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远古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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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您。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苏毅的意识核心。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
只有这两个字，代表着一种终极的，无法被逻辑解析的，指向性。
他见过神，拆过神，甚至把神当成病毒来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是那个站在棋盘外的，唯一的玩家。
现在，这盘棋告诉他。
你不是玩家。
你也是一枚棋子。一枚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就被预设好的，棋子。
苏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玻璃隔离房外，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他身后的团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到苏毅的手指停在面具前，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凝固了。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那个巨大的，悬浮在基座上的青铜面具，那双狰狞突出的柱状眼睛里，亮起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刚才那是什么？！”
“记录下来了吗？所有的传感器！快！”
“天呐……它活了？”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而苏毅的脑海里，只剩下那段冰冷、绝望，又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遗言】。
……我们败了。
……为您，留下了坐标。
……快跑。
……活下去。
苏毅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股几乎要将他的自我认知彻底冲垮的洪流，被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按了下去。
我是谁？
这个问题，他刚刚才打包送给了诸神。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但他和神不一样。
神的“自我”，建立在永恒与不变的逻辑上。
而他，苏毅，只是一个修理工。修理工的本质，就是面对未知，然后，搞定它。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段来自远古的信息流，在他那被【万物修复系统】改造过的大脑里，被飞快地解包，分析，重组。
【遗言】。
不，那不是遗言。
那是一份……【故障报告】。
一份来自上一个文明，在系统崩溃前，发出的最后一份故障报告。
报告内容很简单：系统遭遇不可抗力（清除者），即将被格式化。关键数据（启动盘）备份失败，已损坏并散落在历史时间轴上。我们留下了数据碎片的地址（坐标），以及一个可以接收这份报告的“终端”（青铜面具）。
接收人：未知，代号【您】。
苏毅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是客服。
还是一个处理了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售后问题的客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迷茫和震惊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熟悉的，修理工看到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活儿时，才会有的，那种该死的，纯粹的专注。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苏……苏毅同志！”老者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您……您看到了什么？刚才那个光……”
“一份维修单。”苏毅说。
老者愣住了：“什么？”
“一个很老的单子，客户已经没了。”苏毅说着，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齐锐。”
麒麟机甲的通讯系统里，立刻传来回应：“苏工，我在！”
“活儿干完了，准备返航。”苏毅顿了顿，“顺便，帮我把院子里这块大铁皮，打包带上。”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被玻璃房罩着的青铜面具。
“啊？”齐锐有点懵。
“这不行！”老者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张开双臂，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拦在苏毅面前，“这……这是国宝！是人类文明的瑰宝！你不能带走它！”
苏毅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人。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伸出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那个玻璃房，轻轻地，做了一个“拧”的动作。
在场的其他人，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那个老者，他眼镜片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那个由数吨特种合金和防弹玻璃构筑的，理论上可以抵御火箭弹攻击的隔离房，像一个被拧开瓶盖的罐头。
那些坚固的连接处，那些严丝合缝的卡榫，正在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无声地，一层层地，自行分解，剥离。
几秒钟后。
一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零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地上。
而那个巨大的青铜面具，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苏毅收回手，对已经石化了的老者点了点头。
“我借用一下。用完会还的。”
说完，他大步走向外面。
麒麟机甲缓缓降下，机械臂伸出，像夹起一块豆腐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比机甲的脑袋还大的青铜面具，托举了起来。
老者和他身后的整个专家团队，就这么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台黑色的钢铁造物，带着他们的“国宝”，带着他们毕生研究的“神话”，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
过了很久。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巍巍地问旁边的老者。
“老师……我们，要不要上报？”
老者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看着地上那堆被拆得比出厂时还整齐的零件，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怎么报？”
“说我们的神话，被另一个神话，打包带走了？”
……
昆仑山号，炮舱。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硝烟味的战场，而是被改造成了苏毅的私人实验室。
那块巨大的青铜面具，被十几道能量力场固定在半空中，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数据线，从苏毅的控制台上延伸出来，接在面具的各个节点上。
赵建军和沈擎岳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你把三星堆给……搬回来了？！”赵建军看着那块青铜面具，眼角在疯狂抽搐。
“找到了吗？那个‘启动盘’？”沈擎岳更关心核心问题，他冲到苏毅身边，指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像是宇宙星图，又像是电路板的复杂模型。
苏毅没有回答。
他正戴着一个神经连接头盔，双眼紧闭。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这个空间。
他正顺着那条六千五百万年前的“网线”，在时间的奔流中，逆流而上。
他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控制台。
是一片由无数个“现在”组成的，无穷无尽的，时间之海。
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瞬间。
而那份【故障报告】里提到的坐标——【维度信标b7，时间轴切片9F】，就像一个被加密的网址，指向了这片汪洋大海深处，某个特定的，坐标点。
找到了。
苏毅的意识，像一枚深水鱼雷，精准地，突破了时间的壁垒。
轰！
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不是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地球。
那是一片战场。
一片比他跟众神打过的任何一场，都更加宏大，更加惨烈的，宇宙战场。
巨大的，如同月球般大小的生物战舰，正在被一道道紫色的光柱，无声地，撕成碎片。
无数个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能量的生命体，驾驶着流光溢彩的飞船，组成一道道防线，又在一瞬间，被那片席卷一切的紫色星云，吞噬，抹平。
没有哀嚎，没有爆炸。
只有“存在”本身，在被无情地，高效地，删除。
苏毅“看”到了。
在战场的中央，在一艘即将解体的，如同水晶般美丽的旗舰上。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生命体，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一个东西。
一个正在缓缓碎裂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圆盘。
启动盘。
那个白光生命体，似乎察觉到了苏毅的“窥探”。
祂缓缓地，转过头。
祂没有五官，只是一团光。
但苏毅，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祂的声音。
一个跨越了六千五百万年，疲惫，却又带着无尽希望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快，拿着它……】
【……活下去。】
说完，那团白光，连同祂身后的旗舰，连同那整个悲壮的文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粗壮的紫色光柱，彻底吞没。
而在被吞没前的最后一瞬间。
那个碎裂的启动盘，化作亿万点流光，融入了时间的洪流，消失不见。
苏毅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回了现实。
他一把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毅！你怎么样？”
“你看到了什么？！”
赵建军和沈擎岳连忙扶住他。
苏毅摆了摆手，撑着控制台，缓缓站直身体。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青铜面具的能量模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深邃的宇宙。
“我看到了一群傻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
“一群……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我，赌上了一切的，傻子。”
为您。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苏毅的意识核心。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
只有这两个字，代表着一种终极的，无法被逻辑解析的，指向性。
他见过神，拆过神，甚至把神当成病毒来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是那个站在棋盘外的，唯一的玩家。
现在，这盘棋告诉他。
你不是玩家。
你也是一枚棋子。一枚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就被预设好的，棋子。
苏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玻璃隔离房外，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他身后的团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到苏毅的手指停在面具前，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凝固了。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那个巨大的，悬浮在基座上的青铜面具，那双狰狞突出的柱状眼睛里，亮起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刚才那是什么？！”
“记录下来了吗？所有的传感器！快！”
“天呐……它活了？”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而苏毅的脑海里，只剩下那段冰冷、绝望，又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遗言】。
……我们败了。
……为您，留下了坐标。
……快跑。
……活下去。
苏毅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股几乎要将他的自我认知彻底冲垮的洪流，被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按了下去。
我是谁？
这个问题，他刚刚才打包送给了诸神。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但他和神不一样。
神的“自我”，建立在永恒与不变的逻辑上。
而他，苏毅，只是一个修理工。修理工的本质，就是面对未知，然后，搞定它。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段来自远古的信息流，在他那被【万物修复系统】改造过的大脑里，被飞快地解包，分析，重组。
【遗言】。
不，那不是遗言。
那是一份……【故障报告】。
一份来自上一个文明，在系统崩溃前，发出的最后一份故障报告。
报告内容很简单：系统遭遇不可抗力（清除者），即将被格式化。关键数据（启动盘）备份失败，已损坏并散落在历史时间轴上。我们留下了数据碎片的地址（坐标），以及一个可以接收这份报告的“终端”（青铜面具）。
接收人：未知，代号【您】。
苏毅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是客服。
还是一个处理了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售后问题的客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迷茫和震惊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熟悉的，修理工看到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活儿时，才会有的，那种该死的，纯粹的专注。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苏……苏毅同志！”老者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您……您看到了什么？刚才那个光……”
“一份维修单。”苏毅说。
老者愣住了：“什么？”
“一个很老的单子，客户已经没了。”苏毅说着，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齐锐。”
麒麟机甲的通讯系统里，立刻传来回应：“苏工，我在！”
“活儿干完了，准备返航。”苏毅顿了顿，“顺便，帮我把院子里这块大铁皮，打包带上。”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被玻璃房罩着的青铜面具。
“啊？”齐锐有点懵。
“这不行！”老者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张开双臂，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拦在苏毅面前，“这……这是国宝！是人类文明的瑰宝！你不能带走它！”
苏毅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人。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伸出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那个玻璃房，轻轻地，做了一个“拧”的动作。
在场的其他人，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那个老者，他眼镜片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那个由数吨特种合金和防弹玻璃构筑的，理论上可以抵御火箭弹攻击的隔离房，像一个被拧开瓶盖的罐头。
那些坚固的连接处，那些严丝合缝的卡榫，正在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无声地，一层层地，自行分解，剥离。
几秒钟后。
一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零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地上。
而那个巨大的青铜面具，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苏毅收回手，对已经石化了的老者点了点头。
“我借用一下。用完会还的。”
说完，他大步走向外面。
麒麟机甲缓缓降下，机械臂伸出，像夹起一块豆腐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比机甲的脑袋还大的青铜面具，托举了起来。
老者和他身后的整个专家团队，就这么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台黑色的钢铁造物，带着他们的“国宝”，带着他们毕生研究的“神话”，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
过了很久。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巍巍地问旁边的老者。
“老师……我们，要不要上报？”
老者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看着地上那堆被拆得比出厂时还整齐的零件，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怎么报？”
“说我们的神话，被另一个神话，打包带走了？”
……
昆仑山号，炮舱。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硝烟味的战场，而是被改造成了苏毅的私人实验室。
那块巨大的青铜面具，被十几道能量力场固定在半空中，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数据线，从苏毅的控制台上延伸出来，接在面具的各个节点上。
赵建军和沈擎岳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你把三星堆给……搬回来了？！”赵建军看着那块青铜面具，眼角在疯狂抽搐。
“找到了吗？那个‘启动盘’？”沈擎岳更关心核心问题，他冲到苏毅身边，指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像是宇宙星图，又像是电路板的复杂模型。
苏毅没有回答。
他正戴着一个神经连接头盔，双眼紧闭。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这个空间。
他正顺着那条六千五百万年前的“网线”，在时间的奔流中，逆流而上。
他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控制台。
是一片由无数个“现在”组成的，无穷无尽的，时间之海。
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瞬间。
而那份【故障报告】里提到的坐标——【维度信标b7，时间轴切片9F】，就像一个被加密的网址，指向了这片汪洋大海深处，某个特定的，坐标点。
找到了。
苏毅的意识，像一枚深水鱼雷，精准地，突破了时间的壁垒。
轰！
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不是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地球。
那是一片战场。
一片比他跟众神打过的任何一场，都更加宏大，更加惨烈的，宇宙战场。
巨大的，如同月球般大小的生物战舰，正在被一道道紫色的光柱，无声地，撕成碎片。
无数个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能量的生命体，驾驶着流光溢彩的飞船，组成一道道防线，又在一瞬间，被那片席卷一切的紫色星云，吞噬，抹平。
没有哀嚎，没有爆炸。
只有“存在”本身，在被无情地，高效地，删除。
苏毅“看”到了。
在战场的中央，在一艘即将解体的，如同水晶般美丽的旗舰上。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生命体，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一个东西。
一个正在缓缓碎裂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圆盘。
启动盘。
那个白光生命体，似乎察觉到了苏毅的“窥探”。
祂缓缓地，转过头。
祂没有五官，只是一团光。
但苏毅，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祂的声音。
一个跨越了六千五百万年，疲惫，却又带着无尽希望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快，拿着它……】
【……活下去。】
说完，那团白光，连同祂身后的旗舰，连同那整个悲壮的文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粗壮的紫色光柱，彻底吞没。
而在被吞没前的最后一瞬间。
那个碎裂的启动盘，化作亿万点流光，融入了时间的洪流，消失不见。
苏毅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回了现实。
他一把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毅！你怎么样？”
“你看到了什么？！”
赵建军和沈擎岳连忙扶住他。
苏毅摆了摆手，撑着控制台，缓缓站直身体。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青铜面具的能量模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深邃的宇宙。
“我看到了一群傻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
“一群……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我，赌上了一切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