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锋杀无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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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安走进了落星军校场。
校场边缘，红带在风里一排排扬起。刚从近线轮战退下来的小伍还在远处歇息，七聚灵阵分出的淡雾顺着阵沟流过来，绕着兵器架和练功桩缓缓散开。
更靠里的空地上，一部分锋杀营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站得并不算整齐。
虎族战士扛着重斧，肩背宽得像一堵墙，脚下青石被踩得微微发响。
狼族猎杀者蹲在阵线边，指尖磨着短刃，眼睛一直盯着四周空隙。
几个游侠把袖口扎紧，猎人检查骨哨和标记箭。魔剑士抱剑站在阴影里，剑鞘上有暗红纹路流动。
刀修们沉默，狂战士却按着脖颈活动筋骨，眼里全是想打架的光。
做为斩王营头茬成员的白迟时不时会来这里。
现在站在人群最前，手里拎着刀，神色很不耐烦。
花如意站在他侧后方，盾斜抵地面，目光扫过锋杀营众人。
她没说话，锋杀营里几个想往前挤的人便自觉退了半步。
苏长安看见这一幕，心里安定了一点。
锋杀营这群人野，锋芒也足。
花如意压得住他们，这很好。
白迟抬眼看见苏长安，嘴角一挑：“从城墙回来就叫人，看来外面那点尸潮把你吓得不轻。”
苏长安看了他一眼。
“嗯，吓得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跑得比尸潮快。”
白迟冷笑：“我跑什么？砍过去就行。”
花如意淡淡道：“砍过去之后呢？”
白迟看她：“再砍回来。”
花如意把盾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
“你一个人回来？”
白迟眉头一皱，嘴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半截。
锋杀营里有人忍笑。
苏长安也笑了一下，没有让他们继续斗。他看向校场另一侧：“若令，阵好了没有？”
安若令从一堆阵旗后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阵灰。
他抱着阵盘跑过来，憨憨一笑：“好了。只是简单模拟一下尸潮。”
他把阵盘往地上一按。
下一刻，校场地面亮起一圈圈赤褐色阵纹。练功桩沉入地下，灰雾从阵旗之间涌出，十几具尸傀虚影从雾里扑出来。它们身上尸煞并不浓，却足够让空气一冷。
虎族战士第一个动。
他没有等命令，重斧横扫，斧刃带起一道土黄色罡风，正面三具尸傀虚影被他硬生生撕开。碎裂的尸煞在空中炸散，像被巨石砸碎的黑冰。
狼族猎杀者几乎同时消失。
他贴着灰雾边缘绕到侧面，短刃从尸傀颈后切入，刀光极快，像夜里一闪而过的冷月。尸傀刚转头，后颈已经裂开。
游侠没有冲。
他们踏着阵纹边缘游走，手中细箭连发，每一箭都钉在尸傀膝、腕、眼核附近。
猎人吹响骨哨，一枚标记箭射上半空，箭尾散出淡青灵光，所有人眼前同时亮起几个被标出的破绽。
魔剑士出剑时，剑身先暗后红。
一缕黑红剑气绕着尸傀虚影切过，尸煞像被火线割开。旁边刀修紧跟着突入，长刀连斩三下，每一下都落在魔剑士撕开的破口里。
狂战士大笑一声，直接撞进尸傀群。
他身上血色灵纹亮起，双拳砸下，硬把两具尸傀虚影按进地面。阵法地面震了一下，安若令心疼地“哎”了一声，赶紧护住阵盘。
灰雾还没来得及铺满校场，尸傀虚影就被锋杀营撕碎大半。
剩下几具刚想从侧面绕后，花如意已经提盾前压，一盾拍断它们的冲势，将战线重新推回中央。
白迟最后出手。
他出刀很快，刀光像一匹白练切开灰雾。三道虚影刚凝出来，就被他一刀斩成六截。刀气掠过地面，阵纹都亮了一瞬。
锋杀营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叫好声。
连守在场边的镇岳营盾修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他也看得痛快。
这支队伍杀力很强。虎族能破正面，狼族能切侧翼，游侠猎人能标记控场，魔剑士和刀修能撕破点，狂战士能顶着尸煞硬冲。
白迟这把刀更锋利，花如意能压住他们的猛劲。
锋杀营有成为刀锋的底子。
白迟收刀，挑眉看向苏长安：“看清楚了？”
苏长安点头：“看清楚了。你们很能杀。”
但我很奇怪，现在又没有召集去杀尸王。
你一个堂堂皇子，老来斩妖司打打杀杀做什么。
白迟刚要发飙，苏长安又补了一句：“现在试试救人。”
白迟一顿。
安若令抱着阵盘道：“那我把第二层打开？”
校场上的灰雾猛地加重。
碎石坡从阵纹里隆起，断裂木桩一根根斜插出来。远处响起尸鸟尖啸，几道黑影从雾顶俯冲而下。
地面上的尸傀虚影也变了，它们不再直扑，开始绕、挤、拖、扑马腿。
阵法边缘出现几道模糊人影，代表被困幸存者，有的倒在坡下，有的被尸煞缠住脚踝，有的还在朝城门方向爬。
风里多了一股尸煞味。
校场外借来的几匹灵马刚被牵进阵边，立刻炸了毛。
一匹白鬃灵马前蹄抬起，差点把牵马的游侠掀翻。
另一匹原地转圈，马眼里全是惊恐，任凭骑手怎么按缰绳都不肯往灰雾里走。
还有一匹最丢脸，转头就往兵器架后面钻，尾巴差点扫翻一排长枪。
锋杀营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这也叫灵马？”
那匹白鬃灵马像听懂了，朝他打了个响鼻，往后退得更快。
尸鸟虚影从阵顶俯冲。
游侠第一时间射出标记箭，箭光钉住一只尸鸟。狼族猎杀者借碎石坡跃起，短刃划开尸鸟腹部。
虎族战士护着一名“幸存者”往回撤，重斧不断扫开尸傀。魔剑士和刀修突进得极快，几乎瞬间撕开一条缝。
杀得很漂亮。
锋杀营的个人能力太强，哪怕阵法加压，他们也能杀出声势。
可问题很快来了。
虎族战士扛着“幸存者”后，速度立刻慢了一截。狼族猎杀者切到侧翼，发现前方已经离主队过远。
游侠能标记目标，却追不上白迟和狂战士的突进速度。
猎人想回头接应伤员，一匹灵马突然受尸煞惊扰，横着冲出两步，硬把撤退线撞断。
白迟一刀劈开面前三具尸傀虚影，回头时，队伍已经被拉成三段。
他皱眉：“跟上！”
花如意一盾顶住侧面扑来的尸傀，冷声道：“你跑得太远了。”
白迟道：“路都开出来了！”
花如意把盾往后一压，替背着“幸存者”的虎族战士挡住尸鸟俯冲。
“人没带回来，路开给谁看？”
白迟眼神一沉。
又一具尸傀从灰雾里扑向“幸存者”，白迟反手一刀斩断。可他这一退，前方刚打开的口子又被尸傀虚影填上。
尸鸟第二轮俯冲，几匹灵马彻底乱了。
一匹灵马撞向阵旗，另一匹把骑手甩下来，自己冲出模拟阵外，跑到校场边才停，回头看着灰雾，腿还在抖。
白迟看得脸色更难看：“拖后腿。”
苏长安道：“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白迟冷声：“证明什么？”
“证明普通灵马很有自知之明。”
白迟：“……”
苏长安指了指那片灰雾：“它知道进去会死。”
阵法散去。
灰雾退回阵旗里，校场重新露出青石地面。那几个代表幸存者的虚影只救回来两个，剩下的还停在阵中原位，慢慢化成灰光。
锋杀营没人说话。
失败也清清楚楚摆在地上。
苏长安道：“还是需要提高稳定的机动性。”
白迟道：“普通坐骑不行。它们扛不住尸煞，阵里都这样，外面会更乱。”
苏长安看向校场边那几匹还在抖的灵马。
“要能抗尸煞，能冲乱石坡，能在尸鸟压下来的时候不炸群。要能载锋杀营的人突进去，也能带伤员撤回来。转向要快，胆子要硬，最好还能跟阵法配合。”
虎族战士听得眼睛亮起来。
狼族猎杀者舔了舔唇角。
游侠和猎人对视一眼，已经开始想象那种高速穿插的画面。
苏长安看向校场外。
“商盟有护商兽、驮阵兽，猎行司知道外环兽栏，驯兽师手里有压箱底的东西。还有各家驻点，谁都可能藏着几头能救命的战兽。”
白迟冷哼：“他们会给吗？”
苏长安肉痛道：“看价。”
苏长安转身往校场外走。
“走。”
花如意追上：“去哪？”
苏长安头也没回。
“找坐骑。”
校场上的几匹灵马同时打了个响鼻，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长安走进了落星军校场。
校场边缘，红带在风里一排排扬起。刚从近线轮战退下来的小伍还在远处歇息，七聚灵阵分出的淡雾顺着阵沟流过来，绕着兵器架和练功桩缓缓散开。
更靠里的空地上，一部分锋杀营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站得并不算整齐。
虎族战士扛着重斧，肩背宽得像一堵墙，脚下青石被踩得微微发响。
狼族猎杀者蹲在阵线边，指尖磨着短刃，眼睛一直盯着四周空隙。
几个游侠把袖口扎紧，猎人检查骨哨和标记箭。魔剑士抱剑站在阴影里，剑鞘上有暗红纹路流动。
刀修们沉默，狂战士却按着脖颈活动筋骨，眼里全是想打架的光。
做为斩王营头茬成员的白迟时不时会来这里。
现在站在人群最前，手里拎着刀，神色很不耐烦。
花如意站在他侧后方，盾斜抵地面，目光扫过锋杀营众人。
她没说话，锋杀营里几个想往前挤的人便自觉退了半步。
苏长安看见这一幕，心里安定了一点。
锋杀营这群人野，锋芒也足。
花如意压得住他们，这很好。
白迟抬眼看见苏长安，嘴角一挑：“从城墙回来就叫人，看来外面那点尸潮把你吓得不轻。”
苏长安看了他一眼。
“嗯，吓得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跑得比尸潮快。”
白迟冷笑：“我跑什么？砍过去就行。”
花如意淡淡道：“砍过去之后呢？”
白迟看她：“再砍回来。”
花如意把盾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
“你一个人回来？”
白迟眉头一皱，嘴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半截。
锋杀营里有人忍笑。
苏长安也笑了一下，没有让他们继续斗。他看向校场另一侧：“若令，阵好了没有？”
安若令从一堆阵旗后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阵灰。
他抱着阵盘跑过来，憨憨一笑：“好了。只是简单模拟一下尸潮。”
他把阵盘往地上一按。
下一刻，校场地面亮起一圈圈赤褐色阵纹。练功桩沉入地下，灰雾从阵旗之间涌出，十几具尸傀虚影从雾里扑出来。它们身上尸煞并不浓，却足够让空气一冷。
虎族战士第一个动。
他没有等命令，重斧横扫，斧刃带起一道土黄色罡风，正面三具尸傀虚影被他硬生生撕开。碎裂的尸煞在空中炸散，像被巨石砸碎的黑冰。
狼族猎杀者几乎同时消失。
他贴着灰雾边缘绕到侧面，短刃从尸傀颈后切入，刀光极快，像夜里一闪而过的冷月。尸傀刚转头，后颈已经裂开。
游侠没有冲。
他们踏着阵纹边缘游走，手中细箭连发，每一箭都钉在尸傀膝、腕、眼核附近。
猎人吹响骨哨，一枚标记箭射上半空，箭尾散出淡青灵光，所有人眼前同时亮起几个被标出的破绽。
魔剑士出剑时，剑身先暗后红。
一缕黑红剑气绕着尸傀虚影切过，尸煞像被火线割开。旁边刀修紧跟着突入，长刀连斩三下，每一下都落在魔剑士撕开的破口里。
狂战士大笑一声，直接撞进尸傀群。
他身上血色灵纹亮起，双拳砸下，硬把两具尸傀虚影按进地面。阵法地面震了一下，安若令心疼地“哎”了一声，赶紧护住阵盘。
灰雾还没来得及铺满校场，尸傀虚影就被锋杀营撕碎大半。
剩下几具刚想从侧面绕后，花如意已经提盾前压，一盾拍断它们的冲势，将战线重新推回中央。
白迟最后出手。
他出刀很快，刀光像一匹白练切开灰雾。三道虚影刚凝出来，就被他一刀斩成六截。刀气掠过地面，阵纹都亮了一瞬。
锋杀营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叫好声。
连守在场边的镇岳营盾修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他也看得痛快。
这支队伍杀力很强。虎族能破正面，狼族能切侧翼，游侠猎人能标记控场，魔剑士和刀修能撕破点，狂战士能顶着尸煞硬冲。
白迟这把刀更锋利，花如意能压住他们的猛劲。
锋杀营有成为刀锋的底子。
白迟收刀，挑眉看向苏长安：“看清楚了？”
苏长安点头：“看清楚了。你们很能杀。”
但我很奇怪，现在又没有召集去杀尸王。
你一个堂堂皇子，老来斩妖司打打杀杀做什么。
白迟刚要发飙，苏长安又补了一句：“现在试试救人。”
白迟一顿。
安若令抱着阵盘道：“那我把第二层打开？”
校场上的灰雾猛地加重。
碎石坡从阵纹里隆起，断裂木桩一根根斜插出来。远处响起尸鸟尖啸，几道黑影从雾顶俯冲而下。
地面上的尸傀虚影也变了，它们不再直扑，开始绕、挤、拖、扑马腿。
阵法边缘出现几道模糊人影，代表被困幸存者，有的倒在坡下，有的被尸煞缠住脚踝，有的还在朝城门方向爬。
风里多了一股尸煞味。
校场外借来的几匹灵马刚被牵进阵边，立刻炸了毛。
一匹白鬃灵马前蹄抬起，差点把牵马的游侠掀翻。
另一匹原地转圈，马眼里全是惊恐，任凭骑手怎么按缰绳都不肯往灰雾里走。
还有一匹最丢脸，转头就往兵器架后面钻，尾巴差点扫翻一排长枪。
锋杀营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这也叫灵马？”
那匹白鬃灵马像听懂了，朝他打了个响鼻，往后退得更快。
尸鸟虚影从阵顶俯冲。
游侠第一时间射出标记箭，箭光钉住一只尸鸟。狼族猎杀者借碎石坡跃起，短刃划开尸鸟腹部。
虎族战士护着一名“幸存者”往回撤，重斧不断扫开尸傀。魔剑士和刀修突进得极快，几乎瞬间撕开一条缝。
杀得很漂亮。
锋杀营的个人能力太强，哪怕阵法加压，他们也能杀出声势。
可问题很快来了。
虎族战士扛着“幸存者”后，速度立刻慢了一截。狼族猎杀者切到侧翼，发现前方已经离主队过远。
游侠能标记目标，却追不上白迟和狂战士的突进速度。
猎人想回头接应伤员，一匹灵马突然受尸煞惊扰，横着冲出两步，硬把撤退线撞断。
白迟一刀劈开面前三具尸傀虚影，回头时，队伍已经被拉成三段。
他皱眉：“跟上！”
花如意一盾顶住侧面扑来的尸傀，冷声道：“你跑得太远了。”
白迟道：“路都开出来了！”
花如意把盾往后一压，替背着“幸存者”的虎族战士挡住尸鸟俯冲。
“人没带回来，路开给谁看？”
白迟眼神一沉。
又一具尸傀从灰雾里扑向“幸存者”，白迟反手一刀斩断。可他这一退，前方刚打开的口子又被尸傀虚影填上。
尸鸟第二轮俯冲，几匹灵马彻底乱了。
一匹灵马撞向阵旗，另一匹把骑手甩下来，自己冲出模拟阵外，跑到校场边才停，回头看着灰雾，腿还在抖。
白迟看得脸色更难看：“拖后腿。”
苏长安道：“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白迟冷声：“证明什么？”
“证明普通灵马很有自知之明。”
白迟：“……”
苏长安指了指那片灰雾：“它知道进去会死。”
阵法散去。
灰雾退回阵旗里，校场重新露出青石地面。那几个代表幸存者的虚影只救回来两个，剩下的还停在阵中原位，慢慢化成灰光。
锋杀营没人说话。
失败也清清楚楚摆在地上。
苏长安道：“还是需要提高稳定的机动性。”
白迟道：“普通坐骑不行。它们扛不住尸煞，阵里都这样，外面会更乱。”
苏长安看向校场边那几匹还在抖的灵马。
“要能抗尸煞，能冲乱石坡，能在尸鸟压下来的时候不炸群。要能载锋杀营的人突进去，也能带伤员撤回来。转向要快，胆子要硬，最好还能跟阵法配合。”
虎族战士听得眼睛亮起来。
狼族猎杀者舔了舔唇角。
游侠和猎人对视一眼，已经开始想象那种高速穿插的画面。
苏长安看向校场外。
“商盟有护商兽、驮阵兽，猎行司知道外环兽栏，驯兽师手里有压箱底的东西。还有各家驻点，谁都可能藏着几头能救命的战兽。”
白迟冷哼：“他们会给吗？”
苏长安肉痛道：“看价。”
苏长安转身往校场外走。
“走。”
花如意追上：“去哪？”
苏长安头也没回。
“找坐骑。”
校场上的几匹灵马同时打了个响鼻，齐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