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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需病房之内,暖光柔和,静谧无声。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裹挟着一丝微弱的草本药香,没有普通病房的嘈杂纷乱,安静得甚至能听见众人平缓的呼吸声。

    在陈墨的示意下,三名学徒依次上前,轮流为莎拉进行切脉诊断。

    最先上手的是心思细腻的段佳宁。她谨遵陈墨平日里传授的把脉手法,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精准搭在莎拉手腕处的寸关尺穴位,指腹轻压,力道轻重适中。她屏气凝神,眉眼低垂,神情格外专注,静静感受着腕间起伏跳动的脉象,不敢有半分分心。

    片刻之后,她缓缓收回手指,默默站到一旁,低头在随身的小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脉象特征,眉头微微蹙起,暗自梳理判断。

    紧随其后的是性格憨厚、深耕传统中医的刘自强。他手法沉稳古朴,恪守古法把脉要领,手腕平稳不动,指尖触感敏锐。相较于段佳宁的谨慎试探,他的把脉节奏更为缓慢,反复切换按压力度,仔细分辨脉象的虚实、沉浮、快慢,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异常。

    最后上前的是文轩。他虽并非专职学医,却常年跟随陈墨耳濡目染,加之自身学习能力出众,把脉手法娴熟规整。他神情淡然,动作利落,短短数十秒便完成诊脉,心中已然有了清晰判断。

    三人依次诊脉完毕,各自退后站定,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好了,你们三人逐一说说自己的诊断结果,不用拘谨,实事求是便可。”陈墨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立于一旁,语气平淡温和,目光落在三名学徒身上,静待他们的分析判断。

    段佳宁率先开口,语气严谨认真:“老师,患者脉象细弱无力,节律偏缓,按压之后回弹无力,结合面色浮肿、气色惨白的外在症状,我判断为气血严重亏虚,脾肾气虚,阴阳两虚,脏腑运化能力衰败。”

    紧接着,刘自强沉声补充,言语直白精炼,贴合传统中医辨证逻辑:“脉象沉细,肾气亏虚明显,肾精不足,髓海失养。患者平日应当伴随精神萎靡、身体乏力、畏寒怕冷、失眠多梦等症状,肾功能损耗严重,属于慢性虚损病症。”

    最后发言的文轩,结合西医化验单辅助参考,兼顾中西医角度综合分析:“结合境外检查报告来看,患者肾功能指标持续走低,西医判定为慢性肾衰竭。从中医角度来看,本质是长期气血不调、脏腑失衡引发的器质性损伤,虚实夹杂,体虚为本,淤积为标。”

    三人阐述完毕,诊断结论大体一致,核心判断没有偏差,仅仅是表述方式、分析角度各不相同。

    陈墨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语气肯定:“不错,你们三人的判断都很精准,没有出现明显偏差。”

    他缓步上前,亲自抬手,指尖轻搭在莎拉的手腕之上。指尖微凉,触感干净通透,力道轻重错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常人把脉仅停留表层脉象,而他却能透过表层脉搏,感知脏腑深处的气血流动、经络淤堵,精准捕捉病灶根源。

    短短十几秒,他便收回手指,心中已然彻底摸清病情。

    “气血亏虚,肾精不足,髓海失养,脾肾气虚两阴。”陈墨用简洁凝练的八字术语,精准概括莎拉的病症,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西医定义为慢性肾衰竭,中医归为虚劳、水肿范畴,本质是长期体虚劳损、阴阳失衡所致。”

    他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厚厚一叠境外检查单据,淡淡开口,做出客观评价:“你们在国外接受的西医治疗,虽无法根治病根,起效缓慢,却也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药物暂时稳住了脏腑恶化的速度,延缓了病情加重,没有让身体机能快速崩盘。”

    说到这里,陈墨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此前接诊的冉子叶。两相比较,他在心底默默评判:以莎拉目前的身体状态、脏腑损伤程度来看,要比当初的冉子叶稍好一些,没有达到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地步,调理治愈的概率极高。

    一旁的外联办工作人员手持记录本,笔尖快速滑动,一字不差记录下陈墨的诊断话术,专业术语、辨证逻辑清晰归档,作为涉外诊疗备案资料。

    查理斯与莎拉听不懂晦涩的中医术语,只能从陈墨平静的神色中,判断自己的病情并不算棘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陈墨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平和,直白发问:“我多问一句题外话。在你们国家,针对肾衰竭病症,最有效、最主流的治疗方式便是肾脏移植。以你们二人的家境财力,完全有能力承担手术费用,并不差资金。为何没有选择移植手术,反倒不远万里,辗转来到华夏寻求中医治疗?”

    这句疑问直击要害,也是他心中一直好奇的地方。

    工作人员同步完成精准翻译,语速平缓,清晰传递给对面二人。

    莎拉闻言,白皙的脸颊上掠过一抹无奈苦涩。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查理斯,眼神带着迟疑与纠结。在得到丈夫轻轻点头、默许告知的示意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原因很简单,陈医生。”莎拉语气低沉,如实诉说,“我的血型极为特殊,属于罕见血型。我们国家血库储备有限,多年以来,我一直排队等待适配肾源,别说匹配度达标的移植肾脏,就连基础血型配对都难以找到合适人选。”

    “漫长的等待、反复的落空,西医已经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我们听闻您医术通神,能够医治疑难杂症,这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跨越山海来到这里,只求能有一线生机。”

    陈墨闻言,下意识侧目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体检资料。方才他翻阅单据时,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脏器指标、病灶数据之上,并未刻意留意血型一栏。此刻回想,方才潦草一瞥间,确实标注着罕见特殊血型。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这对夫妻不惜重金、不顾奔波远赴异国求医的缘由。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本质上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运气博弈。

    “我需要提前告知你们一件事,做好心理准备。”陈墨神色收敛,语气郑重严肃,没有丝毫隐瞒,“你的病症属于慢性脏腑虚损,调理周期漫长,绝非短期服药就能痊愈。治疗阶段,每个月必须复诊一次,观察气血变化、调整药方配比。保守预估,未来一年时间,你们大概率需要长期停留在国内,不能随意离开。”

    一年的滞留时间,不算短暂。对于有工作、有产业的外商而言,无疑会造成诸多不便。

    查理斯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陈医生,这点我们早已提前了解,并且做好了万全准备。我近期会调任国内驻华办事处工作,我的妻子会随同我一同任职定居。每个月我们会准时前来医院复诊,绝不会耽误诊疗进度,严格遵从您的治疗安排。”

    既然对方早已规划妥当,无需自己过多叮嘱,陈墨便不再赘述,转而询问用药事宜:“既然时间没有问题,那我们敲定取药方式。我开具调理药方,你们可以选择两种方式:一是带走药方,在你们常驻地区的正规药房抓药;二是今日一次性在本院抓取一个月的药量,随身携带。你们如何选择?”

    “我们选择在贵院直接取药!”查理斯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做出选择,态度坚决。

    他心底存有顾虑,总觉得原版药方、原厂药材更为稳妥,不敢轻易在外随意抓药,生怕药材品质参差不齐,影响治疗效果。

    “煎药流程简单易懂,无需过度担忧。”陈墨耐心叮嘱,细致讲解流程,“你们回到驻地之后,随便找一家正规公立药房、中医院,交由专业药师代为煎制即可。严格按照药方配比,无需额外添加药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话音落下,查理斯脸上闪过一丝忐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顾虑:“陈医生,冒昧请教,外人代为煎药,真的不会出问题吗?我此前听闻,部分特殊药材,一旦脱离您的把控,极易出现不良反应,会不会……会不会喝出副作用?”

    看着他谨小慎微、满心戒备的模样,陈墨瞬间了然。

    想必是此前那批试药人员,回去之后传播了不实言论,夸大了药材的特殊性,让这些外商产生固有认知,误以为只要不是他亲手把控、亲手熬制的药材,都会存在安全隐患。

    陈墨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笃定:“放心即可。本次我开具的调理药方,药性温和醇厚,以固本培元、补益气血为主,没有烈性药材、有毒辅料。只要不私自额外添加其他药材、不随意更改熬制时长,绝对不会产生副作用,安全性无需担忧。”

    听到明确的答复,查理斯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满是感激:“谢谢您,陈医生。有您这句话,我们彻底放心了。”

    “不必客气。”陈墨神色淡然,语气平淡,“你妻子是我的病患,我是执业医师,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职职责,仅此而已,无需过分道谢。”

    没有多余客套,他转身走到一旁办公桌前,提笔落墨,笔尖在宣纸上快速滑动,字迹工整俊秀、行云流水。短短片刻,一张配伍严谨、药材详实的中药调理药方便书写完毕。药方之上,药材用量、熬制时长、服用禁忌、注意事项,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将药方折叠整齐,随手递给身旁的文轩,开口吩咐:“你带着药方,和刘自强一同前往药房,抓取三十天的药量。按照标准流程分装打包,标注好服用时间,方便他们携带储存。”

    “明白,叔!”文轩郑重接过药方,稳妥收好。

    “收到,老师!”刘自强应声上前,做好随行准备。

    住院之前,莎拉便已提前预缴高额诊疗费用,所有药材费用、服务费用,全部直接登记在莎拉名下,无需二人额外结算,流程简洁规范。

    站在角落一直沉默观望的卡尔,见二人动身前往药房,连忙主动上前,语气客气:“我跟着一起过去帮忙,多一个人,搬运分装也能快一些。”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拒绝。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出,这位外籍翻译根本不想继续停留在病房之中。方才陈墨那淡然一瞥带来的压迫感,至今让他后背发凉、心有余悸。此刻的他,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压抑的空间,哪怕主动干活受累,也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看着卡尔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陈墨眉眼微挑,心底生出几分趣味。

    这位漂亮国大使馆的翻译官,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精通汉语、熟知本土人情世故,算得上难得的人才。可不知为何,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始终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与惶恐。

    他没有深究缘由,人心各异、杂念繁多,旁人的心思,向来不是他需要耗费精力揣摩的事情。

    人群散去,病房内再度恢复安静。陈墨目光落回莎拉身上,最后一遍叮嘱服药禁忌,语气严肃认真:“我再着重强调一遍服药要求。药材早晚各服用一次,严格遵循饭前温服的规矩。汤药口感苦涩,属于正常药性味道,切记不要添加白糖、蜂蜜等甜味辅料,糖分容易中和药性,削弱调理效果。”

    “我全部记下了,陈医生,我会严格遵从您的要求。”莎拉郑重点头,牢牢记住每一条禁忌。

    “汤药服用完毕之后,准时前来医院复诊即可。”陈墨语气平缓,补充说明,“我日常工作繁杂,不会固定驻守在总院。你们每次复诊,最好提前两天报备预约,避免空跑一趟。”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全程待命、负责涉外对接的外联办工作人员,淡淡吩咐:“把你们办公室的固定电话留给他们。往后复诊、咨询、报备,让他们提前打电话预约,做好登记存档。”

    “明白,陈院长!”工作人员连忙应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纸,工整抄写电话号码,双手递到查理斯手中。

    所有诊疗事宜、用药叮嘱、预约流程全部交代完毕。

    陈墨整理了一下袖口,身姿挺拔,语气随和:“查理斯先生,莎拉女士,今日诊疗到此结束。你们安心在病房等候取药,休整休养即可。祝愿你们在华夏生活愉快,慢慢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准备带人离开病房。

    就在陈墨脚步微动,即将踏出病床区域的瞬间,莎拉忽然下意识抬手,开口出声,语气急促,主动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憋了许久的疑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医生,十分抱歉打扰您。我有一个私人问题,不知能否冒昧请教?”

    一旁手持钢笔、正在收尾记录的外联办工作人员,笔尖骤然一顿,动作戛然而止。

    他心底瞬间生出几分为难,涉外诊疗有着严格规定,非医疗相关的私人问题,原则上应当委婉劝阻、不予答复。眼前这一幕,让他进退两难,不知道是否应当出言制止。

    就在工作人员迟疑犹豫之际,陈墨缓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脊背挺直,语气清冷平淡,不带丝毫情绪:“莎拉女士,既然是私人问题,那我理应拥有拒绝的权利,对吗?”

    直白干脆的一句话,没有委婉客套,没有迂回铺垫,当场打断了莎拉的问话。

    莎拉整个人骤然愣住,湛蓝的眼眸中满是错愕,神色僵在原地。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如此干脆、直白地当面拒绝。

    在漂亮国的社交礼仪之中,女士主动发问,无论问题是否合理,男士都应当礼貌倾听、温和回应,直白拒绝女士提问,是极其失礼、冒犯他人的行为。

    莎拉本身容貌出众,金发碧眼、肤白貌美,身材窈窕匀称。三十多岁的年纪,成熟妩媚、风韵十足,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旁人的优待与迁就。即便此刻身患病症,面部略有浮肿,依旧难掩精致美艳的五官。

    一直以来,她都清楚自身容貌的优势,也习惯了旁人的迁就、追捧与温和对待。

    可今日,眼前这位年轻的华夏医生,神色淡然、眼神淡漠,没有丝毫被她的容貌吸引,甚至连多余的打量都没有,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落差感涌上心头,莎拉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委屈与疑惑。她下意识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暗自揣测:难道是这两天病情加重,脸部浮肿太过明显,导致自己容貌衰败,连最基本的女性吸引力都消失不见了?

    思及此处,莎拉心底越发不甘,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开口辩解:“陈医生,在我们国家的社交礼仪里,直白拒绝一位女士的提问,是非常失礼、不绅士的行为。”

    “你也说了,那是你们国家的规矩。”

    陈墨终于缓缓回头,漆黑眼眸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不疾不徐,态度坚定疏离:“这里是华夏,不是你们的国度。在我这里,只有病患与医生,没有私人问题。无关诊疗的私事,我一概不予回答。”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界限分明、态度强硬。

    没有刻意贬低,没有刻意冒犯,只是平静陈述规则,划分清楚彼此的边界。

    “十分抱歉。”陈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歉意,“你好好休养即可。”

    说完,他不再停留,没有丝毫留恋,对着一旁呆滞的查理斯轻轻点头示意,转身迈步,径直朝着病房门外走去。脚步干脆利落,身姿挺拔孤直,没有一丝拖沓犹豫。

    病房房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内外视线。

    病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查理斯怔怔站在原地,还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莎拉眉头紧锁,神色复杂,眼底满是诧异、不甘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唯有一旁的外联办工作人员,垂着头、敛着神色,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严肃的工作姿态。

    他将最后一段对话一字不差记录在笔记本上,笔尖落下,字迹工整规整。心底暗自感慨,这位陈院长,性子通透、杀伐果断,从来不会顾及无用的人情客套。

    方才他还在纠结,私人问题是否需要记录、是否需要劝阻,生怕违反工作纪律。如今陈墨直白回绝,反倒让他省去所有为难,不用反复权衡利弊。

    工作人员在心底默默评价:这个外国女人,终究是不懂人情世故。若是刚才不问铺垫、直接开口提问,或许陈医生心情尚可,还会随口解答。偏偏要故作客套,索要提问权限,以西方礼仪约束对方,那就只能换来直白拒绝。

    沉默良久,莎拉终究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语气带着一丝茫然与自卑,轻声询问:“亲爱的,我的脸是不是浮肿得特别严重?是不是看起来很难看?”

    她下意识认为,陈墨冷漠拒绝,是因为自己容貌衰败、失去吸引力。

    查理斯连忙上前,温柔扶住妻子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语气温柔安抚:“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在我眼里,你永远漂亮动人,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那位陈医生性情冷淡,并非针对你一人。”

    在旁人面前亲密亲吻,是西方直白的表达爱意方式。

    一旁的外联办工作人员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淡无波,内心却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些老外终究是习性不同,当众亲密、毫不避讳,哪怕有外人在场,也不知收敛,着实蛮夷随性,不懂含蓄内敛。

    与此同时,住院部走廊之上。

    陈墨身姿挺拔,步履平稳,不急不缓朝着门诊大厅方向走去。段佳宁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满脸好奇,憋了一肚子疑问。

    方才病房内最后一段外语对话,语速偏快,没有专人翻译。她只能看清莎拉面露窘迫、老师态度冷淡,全程听不懂二人交谈内容,心底好奇到了极点。

    按捺不住好奇心,段佳宁小声开口,试探着询问:“老师,刚才那位外国女士到底问了什么?您直接回绝了她,我看她和她丈夫都格外震惊。”

    此刻的她,早已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刻苦钻研外语。听不懂旁人对话、跟不上诊疗节奏,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

    陈墨脚步未停,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径直往前行走,完全无视了身后学徒的提问。

    段佳宁看着老师冷淡的背影,下意识吐了吐舌头,连忙收敛神色,乖乖闭嘴,不敢再多问半句。

    她清楚知晓,老师性情清冷,不喜多余闲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恪守本分、潜心学医,才是学徒最该做好的事情。

    走廊阳光洒落,光影交错。一人在前,清冷孤直;一人在后,乖巧随行。

    无人知晓,那位金发碧眼的外籍女士,被拒绝之后,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不甘好奇的种子。她迫切想要看透这个神秘、冷淡、医术通天的年轻华夏医生,想要摸清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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