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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婚之后的第二周,夏音禾在家里闷不住了。

    别墅的院子再大,花房再漂亮,每天看也会腻。

    沈砚公司那边最近在忙一轮融资,白天基本不在家,她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把后院的花数了三遍,把葡萄架上的每一串青葡萄都摸了一遍,最后窝在沙发上给沈砚发消息:“我好无聊。”

    沈砚过了二十分钟才回:“无聊就睡觉,或者来公司。”

    夏音禾不想去公司。公司里到处都是穿白大褂的人,跟在研究所差不多,她去了也是坐在沈砚办公室里翻那本永远看不懂的实验手册。

    她想去一个热闹的、有好玩的东西的地方。

    她翻了翻手机地图,目光停在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图标上,市区新开了一家大型游乐园,评价很好,好多人在晒照片。

    她盯着那些过山车和旋转木马的照片看了几秒钟,尾巴从沙发靠背上翘起来摇了两下。她给沈砚发了条消息:“我去逛商场,中午回来。”然后换好衣服出了门。

    沈砚当时正在开会,看到消息扫了一眼,随手点开定位软件确认了一下她的移动方向。地图上那个小红点确实在往商业区的方向移动,他放下手机继续听汇报。

    夏音禾没有去商场。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游乐园。到了门口她买了一顶棒球帽把耳朵根部压严实,又确认尾巴收得好好的,然后买票进了园。

    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气球、音乐、小孩子的尖叫声和爆米花的甜味。

    夏音禾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不够用,东张西望地逛了一圈,最后站在了过山车的入口处。

    她盯着那辆呼啸而过的列车看了三十秒,然后果断去排队了。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的时候她把嗓子都喊哑了,下来之后腿是软的但眼睛在发亮。她又去坐了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连手机震了好几下都没感觉到。

    沈砚在会议室里第三次看手机的时候脸色变了。地图上的红点不在商业区,停在了一个他从来没见她去过的地方,放大一看,游乐园。他给夏音禾发了条消息:“你在哪?”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夏音禾,回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沈砚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句“会议暂停,我有急事”,然后拿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从公司到游乐园正常车程四十分钟,他开了二十五分钟就到了。进了园他一边跟着定位找人一边打她的电话,打到第四个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沈砚?”夏音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一串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嘈杂。

    “你站在原地别动。”沈砚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夏音禾正站在冰淇淋车旁边,左手举着一个双色甜筒,右手拿着刚买的卡通头箍。她低头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出门的时候跟他说的是去逛商场,现在被抓包在游乐园,等下肯定要挨训。

    沈砚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血压直接拉满了。夏音禾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棒球帽摘了放在膝盖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鬓角上。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游乐园的工作服,大概是负责维护游乐设施的工作人员。那男人正弯着腰,一只手撑在长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指着夏音禾手里的游乐园地图,脸上挂着标准的搭讪笑容,嘴里说着“你来这边玩的话我知道有条近路,我带你去,不用排队”。

    夏音禾在舔甜筒,礼貌性地笑着点了点头,但身体已经往椅子另一边挪了半寸。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逼近。

    沈砚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开会时的白衬衫和深灰西裤,跟游乐园里满地的t恤短裤格格不入,脸上的表情冷得能让过山车的水花结冰。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他走过来,笑容僵了一下,“这位是?”

    沈砚没有理他。他走到夏音禾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甜筒,又看了一眼她膝盖上的棒球帽,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长椅上拉起来。

    甜筒差点掉了,夏音禾赶紧护住。“逛商场?”沈砚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但语气里压着的怒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我就是想出来玩玩。”夏音禾缩了缩脖子。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想插话,“那个,哥们儿,你要是,”

    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杀伤力大概等于一台冷冻离心机,工作人员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沈砚什么都没说,攥着夏音禾的手腕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夏音禾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路上沈砚一个字都没说,穿过人群的时候他的肩膀撞开了好几个游客,但他的手始终牢牢地扣在夏音禾的手腕上,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人流卷走。

    到了停车场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夏音禾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在车外面站了三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车顶上攥了一下,然后才绕到驾驶座。

    回程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沈砚一句话都不说,双手握方向盘,指节白得发青。夏音禾抱着吃了一半的甜筒不敢吭声,偷偷看了他几眼,知道这次真的把他惹毛了。

    到家之后沈砚把门打开让她先进去,然后把大门反锁了两道。他换鞋的动作很慢,解开袖扣的时候一根一根地卷起袖子,全程不看她。夏音禾站在玄关,脚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打破了屋子里压抑的沉默。

    “沈砚,我就是太无聊了才想去玩一下。我带了帽子,耳朵没露出来,尾巴也收得好好的,”

    “那个男的是谁?”沈砚打断她。

    “哪个男的?”

    “那个在长椅上跟你说话的男人。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就是给我指路的,”

    “他给你指路需要靠那么近?”沈砚往前逼了一步,夏音禾下意识往后退,后背贴上了玄关的墙壁。他把双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身体和墙壁之间,低头看着她。

    “你不告诉我去了游乐园,你骗我说去逛商场。你知道我在定位上看到你在游乐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游乐园那么多人,你没有在我身边,你的耳朵和尾巴随时可能露出来,你身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在对你笑。你让我怎么想?”

    夏音禾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她还没开口就被沈砚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力道不重,但随即整个人压下来,双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方。

    他的眼睛离她只有几厘米,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了整个下午的焦灼和占有欲。“我今天下午什么工作都没做完,开到一半的融资会议被我中断了,我开车去游乐园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被一群人围观的画面。夏音禾,你答应过我不乱跑的。”

    夏音禾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特的心疼。

    他把工作丢了赶到游乐园去找她,就因为她手机没回消息、定位出现在了一个他没批准的地方。

    她知道他过分的反应不是不信任她,是他太害怕失去她,怕到任何一点失控都会让他变成这样。“我知道错了。”夏音禾放软了声音,也不再狡辩了。

    沈砚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地开始说,“你是我的。”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这句话像是在替刚才所有压抑的恐慌找一个唯一的出口。

    每说一遍他的手臂就把她往怀里收得更紧一点,像是在确认她没有消失,她还在他怀里,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敲在他的胸口上。

    半夜的时候夏音禾嗓子都哑了,缩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融化的,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以后再不去游乐园了”。

    沈砚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发际,“不是不让你去,是以后必须我陪着去。”夏音禾闭着眼睛把脸蹭进他的颈窝,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他。

    第二天早上夏音禾睡到十点才醒。

    她是被沈砚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拿手机在处理工作消息,另一只手牢牢地搂着她的肩膀,拇指在她的肩头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圈。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脚链的铃铛响了一声,沈砚低头看她醒了,把手机放到一边,用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嗓子疼不疼?”他问,语气完全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的调子,跟昨晚判若两人。夏音禾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嗓子确实哑了。

    她靠回他怀里,仰头看着他处理工作邮件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唇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沈砚没低头,手指继续在平板上划。

    “笑你。”夏音禾用沙哑的嗓子说,“你平时开会的时候那么凶,你员工知不知道你吃醋是这个样子的?”

    沈砚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继续划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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