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申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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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子时。
乾清宫内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未燃尽的熏香，在幽暗的殿宇间弥漫，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
乾清宫的偏殿内，几盏昏黄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汝王朱佑梈正跪在一张硬榻旁，手里捏着几根细长的银针，手法极快地在榻上之人的后脑和颈侧穴位上捻转提插。
榻上躺着的，正是方才在乾清宫内被朱厚照用手铳击中，倒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当场昏死过去的申王朱佑楷。
“唔……”
伴随着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申王朱佑楷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但很快便聚焦在了头顶雕花的床帐上。
“九弟……”
申王朱佑楷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脑，指尖触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温热，下一刻感受到了肋骨处的剧烈疼痛。
“四哥，你终于醒了。”
汝王朱佑梈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银针，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你方才那一跤摔得太重，若非用银针强行刺激你的百会与神庭二穴，只怕你现在还不得苏醒。”
“我昏迷了多久？”
朱佑楷没有理会弟弟的关切，他强忍着肋骨处剧痛，缓缓坐起身来，一把抓住朱佑梈的手腕，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接近两刻钟了。”
汝王如实答道。
“两刻钟？！”
朱佑楷心中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两刻钟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忍着肋部剧痛，转头看向守在偏殿门口、身穿铠甲的赵守仁。
赵守仁是叛军中三大将领之一，也是投靠申王最早的禁军将领。
“赵守仁，现在形势如何？”
朱佑楷沉声问道。
赵守仁闻言，立即走进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用惶恐与自责的语气，恭声道：“请主上责罚！末将等人无能……就在主上遇刺昏迷之际，禁军那边趁着咱们夺取三大殿的空当，集结了数千人，硬生生夺回了景运门！如今金良健将军率领大军还在攻打景运门，御马监的库房……暂时还没能打下来。”
听到“景运门被夺”几个字，朱佑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御马监库房里存放着调动腾骧四卫的兵符，那是掌控京城禁军的关键。
但他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发怒。
因为他很清楚，眼下兵符固然重要，但绝不是最致命的威胁。
最关键的是弄死朱厚照！
只要身为太子的朱厚照一死，那龙椅宝座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传孤的命令，让金良健立刻停止攻打景运门！留两千人马在门外与禁军对峙，死死钉住他们，防止禁军反扑。其余所有人，全部给孤去搜寻朱厚照！”
朱佑楷当机立断，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他顿了顿，咬牙补充道：“记住！但凡是跟朱厚照长得相似的内侍、宫女，一律当场格杀！把尸体全部带到乾清门外，孤要亲自验尸！”
赵守仁领命，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恭声问道：“主上，要不要派人去搜后宫？太子会不会……躲到后宫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后宫是张皇后的地盘，如果朱厚照逃到了那里，或许能借皇后的名义苟延残喘。
“不用。”
朱佑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道：“不用搜后宫，重点给孤搜索东宫及周边区域！”
“末将遵旨！”
赵守仁不再多问，抱拳领命，起身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乾清宫，去调集人马。
看着赵守仁离去的背影，汝王朱佑梈有些不解地凑上前，低声问道：“四哥，为何不搜后宫？万一朱厚照真的躲进去了，该如何是好？”
“呵呵，九弟，你不懂朱厚照！”
朱佑楷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摸了摸剧痛的肋部，缓缓说道：“如今皇帝前脚驾崩，他后脚就想进后宫？他说孤造反，谁信？谁能证明？没有张皇后的允许，谁敢放他进入后宫？”
朱佑梈闻言，恍然大悟。
大明的宫廷禁规森严，尤其是后宫！
禁军制度废弛是因为皇帝心慈手软，武勋、外戚、中贵欺上瞒下。
但后宫制度却因为涉及天家血脉，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何况张皇后是后宫之主。
根据规定：“若于宫殿门，虽有籍至夜皆不得出入，若入者杖一百。”
即便是拥有出入凭证的太子，在入定之后的深夜，也是绝对禁止进入后宫的。
如果朱厚照真的为了逃命，在深夜强行闯入后宫，那不仅是僭越，更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等宦官通禀张皇后，一来一回，要耽误多少时间？”
朱佑楷解释道：“朱厚照虽然轻佻，但绝不是个蠢货。在眼下这种争分夺秒的紧急关头，争取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他若是去了后宫，被宫门挡住，那就是自寻死路。”
“那四哥的意思是？”汝王问道。
“换成孤是朱厚照，情急之下，必然是逃回东宫。”
朱佑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东宫有内操军，那数百武宦官相当于死士，自然是跟朱厚照一条心。他逃回东宫，在内操军的保护下，等待京营的援军才是上策！”
汝王朱佑梈听罢，心中不禁对这位四哥的手段更加敬畏。
乾清宫外。
火把的光亮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赵守仁的怒吼声和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场针对东宫和朱厚照的残酷搜捕，正在迅速展开。
乾清宫偏殿内。
朱佑楷重新坐回榻上，任由汝王为其处理后脑勺的伤口。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
“大侄子啊大侄子！”
朱佑楷在心中嘲讽地说道：“这朝堂上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大明江山传给你，早晚会被你败掉，就让四叔替你守这天下吧！”
夜色愈发深沉，乾清宫外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刀锋指向东宫！
临近子时。
乾清宫内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未燃尽的熏香，在幽暗的殿宇间弥漫，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
乾清宫的偏殿内，几盏昏黄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汝王朱佑梈正跪在一张硬榻旁，手里捏着几根细长的银针，手法极快地在榻上之人的后脑和颈侧穴位上捻转提插。
榻上躺着的，正是方才在乾清宫内被朱厚照用手铳击中，倒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当场昏死过去的申王朱佑楷。
“唔……”
伴随着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申王朱佑楷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但很快便聚焦在了头顶雕花的床帐上。
“九弟……”
申王朱佑楷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脑，指尖触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温热，下一刻感受到了肋骨处的剧烈疼痛。
“四哥，你终于醒了。”
汝王朱佑梈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银针，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你方才那一跤摔得太重，若非用银针强行刺激你的百会与神庭二穴，只怕你现在还不得苏醒。”
“我昏迷了多久？”
朱佑楷没有理会弟弟的关切，他强忍着肋骨处剧痛，缓缓坐起身来，一把抓住朱佑梈的手腕，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接近两刻钟了。”
汝王如实答道。
“两刻钟？！”
朱佑楷心中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两刻钟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忍着肋部剧痛，转头看向守在偏殿门口、身穿铠甲的赵守仁。
赵守仁是叛军中三大将领之一，也是投靠申王最早的禁军将领。
“赵守仁，现在形势如何？”
朱佑楷沉声问道。
赵守仁闻言，立即走进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用惶恐与自责的语气，恭声道：“请主上责罚！末将等人无能……就在主上遇刺昏迷之际，禁军那边趁着咱们夺取三大殿的空当，集结了数千人，硬生生夺回了景运门！如今金良健将军率领大军还在攻打景运门，御马监的库房……暂时还没能打下来。”
听到“景运门被夺”几个字，朱佑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御马监库房里存放着调动腾骧四卫的兵符，那是掌控京城禁军的关键。
但他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发怒。
因为他很清楚，眼下兵符固然重要，但绝不是最致命的威胁。
最关键的是弄死朱厚照！
只要身为太子的朱厚照一死，那龙椅宝座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传孤的命令，让金良健立刻停止攻打景运门！留两千人马在门外与禁军对峙，死死钉住他们，防止禁军反扑。其余所有人，全部给孤去搜寻朱厚照！”
朱佑楷当机立断，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他顿了顿，咬牙补充道：“记住！但凡是跟朱厚照长得相似的内侍、宫女，一律当场格杀！把尸体全部带到乾清门外，孤要亲自验尸！”
赵守仁领命，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恭声问道：“主上，要不要派人去搜后宫？太子会不会……躲到后宫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后宫是张皇后的地盘，如果朱厚照逃到了那里，或许能借皇后的名义苟延残喘。
“不用。”
朱佑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道：“不用搜后宫，重点给孤搜索东宫及周边区域！”
“末将遵旨！”
赵守仁不再多问，抱拳领命，起身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乾清宫，去调集人马。
看着赵守仁离去的背影，汝王朱佑梈有些不解地凑上前，低声问道：“四哥，为何不搜后宫？万一朱厚照真的躲进去了，该如何是好？”
“呵呵，九弟，你不懂朱厚照！”
朱佑楷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摸了摸剧痛的肋部，缓缓说道：“如今皇帝前脚驾崩，他后脚就想进后宫？他说孤造反，谁信？谁能证明？没有张皇后的允许，谁敢放他进入后宫？”
朱佑梈闻言，恍然大悟。
大明的宫廷禁规森严，尤其是后宫！
禁军制度废弛是因为皇帝心慈手软，武勋、外戚、中贵欺上瞒下。
但后宫制度却因为涉及天家血脉，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何况张皇后是后宫之主。
根据规定：“若于宫殿门，虽有籍至夜皆不得出入，若入者杖一百。”
即便是拥有出入凭证的太子，在入定之后的深夜，也是绝对禁止进入后宫的。
如果朱厚照真的为了逃命，在深夜强行闯入后宫，那不仅是僭越，更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等宦官通禀张皇后，一来一回，要耽误多少时间？”
朱佑楷解释道：“朱厚照虽然轻佻，但绝不是个蠢货。在眼下这种争分夺秒的紧急关头，争取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他若是去了后宫，被宫门挡住，那就是自寻死路。”
“那四哥的意思是？”汝王问道。
“换成孤是朱厚照，情急之下，必然是逃回东宫。”
朱佑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东宫有内操军，那数百武宦官相当于死士，自然是跟朱厚照一条心。他逃回东宫，在内操军的保护下，等待京营的援军才是上策！”
汝王朱佑梈听罢，心中不禁对这位四哥的手段更加敬畏。
乾清宫外。
火把的光亮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赵守仁的怒吼声和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场针对东宫和朱厚照的残酷搜捕，正在迅速展开。
乾清宫偏殿内。
朱佑楷重新坐回榻上，任由汝王为其处理后脑勺的伤口。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
“大侄子啊大侄子！”
朱佑楷在心中嘲讽地说道：“这朝堂上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大明江山传给你，早晚会被你败掉，就让四叔替你守这天下吧！”
夜色愈发深沉，乾清宫外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刀锋指向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