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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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跑回面包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包包，导航到镜中塔，最快路线！”
导航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路线，但那条路线几乎横穿了整个城市，而且经过了地图上标记的红色问号区域。
“来福，元宝，准备好战斗。”
来福兴奋地汪汪叫，元宝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面包车冲上镜面街道，朝镜中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安全屋里，老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默默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页上，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笑得很灿烂。
男人的脸，和老人一模一样。
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和沈歌一模一样。
老人轻轻合上书，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女儿啊……你终于来了。”
面包车在镜面街道上飞快的奔驰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被反射，放大，扭曲，最终变成了某种诡异的轰鸣声，整座城市发出恶魔的呓语。
沈歌握紧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道路。
元宝蹲在沈歌的肩膀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镜面的建筑，它尾巴绷得笔直，这是十分罕见的。
这座镜子构成的城市，就连元宝都感觉到压力了。
来福见元宝如此的警惕，也竖着耳朵，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战斗，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地方不对劲。”沈歌皱着眉，元宝和来福的反应，都在强烈的提示沈歌这里的危险。
何止是不对劲，从她踩到镜面道路的那一刻起，被注视感就如附骨之蛆一般始终缠绕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又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这里，每一个镜子的碎片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静默的，不怀好意的，怪诞的。
导航的屏幕上，通往镜中塔的路线清晰地标注出来，但是那条红线要经过一个标记着血色问号的区域。
“未知区域，极度危险，不建议进入。”沈歌念出屏幕上的提示文字，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这提示，真的毫无卵用，哪有一个区域是不危险的。
她没有减速，更没有就此停下来。
面包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镜面建筑，墙壁上投射出无数个面包车的影像，从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光线下，每一辆看起来都既熟悉又陌生。
沈歌瞥了一眼左侧的镜面墙，看到自己的倒影正在开车，姿势和她如出一辙，然而，那嘴角的一抹笑容不是她。
她并没有笑，紧抿着唇，而墙壁上倒影的她却扬起一个笑容，笑容越扩越大，也越来越发的诡异。
“操！”沈歌低声骂了一声，没人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仿佛自己成了另外一个人，亦或者另外一个人即将要取代她一样。
她猛打方向盘，面包车甩出一个急转弯，驶出了巷道。
然后，沈歌看到，后视镜中，那条巷道的镜面墙壁上，无数个沈歌还在笑，似乎在嘲讽她的无能为力，嘲笑她的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无声的笑声从墙壁中传出来。
镜子里面，无数个沈歌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上。
沈歌烦躁的捶了一下方向盘。
真是晦气，这些个傻逼。
虽然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但是沈歌却恍若未觉。
“包包，开启防窥模式。”
好好好，让你们窥视，姐不让你们看了，也不看你们了，看你们还笑个屁。
车窗玻璃瞬间变成了磨砂质感，车里的景象再也无法从车外面看到，车外面的镜面也无法再反射沈歌的脸。
“哼！一群傻逼镜子！”沈歌这才放松下来，吹了一声口哨，心情甚至愉悦。
傻了吧，她的包包可是很厉害的。
这不，看你们还看个屁，还笑个屁。
没有了那些恼人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没了那一阵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沈歌整个人都变得惬意了。
她双手悠闲的搭在了方向盘上，隔绝一切诡异情况的感觉真好。
包包飞速行驶着，可是沈歌惬意的神情，却仿佛是要去度假，而不是去闯堪称龙潭虎穴的镜中塔。
来福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后座上，元宝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可是眼睛依然警惕。
沈歌其实心中很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过是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真正想要摆脱这些恼人的镜子，可是靠物理上的隔绝是行不通的。
系统提示说过——不要相信任何镜子里的倒影，他们看到的，比你更多。
这意味着，这些镜面不仅仅是被动反射，他们有自己的视角，有自己的意志。
甚至，有自己的目的。
行驶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导航提示左转。
沈歌左转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猛踩刹车。
十字路口的另外一边，不是街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是完整的镜面，像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铺在干涸的大地上，倒映出辽阔的天空和周围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镜面建筑。
广场的中央，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短发，面容模糊完全看不清，不是因为她距离沈歌太遥远，而是因为她的脸上，和这个城市的其他人一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镜面。
那镜面像是一张粗糙的面具，随意贴在她原本脸上的位置，和她的皮肤贴合也并不好，有些血肉还露在外面，。
脸上的镜子里，反射出周围一切的景象，也包括刚刚到来的沈歌。
女人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向沈歌的方向。
虽然女人没有眼睛，她的脸上只有镜面，可是，沈歌能感觉到，女人在注视着她，甚至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她是什么稀罕人物吗？
沈歌无奈挠了挠下巴，似乎这个女人对她很感兴趣。
“你是谁？”沈歌摇下车窗，冲着女人道。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走向沈歌，沈歌顿时警惕起来。
女人的脚步很轻，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脚踩在镜面地面上，就好似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轻柔。
但是她走的每一步，镜面都仿佛承受不了重压一样碎裂开一道狭长的裂纹，仿佛承担不了她的重量。
不，不是重量，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沈歌盯着镜面上那些裂纹，忽然明白，那个女人不是站在镜面上，她就是从镜面上生长出来的。
裂缝不断的延伸，朝着面包车的方向延伸。
沈歌的脸色大变，。
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招惹不起。
“包包，后退！”沈歌没有任何的犹豫，换倒挡，油门踩到了底。
面包车急速的后退着，然而那些裂纹的速度更加的快，眨眼间就追到了包包的车轮边缘。
谁也不知道若是让那些裂纹继续蔓延下去，蔓延到宝宝车轮下的路面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情形。
沈歌看了一眼地下的裂纹，又看了一眼脚步似乎很缓慢，实际上却和她的包包一样速度来到她面前的女人。
她那张镜子做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是沈歌却能感受到，女人似乎在说，“你怎么不继续跑了？跑得了吗？”
咔嚓——
镜面地面碎裂了，面包车的车轮陷入了裂缝中，动弹不得。
沈歌最不想要看到的情形还是发生了。
来福汪汪大叫，元宝从沈歌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冲着女人发出警告的嘶吼声。
女人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沈歌终于看清了，女人1裙摆下面，是没有脚的，取而代之的无数根细小的镜面触须，它们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紧紧地扎根进入镜面地面上，随着她脚步的移动，拔出，再重新扎入进去。
“不是人。”沈歌喃喃自语，“是镜面里生出来的东西。”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她的口中发出来，而是从周围的每一面镜子里同时传出来，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可是又参差不齐，听得人头皮发麻，耳朵发张。
“你……带着……他……的……气息……”
“谁？”沈歌反问。
“那个……背叛者……”这一次，声音没那么断断续续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揉捏。
最终，她的手臂不断变长变细，最后幻化出两根长鞭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这样的情形让沈歌的眉头更加锁紧了。
“许……安……叛徒……”女人说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复杂的情绪难以解析——有恨意，有痛苦，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沈歌的心头再次一紧，许安。
这个名字，沈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短短的时间内，她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安全小屋，那个老者所讲述。
现在，是这个女人。
这个许安，到底是何许人是也。
守镜老人说，许安曾经是这个城市中最闪亮的一个人，他把自己锁在了镜中塔最底层，他抢夺了别人的脸。
而现在，这个女人说，许安是叛徒。
这两者，说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你认识许安？”这是一句明知故问的废话。
若是不认识许安，女人也不会提到许安的名字。
女人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那些镜面触须疯狂生长，将整个广场一半多的地面都覆盖了。
“认……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和刚才重重叠叠的回音不提供，这一次，她说话的声音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
“我怎么会不认识许安呢？”女人声音带着讽刺，镜子做的脸看不到女人的神情，可是沈歌却能感觉到女人此刻的怅然无奈。
“我当然认识他，他是我的丈夫。”女人说出的话，再次让沈歌愣住。
“你的……丈夫？”
“曾经是。”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后来，他为了‘保护’我，抢夺了别人的脸，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让我活下来。但是，他完全是在自以为是，用别人的脸活着，我宁愿自己死了！”
沈歌沉默了片刻，他人的事情，她不好评判对错。
她想到老人的话，“所以，他将自己锁了起来。”
“对，他将自己锁在了镜中塔的最底层，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其实，他就是一个懦夫！他根本就不敢看他到给这个城市了什么！”
女人的声音愤恨着，“赎罪的方式绝对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而是走出来，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镜面触须已经到了包包的车头上。
“小姑娘，你要去找他？”
“是！”沈歌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换做任何人问，她都不会撒谎。
“为什么？”女人的语气很奇怪，似乎是不解，又似乎是嘲笑。
沈歌顿了下，开口：“因为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感觉很熟悉，似乎是故人。”
“这种感觉不会平白得来，所以，我觉得哪怕不知道任何信息，我也应该把他找出来见一面。”
女人沉默了很久，镜面上的那些触须不再蔓延了，甚至隐约在向后撤退。
“既然你想要去找他，就去找他把，我希望你能带一句话给他。”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缥缈。
沈歌侧耳聆听状。
女人再次“盯着”沈歌，然后声音又忽然了层层叠叠。
“去告诉许安，张婉怡已经不恨他了，让他出来把，这个城市还需要他，自己的责任不要逃避，不要总是指望着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张婉怡？是你吗？”沈歌打量着女人。
哪怕没有脸，仅从气质上，也能判断出女人是一个柔婉端庄的女人。
“张婉怡？我？”女人沉默了下，才继续开口。
“曾经是。”
“现在？”女人低下头，许久不语。
沈歌跑回面包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包包，导航到镜中塔，最快路线！”
导航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路线，但那条路线几乎横穿了整个城市，而且经过了地图上标记的红色问号区域。
“来福，元宝，准备好战斗。”
来福兴奋地汪汪叫，元宝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面包车冲上镜面街道，朝镜中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安全屋里，老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默默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页上，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笑得很灿烂。
男人的脸，和老人一模一样。
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和沈歌一模一样。
老人轻轻合上书，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女儿啊……你终于来了。”
面包车在镜面街道上飞快的奔驰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被反射，放大，扭曲，最终变成了某种诡异的轰鸣声，整座城市发出恶魔的呓语。
沈歌握紧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道路。
元宝蹲在沈歌的肩膀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镜面的建筑，它尾巴绷得笔直，这是十分罕见的。
这座镜子构成的城市，就连元宝都感觉到压力了。
来福见元宝如此的警惕，也竖着耳朵，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战斗，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地方不对劲。”沈歌皱着眉，元宝和来福的反应，都在强烈的提示沈歌这里的危险。
何止是不对劲，从她踩到镜面道路的那一刻起，被注视感就如附骨之蛆一般始终缠绕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又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这里，每一个镜子的碎片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静默的，不怀好意的，怪诞的。
导航的屏幕上，通往镜中塔的路线清晰地标注出来，但是那条红线要经过一个标记着血色问号的区域。
“未知区域，极度危险，不建议进入。”沈歌念出屏幕上的提示文字，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这提示，真的毫无卵用，哪有一个区域是不危险的。
她没有减速，更没有就此停下来。
面包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镜面建筑，墙壁上投射出无数个面包车的影像，从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光线下，每一辆看起来都既熟悉又陌生。
沈歌瞥了一眼左侧的镜面墙，看到自己的倒影正在开车，姿势和她如出一辙，然而，那嘴角的一抹笑容不是她。
她并没有笑，紧抿着唇，而墙壁上倒影的她却扬起一个笑容，笑容越扩越大，也越来越发的诡异。
“操！”沈歌低声骂了一声，没人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仿佛自己成了另外一个人，亦或者另外一个人即将要取代她一样。
她猛打方向盘，面包车甩出一个急转弯，驶出了巷道。
然后，沈歌看到，后视镜中，那条巷道的镜面墙壁上，无数个沈歌还在笑，似乎在嘲讽她的无能为力，嘲笑她的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无声的笑声从墙壁中传出来。
镜子里面，无数个沈歌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上。
沈歌烦躁的捶了一下方向盘。
真是晦气，这些个傻逼。
虽然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但是沈歌却恍若未觉。
“包包，开启防窥模式。”
好好好，让你们窥视，姐不让你们看了，也不看你们了，看你们还笑个屁。
车窗玻璃瞬间变成了磨砂质感，车里的景象再也无法从车外面看到，车外面的镜面也无法再反射沈歌的脸。
“哼！一群傻逼镜子！”沈歌这才放松下来，吹了一声口哨，心情甚至愉悦。
傻了吧，她的包包可是很厉害的。
这不，看你们还看个屁，还笑个屁。
没有了那些恼人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没了那一阵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沈歌整个人都变得惬意了。
她双手悠闲的搭在了方向盘上，隔绝一切诡异情况的感觉真好。
包包飞速行驶着，可是沈歌惬意的神情，却仿佛是要去度假，而不是去闯堪称龙潭虎穴的镜中塔。
来福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后座上，元宝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可是眼睛依然警惕。
沈歌其实心中很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过是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真正想要摆脱这些恼人的镜子，可是靠物理上的隔绝是行不通的。
系统提示说过——不要相信任何镜子里的倒影，他们看到的，比你更多。
这意味着，这些镜面不仅仅是被动反射，他们有自己的视角，有自己的意志。
甚至，有自己的目的。
行驶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导航提示左转。
沈歌左转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猛踩刹车。
十字路口的另外一边，不是街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是完整的镜面，像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铺在干涸的大地上，倒映出辽阔的天空和周围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镜面建筑。
广场的中央，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短发，面容模糊完全看不清，不是因为她距离沈歌太遥远，而是因为她的脸上，和这个城市的其他人一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镜面。
那镜面像是一张粗糙的面具，随意贴在她原本脸上的位置，和她的皮肤贴合也并不好，有些血肉还露在外面，。
脸上的镜子里，反射出周围一切的景象，也包括刚刚到来的沈歌。
女人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向沈歌的方向。
虽然女人没有眼睛，她的脸上只有镜面，可是，沈歌能感觉到，女人在注视着她，甚至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她是什么稀罕人物吗？
沈歌无奈挠了挠下巴，似乎这个女人对她很感兴趣。
“你是谁？”沈歌摇下车窗，冲着女人道。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走向沈歌，沈歌顿时警惕起来。
女人的脚步很轻，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脚踩在镜面地面上，就好似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轻柔。
但是她走的每一步，镜面都仿佛承受不了重压一样碎裂开一道狭长的裂纹，仿佛承担不了她的重量。
不，不是重量，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沈歌盯着镜面上那些裂纹，忽然明白，那个女人不是站在镜面上，她就是从镜面上生长出来的。
裂缝不断的延伸，朝着面包车的方向延伸。
沈歌的脸色大变，。
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招惹不起。
“包包，后退！”沈歌没有任何的犹豫，换倒挡，油门踩到了底。
面包车急速的后退着，然而那些裂纹的速度更加的快，眨眼间就追到了包包的车轮边缘。
谁也不知道若是让那些裂纹继续蔓延下去，蔓延到宝宝车轮下的路面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情形。
沈歌看了一眼地下的裂纹，又看了一眼脚步似乎很缓慢，实际上却和她的包包一样速度来到她面前的女人。
她那张镜子做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是沈歌却能感受到，女人似乎在说，“你怎么不继续跑了？跑得了吗？”
咔嚓——
镜面地面碎裂了，面包车的车轮陷入了裂缝中，动弹不得。
沈歌最不想要看到的情形还是发生了。
来福汪汪大叫，元宝从沈歌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冲着女人发出警告的嘶吼声。
女人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沈歌终于看清了，女人1裙摆下面，是没有脚的，取而代之的无数根细小的镜面触须，它们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紧紧地扎根进入镜面地面上，随着她脚步的移动，拔出，再重新扎入进去。
“不是人。”沈歌喃喃自语，“是镜面里生出来的东西。”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她的口中发出来，而是从周围的每一面镜子里同时传出来，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可是又参差不齐，听得人头皮发麻，耳朵发张。
“你……带着……他……的……气息……”
“谁？”沈歌反问。
“那个……背叛者……”这一次，声音没那么断断续续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揉捏。
最终，她的手臂不断变长变细，最后幻化出两根长鞭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这样的情形让沈歌的眉头更加锁紧了。
“许……安……叛徒……”女人说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复杂的情绪难以解析——有恨意，有痛苦，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沈歌的心头再次一紧，许安。
这个名字，沈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短短的时间内，她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安全小屋，那个老者所讲述。
现在，是这个女人。
这个许安，到底是何许人是也。
守镜老人说，许安曾经是这个城市中最闪亮的一个人，他把自己锁在了镜中塔最底层，他抢夺了别人的脸。
而现在，这个女人说，许安是叛徒。
这两者，说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你认识许安？”这是一句明知故问的废话。
若是不认识许安，女人也不会提到许安的名字。
女人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那些镜面触须疯狂生长，将整个广场一半多的地面都覆盖了。
“认……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和刚才重重叠叠的回音不提供，这一次，她说话的声音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
“我怎么会不认识许安呢？”女人声音带着讽刺，镜子做的脸看不到女人的神情，可是沈歌却能感觉到女人此刻的怅然无奈。
“我当然认识他，他是我的丈夫。”女人说出的话，再次让沈歌愣住。
“你的……丈夫？”
“曾经是。”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后来，他为了‘保护’我，抢夺了别人的脸，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让我活下来。但是，他完全是在自以为是，用别人的脸活着，我宁愿自己死了！”
沈歌沉默了片刻，他人的事情，她不好评判对错。
她想到老人的话，“所以，他将自己锁了起来。”
“对，他将自己锁在了镜中塔的最底层，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其实，他就是一个懦夫！他根本就不敢看他到给这个城市了什么！”
女人的声音愤恨着，“赎罪的方式绝对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而是走出来，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镜面触须已经到了包包的车头上。
“小姑娘，你要去找他？”
“是！”沈歌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换做任何人问，她都不会撒谎。
“为什么？”女人的语气很奇怪，似乎是不解，又似乎是嘲笑。
沈歌顿了下，开口：“因为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感觉很熟悉，似乎是故人。”
“这种感觉不会平白得来，所以，我觉得哪怕不知道任何信息，我也应该把他找出来见一面。”
女人沉默了很久，镜面上的那些触须不再蔓延了，甚至隐约在向后撤退。
“既然你想要去找他，就去找他把，我希望你能带一句话给他。”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缥缈。
沈歌侧耳聆听状。
女人再次“盯着”沈歌，然后声音又忽然了层层叠叠。
“去告诉许安，张婉怡已经不恨他了，让他出来把，这个城市还需要他，自己的责任不要逃避，不要总是指望着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张婉怡？是你吗？”沈歌打量着女人。
哪怕没有脸，仅从气质上，也能判断出女人是一个柔婉端庄的女人。
“张婉怡？我？”女人沉默了下，才继续开口。
“曾经是。”
“现在？”女人低下头，许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