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归乡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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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高的青铜巨门，向内彻底推开。
祭坛上，阵法运转的轰鸣声渐渐低沉，化作压抑的嗡鸣。门框四周的幽蓝色星辰晶体，将太虚裂隙中那些狂躁的暗流死死挡在外面，硬生生在这片混沌中，撑开了一条三丈宽、深不见底的星光长廊。
通道尽头，看不清具体的景物，只有一团柔和、却又无比遥远的微光。
就在通道彻底稳固的第三个呼吸。
一阵风，从那团微光深处吹了出来。
风极轻，掠过幽蓝色的通道，跨过青铜门槛，拂动了雷重光沾满血污的玄色长袍。
这阵风里，没有中州修士最习以为常的“天地灵气”。它干瘪、浑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与尘土味。
但这却是雷重光三百个日夜以来，闻过的最熟悉的味道。
那是双子星的味道。
是他那个虽然没有飞天遁地、长生久视，却烙印着他前世所有记忆的故土。
雷重光那双在手刃法相境枭雄时都未曾波动分毫的眼眸，在这一刻，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澜。
他从东陆大洲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收编死士，建立天策军，驾驶寻星号横渡十死无生的恶魔之海，算计海底龙宫，活劈了万蛊门主。
他布下这步步惊心的死局，斩断了所有挡路者的脖颈，只为了走到这扇门前。
现在，门开了。双子星，就在通道的那一头。
只要他抬起腿，跨过这道青铜门槛，太虚空间的法则就会将他包裹，送回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世界。
“大帅……”
身后，传来了丁五疑惑且不安的声音。
“这门背后的风……怎么不对劲？一点灵机都没有，干巴巴的，吸进肺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对于古地球的武夫而言，没有灵气的空气，就像是没有盐的白水，寡淡且致命。
雷重光没有回头。
他缓慢地将太古龙渊插回背后的剑匣，双手自然下垂，一步一步，走向星门的门槛。
靴底踩在暗红色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步。两步。一步。
雷重光停在了界限边缘。他的脚尖，距离那条幽蓝色的跨界通道，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归乡。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放大，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神魂。
但就在他准备抬起右脚的瞬间，他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理智。
那个一直主导着他每一次残酷布局、每一次血腥杀戮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犹如极北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归乡的冲动。
雷重光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玉法台旁边的九黎身上，落在了外围那二十名浑身是血、拄着横刀的天策死士身上。
为了帮他开门，九黎接了远古契约，命魂被死死钉在了这座祭坛上。
为了帮他清理天魔，丁五等二十名死士强行拔高境界，此刻经脉受损，强撑着一口气死守在阵眼上。
“我若是就这么走过去，他们怎么办？”
雷重光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现实的算账问题。
带他们一起回双子星？
雷重光感受着门后那股绝灵之风，心底冷笑。这群在大宗师和天人境门槛上横跳的武夫，靠的就是气海里吞吐的灵机。一旦进入双子星那种末法世界，不出三个时辰，天地法则就会把他们体内的真气抽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肉身会迅速衰败，经脉枯竭，丹田破碎，变成连凡夫俗子都不如的废人。
带过去，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不带他们，自己一个人走？
雷重光敏锐地察觉到，通道四壁的幽蓝色晶体外，那片混沌的太虚深渊中，正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死死盯着这里。星门开启的空间波动，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巨大火炬。
异界势力和高阶天魔，迟早会像蝗虫一样扑过来。
这扇门，现在不仅是回家的通道，更是古地球抵御外敌的最前线。
他若是拍拍屁股走人，凭丁五和老九这几十号人，根本守不住这祭坛。一旦防线被冲破，天魔不仅会把巨龙群岛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更会顺着通道追杀到双子星，把他的故乡变成一片焦土。
“投资了这么多心血，本钱还没收回来，就想让我清仓退场？”
雷重光的眼底，那一抹对故乡的眷恋，被极度冷硬的算计彻底碾碎。
回家，可以。
但绝不是像个逃兵一样，留下一个烂摊子独自逃命。
他雷重光要回去，也得是带着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踩着无数域外天魔的尸体，把这条路铺成无人敢犯的通天大道后，光明正大地回去！
雷重光果断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脚。
他转过身，将双子星的风彻底甩在身后，大步走回白玉法台。
“老子不走了。”
雷重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先关门，杀狗。”
祭坛上，死士们齐刷刷地愣住了。
丁五握着横刀的手猛地一颤。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叫大局观，但他懂一个最糙的理：大帅为了保全他们这些“耗材”的性命，为了不把这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本盘拱手让人，硬生生停在了归乡的门槛前。
“当啷。”
丁五突兀地扔下了手中的横刀。
他没有说半句感激涕零的废话，而是干脆地拔出腰间的太乙庚金短匕，在自己粗糙的左手掌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滴在暗红色的石板上。
“噗通。”
丁五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右拳死死捶在渗血的左掌心。
“我丁五，原本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是天机阁用来探路的弃子。”丁五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剥离了所有虚伪的纯粹忠诚。
“这条命，这身修为，是大帅给的！”
丁五的声音嘶哑，透着斩钉截铁的狠戾。
“大帅今天为了咱们兄弟，没迈过那道门槛。那从今往后，这天下，不管是太虚里的怪物，还是中州的仙佛。”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横刀，刀尖直指苍穹。
“大帅的刀指哪，我丁五的命就填在哪！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迟疑。剩下的十九名天策死士，动作整齐划一。拔匕首，割掌心，单膝跪地。
二十道鲜血，在祭坛上汇聚成一幅惨烈的死忠画卷。
“誓死追随大帅！万死不辞！”
二十个天人境高手的齐声怒吼，没有夹杂法相真气，仅仅是肉嗓子的咆哮，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神魔辟易的恐怖煞气。
雷重光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二十个浑身浴血的汉子。
他没有去扶，慈不掌兵。他要的就是这群狼的死命。
“割手心算什么本事？”
雷重光冷酷地嘲讽了一句，左手一挥，从刚才缴获的蛊主骨戒里，精准地摄出二十个封着火漆的羊脂玉瓶。
“嗖嗖嗖！”
玉瓶化作二十道流光，精准地砸在每一个死士的脚下。
“这瓶子里装的，是万蛊门用千年灵髓炼出来的‘百草破障丹’。那老狗本来是留给自己破境用的，现在归你们了。”
雷重光目光锐利。
“忠诚这东西，光靠嘴喊、靠放血是没用的。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弱者的忠诚！”
“我要你们活蹦乱跳地跟着我去抢地盘！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成为这一方霸主！吃药。调息。把境界给我砸实了！弱者，连追随我的资格都没有！”
“谢大帅赏！”
二十名死士没有任何废话，就地盘腿坐下，粗暴地吞下丹药，开始疯狂炼化。
这支天策军的军魂，在这一刻，被雷重光用绝对的利益和护短的霸道，彻底浇筑成型。
百丈高的青铜巨门，向内彻底推开。
祭坛上，阵法运转的轰鸣声渐渐低沉，化作压抑的嗡鸣。门框四周的幽蓝色星辰晶体，将太虚裂隙中那些狂躁的暗流死死挡在外面，硬生生在这片混沌中，撑开了一条三丈宽、深不见底的星光长廊。
通道尽头，看不清具体的景物，只有一团柔和、却又无比遥远的微光。
就在通道彻底稳固的第三个呼吸。
一阵风，从那团微光深处吹了出来。
风极轻，掠过幽蓝色的通道，跨过青铜门槛，拂动了雷重光沾满血污的玄色长袍。
这阵风里，没有中州修士最习以为常的“天地灵气”。它干瘪、浑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与尘土味。
但这却是雷重光三百个日夜以来，闻过的最熟悉的味道。
那是双子星的味道。
是他那个虽然没有飞天遁地、长生久视，却烙印着他前世所有记忆的故土。
雷重光那双在手刃法相境枭雄时都未曾波动分毫的眼眸，在这一刻，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澜。
他从东陆大洲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收编死士，建立天策军，驾驶寻星号横渡十死无生的恶魔之海，算计海底龙宫，活劈了万蛊门主。
他布下这步步惊心的死局，斩断了所有挡路者的脖颈，只为了走到这扇门前。
现在，门开了。双子星，就在通道的那一头。
只要他抬起腿，跨过这道青铜门槛，太虚空间的法则就会将他包裹，送回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世界。
“大帅……”
身后，传来了丁五疑惑且不安的声音。
“这门背后的风……怎么不对劲？一点灵机都没有，干巴巴的，吸进肺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对于古地球的武夫而言，没有灵气的空气，就像是没有盐的白水，寡淡且致命。
雷重光没有回头。
他缓慢地将太古龙渊插回背后的剑匣，双手自然下垂，一步一步，走向星门的门槛。
靴底踩在暗红色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步。两步。一步。
雷重光停在了界限边缘。他的脚尖，距离那条幽蓝色的跨界通道，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归乡。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放大，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神魂。
但就在他准备抬起右脚的瞬间，他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理智。
那个一直主导着他每一次残酷布局、每一次血腥杀戮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犹如极北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归乡的冲动。
雷重光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玉法台旁边的九黎身上，落在了外围那二十名浑身是血、拄着横刀的天策死士身上。
为了帮他开门，九黎接了远古契约，命魂被死死钉在了这座祭坛上。
为了帮他清理天魔，丁五等二十名死士强行拔高境界，此刻经脉受损，强撑着一口气死守在阵眼上。
“我若是就这么走过去，他们怎么办？”
雷重光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现实的算账问题。
带他们一起回双子星？
雷重光感受着门后那股绝灵之风，心底冷笑。这群在大宗师和天人境门槛上横跳的武夫，靠的就是气海里吞吐的灵机。一旦进入双子星那种末法世界，不出三个时辰，天地法则就会把他们体内的真气抽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肉身会迅速衰败，经脉枯竭，丹田破碎，变成连凡夫俗子都不如的废人。
带过去，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不带他们，自己一个人走？
雷重光敏锐地察觉到，通道四壁的幽蓝色晶体外，那片混沌的太虚深渊中，正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死死盯着这里。星门开启的空间波动，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巨大火炬。
异界势力和高阶天魔，迟早会像蝗虫一样扑过来。
这扇门，现在不仅是回家的通道，更是古地球抵御外敌的最前线。
他若是拍拍屁股走人，凭丁五和老九这几十号人，根本守不住这祭坛。一旦防线被冲破，天魔不仅会把巨龙群岛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更会顺着通道追杀到双子星，把他的故乡变成一片焦土。
“投资了这么多心血，本钱还没收回来，就想让我清仓退场？”
雷重光的眼底，那一抹对故乡的眷恋，被极度冷硬的算计彻底碾碎。
回家，可以。
但绝不是像个逃兵一样，留下一个烂摊子独自逃命。
他雷重光要回去，也得是带着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踩着无数域外天魔的尸体，把这条路铺成无人敢犯的通天大道后，光明正大地回去！
雷重光果断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脚。
他转过身，将双子星的风彻底甩在身后，大步走回白玉法台。
“老子不走了。”
雷重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先关门，杀狗。”
祭坛上，死士们齐刷刷地愣住了。
丁五握着横刀的手猛地一颤。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叫大局观，但他懂一个最糙的理：大帅为了保全他们这些“耗材”的性命，为了不把这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本盘拱手让人，硬生生停在了归乡的门槛前。
“当啷。”
丁五突兀地扔下了手中的横刀。
他没有说半句感激涕零的废话，而是干脆地拔出腰间的太乙庚金短匕，在自己粗糙的左手掌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滴在暗红色的石板上。
“噗通。”
丁五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右拳死死捶在渗血的左掌心。
“我丁五，原本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是天机阁用来探路的弃子。”丁五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剥离了所有虚伪的纯粹忠诚。
“这条命，这身修为，是大帅给的！”
丁五的声音嘶哑，透着斩钉截铁的狠戾。
“大帅今天为了咱们兄弟，没迈过那道门槛。那从今往后，这天下，不管是太虚里的怪物，还是中州的仙佛。”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横刀，刀尖直指苍穹。
“大帅的刀指哪，我丁五的命就填在哪！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迟疑。剩下的十九名天策死士，动作整齐划一。拔匕首，割掌心，单膝跪地。
二十道鲜血，在祭坛上汇聚成一幅惨烈的死忠画卷。
“誓死追随大帅！万死不辞！”
二十个天人境高手的齐声怒吼，没有夹杂法相真气，仅仅是肉嗓子的咆哮，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神魔辟易的恐怖煞气。
雷重光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二十个浑身浴血的汉子。
他没有去扶，慈不掌兵。他要的就是这群狼的死命。
“割手心算什么本事？”
雷重光冷酷地嘲讽了一句，左手一挥，从刚才缴获的蛊主骨戒里，精准地摄出二十个封着火漆的羊脂玉瓶。
“嗖嗖嗖！”
玉瓶化作二十道流光，精准地砸在每一个死士的脚下。
“这瓶子里装的，是万蛊门用千年灵髓炼出来的‘百草破障丹’。那老狗本来是留给自己破境用的，现在归你们了。”
雷重光目光锐利。
“忠诚这东西，光靠嘴喊、靠放血是没用的。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弱者的忠诚！”
“我要你们活蹦乱跳地跟着我去抢地盘！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成为这一方霸主！吃药。调息。把境界给我砸实了！弱者，连追随我的资格都没有！”
“谢大帅赏！”
二十名死士没有任何废话，就地盘腿坐下，粗暴地吞下丹药，开始疯狂炼化。
这支天策军的军魂，在这一刻，被雷重光用绝对的利益和护短的霸道，彻底浇筑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