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试探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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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在东联大礼堂一楼的一间中型会议室内进行，房间的布局是典型的东联外交风格。
一张长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居中摆放，桌面中央嵌着一块可触控的智能显示面板，两侧各摆着几把深色皮椅。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崇山峻岭间云雾缭绕的景色，左上角题了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真珠在主宾席落座，秘书坐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对面是东联方面的代表团，由外交首席周正清带队，成员包括商务部的两名官员，科技发展委员会的一名顾问，以及一位坐在侧位没有佩戴明确职务胸牌的中年男性。
那人自落座后便几乎没有开过口，只是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着。
前面的流程推进得很顺利。
真珠按照既定安排，就双方现有的几个经济合作项目的续约事宜进行了简短的确认，双方都没有提出异议。
随后她提出了一项新的合作提议，东联与公司共同开发一个刚刚完成初步勘测的生命宜居星系。
该星系位于公司势力范围与东联边境之间的缓冲地带，拥有三颗具备改造潜力的类地行星。
所有权分配方案按照七比三的比例划分，公司占七，东联占三。
这个方案落在东联代表团面前时，商务部的两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个比例有些想法。
但周正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先将这个议题记下，等技术评估完成后再做进一步讨论。
真珠没有在这个议题上过多纠缠，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周首席，不知道贵方最近是否在命途的研究上有一些新的想法？”
周正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命途这个概念在两三百年前就已经广为人知了。公司作为在这个领域走得最远的组织之一，一直掌握着大量关于已知命途的详细研究资料。
但听真珠的意思，倒像是他们才是那个走在前面的人。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正清决定先稳一手，看看公司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在惭愧，我国最近并无什么新的进展。”周正清回应道，保持着外交场合的从容。
“众所周知，公司在命途一事上才是真正的先行者，研究和认识也都比我们深得多。”
“我想贵方在此时提起必有缘由，我方愿闻其详。”
“也谈不上什么先行者，只是运气好罢了。”真珠也是客气了一番，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司最近发现了一条此前从未被正式记录过的命途。”
“我们暂定将其命名为，丰饶。”
会议桌周围的气氛毫无变化，在场的几位东联官员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但坐在侧位那位没有佩戴胸牌的男性，在听到“丰饶”这个词的时候，他端茶的手停住了。
不过并不明显，也就一次眨眼的工夫吧，茶杯就到了嘴边。
真珠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继续平稳地说了下去。
“公司的技术研发部已经做了一些研究，结果也与我的几位同事讨论过。虽然细节上有些不同，但我们一致认为，丰饶命途的核心特质是对生命延续的极致追求。”
在听到这句话后，东联一方的人明显察觉到了接下来真珠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件事居然能让公司的石心十人共同参与。尤其是他们作为东联高层，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公司的石心十人，战略投资部的总监，都是存护令使，有着一人成军级别力量的强者。
能让这些人一起讨论还能形成共识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他们心里琢磨着，真珠继续讲着。
“具体来说，这条命途在概念上认为宇宙间所有生命为了存续下去而做出的行为，都是天然合理的。”
“行于丰饶命途的存在，他们的意志应该会与更加长久且没有威胁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一理念有关。”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让信息在空气中沉淀了几秒。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意外的现象，那就是这个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丰饶星神，似乎对有求于祂的人来者不拒。”
“凡是对其提出有关生命存续的愿望并抱有坚定信念者，都会得到回应，但这种回应并不总是以符合人类预期的方式呈现的。”
“在一点上倒是和我们已知的那些命途相同。命途不会判断愿望的后果，它只会回应。”
“只不过当目标是这宇宙间最为奇妙的存在也就是生命的时候，一旦出现异常，往往很难逆转。”
真珠结束了介绍，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周正清的表情维持住了平静，但他的大脑已经高速运转起来。
这个名为丰饶的命途，似乎若有若无地精准扣在了东联刚刚接触到的某件事情上。
他脑子里闪过了一系列画面，那是半个多月前才在内部公开的绝密资料。
报告中出现的那个暗绿色的玻璃容器，里面悬浮的那团蠕动血肉，以及那几个被苔藓覆盖的“实验体”。
而现在，公司方面的代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会谈桌上抛出了有着很大吻合的描述。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公司市场开拓部的特工再次发力。
不过现在有关那个血肉命途造物的情报是否泄露已经不算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命途带来的影响是可以直接反映在生命本身上的。
这里面的风险，可远比巡猎、存护和同谐这些已知命途要高得多。
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事关重大，得让紫金阁的人拿主意才行。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道：“感谢真珠总监的分享，这些信息对东联来说非常宝贵。”
“命途领域的研究一直是东联相对陌生的区域，如果公司在未来能有更多相关的资料愿意共享，我们自然非常欢迎。”
他的话说了很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每一句都是没有实质内容的外交辞令。
真珠在听到这段回复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自然地转向了下一个议题：“还有一件事想和贵方商讨一下，关于新一代银轨通讯领域的技术合作，公司这边有一个补充草案……”
周正清也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刚才关于丰饶命途的讨论只是会谈中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但双方心里都清楚，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至于要不要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回应，那就是东联自己的选择了。
会谈又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双方就两个科技合作项目的框架达成了初步意向。
真珠在确认备忘录内容无误后，将数据板递给了一旁的秘书。
“感谢贵方的热情接待，”她说，“今天的会谈非常顺利。另外，我想提出一个私人性质的请求。”
周正清微笑着示意她直说。
“我听说东联国家博物馆的馆藏极为丰富，”真珠说，“尤其是传统书画和工艺美术部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在停留期间参观一下贵馆。”
周正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表情：“当然可以。”
“东联国家博物馆的藏品体系延续了数千年的时光，我相信真珠总监一定会有所收获。我这就安排专人陪同。”
真珠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会谈在东联大礼堂一楼的一间中型会议室内进行，房间的布局是典型的东联外交风格。
一张长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居中摆放，桌面中央嵌着一块可触控的智能显示面板，两侧各摆着几把深色皮椅。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崇山峻岭间云雾缭绕的景色，左上角题了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真珠在主宾席落座，秘书坐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对面是东联方面的代表团，由外交首席周正清带队，成员包括商务部的两名官员，科技发展委员会的一名顾问，以及一位坐在侧位没有佩戴明确职务胸牌的中年男性。
那人自落座后便几乎没有开过口，只是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着。
前面的流程推进得很顺利。
真珠按照既定安排，就双方现有的几个经济合作项目的续约事宜进行了简短的确认，双方都没有提出异议。
随后她提出了一项新的合作提议，东联与公司共同开发一个刚刚完成初步勘测的生命宜居星系。
该星系位于公司势力范围与东联边境之间的缓冲地带，拥有三颗具备改造潜力的类地行星。
所有权分配方案按照七比三的比例划分，公司占七，东联占三。
这个方案落在东联代表团面前时，商务部的两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个比例有些想法。
但周正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先将这个议题记下，等技术评估完成后再做进一步讨论。
真珠没有在这个议题上过多纠缠，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周首席，不知道贵方最近是否在命途的研究上有一些新的想法？”
周正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命途这个概念在两三百年前就已经广为人知了。公司作为在这个领域走得最远的组织之一，一直掌握着大量关于已知命途的详细研究资料。
但听真珠的意思，倒像是他们才是那个走在前面的人。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正清决定先稳一手，看看公司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在惭愧，我国最近并无什么新的进展。”周正清回应道，保持着外交场合的从容。
“众所周知，公司在命途一事上才是真正的先行者，研究和认识也都比我们深得多。”
“我想贵方在此时提起必有缘由，我方愿闻其详。”
“也谈不上什么先行者，只是运气好罢了。”真珠也是客气了一番，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司最近发现了一条此前从未被正式记录过的命途。”
“我们暂定将其命名为，丰饶。”
会议桌周围的气氛毫无变化，在场的几位东联官员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但坐在侧位那位没有佩戴胸牌的男性，在听到“丰饶”这个词的时候，他端茶的手停住了。
不过并不明显，也就一次眨眼的工夫吧，茶杯就到了嘴边。
真珠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继续平稳地说了下去。
“公司的技术研发部已经做了一些研究，结果也与我的几位同事讨论过。虽然细节上有些不同，但我们一致认为，丰饶命途的核心特质是对生命延续的极致追求。”
在听到这句话后，东联一方的人明显察觉到了接下来真珠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件事居然能让公司的石心十人共同参与。尤其是他们作为东联高层，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公司的石心十人，战略投资部的总监，都是存护令使，有着一人成军级别力量的强者。
能让这些人一起讨论还能形成共识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他们心里琢磨着，真珠继续讲着。
“具体来说，这条命途在概念上认为宇宙间所有生命为了存续下去而做出的行为，都是天然合理的。”
“行于丰饶命途的存在，他们的意志应该会与更加长久且没有威胁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一理念有关。”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让信息在空气中沉淀了几秒。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意外的现象，那就是这个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丰饶星神，似乎对有求于祂的人来者不拒。”
“凡是对其提出有关生命存续的愿望并抱有坚定信念者，都会得到回应，但这种回应并不总是以符合人类预期的方式呈现的。”
“在一点上倒是和我们已知的那些命途相同。命途不会判断愿望的后果，它只会回应。”
“只不过当目标是这宇宙间最为奇妙的存在也就是生命的时候，一旦出现异常，往往很难逆转。”
真珠结束了介绍，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周正清的表情维持住了平静，但他的大脑已经高速运转起来。
这个名为丰饶的命途，似乎若有若无地精准扣在了东联刚刚接触到的某件事情上。
他脑子里闪过了一系列画面，那是半个多月前才在内部公开的绝密资料。
报告中出现的那个暗绿色的玻璃容器，里面悬浮的那团蠕动血肉，以及那几个被苔藓覆盖的“实验体”。
而现在，公司方面的代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会谈桌上抛出了有着很大吻合的描述。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公司市场开拓部的特工再次发力。
不过现在有关那个血肉命途造物的情报是否泄露已经不算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命途带来的影响是可以直接反映在生命本身上的。
这里面的风险，可远比巡猎、存护和同谐这些已知命途要高得多。
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事关重大，得让紫金阁的人拿主意才行。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道：“感谢真珠总监的分享，这些信息对东联来说非常宝贵。”
“命途领域的研究一直是东联相对陌生的区域，如果公司在未来能有更多相关的资料愿意共享，我们自然非常欢迎。”
他的话说了很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每一句都是没有实质内容的外交辞令。
真珠在听到这段回复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自然地转向了下一个议题：“还有一件事想和贵方商讨一下，关于新一代银轨通讯领域的技术合作，公司这边有一个补充草案……”
周正清也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刚才关于丰饶命途的讨论只是会谈中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但双方心里都清楚，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至于要不要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回应，那就是东联自己的选择了。
会谈又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双方就两个科技合作项目的框架达成了初步意向。
真珠在确认备忘录内容无误后，将数据板递给了一旁的秘书。
“感谢贵方的热情接待，”她说，“今天的会谈非常顺利。另外，我想提出一个私人性质的请求。”
周正清微笑着示意她直说。
“我听说东联国家博物馆的馆藏极为丰富，”真珠说，“尤其是传统书画和工艺美术部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在停留期间参观一下贵馆。”
周正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表情：“当然可以。”
“东联国家博物馆的藏品体系延续了数千年的时光，我相信真珠总监一定会有所收获。我这就安排专人陪同。”
真珠微微颔首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