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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林凡咳出两口淤血,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身旁突然出现的司马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复杂。又是他……总是在最绝望、最不可能的时候出现。

    司马懿的目光从吕布身上收回,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跪地重伤、狼狈不堪的林凡,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林小友,老夫这已经是第几次,从鬼门关前将你拉回来了?你这惹麻烦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

    林凡知道司马懿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挖苦,但他此刻被对方所救是事实,而且形势比人强,他也没力气也没心情反驳,只是喘息着,低声道:“多……多谢司马太傅……再次……援手。”

    “援手?” 司马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清癯的脸上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是恰逢其会,不想看到一颗或许还有用的棋子,就这么轻易被碾碎罢了。况且……”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如临大敌、气息狂暴的吕布,缓缓道,“这头失控的凶兽,若是任其肆虐,对谁都没有好处。包括老夫。”

    棋子?

    林凡心中冷笑,但此刻也只能默认。

    他知道司马懿救他绝非出于好心,必有深意,但眼下,吕布才是他们共同的大敌。

    “司马……懿?” 吕布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司马懿,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并能轻易挡住他一击的紫袍人有些印象,但又想不起具体。

    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威胁,手中方天画戟上的暗红光芒再次开始凝聚,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戟尖遥遥锁定司马懿,也笼罩了司马懿身后的林凡。

    “正是老夫。” 司马懿仿佛没看到吕布那恐怖的杀意,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伸出,十指修长苍白,指尖隐隐有暗金色的、极其细微的光丝流转。

    他微微踏前一步,恰好挡在了林凡与吕布之间,那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仿佛一座无形的高山,将吕布那滔天的凶煞死气尽数挡下。

    “林小友,” 司马懿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还能动吗?”

    林凡咬牙,强忍着剧痛,用倚天剑支撑着,缓缓站起。虽然摇摇欲坠,但终究是站直了身体。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尚可……一战。”

    “很好。” 司马懿微微颔首,“那便,联手吧。此獠已彻底化为尸魔,灵智湮灭,只余杀戮本能与无边怨力,更有不死之躯为凭,单打独斗,你我皆非其敌。唯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联手?与司马懿这个心思深沉、亦正亦邪的老狐狸联手?

    林凡心中充满警惕,但看着前方那如同洪荒魔神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吕布,他知道,司马懿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战胜吕布,能在吕布手下撑过三招都是奇迹。

    与司马懿联手,是唯一的选择,尽管这可能与虎谋皮。

    “好。” 林凡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倚天剑。剑身清光流淌,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锋锐。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六种情力的奇异力量,虽然消耗殆尽,但种子犹在,此刻在绝境压迫下,竟又缓缓滋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流。

    “既如此,”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双手在胸前开始结印,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指尖暗金光丝越来越亮,

    “老夫主困,你主攻。记住,攻击其胸口旧伤,以及……头部。那里是尸魔‘核心’与‘残念’汇聚之处。你的力量……似乎对邪秽之物有些克制,或许有效。”

    “明白!”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吕布身上。胸口旧伤,头部。他记住了。

    “吼——!”

    似乎被司马懿和林凡这“无视”他的交谈激怒,又或许是从司马懿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吕布不再等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手中方天画戟猛地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击。暗红色的戟芒脱离戟刃,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恐怖月牙形气刃,带着撕裂空间、斩灭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司马懿和林凡横扫而来!

    气刃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被排开,形成真空般的通道!

    “镇!”

    司马懿结印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他身前虚空,无数道暗金色的光丝凭空浮现,纵横交错,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半个天空的暗金色罗网!罗网之上,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沉重、晦涩、仿佛能禁锢万物的奇异波动。

    暗红月牙气刃狠狠斩在暗金罗网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金属丝线被强行拉伸、摩擦的刺耳锐响!暗红与暗金两色光芒疯狂对冲、湮灭!暗金罗网剧烈震颤,明灭不定,网上的符文一个个爆开,但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将那恐怖的月牙气刃挡在了半空,并将其蕴含的毁灭力量层层削弱、化解。

    吕布眼中猩红光芒大盛,似乎有些意外自己这全力一击竟被挡住。

    他低吼一声,不再远程攻击,而是身形猛地前冲,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手中方天画戟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暗金罗网后的司马懿!他要以力破巧,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碍事的“网”和人!

    “就是现在!” 司马懿低喝一声,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分,显然维持这罗网消耗巨大。他双手印诀再变,那暗金罗网猛地向内收缩,如同有生命般,朝着猛冲而来的吕布缠绕过去,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吕布冲势极猛,方天画戟狠狠刺在收缩的罗网上,罗网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并未立刻破碎,反而如同粘稠的胶水,将方天画戟和吕布前冲的势头都滞缓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一直蓄势待发的林凡,动了!

    他将体内刚刚滋生的那丝微弱却融合了“喜悦”之力的暖流,毫无保留地注入倚天剑中,同时强提残存内力,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从司马懿侧后方闪出,避开吕布正面的戟锋,手中倚天剑清光大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吕布那毫无防备的、裸露在残破铠甲外的胸口旧伤——正是关羽先前留下的那道狰狞刀痕!

    这一剑,没有韩信枪法的精妙,没有关羽刀法的霸烈,只有林凡在绝境中凝聚的所有意志、力量、以及对“生”的渴望,对“敌”的决绝,以及那一丝新生的、对战斗本身的“喜悦”!剑光凝练如一线,快如闪电!

    吕布的注意力大部分被司马懿的罗网牵制,又没想到重伤的林凡竟敢主动近身攻击,而且是如此刁钻狠辣的一剑!

    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想要回戟格挡,但方天画戟被罗网缠绕,动作慢了半分;想要侧身闪避,身形也被罗网迟滞。

    “噗嗤——!”

    倚天剑锋锐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吕布胸口那深可见骨的刀痕之中!

    剑身蕴含的混沌光泽与吕布伤口处翻涌的黑红死气、残留的关羽刀意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吼嗷——!!!”

    吕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恐怖咆哮!

    这一剑,显然伤到了他这具尸魔之躯的某种根本!

    他周身暗红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将缠绕的暗金罗网,瞬间冲得七零八落,司马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林凡更是如遭重击,倚天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那恐怖的气浪狠狠掀飞,人在空中便已昏死过去,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远处,生死不知。

    而吕布,胸口插着倚天剑,狂暴的暗红光芒在他身上明灭不定,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昏死过去的林凡,又转向嘴角溢血、气息紊乱的司马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显然受创不轻。

    但他,依旧站着。倚天剑虽然刺入要害,剑上奇异力量在不断侵蚀他的死气核心,但想要彻底杀死这具尸魔之躯,似乎还差得远。

    司马懿抹去嘴角血迹,看着虽然受创但凶威依旧的吕布,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林凡,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以及一丝……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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