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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大妖也感觉到了。
裂地熊猛地转过身，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林清瑶从未见过的表情，恐惧。
它甚至顾不上站起来，四爪刨地，屁股撅着就往山下蹿，庞大的身躯撞断了两棵松树，碎木横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尘土里。
银鬃狼的尾巴猛地夹进了后腿之间，浑身银毛炸成一团，四肢一蹬，朝秘境反方向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玄冥蟒盘成一团的身体猛地展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所过之处，岩石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那只金丹巅峰的重明鸟从树梢上腾空而起，翅膀扇出的风把周围的几只秃鹫掀翻了两个跟头。
它飞得极高极快，几乎要钻进云层里，但那双翅膀在发抖，羽毛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像秋天的落叶。
那头半步元婴的银月狼王，看似跑得最体面。它没有连滚带爬，没有羽毛乱飞，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林清瑶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尾巴夹得比谁都紧，后腿在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里微微发着抖。
好在银月狼王还知道回头提醒一下：
“跑！”
就一个字。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像是在说“本座允许你们逃命”的那种语气。
可太晚了。
那座山头上的小妖们还没来得及动，虚空裂缝已经从它们脚下张开了嘴。
整座山头像一块被从中间掰开的饼，轰然塌陷。岩石、树木、妖兽，全部坠入那片漆黑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连叫声都没来得及传出来。
林清瑶怀里抱着狐大王，太虚云游步法催到极致，脚尖在碎石上一点，整个人弹出去，速度快得自己都看不清脚下的路。
“往左！”
狐大王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林清瑶本能地往左一闪，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擦着她右肩飞过去，砸进前方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往右！绕过那棵断树！”
她咬牙往右一拐，狐大王的尾巴在她手腕上猛地一紧，把她拽了回来。
“跳！那块石头！”
前方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林清瑶来不及想，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那块石头上，又借力弹了出去。
身后，灰狼的声音从混乱中穿透过来，吼得声嘶力竭：
“狼崽子们！跟着我！别停！谁停下谁就没命了！别管其他妖！它们跑得比你们快！管好你们自己的四条腿！”
话音未落，一只狼崽子被碎石绊了一下，滚出去两圈，灰狼折返回去一口叼住它的后颈，甩到背上，继续跑。
“让你平时多练练眼力你不练！现在摔了吧！”
那只狼崽子趴在灰狼背上，耳朵贴着头皮，一声都不敢吭。
林清瑶不知道跑了多久。
感觉肺像要炸开了，但她不敢停。身后那道虚空裂缝还在扩大。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高高的岩壁。
岩壁顶端，是这片区域最后的安全地带，再往前，就是另一座山脉的地界了。
灰狼几下窜上了岩壁，四爪在岩石上刨出几道白印，稳稳落在顶端。它转过身，朝着下面还在奔跑的狼崽子们咆哮：
“快！都上来！”
狼崽子们一只接一只地窜了上去。
林清瑶抬头看了一眼，太高了，抱着狐大王根本跳不上去。她把怀里的狐大王往上一抛：
“接着！”
狐大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灰狼一跃而起，张嘴稳稳叼住狐大王的后颈，落在岩壁顶端。
林清瑶正准备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脚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肉眼可见的裂开了了一道大缝。
像大地突然张开了一张嘴。
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往下坠去。裂缝深处，不是黑暗，是无数的星光，像一条被揉碎了洒在虚空里的银河。
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快——快啊！！！”
狐大王的声音从岩壁顶端炸开，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天塌下来关本王什么事”的慵懒劲儿。
灰狼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小狐狸！！！爪子给我。”
来不及了，那道裂缝从出现到合拢，不过一息。
所有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清瑶的身影坠入那片星光璀璨的黑暗中，然后裂缝“啪”地合上了。
不是慢慢收拢，是“啪”的一声，像书页合上，像嘴巴闭上，干净利落。
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裂痕，没有星光，没有洞，连碎石都没多一块。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灰狼冲到裂缝消失的地方，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什么也没刨到。它又刨了两下，尾巴慢慢地垂了下去。
狼崽子们一只一只地围过来，爪子踩在岩石上，鼻尖凑近地面嗅了嗅，一只小狼崽子小声问：
“那个……那个讲故事的狐狸姐姐呢？”
没有妖回答。
狐大王蹲在岩壁边缘，一动不动。山风把它的毛吹得往后翻，它像一尊石像。
灰狼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家……那个小狐狸，就这么没了？”
狐大王没说话。
“她话本子还没讲完呢。”
灰狼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遗憾。
狐大王还是没说话。它眯着眼睛，盯着那块什么都没有的岩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疗伤的。可以帮他驱除魔气的，还不怕他的。
就这么没了？
掉进那道不知道通到哪里的裂缝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灰狼以为它不会开口了。然后它转过身，从岩壁边缘跳下来，四爪落地，尾巴在身后拖成一条笔直的线，朝山下走去。
灰狼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狐大王没有回头。
灰狼蹲在岩壁上，看着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慢慢消失在暮色里，喃喃地自言自语：
“狐族真是太弱了……”
苍梧山的暮色沉到底了，远处虚空的风暴还在翻涌。
而这片岩壁上，只剩下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小妖兽，和一块看似普普通通的岩石。
林清瑶被裂缝拉进去的那一瞬间，五感像是被人同时掐断了。
风声、兽吼声、碎石声……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秒被抽空。脚下踩空的感觉还在，但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手在哪里，脚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下坠还是在往上飘。
还是就那样悬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她沉了下去，整个人散开了。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边缘一点一点地化掉，化进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没有梦，没有光，没有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先是温度。不冷不热，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裹着。
然后是触感。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手在，脚在，和以前一样。
再然后是光。温柔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泡在温水里的那种明亮。
她睁开眼，五感全回来了。
眼前是一片璀璨星河。
不是夜空中那种零零散散的星子，而是一条条由星星汇聚而成的、横亘在虚空中的、无边无际的星河。
从虚空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近处是温暖的银白，远处渐渐过渡到淡金，再远的地方，星光变成了浅浅的蓝紫色，像极光，又像梦境。
她站在星河岸边。
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说不上是什么颜色，像白，像蓝，又像紫，几种颜色叠在一起，随着她呼吸微微流转，像是把星河的颜料披在了身上。
她愣了一下。这衣服明显不是她换的。
可她穿着，竟然觉得很合身，合身到像她穿了很久很久。
那帮大妖也感觉到了。
裂地熊猛地转过身，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林清瑶从未见过的表情，恐惧。
它甚至顾不上站起来，四爪刨地，屁股撅着就往山下蹿，庞大的身躯撞断了两棵松树，碎木横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尘土里。
银鬃狼的尾巴猛地夹进了后腿之间，浑身银毛炸成一团，四肢一蹬，朝秘境反方向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玄冥蟒盘成一团的身体猛地展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所过之处，岩石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那只金丹巅峰的重明鸟从树梢上腾空而起，翅膀扇出的风把周围的几只秃鹫掀翻了两个跟头。
它飞得极高极快，几乎要钻进云层里，但那双翅膀在发抖，羽毛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像秋天的落叶。
那头半步元婴的银月狼王，看似跑得最体面。它没有连滚带爬，没有羽毛乱飞，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林清瑶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尾巴夹得比谁都紧，后腿在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里微微发着抖。
好在银月狼王还知道回头提醒一下：
“跑！”
就一个字。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像是在说“本座允许你们逃命”的那种语气。
可太晚了。
那座山头上的小妖们还没来得及动，虚空裂缝已经从它们脚下张开了嘴。
整座山头像一块被从中间掰开的饼，轰然塌陷。岩石、树木、妖兽，全部坠入那片漆黑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连叫声都没来得及传出来。
林清瑶怀里抱着狐大王，太虚云游步法催到极致，脚尖在碎石上一点，整个人弹出去，速度快得自己都看不清脚下的路。
“往左！”
狐大王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林清瑶本能地往左一闪，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擦着她右肩飞过去，砸进前方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往右！绕过那棵断树！”
她咬牙往右一拐，狐大王的尾巴在她手腕上猛地一紧，把她拽了回来。
“跳！那块石头！”
前方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林清瑶来不及想，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那块石头上，又借力弹了出去。
身后，灰狼的声音从混乱中穿透过来，吼得声嘶力竭：
“狼崽子们！跟着我！别停！谁停下谁就没命了！别管其他妖！它们跑得比你们快！管好你们自己的四条腿！”
话音未落，一只狼崽子被碎石绊了一下，滚出去两圈，灰狼折返回去一口叼住它的后颈，甩到背上，继续跑。
“让你平时多练练眼力你不练！现在摔了吧！”
那只狼崽子趴在灰狼背上，耳朵贴着头皮，一声都不敢吭。
林清瑶不知道跑了多久。
感觉肺像要炸开了，但她不敢停。身后那道虚空裂缝还在扩大。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高高的岩壁。
岩壁顶端，是这片区域最后的安全地带，再往前，就是另一座山脉的地界了。
灰狼几下窜上了岩壁，四爪在岩石上刨出几道白印，稳稳落在顶端。它转过身，朝着下面还在奔跑的狼崽子们咆哮：
“快！都上来！”
狼崽子们一只接一只地窜了上去。
林清瑶抬头看了一眼，太高了，抱着狐大王根本跳不上去。她把怀里的狐大王往上一抛：
“接着！”
狐大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灰狼一跃而起，张嘴稳稳叼住狐大王的后颈，落在岩壁顶端。
林清瑶正准备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脚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肉眼可见的裂开了了一道大缝。
像大地突然张开了一张嘴。
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往下坠去。裂缝深处，不是黑暗，是无数的星光，像一条被揉碎了洒在虚空里的银河。
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快——快啊！！！”
狐大王的声音从岩壁顶端炸开，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天塌下来关本王什么事”的慵懒劲儿。
灰狼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小狐狸！！！爪子给我。”
来不及了，那道裂缝从出现到合拢，不过一息。
所有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清瑶的身影坠入那片星光璀璨的黑暗中，然后裂缝“啪”地合上了。
不是慢慢收拢，是“啪”的一声，像书页合上，像嘴巴闭上，干净利落。
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裂痕，没有星光，没有洞，连碎石都没多一块。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灰狼冲到裂缝消失的地方，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什么也没刨到。它又刨了两下，尾巴慢慢地垂了下去。
狼崽子们一只一只地围过来，爪子踩在岩石上，鼻尖凑近地面嗅了嗅，一只小狼崽子小声问：
“那个……那个讲故事的狐狸姐姐呢？”
没有妖回答。
狐大王蹲在岩壁边缘，一动不动。山风把它的毛吹得往后翻，它像一尊石像。
灰狼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家……那个小狐狸，就这么没了？”
狐大王没说话。
“她话本子还没讲完呢。”
灰狼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遗憾。
狐大王还是没说话。它眯着眼睛，盯着那块什么都没有的岩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疗伤的。可以帮他驱除魔气的，还不怕他的。
就这么没了？
掉进那道不知道通到哪里的裂缝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灰狼以为它不会开口了。然后它转过身，从岩壁边缘跳下来，四爪落地，尾巴在身后拖成一条笔直的线，朝山下走去。
灰狼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狐大王没有回头。
灰狼蹲在岩壁上，看着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慢慢消失在暮色里，喃喃地自言自语：
“狐族真是太弱了……”
苍梧山的暮色沉到底了，远处虚空的风暴还在翻涌。
而这片岩壁上，只剩下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小妖兽，和一块看似普普通通的岩石。
林清瑶被裂缝拉进去的那一瞬间，五感像是被人同时掐断了。
风声、兽吼声、碎石声……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秒被抽空。脚下踩空的感觉还在，但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手在哪里，脚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下坠还是在往上飘。
还是就那样悬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她沉了下去，整个人散开了。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边缘一点一点地化掉，化进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没有梦，没有光，没有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先是温度。不冷不热，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裹着。
然后是触感。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手在，脚在，和以前一样。
再然后是光。温柔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泡在温水里的那种明亮。
她睁开眼，五感全回来了。
眼前是一片璀璨星河。
不是夜空中那种零零散散的星子，而是一条条由星星汇聚而成的、横亘在虚空中的、无边无际的星河。
从虚空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近处是温暖的银白，远处渐渐过渡到淡金，再远的地方，星光变成了浅浅的蓝紫色，像极光，又像梦境。
她站在星河岸边。
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说不上是什么颜色，像白，像蓝，又像紫，几种颜色叠在一起，随着她呼吸微微流转，像是把星河的颜料披在了身上。
她愣了一下。这衣服明显不是她换的。
可她穿着，竟然觉得很合身，合身到像她穿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