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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会议室里。
祁建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几个烟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皮底下有青黑的阴影，显然一夜没怎么合眼。
陈宇和白灵、蒋乐乐、于斌、刘阳分坐两侧，面前都摊着笔记本和材料。
“八条人命。”祁建鹏的声音低沉，“十几个人受伤，周边居民区受损严重。省里已经打电话来问了，市里要我们限期破案。这个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陈宇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爆炸原因初步判断是仓库内违规储存的化学品自燃引发。”
他顿了一下，“但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大量违禁品的残留物。张驰带队连夜做了检测，除了常规的化工溶剂，还确认了两种物质。
一种是苯丙胺类物质，预估数量在五百公斤以上。另一种是3,4-亚甲基二氧苯基-2-丙酮甲基缩水甘油酸，在三百公斤左右。”
祁建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苯丙胺类物质和3,4-亚甲基二氧苯基-2-丙酮甲基缩水甘油酸？”他顿了一下，“制作冰毒和摇头丸的原料？”
“是。”陈宇说，“这么大数量的原料，能生产出来的成品数量相当可观。”
祁建鹏深吸一口气：“上一个毒枭头目才被揪出来，这么快又冒出来一个。如果真做成成品流入市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安静了几秒。
白灵翻开笔记本：“我查了厂里的入库出库记录。苯丙胺类物质的原料是今年九月中旬才进回来的，之前没有过。
但摇头丸原液，从五年前这家化工厂成立以来，每月的采购量和产品产量就严重不符。”
她翻过一页，“按照他们的采购记录，每年进来的摇头丸原液，要比账面上的产品多了三倍以上。多出来的那些去哪了，账目上没有任何体现。”
祁建鹏锤了一下桌面：“摇头丸做了五年，现在又进冰毒原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白灵继续说：“而且，这家厂的运转太稳定了。环保检查、消防检查、安全生产检查，每次都能顺利通过，从来没有被处罚过。甚至连一次突击检查都没有遇到过。”
祁建鹏看着白灵：“你的意思是，有人打了招呼？”
白灵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厂长找到了吗？”祁建鹏转向陈宇。
“没有。”陈宇摇了摇头，“没回家，手机关机。他老婆说，他昨天早上正常出门上班，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问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白灵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这家化工厂的股权结构不太正常。
厂长吴永涛名义上是厂长，实际占股不到百分之二十。副厂长王强占股更少，只有百分之五。最大的股东占了百分之六十五。”
“是谁？”祁建鹏问。
“吴思琪。”白灵看了一眼笔记本，“吴永涛的妹妹。
据王强说，这个吴思琪从来没有在厂里出现过，厂里的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大股东。王强说她是个很有钱、很有背景的人，其他的他也不清楚。”
祁建鹏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个吴思琪联系上了吗？”
白灵摇头：“王强说，想找到吴思琪就得先找到吴永涛。厂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重要的事情都是通过吴永涛传达的。”
祁建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两条线同时查。”他直起身，“第一，查清楚这两种违禁品原料的来源和去向。从哪进来的，成品又卖给了谁。第二，找到吴永涛和吴思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看向陈宇，“这个案子，你牵头。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陈宇点了下头：“明白。”
“散会。”祁建鹏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各自忙了起来。
陈宇站在白板前，盯着新贴上去的吴永涛的证件照，和一张白灵从网上截图的吴思琪的照片，看了几秒。
“乐乐，你去查吴永涛和吴思琪的下落。刘阳，你去查这两人的社会关系，所有跟他有来往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于斌走上前来：“队长，那个叫徐川的车间主任找到了。”
陈宇转过身：“在哪？”
于斌说：“找了好几遍才发现，昨晚我们从水泥板下救出来的那个男人就是徐川。我刚联系了医院，说人已经清醒了。”
陈宇看向白灵：“你查一下吴永涛和吴思琪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我和于斌去见见徐川。”
说完，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徐川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门半开着。
他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还贴着几块纱布。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头顶的药瓶。
陈宇亮了一下证件，在床边坐下：“你是车间主任徐川？”
病床上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微微点了一下头。
“任职多长时间了？”
徐川目光垂下去：“……五年了。”
陈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五年。这么说，厂里那些违禁品，你一清二楚？”
徐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嘴巴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
陈宇的声音低沉了些：“厂里进来的原料和账面上的产品数量，对不上。办公室的账本是虚的，真正的账本在哪儿？”
徐川一动不动，嘴巴抿得更紧了。
沉默了片刻。
陈宇字字清晰：“先不说五年时间里，你们违规生产的摇头丸数量够判多久，就那批冰毒原料的量，如果流入市场……你如果老实交代，算立功。”
徐川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捏紧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好半天后，他开口了：“详细的进货出货账目有两本。一本在我办公室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另一本在厂长手里，他放哪儿我不清楚。”
陈宇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后期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
两人从病房出来，陈宇立刻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安排两名警员过来守着徐川，虽然腿伤了，但以防万一。
两人坐上车，直奔化工厂。
于斌握着方向盘：“如果徐川说的是真的，那吴永涛应该还没逃出省。他会想办法先把进货出货账目拿走或者销毁。”
“不一定。”陈宇靠在副驾上，“他能干这么大违法的事，手下人应该不少，不一定要亲自出手。
再说了，这么大的爆炸，他应该能想到我们会发现违禁品原料。既然实物证据已经有了，那账目毁不毁，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于斌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踩了一脚油门。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里。
祁建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几个烟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皮底下有青黑的阴影，显然一夜没怎么合眼。
陈宇和白灵、蒋乐乐、于斌、刘阳分坐两侧，面前都摊着笔记本和材料。
“八条人命。”祁建鹏的声音低沉，“十几个人受伤，周边居民区受损严重。省里已经打电话来问了，市里要我们限期破案。这个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陈宇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爆炸原因初步判断是仓库内违规储存的化学品自燃引发。”
他顿了一下，“但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大量违禁品的残留物。张驰带队连夜做了检测，除了常规的化工溶剂，还确认了两种物质。
一种是苯丙胺类物质，预估数量在五百公斤以上。另一种是3,4-亚甲基二氧苯基-2-丙酮甲基缩水甘油酸，在三百公斤左右。”
祁建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苯丙胺类物质和3,4-亚甲基二氧苯基-2-丙酮甲基缩水甘油酸？”他顿了一下，“制作冰毒和摇头丸的原料？”
“是。”陈宇说，“这么大数量的原料，能生产出来的成品数量相当可观。”
祁建鹏深吸一口气：“上一个毒枭头目才被揪出来，这么快又冒出来一个。如果真做成成品流入市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安静了几秒。
白灵翻开笔记本：“我查了厂里的入库出库记录。苯丙胺类物质的原料是今年九月中旬才进回来的，之前没有过。
但摇头丸原液，从五年前这家化工厂成立以来，每月的采购量和产品产量就严重不符。”
她翻过一页，“按照他们的采购记录，每年进来的摇头丸原液，要比账面上的产品多了三倍以上。多出来的那些去哪了，账目上没有任何体现。”
祁建鹏锤了一下桌面：“摇头丸做了五年，现在又进冰毒原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白灵继续说：“而且，这家厂的运转太稳定了。环保检查、消防检查、安全生产检查，每次都能顺利通过，从来没有被处罚过。甚至连一次突击检查都没有遇到过。”
祁建鹏看着白灵：“你的意思是，有人打了招呼？”
白灵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厂长找到了吗？”祁建鹏转向陈宇。
“没有。”陈宇摇了摇头，“没回家，手机关机。他老婆说，他昨天早上正常出门上班，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问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白灵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这家化工厂的股权结构不太正常。
厂长吴永涛名义上是厂长，实际占股不到百分之二十。副厂长王强占股更少，只有百分之五。最大的股东占了百分之六十五。”
“是谁？”祁建鹏问。
“吴思琪。”白灵看了一眼笔记本，“吴永涛的妹妹。
据王强说，这个吴思琪从来没有在厂里出现过，厂里的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大股东。王强说她是个很有钱、很有背景的人，其他的他也不清楚。”
祁建鹏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个吴思琪联系上了吗？”
白灵摇头：“王强说，想找到吴思琪就得先找到吴永涛。厂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重要的事情都是通过吴永涛传达的。”
祁建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两条线同时查。”他直起身，“第一，查清楚这两种违禁品原料的来源和去向。从哪进来的，成品又卖给了谁。第二，找到吴永涛和吴思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看向陈宇，“这个案子，你牵头。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陈宇点了下头：“明白。”
“散会。”祁建鹏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各自忙了起来。
陈宇站在白板前，盯着新贴上去的吴永涛的证件照，和一张白灵从网上截图的吴思琪的照片，看了几秒。
“乐乐，你去查吴永涛和吴思琪的下落。刘阳，你去查这两人的社会关系，所有跟他有来往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于斌走上前来：“队长，那个叫徐川的车间主任找到了。”
陈宇转过身：“在哪？”
于斌说：“找了好几遍才发现，昨晚我们从水泥板下救出来的那个男人就是徐川。我刚联系了医院，说人已经清醒了。”
陈宇看向白灵：“你查一下吴永涛和吴思琪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我和于斌去见见徐川。”
说完，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徐川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门半开着。
他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还贴着几块纱布。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头顶的药瓶。
陈宇亮了一下证件，在床边坐下：“你是车间主任徐川？”
病床上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微微点了一下头。
“任职多长时间了？”
徐川目光垂下去：“……五年了。”
陈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五年。这么说，厂里那些违禁品，你一清二楚？”
徐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嘴巴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
陈宇的声音低沉了些：“厂里进来的原料和账面上的产品数量，对不上。办公室的账本是虚的，真正的账本在哪儿？”
徐川一动不动，嘴巴抿得更紧了。
沉默了片刻。
陈宇字字清晰：“先不说五年时间里，你们违规生产的摇头丸数量够判多久，就那批冰毒原料的量，如果流入市场……你如果老实交代，算立功。”
徐川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捏紧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好半天后，他开口了：“详细的进货出货账目有两本。一本在我办公室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另一本在厂长手里，他放哪儿我不清楚。”
陈宇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后期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
两人从病房出来，陈宇立刻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安排两名警员过来守着徐川，虽然腿伤了，但以防万一。
两人坐上车，直奔化工厂。
于斌握着方向盘：“如果徐川说的是真的，那吴永涛应该还没逃出省。他会想办法先把进货出货账目拿走或者销毁。”
“不一定。”陈宇靠在副驾上，“他能干这么大违法的事，手下人应该不少，不一定要亲自出手。
再说了，这么大的爆炸，他应该能想到我们会发现违禁品原料。既然实物证据已经有了，那账目毁不毁，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于斌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踩了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