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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头的哭腔像针一样扎进苏明耳朵里。
王长老被袭，日记后半本失踪。
两件事撞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王长老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苏明的声音紧绷，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还在抢救，”秦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周围的嘈杂，“内派的医师说……说他体内的‘虚无’气息扩散得很快，和之前被影子人碰到的守夜人症状一样。”
苏明心里一沉。
和那些变成干尸的人一样？
那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日记是怎么不见的？”苏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我去王长老房间拿箱子，”秦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的日记不见了，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王长老应该是发现了小偷，才被袭击的。”
“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没有，”秦月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夜人被打晕了，醒来什么都没看到。”
苏明捏紧手机，目光扫过工厂里的狼藉。
这边刚解决一个大家伙，总部就出事，时机卡得太准了。
是零的调虎离山计？还是……净化会那个白敬亭搞的鬼？
或者，是守夜人内部还藏着没被揪出来的内鬼？
“秦月，听着，”苏明的声音尽量平稳，“第一，看好王长老，用玉佩的碎片给他维持着，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之前振江叔留下的备用玉佩，磨成粉混在水里给他灌下去，能延缓扩散。第二，封锁总部，任何人不准进出，尤其是那些被关押的叛徒，派专人盯着，一只苍蝇都别让飞出去。第三，别自己查，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秦月的声音稳定了些。
挂了电话，苏明转身看向杨阳：“立刻收拾东西，回总部。”
“现在就走？”杨阳愣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
“不用管，”苏明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白敬亭既然能让警察乖乖闭嘴，自然有办法处理后续。我们现在必须回去。”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总部的事只是个开始，背后藏着的阴谋，可能比零的影子人大军更可怕。
林晓晓走到他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别太急，路上小心。”
苏明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招呼其他人：“动作快点，五分钟后出发。”
回程的车开得比来时更急，油门几乎踩到底，轮胎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明坐在副驾，手里捏着白敬亭那张薄薄的名片，指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净化会。
白敬亭。
渊眼。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个解不开的死结。
“苏明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白老头儿干的？”杨阳一边开车一边问，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他来得太巧了，刚解决完影子人就冒出来，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总部就出事了。”
“有可能。”苏明没否认，“但也不能排除是零的手笔，毕竟日记后半本很可能藏着对付他的办法。”
“那内鬼呢？”
“也有可能。”苏明揉了揉眉心，“现在线索太少，什么都不好说。”
他看向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公路两旁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快速往后退。
怀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隐隐的热，是灼人的烫，像揣了块火炭。
苏明掏出来一看，玉佩上的红眼睛符号亮得吓人，红光甚至透过玉佩，在他手背上映出一个小小的眼形印记。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嗡嗡的，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愤怒，还有……警告？
“怎么了？”林晓晓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苏明把玉佩塞回怀里，用衣服死死捂住，“可能是离总部近了，它有反应。”
这反应太奇怪了。
之前在黑巫山，在西北工厂，玉佩虽然有动静，但从没有过这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声音。
难道总部有什么东西在和玉佩呼应？
还是说，日记后半本和玉佩之间有联系？
越想，苏明心里越乱。
车子开了两天两夜，中途只停下来加过三次油，连吃饭都是在车上啃面包。
当守夜人总部那熟悉的灰色围墙出现在视线里时，苏明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太安静了。
按说总部出了事，门口应该戒备森严，人影晃动才对，但现在，围墙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守夜人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两尊雕像。
“不对劲。”苏明皱眉，“杨阳，慢点开车，准备武器。”
杨阳点点头，把车速降下来，右手悄悄摸向副驾座位下的枪。
车子刚开到门口，那两个守夜人突然转过身。
看到他们的脸，苏明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守夜人。
是两个影子人！
和西北工厂里的小影子人一模一样，半透明的黑色身体，没有五官，只有两点红光在脸的位置闪烁。
它们怎么混进总部的？
守夜人的防御系统是摆设吗？
“开枪！”苏明大喊。
杨阳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影子人。
但和之前一样，子弹直接穿过了影子人的身体，打在围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两个影子人没有攻击，只是伸出黑色的手臂，指向总部里面，像是在……指引？
“它们想让我们进去？”林晓晓的声音发颤。
“有诈。”苏明眼神凝重，“杨阳，绕到后门，从那里进去。”
后门是守夜人内部人员用的，平时很少有人走，防御相对薄弱，但也更隐蔽。
车子掉转方向，绕到总部后侧的小门。
这里果然也有两个影子人，同样是站在门口，做出指引的动作。
苏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零到底想干什么？
用影子人把他们引进总部，然后一网打尽？
可这手段也太明显了。
“苏明哥，进不进？”杨阳问。
苏明深吸一口气：“进。”
不管里面有什么等着他们，都必须进去。
王长老还在抢救，秦月一个人撑着，他不能退缩。
杨阳把车开进小门，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都是守夜人。
内派的，外派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全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和门口的影子人一模一样。
秦月也在里面，站在前排，穿着她那件常穿的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精致的木偶。
“秦月！”苏明推开车门冲下去，刚跑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是“虚无”气息形成的屏障！
透明的，看不见，但摸上去像堵墙，硬邦邦的。
“苏明哥！”杨阳也想冲过去，同样被挡住了。
苏明看向那些守夜人，他们的额头上，都有一个淡淡的黑色符号——和林晓晓之前被下的“同命印”一模一样！
只是颜色更浅，像是刚印上去不久。
“同命印……”苏明的声音发颤，“零把他们都和某个东西绑定了！”
和谁绑定？
难道是……日记后半本？
还是说，总部里有另一个“虚无之源”？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
不是零。
是个女人。
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挑，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红唇。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和白敬亭身边的人很像，但气势更冷。
“苏明首领，久仰大名。”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在响，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你是谁？”苏明握紧拳头，警惕地看着她，“零呢？”
“零？”女人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还没资格让我传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屏障另一边，歪着头打量苏明：“我是‘净化会’的副会长，你可以叫我银面。白会长让我来跟你打个招呼。”
净化会？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
白敬亭？
王长老被袭，日记失踪，守夜人被下“同命印”，都是净化会干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啊。”银面笑得更甜了，“白会长说了，光靠我们净化会，或者光靠你们守夜人，都挡不住三年后的‘虚无之主’。所以，我们得强强联手。”
“这就是你们的合作方式？”苏明指着那些被控制的守夜人，声音冰冷，“用‘同命印’控制他们？偷我们的日记？”
“没办法，”银面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小事，“谁让你们守夜人这么固执呢？不加点筹码，怎么让你们相信我们的诚意？”
“筹码？”苏明怒极反笑，“我看你们是想吞并守夜人！”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银面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面具，“你看，这些人现在多听话，多团结。等我们解决了‘虚无之主’，我保证解开他们的印，让他们恢复原样。”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银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了起来。
是秦月爷爷日记的后半本！
蓝色的封皮，边角有点磨损，苏明在秦月那里见过前半本，一模一样。
“想拿日记换他们的命，很简单。”银面晃了晃日记，“用你怀里的玉佩来换。”
果然是冲着玉佩来的！
苏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敬亭之前说合作是假，想要玉佩才是真！
“不可能。”苏明想都没想就拒绝，“玉佩是守夜人的信物，绝不可能给你们。”
“别这么快拒绝嘛。”银面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可以试试，是你的玉佩重要，还是这些人的命重要。”
她说着，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屏障另一边的守夜人突然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额头上的“同命印”变得通红，像要烧起来一样。
秦月也在抽搐，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痛苦万分。
“住手！”苏明目眦欲裂。
“换不换？”银面的声音带着威胁，“每过一分钟，就会有一个人因为‘同命印’的反噬而死。第一个，就从你这位漂亮的秦月小姐开始怎么样？”
她的手指指向秦月。
秦月的抽搐更厉害了，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血。
“苏明哥……别……别换……”秦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明，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她的眼神很奇怪。
痛苦中带着焦急，还有一丝……提醒？
提醒什么？
苏明的目光快速扫过秦月的脸，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因为抽搐得太厉害，发不出声音。
苏明集中精神，努力辨认她的口型。
是……“日记……假的……”？
日记是假的？
银面手里拿的是本假日记？
苏明心里一动，再看向银面手里的日记，封皮虽然一样，但好像比前半本新了点，边角也没有磨损的痕迹。
秦月是研究古籍的，对这些细节最敏感，她肯定是发现了日记是假的，才用口型提醒他！
净化会的人根本没拿到真日记！
那真日记在哪？
难道还在总部？
或者……被王长老藏起来了？
苏明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日记是假的，那银面的目的就不只是玉佩了。
她在拖延时间？
还是在试探他？
“好，我换。”苏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银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随即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先解开他们的‘同命印’，我看到他们没事，就把玉佩给你。”苏明说。
“可以。”银面很爽快，“但我只能暂时压制，完全解开，得等你把玉佩给我之后。”
她说着，又做了个手势。
守夜人的抽搐果然停了下来，额头上的“同命印”也恢复了之前的淡黑色，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还是空洞。
“现在，可以把玉佩给我了吧？”银面伸出手。
苏明慢慢从怀里掏出玉佩。
就在他的手即将越过屏障的瞬间，怀里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屏障像被烧化的塑料一样，瞬间消失了。
银面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露出惊恐：“怎么可能……”
白光中，苏明清楚地看到，银面身后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影子人一样！
净化会的人，竟然也是影子人？
或者说，他们被影子人控制了？
白敬亭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和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
更让苏明震惊的是，那些被控制的守夜人，在白光的照射下，眼神里竟然开始出现一丝清明，尤其是秦月，她正用尽全力，朝着苏明的方向，举起了右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是半块玉佩！
和苏明手里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半！
这半块玉佩哪来的？
难道守夜人一直藏着另一半玉佩？
不等苏明想明白，银面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那两个穿黑西装的影子人也跟着她，化作两道黑烟，消失在人群中。
守夜人没有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在清明和空洞之间反复切换。
苏明冲到秦月身边，扶住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月的声音很虚弱，把手里的半块玉佩递给苏明，“这是……王长老在昏迷前……塞给我的……他说……这是……守门人的另一半信物……”
守门人的另一半信物？
苏明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玉佩和秦月给的半块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合在一起的玉佩，比之前大了一圈，上面的符号也完整了，不再是单独的眼睛，而是眼睛外面多了一圈齿轮一样的纹路，看起来像个……钥匙？
就在玉佩完全拼合的瞬间，总部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虚无”气息从深处涌出来，比黑巫山黑洞里的气息还要浓，还要纯。
秦月脸色大变：“是……是地下密室！他们打开了地下密室！”
地下密室是守夜人存放最重要古籍和信物的地方，只有历代首领和王长老知道入口。
银面他们怎么找到的？
难道王长老在被袭前，已经把入口告诉他们了？
还是说，密室里有内鬼？
苏明握紧合二为一的玉佩，玉佩正在发烫，指引着他往总部深处走。
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有日记的真相。
有净化会的秘密。
甚至，有零和白敬亭之间不为人知的交易。
但他也知道，前面等着他的，很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毕竟，银面他们主动打开屏障，主动暴露假日记，太刻意了。
就像……故意把他引向地下密室。
苏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迷茫中的守夜人，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秦月和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玉佩指引的方向，和他怀里那枚不断发烫的、刻着“渊眼”符号的玉佩碎片，完全一致。
渊眼，很可能就在地下密室里。
而零和白敬亭，恐怕都在等着他这个启印者，去打开那扇真正的门。
手机那头的哭腔像针一样扎进苏明耳朵里。
王长老被袭，日记后半本失踪。
两件事撞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王长老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苏明的声音紧绷，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还在抢救，”秦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周围的嘈杂，“内派的医师说……说他体内的‘虚无’气息扩散得很快，和之前被影子人碰到的守夜人症状一样。”
苏明心里一沉。
和那些变成干尸的人一样？
那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日记是怎么不见的？”苏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我去王长老房间拿箱子，”秦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的日记不见了，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王长老应该是发现了小偷，才被袭击的。”
“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没有，”秦月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夜人被打晕了，醒来什么都没看到。”
苏明捏紧手机，目光扫过工厂里的狼藉。
这边刚解决一个大家伙，总部就出事，时机卡得太准了。
是零的调虎离山计？还是……净化会那个白敬亭搞的鬼？
或者，是守夜人内部还藏着没被揪出来的内鬼？
“秦月，听着，”苏明的声音尽量平稳，“第一，看好王长老，用玉佩的碎片给他维持着，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之前振江叔留下的备用玉佩，磨成粉混在水里给他灌下去，能延缓扩散。第二，封锁总部，任何人不准进出，尤其是那些被关押的叛徒，派专人盯着，一只苍蝇都别让飞出去。第三，别自己查，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秦月的声音稳定了些。
挂了电话，苏明转身看向杨阳：“立刻收拾东西，回总部。”
“现在就走？”杨阳愣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
“不用管，”苏明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白敬亭既然能让警察乖乖闭嘴，自然有办法处理后续。我们现在必须回去。”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总部的事只是个开始，背后藏着的阴谋，可能比零的影子人大军更可怕。
林晓晓走到他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别太急，路上小心。”
苏明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招呼其他人：“动作快点，五分钟后出发。”
回程的车开得比来时更急，油门几乎踩到底，轮胎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明坐在副驾，手里捏着白敬亭那张薄薄的名片，指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净化会。
白敬亭。
渊眼。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个解不开的死结。
“苏明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白老头儿干的？”杨阳一边开车一边问，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他来得太巧了，刚解决完影子人就冒出来，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总部就出事了。”
“有可能。”苏明没否认，“但也不能排除是零的手笔，毕竟日记后半本很可能藏着对付他的办法。”
“那内鬼呢？”
“也有可能。”苏明揉了揉眉心，“现在线索太少，什么都不好说。”
他看向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公路两旁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快速往后退。
怀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隐隐的热，是灼人的烫，像揣了块火炭。
苏明掏出来一看，玉佩上的红眼睛符号亮得吓人，红光甚至透过玉佩，在他手背上映出一个小小的眼形印记。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嗡嗡的，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愤怒，还有……警告？
“怎么了？”林晓晓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苏明把玉佩塞回怀里，用衣服死死捂住，“可能是离总部近了，它有反应。”
这反应太奇怪了。
之前在黑巫山，在西北工厂，玉佩虽然有动静，但从没有过这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声音。
难道总部有什么东西在和玉佩呼应？
还是说，日记后半本和玉佩之间有联系？
越想，苏明心里越乱。
车子开了两天两夜，中途只停下来加过三次油，连吃饭都是在车上啃面包。
当守夜人总部那熟悉的灰色围墙出现在视线里时，苏明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太安静了。
按说总部出了事，门口应该戒备森严，人影晃动才对，但现在，围墙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守夜人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两尊雕像。
“不对劲。”苏明皱眉，“杨阳，慢点开车，准备武器。”
杨阳点点头，把车速降下来，右手悄悄摸向副驾座位下的枪。
车子刚开到门口，那两个守夜人突然转过身。
看到他们的脸，苏明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守夜人。
是两个影子人！
和西北工厂里的小影子人一模一样，半透明的黑色身体，没有五官，只有两点红光在脸的位置闪烁。
它们怎么混进总部的？
守夜人的防御系统是摆设吗？
“开枪！”苏明大喊。
杨阳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影子人。
但和之前一样，子弹直接穿过了影子人的身体，打在围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两个影子人没有攻击，只是伸出黑色的手臂，指向总部里面，像是在……指引？
“它们想让我们进去？”林晓晓的声音发颤。
“有诈。”苏明眼神凝重，“杨阳，绕到后门，从那里进去。”
后门是守夜人内部人员用的，平时很少有人走，防御相对薄弱，但也更隐蔽。
车子掉转方向，绕到总部后侧的小门。
这里果然也有两个影子人，同样是站在门口，做出指引的动作。
苏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零到底想干什么？
用影子人把他们引进总部，然后一网打尽？
可这手段也太明显了。
“苏明哥，进不进？”杨阳问。
苏明深吸一口气：“进。”
不管里面有什么等着他们，都必须进去。
王长老还在抢救，秦月一个人撑着，他不能退缩。
杨阳把车开进小门，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都是守夜人。
内派的，外派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全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和门口的影子人一模一样。
秦月也在里面，站在前排，穿着她那件常穿的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精致的木偶。
“秦月！”苏明推开车门冲下去，刚跑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是“虚无”气息形成的屏障！
透明的，看不见，但摸上去像堵墙，硬邦邦的。
“苏明哥！”杨阳也想冲过去，同样被挡住了。
苏明看向那些守夜人，他们的额头上，都有一个淡淡的黑色符号——和林晓晓之前被下的“同命印”一模一样！
只是颜色更浅，像是刚印上去不久。
“同命印……”苏明的声音发颤，“零把他们都和某个东西绑定了！”
和谁绑定？
难道是……日记后半本？
还是说，总部里有另一个“虚无之源”？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
不是零。
是个女人。
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挑，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红唇。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和白敬亭身边的人很像，但气势更冷。
“苏明首领，久仰大名。”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在响，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你是谁？”苏明握紧拳头，警惕地看着她，“零呢？”
“零？”女人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还没资格让我传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屏障另一边，歪着头打量苏明：“我是‘净化会’的副会长，你可以叫我银面。白会长让我来跟你打个招呼。”
净化会？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
白敬亭？
王长老被袭，日记失踪，守夜人被下“同命印”，都是净化会干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啊。”银面笑得更甜了，“白会长说了，光靠我们净化会，或者光靠你们守夜人，都挡不住三年后的‘虚无之主’。所以，我们得强强联手。”
“这就是你们的合作方式？”苏明指着那些被控制的守夜人，声音冰冷，“用‘同命印’控制他们？偷我们的日记？”
“没办法，”银面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小事，“谁让你们守夜人这么固执呢？不加点筹码，怎么让你们相信我们的诚意？”
“筹码？”苏明怒极反笑，“我看你们是想吞并守夜人！”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银面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面具，“你看，这些人现在多听话，多团结。等我们解决了‘虚无之主’，我保证解开他们的印，让他们恢复原样。”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银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了起来。
是秦月爷爷日记的后半本！
蓝色的封皮，边角有点磨损，苏明在秦月那里见过前半本，一模一样。
“想拿日记换他们的命，很简单。”银面晃了晃日记，“用你怀里的玉佩来换。”
果然是冲着玉佩来的！
苏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敬亭之前说合作是假，想要玉佩才是真！
“不可能。”苏明想都没想就拒绝，“玉佩是守夜人的信物，绝不可能给你们。”
“别这么快拒绝嘛。”银面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可以试试，是你的玉佩重要，还是这些人的命重要。”
她说着，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屏障另一边的守夜人突然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额头上的“同命印”变得通红，像要烧起来一样。
秦月也在抽搐，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痛苦万分。
“住手！”苏明目眦欲裂。
“换不换？”银面的声音带着威胁，“每过一分钟，就会有一个人因为‘同命印’的反噬而死。第一个，就从你这位漂亮的秦月小姐开始怎么样？”
她的手指指向秦月。
秦月的抽搐更厉害了，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血。
“苏明哥……别……别换……”秦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明，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她的眼神很奇怪。
痛苦中带着焦急，还有一丝……提醒？
提醒什么？
苏明的目光快速扫过秦月的脸，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因为抽搐得太厉害，发不出声音。
苏明集中精神，努力辨认她的口型。
是……“日记……假的……”？
日记是假的？
银面手里拿的是本假日记？
苏明心里一动，再看向银面手里的日记，封皮虽然一样，但好像比前半本新了点，边角也没有磨损的痕迹。
秦月是研究古籍的，对这些细节最敏感，她肯定是发现了日记是假的，才用口型提醒他！
净化会的人根本没拿到真日记！
那真日记在哪？
难道还在总部？
或者……被王长老藏起来了？
苏明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日记是假的，那银面的目的就不只是玉佩了。
她在拖延时间？
还是在试探他？
“好，我换。”苏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银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随即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先解开他们的‘同命印’，我看到他们没事，就把玉佩给你。”苏明说。
“可以。”银面很爽快，“但我只能暂时压制，完全解开，得等你把玉佩给我之后。”
她说着，又做了个手势。
守夜人的抽搐果然停了下来，额头上的“同命印”也恢复了之前的淡黑色，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还是空洞。
“现在，可以把玉佩给我了吧？”银面伸出手。
苏明慢慢从怀里掏出玉佩。
就在他的手即将越过屏障的瞬间，怀里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屏障像被烧化的塑料一样，瞬间消失了。
银面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露出惊恐：“怎么可能……”
白光中，苏明清楚地看到，银面身后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影子人一样！
净化会的人，竟然也是影子人？
或者说，他们被影子人控制了？
白敬亭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和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
更让苏明震惊的是，那些被控制的守夜人，在白光的照射下，眼神里竟然开始出现一丝清明，尤其是秦月，她正用尽全力，朝着苏明的方向，举起了右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是半块玉佩！
和苏明手里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半！
这半块玉佩哪来的？
难道守夜人一直藏着另一半玉佩？
不等苏明想明白，银面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那两个穿黑西装的影子人也跟着她，化作两道黑烟，消失在人群中。
守夜人没有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在清明和空洞之间反复切换。
苏明冲到秦月身边，扶住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月的声音很虚弱，把手里的半块玉佩递给苏明，“这是……王长老在昏迷前……塞给我的……他说……这是……守门人的另一半信物……”
守门人的另一半信物？
苏明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玉佩和秦月给的半块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合在一起的玉佩，比之前大了一圈，上面的符号也完整了，不再是单独的眼睛，而是眼睛外面多了一圈齿轮一样的纹路，看起来像个……钥匙？
就在玉佩完全拼合的瞬间，总部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虚无”气息从深处涌出来，比黑巫山黑洞里的气息还要浓，还要纯。
秦月脸色大变：“是……是地下密室！他们打开了地下密室！”
地下密室是守夜人存放最重要古籍和信物的地方，只有历代首领和王长老知道入口。
银面他们怎么找到的？
难道王长老在被袭前，已经把入口告诉他们了？
还是说，密室里有内鬼？
苏明握紧合二为一的玉佩，玉佩正在发烫，指引着他往总部深处走。
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有日记的真相。
有净化会的秘密。
甚至，有零和白敬亭之间不为人知的交易。
但他也知道，前面等着他的，很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毕竟，银面他们主动打开屏障，主动暴露假日记，太刻意了。
就像……故意把他引向地下密室。
苏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迷茫中的守夜人，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秦月和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玉佩指引的方向，和他怀里那枚不断发烫的、刻着“渊眼”符号的玉佩碎片，完全一致。
渊眼，很可能就在地下密室里。
而零和白敬亭，恐怕都在等着他这个启印者，去打开那扇真正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