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寻他千百度（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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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柏时岸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他轻轻握住乐忆春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拉下来，在被子里重新握好，然后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录完了？”
女编导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录、录完了。”
柏时岸“嗯”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弯下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乐忆春露在外面的肩膀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然后顺手把枕头拍松了一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乐忆春的头枕得更舒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重新直起身，看向工作人员，眼神很明确：你们可以走了。
那个眼神和往年一模一样。
冷淡的，疏离的，带着一种“没事就别打扰我”的明确态度。
可同样是赶人走，今年的感觉完全不同——往年的赶人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今年的赶人是“我想和他独处”。
女编导读懂了那个眼神，带着她的团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设备，鱼贯而出。
摄像师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柏时岸已经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手臂揽着乐忆春的腰，下巴抵在乐忆春的发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终于安静了”的满足和放松。
乐忆春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把手搭在了柏时岸的心口上，指尖轻轻点着那个位置，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门被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女编导靠在墙上，深深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看着灯管里那根发着白光的荧光条，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摄像师。
“刚才那个画面，”她说，声音还有些发抖，“你录了没有？”
摄像师低头看着自己还亮着灯的摄像机，表情复杂。
“……录了。”
女编导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点头的话：“剪掉，不能播。但我要存一份。”
没有人反对。
——
春季赛的赛程像一条漫长的河流，从三月的倒春寒里发源，穿过四月的樱吹雪，一路奔涌向五月的初夏。
十六支战队，一百多场比赛，两个多月的鏖战——这些数字落在纸面上是冷冰冰的，可落在每一个选手的肩膀上，是沉甸甸的、带着汗水和咖啡因气味的具体重量。
GY俱乐部的基地在这两个月里变成了一座不眠的堡垒。
训练室的白板上用马克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路线，红色的是己方动向，蓝色的是对手习惯，黑色的箭头交叉重叠，像是一张被反复涂改的、只有他们自己能读懂的地图。
战术板旁边的冰箱里塞满了能量饮料，门上的便签纸写着“每人每天限三罐”的字样，可那张便签纸已经泛黄卷边了，没有人再去执行上面的规定——因为在赛程最密集的那几周里，三罐根本不够，五罐也只是勉强维持。
柏时岸的训练量在这段时间达到了个人职业生涯的新高峰。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勤奋了——他一直是最勤奋的那个。
而是因为今年的对手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常规赛第一轮，GY遇到的是去年夏季赛的四强队伍，对方在休赛期引进了两名韩援，纸面实力比去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赛前的预测里，七成的解说和分析师都认为这会是一场硬仗，甚至有人预测GY会在这里丢掉常规赛的第一分。
柏时岸没有看任何预测。
比赛日上午，他像往常一样，外设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键盘、鼠标、耳机依次取出，连接线理好，卡在桌面的凹槽里。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机械般的精准——先插键盘，再插鼠标，最后是耳机，顺序从来没有变过。
方砚有一次问他“顺序错了会怎样”，柏时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方砚后来自己总结出了答案：不是会怎样，是根本不会错。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柏时岸插外设的顺序和他的操作一样，属于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乐忆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穿着那件已经快成为他专属睡衣的、属于柏时岸的黑色短袖，头发蓬松松地散着，发尾翘起几缕，脚上套着毛绒兔子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拎出来的、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动物。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将杯子贴在脸颊上，微微眯着眼，瑞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像是在用那点温度给自己续命。
柏时岸装好外设之后，没有立刻出发，而是侧过身，从乐忆春手里抽走了那杯牛奶。
“……我还没喝完。”乐忆春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哑，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撒娇又不自知。
柏时岸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还给他。
牛奶的白色残留在他的上唇，像一道小小的、滑稽的胡子，可他那张冷淡的脸配上这个画面，非但没有任何喜感，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不协调的可爱。
乐忆春看到了，伸出手，用拇指在他上唇轻轻一抹，把那道白色擦掉了。
柏时岸的耳尖红了一点，今天他还没有亲乐忆春，亲吻要留在比赛后。
到达赛场后，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开始今天的第一局排位热身。
乐忆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后颈上那几缕没有被队服领口遮住的碎发，弯了弯嘴角。
阿时，加油。
常规赛第一轮对VtG，柏时岸在第一局就拿出了他标志性的盲僧。
这个英雄在他手里的操作上限，被联盟的解说们评价为“无法被纳入任何教学视频的范畴，因为没有人能做到”。
解说员在直播里是这么说的：
“柏时岸的盲僧和其他人的盲僧是两个英雄，他的盲僧不是在打野，是在导演一部动作片。每一个q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每一个R都是精心设计的高潮，而对手——对手只是这部片子里被安排好的、注定要被打败的配角。”
这场比赛里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第十五分钟。
VtG的打野和中单在野区蹲伏柏时岸，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控制技能交错着甩出来，覆盖了柏时岸所有可能的退路。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打野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交闪现逃跑，或者干脆放弃抵抗——被两个人蹲到，已经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了。
可柏时岸没有跑。
他的盲僧在控制技能到达的前一秒，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走位——不是往后，不是往侧，而是往前，直直地朝着VtG中单的脸冲了过去。
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自杀式冲锋，可就在VtG中单的技能即将命中的瞬间，盲僧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是闪现，是w技能摸眼——他插眼的位置不是常见的逃生路线，而是VtG中单的身后。
那枚眼插下的位置，精确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刚好在VtG中单身后一个身位的位置，刚好在VtG打野的技能范围之外，刚好让盲僧能够在穿过技能缝隙的同时，把自己送到了VtG中单的后背。
然后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qRq，三段伤害，每一段都精准地踩在VtG中单的血量阈值上——第一段q打出破甲，R技能猛龙摆尾将人踢回，第二段q跟进，伤害落在被踢飞的过程中，落地即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VtG中单的屏幕就变成了灰色。
VtG打野在那一瞬间愣了一帧——只有一帧，可柏时岸抓住了那一帧。
盲僧的身影在击杀中单之后没有停顿，直接转向打野，E技能拍地板减速，平砍，平砍，再一个q精准命中，二段q跟上，最后一个平砍收尾。
双杀。
解说席上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解说的声音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音量爆发出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操作？！柏时岸在被两个人蹲伏的情况下完成了双杀！他的盲僧不是在打比赛，他是在写教科书！而这一页，这一页我敢打赌，没有任何人能够翻得过去！”
现场的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声浪穿过耳机，变成了一阵闷闷的低频轰鸣，可柏时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屏幕上那个“双杀”的提示，只是在地图上打了一个信号，用那种一成不变的、平稳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语气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来拿龙。”
方砚一边往下路赶一边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柏队你刚才那波是什么东西”，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打了三年职业了为什么还是会被队友的操作吓到”的复杂情绪。
柏时岸没有回答，他的盲僧已经在打小龙了，惩戒的伤害算得刚刚好——龙的血量降到惩戒线的那一瞬间，他的惩戒亮起，小龙应声倒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浪费一秒钟。
这一局，GY在二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VtG的基地水晶炸裂的时候，对方的中单——那个被柏时岸在野区双杀的新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嘴唇微微张着，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外星人的入侵。
他不是没有见过厉害的打野，可柏时岸的打法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畴，那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就像是二维平面上的生物第一次看到三维世界的存在，你明明看到了，你明明就在那里，可你就是够不到，就是打不着，就是挡不住。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问柏时岸：“那波野区一打二，你是怎么判断出可以反打的？”
柏时岸看着镜头，表情淡淡的，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被冰封了太久的深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观众都愣住了的话：“他们的技能交早了零点三秒。”
主持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零点三秒——人类肉眼能够辨识的最小时间差大约在零点一秒左右，零点三秒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几乎是无法感知的差异。
可在柏时岸的世界里，零点三秒是一道很宽的缝隙，宽到足以让他的盲僧从那道缝隙里穿过去，把对面两个人杀个干净。
这个回答在赛后以最快的速度被截成了各种短视频和动图，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粉丝们的反应和主持人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刷屏“离谱”和“这就是Victory”。
而在那些讨论的最深处，有一些更冷静的、更分析向的声音在说：
“柏时岸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操作有多秀，而在于他的操作是在完全不失误的前提下、还比别人更秀。他打比赛像是在解数学题，每一步都在最优解上，从来不走弯路，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这种人在联盟的历史上，我只见过他一个。”
常规赛第一轮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赛程密集而残酷，每一周都有比赛，每一场都是硬仗。
GY在常规赛的前半段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五战全胜，小局十胜一负，唯一丢掉的一小局是在对阵RSt的时候，因为方砚的一手钩子在关键团战中偏了那么一点点，导致团战溃败，被对方一波推平了基地。
那一局结束后，方砚坐在椅子上，手还搭在鼠标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堵厚重的墙，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好了。”柏时岸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他轻轻握住乐忆春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拉下来，在被子里重新握好，然后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录完了？”
女编导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录、录完了。”
柏时岸“嗯”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弯下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乐忆春露在外面的肩膀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然后顺手把枕头拍松了一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乐忆春的头枕得更舒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重新直起身，看向工作人员，眼神很明确：你们可以走了。
那个眼神和往年一模一样。
冷淡的，疏离的，带着一种“没事就别打扰我”的明确态度。
可同样是赶人走，今年的感觉完全不同——往年的赶人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今年的赶人是“我想和他独处”。
女编导读懂了那个眼神，带着她的团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设备，鱼贯而出。
摄像师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柏时岸已经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手臂揽着乐忆春的腰，下巴抵在乐忆春的发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终于安静了”的满足和放松。
乐忆春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把手搭在了柏时岸的心口上，指尖轻轻点着那个位置，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门被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女编导靠在墙上，深深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看着灯管里那根发着白光的荧光条，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摄像师。
“刚才那个画面，”她说，声音还有些发抖，“你录了没有？”
摄像师低头看着自己还亮着灯的摄像机，表情复杂。
“……录了。”
女编导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点头的话：“剪掉，不能播。但我要存一份。”
没有人反对。
——
春季赛的赛程像一条漫长的河流，从三月的倒春寒里发源，穿过四月的樱吹雪，一路奔涌向五月的初夏。
十六支战队，一百多场比赛，两个多月的鏖战——这些数字落在纸面上是冷冰冰的，可落在每一个选手的肩膀上，是沉甸甸的、带着汗水和咖啡因气味的具体重量。
GY俱乐部的基地在这两个月里变成了一座不眠的堡垒。
训练室的白板上用马克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路线，红色的是己方动向，蓝色的是对手习惯，黑色的箭头交叉重叠，像是一张被反复涂改的、只有他们自己能读懂的地图。
战术板旁边的冰箱里塞满了能量饮料，门上的便签纸写着“每人每天限三罐”的字样，可那张便签纸已经泛黄卷边了，没有人再去执行上面的规定——因为在赛程最密集的那几周里，三罐根本不够，五罐也只是勉强维持。
柏时岸的训练量在这段时间达到了个人职业生涯的新高峰。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勤奋了——他一直是最勤奋的那个。
而是因为今年的对手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常规赛第一轮，GY遇到的是去年夏季赛的四强队伍，对方在休赛期引进了两名韩援，纸面实力比去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赛前的预测里，七成的解说和分析师都认为这会是一场硬仗，甚至有人预测GY会在这里丢掉常规赛的第一分。
柏时岸没有看任何预测。
比赛日上午，他像往常一样，外设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键盘、鼠标、耳机依次取出，连接线理好，卡在桌面的凹槽里。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机械般的精准——先插键盘，再插鼠标，最后是耳机，顺序从来没有变过。
方砚有一次问他“顺序错了会怎样”，柏时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方砚后来自己总结出了答案：不是会怎样，是根本不会错。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柏时岸插外设的顺序和他的操作一样，属于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乐忆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穿着那件已经快成为他专属睡衣的、属于柏时岸的黑色短袖，头发蓬松松地散着，发尾翘起几缕，脚上套着毛绒兔子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拎出来的、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动物。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将杯子贴在脸颊上，微微眯着眼，瑞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像是在用那点温度给自己续命。
柏时岸装好外设之后，没有立刻出发，而是侧过身，从乐忆春手里抽走了那杯牛奶。
“……我还没喝完。”乐忆春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哑，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撒娇又不自知。
柏时岸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还给他。
牛奶的白色残留在他的上唇，像一道小小的、滑稽的胡子，可他那张冷淡的脸配上这个画面，非但没有任何喜感，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不协调的可爱。
乐忆春看到了，伸出手，用拇指在他上唇轻轻一抹，把那道白色擦掉了。
柏时岸的耳尖红了一点，今天他还没有亲乐忆春，亲吻要留在比赛后。
到达赛场后，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开始今天的第一局排位热身。
乐忆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后颈上那几缕没有被队服领口遮住的碎发，弯了弯嘴角。
阿时，加油。
常规赛第一轮对VtG，柏时岸在第一局就拿出了他标志性的盲僧。
这个英雄在他手里的操作上限，被联盟的解说们评价为“无法被纳入任何教学视频的范畴，因为没有人能做到”。
解说员在直播里是这么说的：
“柏时岸的盲僧和其他人的盲僧是两个英雄，他的盲僧不是在打野，是在导演一部动作片。每一个q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每一个R都是精心设计的高潮，而对手——对手只是这部片子里被安排好的、注定要被打败的配角。”
这场比赛里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第十五分钟。
VtG的打野和中单在野区蹲伏柏时岸，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控制技能交错着甩出来，覆盖了柏时岸所有可能的退路。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打野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交闪现逃跑，或者干脆放弃抵抗——被两个人蹲到，已经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了。
可柏时岸没有跑。
他的盲僧在控制技能到达的前一秒，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走位——不是往后，不是往侧，而是往前，直直地朝着VtG中单的脸冲了过去。
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自杀式冲锋，可就在VtG中单的技能即将命中的瞬间，盲僧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是闪现，是w技能摸眼——他插眼的位置不是常见的逃生路线，而是VtG中单的身后。
那枚眼插下的位置，精确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刚好在VtG中单身后一个身位的位置，刚好在VtG打野的技能范围之外，刚好让盲僧能够在穿过技能缝隙的同时，把自己送到了VtG中单的后背。
然后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qRq，三段伤害，每一段都精准地踩在VtG中单的血量阈值上——第一段q打出破甲，R技能猛龙摆尾将人踢回，第二段q跟进，伤害落在被踢飞的过程中，落地即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VtG中单的屏幕就变成了灰色。
VtG打野在那一瞬间愣了一帧——只有一帧，可柏时岸抓住了那一帧。
盲僧的身影在击杀中单之后没有停顿，直接转向打野，E技能拍地板减速，平砍，平砍，再一个q精准命中，二段q跟上，最后一个平砍收尾。
双杀。
解说席上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解说的声音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音量爆发出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操作？！柏时岸在被两个人蹲伏的情况下完成了双杀！他的盲僧不是在打比赛，他是在写教科书！而这一页，这一页我敢打赌，没有任何人能够翻得过去！”
现场的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声浪穿过耳机，变成了一阵闷闷的低频轰鸣，可柏时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屏幕上那个“双杀”的提示，只是在地图上打了一个信号，用那种一成不变的、平稳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语气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来拿龙。”
方砚一边往下路赶一边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柏队你刚才那波是什么东西”，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打了三年职业了为什么还是会被队友的操作吓到”的复杂情绪。
柏时岸没有回答，他的盲僧已经在打小龙了，惩戒的伤害算得刚刚好——龙的血量降到惩戒线的那一瞬间，他的惩戒亮起，小龙应声倒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浪费一秒钟。
这一局，GY在二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VtG的基地水晶炸裂的时候，对方的中单——那个被柏时岸在野区双杀的新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嘴唇微微张着，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外星人的入侵。
他不是没有见过厉害的打野，可柏时岸的打法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畴，那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就像是二维平面上的生物第一次看到三维世界的存在，你明明看到了，你明明就在那里，可你就是够不到，就是打不着，就是挡不住。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问柏时岸：“那波野区一打二，你是怎么判断出可以反打的？”
柏时岸看着镜头，表情淡淡的，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被冰封了太久的深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观众都愣住了的话：“他们的技能交早了零点三秒。”
主持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零点三秒——人类肉眼能够辨识的最小时间差大约在零点一秒左右，零点三秒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几乎是无法感知的差异。
可在柏时岸的世界里，零点三秒是一道很宽的缝隙，宽到足以让他的盲僧从那道缝隙里穿过去，把对面两个人杀个干净。
这个回答在赛后以最快的速度被截成了各种短视频和动图，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粉丝们的反应和主持人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刷屏“离谱”和“这就是Victory”。
而在那些讨论的最深处，有一些更冷静的、更分析向的声音在说：
“柏时岸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操作有多秀，而在于他的操作是在完全不失误的前提下、还比别人更秀。他打比赛像是在解数学题，每一步都在最优解上，从来不走弯路，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这种人在联盟的历史上，我只见过他一个。”
常规赛第一轮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赛程密集而残酷，每一周都有比赛，每一场都是硬仗。
GY在常规赛的前半段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五战全胜，小局十胜一负，唯一丢掉的一小局是在对阵RSt的时候，因为方砚的一手钩子在关键团战中偏了那么一点点，导致团战溃败，被对方一波推平了基地。
那一局结束后，方砚坐在椅子上，手还搭在鼠标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堵厚重的墙，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