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满月之喜众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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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定在了一个大晴天。
天蓝得跟被人刷了两遍漆差不多。
连一朵云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味——院子外面那几棵桃树正好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粉红色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了石板路上面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成了一条粉色的地毯。
宴席摆在了祠堂前面的空地上。
不算太多桌。二十来桌就够了。
林霁的意思是不大操大办。
“孩子刚满月没必要搞那么隆重。把最亲近的人叫来热闹热闹就行了。”
苏晚晴同意了。
但“最亲近的人”这个范围在张婶子的操持下不可避免地膨胀了。
从二十桌变成了二十五桌。
又从二十五桌变成了三十桌。
最后张婶子不好意思地来跟苏晚晴说——
“晚晴妹子我多加了几桌……因为石坎村那边陈刚说他们村有十几个人一定要来……还有磨盘寨的杨婶子也要来……”
苏晚晴看了看那张不断增长的来客名单。
深吸了一口气。
“行。加。”
赵德柱是最先到的。
老爷子一下车就嚷嚷了起来。
“酒在哪儿放！十箱！够不够！不够我回去拉！”
他身后的面包车里装了整整十箱“云上仙”。
另外还有两瓶包装特殊的——用他最好的天青色瓷瓶装的。
瓶身上刻着“知秋满月”四个小字。
“这两瓶是专门给知秋存的。”
赵德柱把那两瓶酒像抱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等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再开。到时候这酒存了十八年——那味道——”
老爷子说到这里闭了闭眼。
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绝了。”
周正清教授的满月礼最让人意外。
他不是送的东西。
他送的是一份文件。
一份以京华大学名义为林知秋设立的教育信托基金的文件。
“基金由我个人出资设立大学代为管理。从幼儿园到博士所有的教育费用都由基金承担。利息部分还可以用来支持他将来的任何学习和研究需求。”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
“你别嫌老头子多管闲事。你的孩子我当自己的孙子看。给他最好的教育条件是我能做的最实在的事。”
林霁接过那份文件的时候手有些沉。
不是纸沉。
是那份心意沉。
“谢谢您周教授。”
“谢什么？应该的。”
老教授笑了。
然后他走到了婴儿床跟前弯下腰看了看小知秋。
小知秋正好醒着。
两只黑亮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然后他张嘴打了个呵欠。
老教授被那个小小的呵欠逗得哈哈大笑。
“好家伙。还没满月就敢在教授面前打呵欠。将来必定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物。”
满月宴上的菜是林霁亲手做的。
比不上除夕那二十四道菜的阵仗但也有十五道之多。
荤素搭配冷热兼顾。
每一道都用了溪水村自产的食材。
压轴是一道红烧肉。
他妈妈的方子。
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小火焖两个时辰。
出来的肉色泽红亮肥肉入口即化。
他把第一碗盛了放在了主桌的正中间。
没有给任何人。
那碗肉是给不在了的人吃的。
是给他爸妈的。
他们虽然不在了。
但他们的孙子满月了。
他们应该知道。
三只神兽对小知秋的态度各有不同。
饭饭是最激动的。
从小知秋出生回来的第一天起它就想抱。
两只大前爪张得开开的朝着苏晚晴怀里的小知秋伸。
苏晚晴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不行！你力气太大了压着他怎么办！”
饭饭嘤嘤叫着表示委屈。
后来林霁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饭饭仰面躺着然后把小知秋放在它的肚皮上面。
饭饭的肚皮软得跟弹簧垫差不多。
小知秋躺在那上面随着饭饭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跟坐了一张活的摇摇床差不多。
他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香。
饭饭一动都不敢动。
整整躺了半个小时。
连呼噜都不敢打。
三百来斤的身子硬生生地憋了半小时的呼噜。
铁牛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饭饭你现在比我老婆坐月子的时候还紧张。”
球球的表现截然不同。
它不试图去抱小知秋。
它选了另一种方式——每天早上准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摘一朵新鲜的野花放到婴儿床的枕边。
有时候是黄的。
有时候是紫的。
有时候是白的。
每天不同。
花期换了它就换品种。
苏晚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今天球球送了什么花。
她把每一朵都夹在了一本书里面做成了压花书签。
一个月下来攒了三十多张。
花的颜色从嫩黄到深紫到雪白。
排在一起就是三月溪水村的花期色谱。
白帝的方式最安静。
它从苏晚晴怀孕那天起就开始守在她的窗户底下。
小知秋出生之后它的守护范围扩大了一些——从窗户底下移到了婴儿房的门口。
不进去。
但不离开。
它不叫不闹不凑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卧在门口。
两只金色的眸子半闭着。
耳朵转着。
任何风吹草动它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有一次半夜里一只野猫从院墙上翻了进来。
走到了婴儿房的窗户底下。
白帝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它没有吼也没有追。
只是站了起来。
朝着那只野猫的方向走了两步。
野猫看到了白帝的身影之后——
它的全身的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
然后它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窜上了院墙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满月照是在银杏树底下拍的。
林霁和苏晚晴站在中间。
苏晚晴抱着小知秋。
小知秋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是张婶子亲手缝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
饭饭蹲在左边。
球球蹲在苏晚晴的肩膀上面。
白帝卧在右边。
背景是开满了桃花的院子和高大的银杏树。
银杏的新芽刚冒出来。嫩绿的一点一点的缀在灰褐色的枝条上面。
像是有人在老树上面撒了一把碧玉碎屑。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面正好照了进来。
金色的光打在了所有人身上。
每一张脸上都在笑。
连白帝的嘴角都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张照片后来被苏晚晴洗了三张。
一张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一张放在了她办公桌上面。
第三张她夹在了那本《山居岁月》的扉页里面。
那本书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献给所有还在寻找归途的人：回家吧，山水在等你。”
照片就夹在那行字的下面。
一个完整的家。
一片完整的山水。
一段完整的故事。
满月酒定在了一个大晴天。
天蓝得跟被人刷了两遍漆差不多。
连一朵云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味——院子外面那几棵桃树正好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粉红色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了石板路上面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成了一条粉色的地毯。
宴席摆在了祠堂前面的空地上。
不算太多桌。二十来桌就够了。
林霁的意思是不大操大办。
“孩子刚满月没必要搞那么隆重。把最亲近的人叫来热闹热闹就行了。”
苏晚晴同意了。
但“最亲近的人”这个范围在张婶子的操持下不可避免地膨胀了。
从二十桌变成了二十五桌。
又从二十五桌变成了三十桌。
最后张婶子不好意思地来跟苏晚晴说——
“晚晴妹子我多加了几桌……因为石坎村那边陈刚说他们村有十几个人一定要来……还有磨盘寨的杨婶子也要来……”
苏晚晴看了看那张不断增长的来客名单。
深吸了一口气。
“行。加。”
赵德柱是最先到的。
老爷子一下车就嚷嚷了起来。
“酒在哪儿放！十箱！够不够！不够我回去拉！”
他身后的面包车里装了整整十箱“云上仙”。
另外还有两瓶包装特殊的——用他最好的天青色瓷瓶装的。
瓶身上刻着“知秋满月”四个小字。
“这两瓶是专门给知秋存的。”
赵德柱把那两瓶酒像抱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等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再开。到时候这酒存了十八年——那味道——”
老爷子说到这里闭了闭眼。
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绝了。”
周正清教授的满月礼最让人意外。
他不是送的东西。
他送的是一份文件。
一份以京华大学名义为林知秋设立的教育信托基金的文件。
“基金由我个人出资设立大学代为管理。从幼儿园到博士所有的教育费用都由基金承担。利息部分还可以用来支持他将来的任何学习和研究需求。”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
“你别嫌老头子多管闲事。你的孩子我当自己的孙子看。给他最好的教育条件是我能做的最实在的事。”
林霁接过那份文件的时候手有些沉。
不是纸沉。
是那份心意沉。
“谢谢您周教授。”
“谢什么？应该的。”
老教授笑了。
然后他走到了婴儿床跟前弯下腰看了看小知秋。
小知秋正好醒着。
两只黑亮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然后他张嘴打了个呵欠。
老教授被那个小小的呵欠逗得哈哈大笑。
“好家伙。还没满月就敢在教授面前打呵欠。将来必定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物。”
满月宴上的菜是林霁亲手做的。
比不上除夕那二十四道菜的阵仗但也有十五道之多。
荤素搭配冷热兼顾。
每一道都用了溪水村自产的食材。
压轴是一道红烧肉。
他妈妈的方子。
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小火焖两个时辰。
出来的肉色泽红亮肥肉入口即化。
他把第一碗盛了放在了主桌的正中间。
没有给任何人。
那碗肉是给不在了的人吃的。
是给他爸妈的。
他们虽然不在了。
但他们的孙子满月了。
他们应该知道。
三只神兽对小知秋的态度各有不同。
饭饭是最激动的。
从小知秋出生回来的第一天起它就想抱。
两只大前爪张得开开的朝着苏晚晴怀里的小知秋伸。
苏晚晴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不行！你力气太大了压着他怎么办！”
饭饭嘤嘤叫着表示委屈。
后来林霁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饭饭仰面躺着然后把小知秋放在它的肚皮上面。
饭饭的肚皮软得跟弹簧垫差不多。
小知秋躺在那上面随着饭饭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跟坐了一张活的摇摇床差不多。
他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香。
饭饭一动都不敢动。
整整躺了半个小时。
连呼噜都不敢打。
三百来斤的身子硬生生地憋了半小时的呼噜。
铁牛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饭饭你现在比我老婆坐月子的时候还紧张。”
球球的表现截然不同。
它不试图去抱小知秋。
它选了另一种方式——每天早上准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摘一朵新鲜的野花放到婴儿床的枕边。
有时候是黄的。
有时候是紫的。
有时候是白的。
每天不同。
花期换了它就换品种。
苏晚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今天球球送了什么花。
她把每一朵都夹在了一本书里面做成了压花书签。
一个月下来攒了三十多张。
花的颜色从嫩黄到深紫到雪白。
排在一起就是三月溪水村的花期色谱。
白帝的方式最安静。
它从苏晚晴怀孕那天起就开始守在她的窗户底下。
小知秋出生之后它的守护范围扩大了一些——从窗户底下移到了婴儿房的门口。
不进去。
但不离开。
它不叫不闹不凑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卧在门口。
两只金色的眸子半闭着。
耳朵转着。
任何风吹草动它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有一次半夜里一只野猫从院墙上翻了进来。
走到了婴儿房的窗户底下。
白帝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它没有吼也没有追。
只是站了起来。
朝着那只野猫的方向走了两步。
野猫看到了白帝的身影之后——
它的全身的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
然后它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窜上了院墙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满月照是在银杏树底下拍的。
林霁和苏晚晴站在中间。
苏晚晴抱着小知秋。
小知秋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是张婶子亲手缝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
饭饭蹲在左边。
球球蹲在苏晚晴的肩膀上面。
白帝卧在右边。
背景是开满了桃花的院子和高大的银杏树。
银杏的新芽刚冒出来。嫩绿的一点一点的缀在灰褐色的枝条上面。
像是有人在老树上面撒了一把碧玉碎屑。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面正好照了进来。
金色的光打在了所有人身上。
每一张脸上都在笑。
连白帝的嘴角都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张照片后来被苏晚晴洗了三张。
一张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一张放在了她办公桌上面。
第三张她夹在了那本《山居岁月》的扉页里面。
那本书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献给所有还在寻找归途的人：回家吧，山水在等你。”
照片就夹在那行字的下面。
一个完整的家。
一片完整的山水。
一段完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