯利亚大平原、东欧大平原、新大陆大平原等辽阔平原地域,部队采用“机械加驮马”组合模式。重型火炮用卡车和蒸汽拖拉机牵引,步兵乘坐卡车或马车机动,骑兵和驮马负责补充和侦察。这种模式火力猛、机动快,适合大兵团正面决战,一天能推进上百公里,敌人还在睡梦中,大炮就已经架到了家门口。

    在黄河以南、吕宋、巴达维亚、交趾等水网密布、山地崎岖的地域,则采用“驮马加自行车”组合模式。自行车化步兵可以在狭窄的道路上快速穿插,驮马携带弹药和给养,机动灵活,后勤压力小。作战模式上,前者沿用大兵团、重火力作战模式,开始装备重炮;后者即轻步兵加山地步兵,注重速度与后勤平衡。那些地方路窄桥多,卡车过不去,自行车反而比马还方便。

    直到三年式榴弹炮圆满完成机动、开战和炮击全部操演任务之后,潘老爷方才走下望台。一百二十二毫米炮弹落在远处的靶标区,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弹坑直径足有两丈,泥土飞溅到半空中,连望台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观测手在望远镜后面大声报告:“命中目标!弹着点误差小于十米!”

    这等威力,一发下去,方圆几十米内没有活物。

    他正待前往下一个操演场,却见几名近卫飞奔而来。为首之人是府邸近卫军官,气喘吁吁地跑到潘浒跟前,额头上全是汗,低声耳语:“老爷,夫人身体有些不妥,二夫人请老爷快些回家看看。”

    潘浒顿时懵了。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出啥事了?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及水平太差,放在后世一个普通的感冒,在这时代就能要了许多人的性命。他想起去年登州城里那个因为难产而死的小吏妻子,血崩止不住,大夫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人没了,那男人跪在门口哭了一夜。跨越三百九十多年,娶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媳妇,可不容易。虞氏知书达礼,把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过问他军务上的事,也从不在他面前抱怨。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出了啥问题,他没法原谅自己。

    取消接下来的一切行程,潘浒翻身上马,拎着缰绳,驭马飞驰向潘家庄去了。近卫们慌忙跟上,马蹄声“得得得”急促如鼓点,路旁的百姓纷纷避让,有人被溅了一身雪泥,刚要骂,看到是潘老爷的车驾,又把嘴闭上了。不到半小时,潘老爷到了府邸,飞跃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一路跑着到了后院。

    实际上,在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专门的医护组就已经到位了。换而言之,他们的作用比潘老爷更大。待潘老爷到了房门处,甘怡一脸喜色地行了个礼,而后禁不住大声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有喜了!”

    听到这话,潘浒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就瞪大了眼睛,又是看了一眼报喜的甘怡。面带激动之色的甘怡点了点头,“医护组已经做过测试了,请来的大夫也肯定是喜脉。”言下之意,就是双重保证——潘老爷确确实实有后了。

    在廿一世纪二十年代,屌丝潘老爷没钱没车,有房有贷款,拿不出三十万彩礼,一直单身。因为“银河”这个自诩超超级智能一万次偶然一次的失误,他穿越了,并且还能来回穿,于是解决了小目标的问题,更攒下了偌大的基业。

    虞氏、甘氏先后入门,至今两年有余,潘老爷却一直无后。登莱军上下,除了高顺等一干“系统战士”之外,其余人等怕是都因为这件事而忧心忡忡。在这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代,血脉亲缘是传承的根本,主公无后,队伍中人心不稳甚至妖孽滋生确实是常有之事。所以,潘老爷如今有后了,种种潜藏的不稳定因素自然不复存在。

    要说潘老爷自己,对这个事倒是抱着平常心态。如今突然听到妻子怀孕,除了本能的惊喜之外,心中不禁释然——虞氏入门近三年,一直未孕,其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从府邸中丫鬟、帮佣个个都面带喜色,便不难想见。主母有喜,主家有后,未来自然是家业兴旺,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就会水涨船高,越来越好。几个年纪大的仆妇已经张罗着去厨房炖补品,院子里洋溢着喜气,连廊下的鹦鹉都叫得比平时响亮。

    见到来自潘庄医院的大夫,潘浒抱拳作揖连声道谢。朝廷三品大员主动向自己行礼,这让大夫手忙脚乱,忙不迭地回礼,口中说着道喜的话:“鄙人恭喜将军……”

    潘浒问:“大夫,我夫人怎样,还望详细告知。”

    大夫回答说:“夫人脉象有力,胎气平稳,今后需要仔细调养,万勿感染风寒。”

    潘浒再次道谢,旋即一名头戴原野灰色软檐帽的军官走上前来,奉上诊金和礼金,并道:“大夫,老爷有令,予以先生诊金礼金一百两,聊表谢意!”

    果然是豪富之家,出手阔绰。大夫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走路时脚步都有些飘。

    潘浒急忙进屋,刚走上台阶,虞娇娥正好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连忙上前扶住虞娇娥,低声道:“大夫刚才一再叮嘱我等,万勿让你感染风寒。今后夫人可要仔细注意了!”

    虞娇娥轻声笑道:“不过是突然犯了恶心,原以为是肠胃不适,却不想竟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说到这里,她白了丈夫一眼,娇嗔道:“还早着呢,我也非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子,老爷莫要太过担心……”

    她嘴上这般说,却依偎在丈夫身旁,任他搀扶着自己慢慢走回屋里。潘浒的手搭在她腰上,能感觉到她微微发颤——不是冷,是激动,是如释重负。快两年了,她终于能为潘家开枝散叶了。

    ——

    胶州城的冬日灰蒙蒙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湿阴冷,刀子一般刮过破败的城墙和低矮的屋宇。城墙上长着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几面破旧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挂着,旗面被风撕成了布条。街巷里的积雪没有人扫,被踩得泥泞不堪,混着垃圾和牲畜粪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几只瘦狗在巷口争抢一块骨头,被路过的人群哄散。

    军旗猎猎,深蓝底色、双线鎏金滚边,绣有“熊罴足踏山河、仰望日月”图案。追随着军旗,“熊罴”营的行军队列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铁流,踏着冻得梆硬的官道,开进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卫城。

    枪刺如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震得路旁枯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更震得城门口稀稀拉拉几个前来“迎接”的卫所军官脸色发白。那些军官穿着破旧的武官袍,有的甚至来不及系好扣子,帽子歪戴着,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有人腰间的刀鞘是空的,刀早就卖了换酒喝了。他们挤在路边,弯着腰,拱手作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张虎一身笔挺的六年式将校呢大衣,大衣是深灰色的,铜扣擦得锃亮,领口别着银色的军衔徽章。胯下骑乘的是一匹肩高一米五的“北海”马,战马浑身漆黑,鬃毛在风中飘动,鼻孔喷出白色的热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那些强作镇定、挤在道旁弯腰拱手的卫所“老爷”们。此刻,这些人的笑容僵硬、眼神闪烁,仿佛刷了一层劣质桐油的木偶。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胖大汉子身上。此人头戴烟墩帽,身穿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陈旧武官袍,一副破落军户的穷困模样。若非是军情司有着详细的情报,他真不敢相信这货是个家财万贯的土财主。这胖子名叫陈奎,系胶州左所千户,也是前任守备陈贵的堂弟。

    “张将军一路辛苦!”陈奎堆着笑上前,试图去牵张虎的马缰,“下官已在署内略备薄酒,为将军和众位兄弟接风洗尘……”

    张虎手臂微抬,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身后两名挎着冲锋枪的亲卫立刻上前半步,无形屏障般隔开了陈奎伸来的手。陈奎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像是冻住了。

    张虎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般的穿透力:“接风免了。潘帅钧令,军务紧急。陈千户,立刻召集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各屯田庄头、仓大使、库大使,携带万历四十八年至今所有田亩鱼鳞册、军户黄册、军械库册、粮饷支取簿记,一个时辰后,卫所大堂听候勘验。迟误者,军法从事。”

    陈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嘴角抽搐了几下,那层虚伪的油彩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的本色。他身后的其他军官更是噤若寒蝉,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算盘——那是他们喝兵血的家伙什,珠子在指间哗啦作响。

    “张将军,这……这恐怕仓促了些。”陈奎艰难地挤出声音,“许多陈年旧账,卷宗堆积如山,一时半刻难以备齐啊!”

    张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潘帅说了,凡有主动交代清楚者,尚可做富家翁。一个时辰,是给你们的机会。时辰一到,本将自会派人去‘请’。”他不再理会陈奎,一夹马腹,战马喷着白气,越过这群失魂落魄的旧军官,在亲卫簇拥下,直驱卫城。

    数千“熊罴”营将士沉默地紧随其后,沉重的皮靴踏在卫所内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石板上有几处碎裂的,雪水积在坑里,被靴子踩得“啪嗒啪嗒”响。队伍绵延数里,像一条灰色的巨蟒,缓缓游进驻地。

    卫所大堂里,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几张破旧的公案被拼在一起,四周坐满了来自“登莱联合商会”的账房先生,桌上摆满了算盘和纸笔。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炒豆子。账房先生们穿着蓝色的棉袍,袖口套着白色的套袖,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摞账本。

    大堂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熊罴”营战士,眼神警惕,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堂下那群面无人色的卫所旧吏。有人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擦都不敢擦。有人嘴唇干裂起皮,不停地舔着。

    陈奎等人带来的册子倒是堆成了几座小山,只是纸张发黄发脆,字迹模糊不清,不少地方还被虫蛀鼠咬,墨迹污损得厉害。有的页码被撕掉了,有的地方涂涂抹抹,有的干脆是用另一种颜色的墨水重新写的,新旧墨迹交叠,根本分不清哪是原稿哪是涂改。万历四十八年的账册封面上有几个焦黑的窟窿,像是被烟头烫的,又像是故意烧的。

    老账房老刘紧皱着眉,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捻开一页万历四十八年的屯田账,才翻了两下,薄脆的纸页便“嗤啦”一声裂开。他把裂开的纸页小心翼翼地拼回去,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越看脸色越沉。

    “张将军!”老刘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这账册,根本无法勘验!纸张朽坏,墨迹漫漶,虫蛀鼠咬,更有大段明显是后来挖补涂改的痕迹。这分明是故意损毁、伪造账目,欺瞒上官!”

    张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步枪弹壳,弹壳在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叮叮”声。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堂下,陈奎汗如雨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后背的衣袍湿了一大片。其余的千户、百户更是抖如筛糠,有人裤腿湿了一片——吓尿了,但没人敢笑。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被旁边的卫兵拽了起来。

    “账目不清,那就实地清丈!”张虎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他“咔哒”一声将弹壳按在桌面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点齐人手,带上皮尺、木桩、号牌。先去城东,陈千户名下的‘永丰庄’。”

    “永丰庄”三个字一出,陈奎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后的一个百户“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都是陈千户让咱们做的,咱们只是……”

    “闭嘴!”陈奎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人。那百户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但身体还在不停地抖。

    张虎不再看他们,大步走出大堂。靴声“夸夸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些旧军官的心尖上。熊罴营的战士分成两队,一队跟随张虎去永丰庄,一队留下看管大堂里的账册和那些军官。被留下的战士把枪端在手里,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击发。

    老刘收起算盘,招呼账房先生们收拾笔墨。他看了一眼那堆破烂账册,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张虎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一声,朝城东方向奔去。身后的战士迈开大步跟上,步枪在肩,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靴子踩在泥泞的街道上,溅起的雪水打湿了裤腿,没有人低头看。

    远处,永丰庄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炊烟从庄子里升起,混入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有人在无声地求救。

    ——

    潘府后院,虞娇娥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刚炖好的,还冒着热气,里面有红枣和枸杞,散发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施粉黛,但气色看起来很好。

    潘浒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她的手有些凉,他攥紧了些,把体温传过去。窗外,暮色渐浓,院子里传来丫鬟们低声说笑的声音,有人在说“主母有了身孕,以后府里要添丁了”,有人在说“听说是男胎”,有人在争论该准备什么满月礼。

    虞娇娥把碗递给丫鬟,靠在枕头上,侧头看着潘浒。

    “老爷,你说……是男是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潘浒笑了笑:“男女都一样。是我的种就行。”

    虞娇娥白了他一眼,嗔道:“又说粗话。”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说:“好好养着,别想太多。外面的事有我。”

    虞娇娥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潘浒看着她渐渐入睡的脸,安安静静的,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门外,甘怡还在候着,见他出来,行了个礼。

    “辛苦你了。”潘浒说。

    “伺候姐姐是应该的。”甘怡低头道。

    潘浒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后院。院子里,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格外温暖。远处操场上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口令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与这后院的宁静形成奇异的对照。

    他站在廊下,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腾,他的目光穿过烟雾,望向远方。

    胶州的事,该有个结果了。那些蠹虫,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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