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星神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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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石桌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景元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符玄的眉头微微蹙起，两个人都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表情歪着头看着陈浩。
陈浩重新坐回到石桌旁，把刚才放下的那枚白子从棋盒里拿了出来，在指间翻转了几圈，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话。
“你们应该都知道寰宇蝗灾，不过你们知道它的始末吗？”
景元和符玄对视了一眼，符玄点了点头：“知道一些，仙舟记联盟有过记载。”
“那是一场由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引发的虫灾，席卷了大半个已知宇宙。那场灾祸持续时间很长，波及范围极广，最终由多位星神联手才将其平定。”
“这在许多文明的史书中都有记载，虽然细节各不相同，但主干脉络是一致的。”
“主干脉络是对的，但有关这场灾难的后续，尤其是和星神相关的后续，我想大多数文明的记载都是没办法知晓的吧。”陈浩将那枚白子放在了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听到这话，景元和符玄都起了浓厚的好奇心。看来，他们有机会听到克里珀“本人”的故事会了。
“这样吧，我先从结果开始讲起。那就是，在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之后，它的权柄发生了什么。”
景元放下了茶杯，眉头微微皱着。他开始意识到陈浩要说的东西，可能会涉及一些连仙舟的记载里都没有详细记录的领域。
“如你们所知的那样，一个星神陨落后，它所执掌的命途并不会随之消亡。”
“其实这话还有另一个层面的意思，那就是星神会陨落，但陨落不代表彻底地消失。”
陈浩的声音放平了，像是在讲述一段他亲眼见证过的历史。其实也没毛病，存护基石里有克里珀的全部记忆。
“那条命途依然存在，而随着曾经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星神的消散，那些与命途本质有关的权柄会散落，会被其他有着相近概念的命途吸引。”
“又或者，在合适的条件下，孕育出新的星神。”
“塔伊兹育罗斯执掌的是‘繁育’的命途，而繁育的本质简单点说是生增殖和扩散，而其最终的目的，也可以认为是对生命延续的极端追求。”
“而在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之后，它的权柄中与生命相关的那一部分落入了无主的虚空中。”
“然后，有人用坚定的信念触及到了它，而它也成为了一个最适合种子生长的土壤。直到有一天，丰饶诞生了。”
“你的意思是，”景元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丰饶的命途，是从繁育的残骸中生长出来的？”
“严格来说并不是，但这样理解也不是不行。丰饶确实继承了繁育权柄中与‘生命延续’相关的部分，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它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
“繁育是用虫群的形式来扩张，用绝对的数量来达到生命的延续。但丰饶则是直接对准了生命的长度，也就是通俗上讲的，永生。”
“最终表现出来的结果，那就是来者不拒的实现那些求药使的愿望。”
“总的来说，二者本质上都是在推动生命的延续和增殖，但路径完全不同。”
陈浩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两人那复杂的神情，然后继续说下去。
“现在你们应该能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多星神以寰宇蝗灾为由联手围杀了繁育，却没有对带来了丰饶孽物的药师采取同样的手段。”
“因为在星神的视角和判断中，丰饶虽然也有些问题，但它相对于繁育来说，是一个可控的选项。”
“繁育虫群是纯粹的扩张，吞噬一切，不留余地。而丰饶的力量虽然也会引发问题，譬如你们仙舟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但它最终能带来的后果和寰宇蝗灾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虽然在你们听来或许有些过于残忍了，但从星神们的角度来看，比起繁育这种绝对的邪恶，丰饶反而成了完全中立的代表，毕竟祂是真的不管是谁都有求必应。”
景元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作为仙舟将军，亲手斩杀过数不清的丰饶孽物，他的整个生涯都是在与丰饶的战斗中度过的。
但此刻他在思考的，是一个他刚刚明白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丰饶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事。
“而且还有一点。”陈浩的声音把景元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单纯从宇宙未来的稳定性来说，让丰饶存在并压制住繁育的残骸，比让繁育有朝一日获得揭棺而起的机会要稳妥得多。”
“丰饶孽物确实是个问题，但那和繁育虫群比起来，真的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丰饶孽物只是会把环境换个风格，虫灾可是想要直接毁掉环境的。”
符玄也是明白了陈浩的意思，同样叹了口气，然后开口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不能干预这场丰饶的复苏，甚至还需要默许它发生？”
“也不能算是默许，最多算是不强烈阻止。”陈浩纠正道，“我能看到的命运线告诉了我结果，那就是这场灾难会带来伤害，但同时也会带来好处。从更宏观的尺度来看，这个交易是可以做的。”
“虽然将要付出的代价的生命中，很大部分都将会是我过去的同胞，但这次，我必须站在星神的立场上。”
“前几天岚还找过我，说当初答应他的那一锤不能用在这里。”
景元缓缓地靠回椅背，手指在茶杯的边缘上轻轻摩挲着。
也就是说，帝弓在这件事上甚至是反对存护出手了？
想到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所以巡猎追杀丰饶几千年，从宇宙的宏观视角来看，其实也是在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嘿嘿，这我无法告诉你。我只能说，互会很喜欢你的，牢景。”陈浩笑着点了点头。
“巡猎和丰饶是敌对不假，但它们也在实际上构成了一种共生式的制衡。”
“巡猎追杀丰饶的，实际上也在不断削弱丰饶的力量，防止它过度膨胀，从而避免它走上和繁育一样的路。”
“这是一种动态平衡。如果哪天巡猎真的把丰饶彻底杀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而作为某种交换，在所有被命途所囚禁的星神中，岚也的确是最自由的那个了。”
此时景元和符玄都已经从陈浩刚刚的话中知道了有关帝弓的一些秘密，也明白了为何巡猎的令使比起其它命途的令使总有些特殊。
别的不提，光是成为令使的方法就很不一般。而且，令使们有祈求了帝弓那是真的上啊。
和其他星神的出手频率比起来，这里面没点什么真的说不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符玄打破了沉默：“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宅院的院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女性智械，淡金色长发，发尾是青绿色的渐变，耳侧是淡蓝色半透明的人鱼鳍状装饰，在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虹膜底层是冰蓝色，瞳孔是白色的圆形，边缘明亮。
她穿着一件以蓝白渐变为主色调的多层次长裙，裙摆由浅蓝向深海蓝过渡，边缘带着细碎的珠光，表面隐隐可见流动的鱼纹和水波纹样。
来者正是真珠，前面的那位自然就是翡翠了。
陈浩看到她们进来，招了招手，然后对着符玄说道：“喏，处理这件事的人来了。”
真珠走到石桌旁，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五子棋棋盘，然后又看了看景元和符玄的表情，有些不理解他们的神情和这个场景下能够发生的事情的匹配度。
陈浩笑了笑，“本来让你再多休息一阵子，好好适应下这里的世界。不过正好有些事倒也挺适合你来处理，就得麻烦一下了。”
“都坐吧。”
真珠没有追问具体内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开翡翠面前的一张空椅子方便她落座。
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下来。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石桌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景元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符玄的眉头微微蹙起，两个人都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表情歪着头看着陈浩。
陈浩重新坐回到石桌旁，把刚才放下的那枚白子从棋盒里拿了出来，在指间翻转了几圈，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话。
“你们应该都知道寰宇蝗灾，不过你们知道它的始末吗？”
景元和符玄对视了一眼，符玄点了点头：“知道一些，仙舟记联盟有过记载。”
“那是一场由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引发的虫灾，席卷了大半个已知宇宙。那场灾祸持续时间很长，波及范围极广，最终由多位星神联手才将其平定。”
“这在许多文明的史书中都有记载，虽然细节各不相同，但主干脉络是一致的。”
“主干脉络是对的，但有关这场灾难的后续，尤其是和星神相关的后续，我想大多数文明的记载都是没办法知晓的吧。”陈浩将那枚白子放在了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听到这话，景元和符玄都起了浓厚的好奇心。看来，他们有机会听到克里珀“本人”的故事会了。
“这样吧，我先从结果开始讲起。那就是，在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之后，它的权柄发生了什么。”
景元放下了茶杯，眉头微微皱着。他开始意识到陈浩要说的东西，可能会涉及一些连仙舟的记载里都没有详细记录的领域。
“如你们所知的那样，一个星神陨落后，它所执掌的命途并不会随之消亡。”
“其实这话还有另一个层面的意思，那就是星神会陨落，但陨落不代表彻底地消失。”
陈浩的声音放平了，像是在讲述一段他亲眼见证过的历史。其实也没毛病，存护基石里有克里珀的全部记忆。
“那条命途依然存在，而随着曾经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星神的消散，那些与命途本质有关的权柄会散落，会被其他有着相近概念的命途吸引。”
“又或者，在合适的条件下，孕育出新的星神。”
“塔伊兹育罗斯执掌的是‘繁育’的命途，而繁育的本质简单点说是生增殖和扩散，而其最终的目的，也可以认为是对生命延续的极端追求。”
“而在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之后，它的权柄中与生命相关的那一部分落入了无主的虚空中。”
“然后，有人用坚定的信念触及到了它，而它也成为了一个最适合种子生长的土壤。直到有一天，丰饶诞生了。”
“你的意思是，”景元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丰饶的命途，是从繁育的残骸中生长出来的？”
“严格来说并不是，但这样理解也不是不行。丰饶确实继承了繁育权柄中与‘生命延续’相关的部分，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它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
“繁育是用虫群的形式来扩张，用绝对的数量来达到生命的延续。但丰饶则是直接对准了生命的长度，也就是通俗上讲的，永生。”
“最终表现出来的结果，那就是来者不拒的实现那些求药使的愿望。”
“总的来说，二者本质上都是在推动生命的延续和增殖，但路径完全不同。”
陈浩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两人那复杂的神情，然后继续说下去。
“现在你们应该能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多星神以寰宇蝗灾为由联手围杀了繁育，却没有对带来了丰饶孽物的药师采取同样的手段。”
“因为在星神的视角和判断中，丰饶虽然也有些问题，但它相对于繁育来说，是一个可控的选项。”
“繁育虫群是纯粹的扩张，吞噬一切，不留余地。而丰饶的力量虽然也会引发问题，譬如你们仙舟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但它最终能带来的后果和寰宇蝗灾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虽然在你们听来或许有些过于残忍了，但从星神们的角度来看，比起繁育这种绝对的邪恶，丰饶反而成了完全中立的代表，毕竟祂是真的不管是谁都有求必应。”
景元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作为仙舟将军，亲手斩杀过数不清的丰饶孽物，他的整个生涯都是在与丰饶的战斗中度过的。
但此刻他在思考的，是一个他刚刚明白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丰饶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事。
“而且还有一点。”陈浩的声音把景元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单纯从宇宙未来的稳定性来说，让丰饶存在并压制住繁育的残骸，比让繁育有朝一日获得揭棺而起的机会要稳妥得多。”
“丰饶孽物确实是个问题，但那和繁育虫群比起来，真的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丰饶孽物只是会把环境换个风格，虫灾可是想要直接毁掉环境的。”
符玄也是明白了陈浩的意思，同样叹了口气，然后开口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不能干预这场丰饶的复苏，甚至还需要默许它发生？”
“也不能算是默许，最多算是不强烈阻止。”陈浩纠正道，“我能看到的命运线告诉了我结果，那就是这场灾难会带来伤害，但同时也会带来好处。从更宏观的尺度来看，这个交易是可以做的。”
“虽然将要付出的代价的生命中，很大部分都将会是我过去的同胞，但这次，我必须站在星神的立场上。”
“前几天岚还找过我，说当初答应他的那一锤不能用在这里。”
景元缓缓地靠回椅背，手指在茶杯的边缘上轻轻摩挲着。
也就是说，帝弓在这件事上甚至是反对存护出手了？
想到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所以巡猎追杀丰饶几千年，从宇宙的宏观视角来看，其实也是在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嘿嘿，这我无法告诉你。我只能说，互会很喜欢你的，牢景。”陈浩笑着点了点头。
“巡猎和丰饶是敌对不假，但它们也在实际上构成了一种共生式的制衡。”
“巡猎追杀丰饶的，实际上也在不断削弱丰饶的力量，防止它过度膨胀，从而避免它走上和繁育一样的路。”
“这是一种动态平衡。如果哪天巡猎真的把丰饶彻底杀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而作为某种交换，在所有被命途所囚禁的星神中，岚也的确是最自由的那个了。”
此时景元和符玄都已经从陈浩刚刚的话中知道了有关帝弓的一些秘密，也明白了为何巡猎的令使比起其它命途的令使总有些特殊。
别的不提，光是成为令使的方法就很不一般。而且，令使们有祈求了帝弓那是真的上啊。
和其他星神的出手频率比起来，这里面没点什么真的说不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符玄打破了沉默：“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宅院的院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女性智械，淡金色长发，发尾是青绿色的渐变，耳侧是淡蓝色半透明的人鱼鳍状装饰，在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虹膜底层是冰蓝色，瞳孔是白色的圆形，边缘明亮。
她穿着一件以蓝白渐变为主色调的多层次长裙，裙摆由浅蓝向深海蓝过渡，边缘带着细碎的珠光，表面隐隐可见流动的鱼纹和水波纹样。
来者正是真珠，前面的那位自然就是翡翠了。
陈浩看到她们进来，招了招手，然后对着符玄说道：“喏，处理这件事的人来了。”
真珠走到石桌旁，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五子棋棋盘，然后又看了看景元和符玄的表情，有些不理解他们的神情和这个场景下能够发生的事情的匹配度。
陈浩笑了笑，“本来让你再多休息一阵子，好好适应下这里的世界。不过正好有些事倒也挺适合你来处理，就得麻烦一下了。”
“都坐吧。”
真珠没有追问具体内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开翡翠面前的一张空椅子方便她落座。
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