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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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密厅之中，各弟子基本找到了自家的队伍，唯独有那么一小撮人，急得是满头大汗。
组队完毕，弟子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怎么会这样？”
“十区的五个人……全是内门的师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向了大厅中央那五名手足无措的内门弟子。
只见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捏着玉签，像是捏着五道催命符。
谁都明白，这种灭宗大战，队伍里要是没个金丹剑修坐镇，一个运气不好，撞上血莲宗的元婴魔头，这五个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怜月真君一时间竟也愣住了，显然也没算到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原本李果站在人群后头，心里头那叫一个冰凉。
可当他瞅见那十区的五个内门弟子时，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往外冒。
这不就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逃离青州那个天坑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李果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排开众人，往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怜月真君躬身就是一礼，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启禀长老！弟子李果，愿与十区的任意一位师弟交换编号！”
“弟子修为虽不算高，但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有弟子在，总比让五位师弟独自面对十区要强！灭宗之战，是我天剑门所有人的事，弟子不才，愿去往最凶险之处！”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不少弟子都朝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可李果自个儿心里清楚，他这是在赌！赌怜月真君为了顾全大局，会答应他这个“合理”的请求。
谁料，那主位上的少女真君听完，非但没动容，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果，像是看一只自作聪明的小狐狸。
“你的提议不错。”
李果心里一喜。
“但我拒绝。”
李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怜月真君笑吟吟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脆地宣布了她的法子。
“十区的事，不必交换。因为……”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本君亲自加入十区，跟着他们一起去。”
此言一出，满厅死寂。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怜月真君，随即又转为无法遏制的嫉妒与羡慕。
跟着元婴长老一起行动？
别说清剿据点了，就算血莲宗宗主亲至，怕是都伤不到他们一根汗毛！
那五名内门弟子，前一刻还在地狱里煎熬，这一刻幸福来得太突然，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唯独李果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怜月真君根本不需要坐镇后方，她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坚利刃，亲自压阵最弱的一环，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自个儿这点小算盘，全落空了。
就在这时，李果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个儿身上。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顾清霜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眸子。
李果心里头“咯蹬”一下，这位师姐怕是误会自个儿想换区，是不想跟她组队了。
他连忙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速传音。
“顾师姐，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青州的情况……极其特殊，等此间事了，我再与你细说。”
顾清霜秀眉微蹙，似乎对他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有些不喜，但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问，缓缓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这边的小插曲刚过，怜月真君便挥了挥手。
“好了，各队即刻出发，半年之内，清剿完各自区域所有据点，再来十区与我汇合。”
有胆子大的弟子忍不住问：“长老，若是……若是半年完不成呢？”
怜月真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自然是，由完成了任务的同门，去帮没完成的同门。”
这话轻飘飘的，可落在在场这群心高气傲的天剑门弟子耳朵里，却比什么军令状都重。
谁愿意落得个无能的名声，要靠同门来给自个儿收拾烂摊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激起了好胜心，个个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弟子们不再耽搁，纷纷躬身领命，相继离开密厅，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怜月真君则带着那五个像是中了头彩、满脸通红的内门弟子，第一个化作长虹消失在天边，惹得后面离开的弟子们个个眼露羡慕。
很快，密厅外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三个人。
李果，顾清霜，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沈安。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还是沈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对着李果和顾清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师兄，顾师姐。在下修为最低，眼界也浅，此行一切都听二位的安排！”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指着李果，脸上露出又惊又奇的神色。
“啊！我想起来了！你、你不就是剑典上当众认输，后来去了云荡山做杂役的那个李果师兄吗？”
他这一嗓子，把李果喊得眼皮直跳。
顾清霜也清清冷冷地瞥了沈安一眼。
沈安却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脸上写满了好奇，压低了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师兄，宗门里最近有个流言！说你其实是咱们天剑门某位隐世长老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剑典认输那都是设计好的事儿……这是真的不？！”
李果听得一张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帮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假的！无稽之谈，师弟你可别信这些没影的谣言。”
“可……”沈安挠了挠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原本他也觉得是谣言，可现在看来，一个杂役弟子还能参加这种核心级别的灭宗任务，实在太反常了。这里头要说没点猫腻，谁信？
只是如今见当事人否认，他也不好再追问。
见李果摆明了不愿多说，他倒也识趣，干笑两声，立马闭了嘴，不敢再追问。
就在这时，旁边的顾清霜总算开了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怜月长老走得匆忙，六区的据点位置，李师弟可记下了？”
她显然对李果的八卦流言半点兴趣都无，一开口就是正事。
“记下了。”
李果答得干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将之前强行记下的地图拓印了一份，递了过去。
“都在这里了。”
沈安见状，也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正事要紧！顾师姐说的是！六区是所有责任区里离咱们天剑门最远的，咱们可不能耽误时间，得赶紧坐飞舟出发！”
李果心里暗骂这小子积极过头了，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
“沈师弟说得对。”
他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艘小型飞舟。
这飞舟实在是小的可怜，连个独立的静室都没有，顶多是在甲板上铺了几个蒲团，让人任由高空的罡风吹着。
“请二位登舟吧。”李果一脸诚恳。
沈安看着那艘小破船，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几分局促和为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个儿的储物袋里，也取出了一艘飞舟。
他的飞舟比李果的大上两圈，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好歹有模有样，船舱、静室一应俱全。
“那个……李师兄，”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这艘飞舟，速度怕是有些慢了。从这儿到青州，怕是得走上好几个月。我这艘快一些，能把路程压缩到一个月，要不……咱们坐我的？”
李果心里头把这热心肠的师弟骂了一百遍。
他掏那破船出来，为的就是磨时间！最好磨到怜月真君把十区清完了，闲得没事干，顺手过来帮他们把青州也给平了，那才叫美。
可眼下对着沈安这张真诚的脸，拒绝的话他愣是说不出口。
他只能干笑着收起自个儿的小破船，正准备登沈安的飞舟。
可还没等他脚抬起来，一直沉默的顾清霜，素手一翻。
“嗡！”
一艘通体银白、造型流畅华美、一看就贵得离谱的高阶飞舟，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三人面前。
“坐我的。半个月到青州。”
顾清霜言简意赅，说完便自顾自地飘然登舟。
李果看着那艘气派非凡的飞舟，一张脸，彻底黑了。
很快三人来到飞舟之上，沈安主动包揽了操控飞舟的活儿，美其名曰不能让师兄师姐分心，拍着胸脯让二人只管去静室安心修炼，等到了地方他再来通报。
飞舟一路平稳地驶出吴国边境。
就在李果盘算着怎么在这半个月里再做点准备时，他所在的静室，大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顾清霜一身白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顾师姐？”李果心里一突，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清霜没跟他客气，走进静室之前，开门见山：“之前在密厅，你传音说，青州情况特殊。”
李果闻言，心里头顿觉有些可惜，他原本已经不打算再提青州的事，说多错多，万一暴露了自个儿跟青州的牵连，更是麻烦。
可眼下看这架势，这位顾师姐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也罢，索性让她也明白明白，青州那地界，可不是什么善地。
“师姐请进。”
李果点了点头，在顾清霜进来之后先是开启了静室的隔音禁制，然后将那枚记录着据点的玉简又递了过去。
“请师姐再看一遍。”
顾清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接过，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里头，一幅简陋的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七个红点。
“青州一共有七处血莲宗的据点，并无异常。”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李果，“你要我看什么？”
李果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不解的眸子，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
他开口反问：
“敢问顾师姐，除了这七个干巴巴的位置。你对青州的血莲宗据点，还了解多少？”
顾清霜的秀眉微微蹙起。
“比如，这七处据点，每一处有多少魔修？为首者是何修为？金丹还是筑基？他们擅长何种功法？有无法宝护身？”
李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
“再比如，青州本地，除了血莲宗，还有没有别的修仙势力？他们对血莲宗，是何态度？是敌视，是中立，还是……盟友？”
顾清霜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李果的意思，却依旧有些不解：“宗门既已给出据点图，我等奉命清剿便是，何须想得如此复杂？”
李果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剑修的脑回路吗？
见李果一脸便秘的表情，顾清霜清冷地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总共才七个据点，比旁的大多数区域，都少了一半还多。只需速战速决，我等还能早日去十区与怜月长老汇合。此行，也算不上难事吧。”
行吧，彻底没法沟通了。
李果长叹一声，已经准备放弃劝说，打算一路上装死到底了。
谁知，顾清霜却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锐利如剑，直刺他的内心。
“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把你所知道有关青州的一切，都讲出来。”
李果见她终于肯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个儿知道的情况，挑着重点，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青州不比他处，魔门三大宗里，除了血莲宗，那三尸门和阴罗宗，在青州同样根深蒂固，彼此互为同盟。咱们若是对血莲宗的据点动手，很难说另外两家会不会出手。”
“此外……”李果顿了顿，做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几年前，我尚在青云观修行时，曾被师门派往青州采购一批炼丹材料。当时便无意中听闻一个传言，说青州本地最大的那个修仙世家……姓苏的，族中元婴修士不下二十人，也跟那魔门中人走得很近。”
说完，他立刻撇清关系。
“当然，这些都是师弟我当年听来的陈年旧闻，当不得真。只是觉得此次任务涉及青州，不得不提。”
李果这一番话，让顾清霜那张清冷的俏脸，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趟简单的清剿任务。
现在看来，这潭水的深度，远超她的想象。
话说那密厅之中，各弟子基本找到了自家的队伍，唯独有那么一小撮人，急得是满头大汗。
组队完毕，弟子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怎么会这样？”
“十区的五个人……全是内门的师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向了大厅中央那五名手足无措的内门弟子。
只见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捏着玉签，像是捏着五道催命符。
谁都明白，这种灭宗大战，队伍里要是没个金丹剑修坐镇，一个运气不好，撞上血莲宗的元婴魔头，这五个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怜月真君一时间竟也愣住了，显然也没算到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原本李果站在人群后头，心里头那叫一个冰凉。
可当他瞅见那十区的五个内门弟子时，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往外冒。
这不就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逃离青州那个天坑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李果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排开众人，往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怜月真君躬身就是一礼，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启禀长老！弟子李果，愿与十区的任意一位师弟交换编号！”
“弟子修为虽不算高，但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有弟子在，总比让五位师弟独自面对十区要强！灭宗之战，是我天剑门所有人的事，弟子不才，愿去往最凶险之处！”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不少弟子都朝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可李果自个儿心里清楚，他这是在赌！赌怜月真君为了顾全大局，会答应他这个“合理”的请求。
谁料，那主位上的少女真君听完，非但没动容，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果，像是看一只自作聪明的小狐狸。
“你的提议不错。”
李果心里一喜。
“但我拒绝。”
李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怜月真君笑吟吟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脆地宣布了她的法子。
“十区的事，不必交换。因为……”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本君亲自加入十区，跟着他们一起去。”
此言一出，满厅死寂。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怜月真君，随即又转为无法遏制的嫉妒与羡慕。
跟着元婴长老一起行动？
别说清剿据点了，就算血莲宗宗主亲至，怕是都伤不到他们一根汗毛！
那五名内门弟子，前一刻还在地狱里煎熬，这一刻幸福来得太突然，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唯独李果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怜月真君根本不需要坐镇后方，她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坚利刃，亲自压阵最弱的一环，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自个儿这点小算盘，全落空了。
就在这时，李果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个儿身上。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顾清霜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眸子。
李果心里头“咯蹬”一下，这位师姐怕是误会自个儿想换区，是不想跟她组队了。
他连忙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速传音。
“顾师姐，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青州的情况……极其特殊，等此间事了，我再与你细说。”
顾清霜秀眉微蹙，似乎对他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有些不喜，但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问，缓缓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这边的小插曲刚过，怜月真君便挥了挥手。
“好了，各队即刻出发，半年之内，清剿完各自区域所有据点，再来十区与我汇合。”
有胆子大的弟子忍不住问：“长老，若是……若是半年完不成呢？”
怜月真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自然是，由完成了任务的同门，去帮没完成的同门。”
这话轻飘飘的，可落在在场这群心高气傲的天剑门弟子耳朵里，却比什么军令状都重。
谁愿意落得个无能的名声，要靠同门来给自个儿收拾烂摊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激起了好胜心，个个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弟子们不再耽搁，纷纷躬身领命，相继离开密厅，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怜月真君则带着那五个像是中了头彩、满脸通红的内门弟子，第一个化作长虹消失在天边，惹得后面离开的弟子们个个眼露羡慕。
很快，密厅外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三个人。
李果，顾清霜，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沈安。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还是沈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对着李果和顾清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师兄，顾师姐。在下修为最低，眼界也浅，此行一切都听二位的安排！”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指着李果，脸上露出又惊又奇的神色。
“啊！我想起来了！你、你不就是剑典上当众认输，后来去了云荡山做杂役的那个李果师兄吗？”
他这一嗓子，把李果喊得眼皮直跳。
顾清霜也清清冷冷地瞥了沈安一眼。
沈安却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脸上写满了好奇，压低了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师兄，宗门里最近有个流言！说你其实是咱们天剑门某位隐世长老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剑典认输那都是设计好的事儿……这是真的不？！”
李果听得一张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帮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假的！无稽之谈，师弟你可别信这些没影的谣言。”
“可……”沈安挠了挠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原本他也觉得是谣言，可现在看来，一个杂役弟子还能参加这种核心级别的灭宗任务，实在太反常了。这里头要说没点猫腻，谁信？
只是如今见当事人否认，他也不好再追问。
见李果摆明了不愿多说，他倒也识趣，干笑两声，立马闭了嘴，不敢再追问。
就在这时，旁边的顾清霜总算开了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怜月长老走得匆忙，六区的据点位置，李师弟可记下了？”
她显然对李果的八卦流言半点兴趣都无，一开口就是正事。
“记下了。”
李果答得干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将之前强行记下的地图拓印了一份，递了过去。
“都在这里了。”
沈安见状，也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正事要紧！顾师姐说的是！六区是所有责任区里离咱们天剑门最远的，咱们可不能耽误时间，得赶紧坐飞舟出发！”
李果心里暗骂这小子积极过头了，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
“沈师弟说得对。”
他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艘小型飞舟。
这飞舟实在是小的可怜，连个独立的静室都没有，顶多是在甲板上铺了几个蒲团，让人任由高空的罡风吹着。
“请二位登舟吧。”李果一脸诚恳。
沈安看着那艘小破船，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几分局促和为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个儿的储物袋里，也取出了一艘飞舟。
他的飞舟比李果的大上两圈，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好歹有模有样，船舱、静室一应俱全。
“那个……李师兄，”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这艘飞舟，速度怕是有些慢了。从这儿到青州，怕是得走上好几个月。我这艘快一些，能把路程压缩到一个月，要不……咱们坐我的？”
李果心里头把这热心肠的师弟骂了一百遍。
他掏那破船出来，为的就是磨时间！最好磨到怜月真君把十区清完了，闲得没事干，顺手过来帮他们把青州也给平了，那才叫美。
可眼下对着沈安这张真诚的脸，拒绝的话他愣是说不出口。
他只能干笑着收起自个儿的小破船，正准备登沈安的飞舟。
可还没等他脚抬起来，一直沉默的顾清霜，素手一翻。
“嗡！”
一艘通体银白、造型流畅华美、一看就贵得离谱的高阶飞舟，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三人面前。
“坐我的。半个月到青州。”
顾清霜言简意赅，说完便自顾自地飘然登舟。
李果看着那艘气派非凡的飞舟，一张脸，彻底黑了。
很快三人来到飞舟之上，沈安主动包揽了操控飞舟的活儿，美其名曰不能让师兄师姐分心，拍着胸脯让二人只管去静室安心修炼，等到了地方他再来通报。
飞舟一路平稳地驶出吴国边境。
就在李果盘算着怎么在这半个月里再做点准备时，他所在的静室，大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顾清霜一身白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顾师姐？”李果心里一突，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清霜没跟他客气，走进静室之前，开门见山：“之前在密厅，你传音说，青州情况特殊。”
李果闻言，心里头顿觉有些可惜，他原本已经不打算再提青州的事，说多错多，万一暴露了自个儿跟青州的牵连，更是麻烦。
可眼下看这架势，这位顾师姐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也罢，索性让她也明白明白，青州那地界，可不是什么善地。
“师姐请进。”
李果点了点头，在顾清霜进来之后先是开启了静室的隔音禁制，然后将那枚记录着据点的玉简又递了过去。
“请师姐再看一遍。”
顾清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接过，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里头，一幅简陋的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七个红点。
“青州一共有七处血莲宗的据点，并无异常。”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李果，“你要我看什么？”
李果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不解的眸子，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
他开口反问：
“敢问顾师姐，除了这七个干巴巴的位置。你对青州的血莲宗据点，还了解多少？”
顾清霜的秀眉微微蹙起。
“比如，这七处据点，每一处有多少魔修？为首者是何修为？金丹还是筑基？他们擅长何种功法？有无法宝护身？”
李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
“再比如，青州本地，除了血莲宗，还有没有别的修仙势力？他们对血莲宗，是何态度？是敌视，是中立，还是……盟友？”
顾清霜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李果的意思，却依旧有些不解：“宗门既已给出据点图，我等奉命清剿便是，何须想得如此复杂？”
李果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剑修的脑回路吗？
见李果一脸便秘的表情，顾清霜清冷地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总共才七个据点，比旁的大多数区域，都少了一半还多。只需速战速决，我等还能早日去十区与怜月长老汇合。此行，也算不上难事吧。”
行吧，彻底没法沟通了。
李果长叹一声，已经准备放弃劝说，打算一路上装死到底了。
谁知，顾清霜却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锐利如剑，直刺他的内心。
“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把你所知道有关青州的一切，都讲出来。”
李果见她终于肯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个儿知道的情况，挑着重点，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青州不比他处，魔门三大宗里，除了血莲宗，那三尸门和阴罗宗，在青州同样根深蒂固，彼此互为同盟。咱们若是对血莲宗的据点动手，很难说另外两家会不会出手。”
“此外……”李果顿了顿，做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几年前，我尚在青云观修行时，曾被师门派往青州采购一批炼丹材料。当时便无意中听闻一个传言，说青州本地最大的那个修仙世家……姓苏的，族中元婴修士不下二十人，也跟那魔门中人走得很近。”
说完，他立刻撇清关系。
“当然，这些都是师弟我当年听来的陈年旧闻，当不得真。只是觉得此次任务涉及青州，不得不提。”
李果这一番话，让顾清霜那张清冷的俏脸，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趟简单的清剿任务。
现在看来，这潭水的深度，远超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