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车轮鏖战，巨猿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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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帕星的天空是永恒的灰黄。
没有云，没有星，只有漫天飞扬的沙尘和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的、不知哪颗恒星投射来的惨白光线。
这颗星球位于宇宙的边陲，远离所有已知的航线，连那美克星人的星际图都不屑于标注它的坐标。
勇喆带着十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双脚落在一片龟裂的盐碱地上。
脚下的大地质地坚硬，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裂缝中偶尔窜出一只不知名的甲壳类生物，惊慌失措地钻进更深的缝隙。
“就这儿？”狗空环顾四周，鼻子吸了吸，“空气还行，就是风沙太大。”
贝吉塔没有说话，双臂抱胸，闭着眼睛。
他在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荒山方向。
“三个……不，两个比较大的气。还有很多小的。”
“小的？”雅木茶皱眉，“什么小的？”
“虫子。”贝吉塔语气平淡，“无数虫子。”
勇喆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那里，有一道气息，沉默、压抑、如同沉睡的火山。
表面平静，但你在它旁边待久了，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走吧。”勇喆迈步。
十道身影在荒漠上掠过，速度快到脚下的沙尘都来不及飞扬。
几分钟后，他们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前停下。
山谷底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搭着一间简陋的棚屋。
棚屋的材料是兽皮和不知名的植物茎秆，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棚屋前，一个年迈的赛亚人佝偻着背，正用一块粗糙的石头磨着什么器具。
他的头发花白稀薄，脸上布满沟壑，穿着用兽皮缝制的简陋衣物。
他身后，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真正的巨人。
紧身的战斗服勉强裹住他夸张到近乎畸形的肌肉块，深绿色的胸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皮肤是浅棕色的，短发竖立，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此刻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双手，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勇喆认出了他。
布罗利。
与记忆中那个剧场版中的形象一般无二，但是还是有些些许区别。
他等了片刻。
布罗利没有抬头，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卡卡罗特”。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呼吸平稳，像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年迈的赛亚人倒是先反应过来了。
他丢下手里的器具，踉跄着站起来，浑浊的眼睛在来者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你……你！你是贝吉塔！”
帕拉斯加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他的手指指着贝吉塔，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贝吉塔双手抱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落魄的老赛亚人，眉头微皱。“嗯？你认得我？”
“哼！你们所谓的高高在上的精英战士，怕是连我们这种下等战士的名字都不会多看两眼的。”
帕拉斯加咬着牙，一字一顿，“帕拉斯加！记住这个名字！”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那个沉默的巨人。
“布罗利，是我儿子！是远超你贝吉塔的、更强大的赛亚人战士！”
贝吉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作为赛亚人王子，他从来不认为有任何赛亚人在血脉和天赋上能够超越自己。
帕拉斯加没有注意到贝吉塔的表情，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贝吉塔王那个混蛋，看到布罗利一出生就有一万的战斗力，就害怕了！
害怕我儿子将来掀翻他的王位！于是他用最下作的手段，把我和布罗利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自生自灭！”
他讲得绘声绘色，愤怒、不甘、屈辱全都写在脸上，一点都不像编的。
众人沉默了。
他们用气感知扫过布罗利——那个大块头身上的气息，如果用数字来衡量，换算成战斗力也就几万。
就算他现在只展现了十分之一的力量，撑死了也不到十万。
就这？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
狗空挠了挠头，看向勇喆，眼神里写着“你确定没搞错”。
贝吉塔更是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了”。
克林、雅木茶、天津饭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失望是藏不住的。
但勇喆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布罗利。
那个沉默的巨人，棕色的皮肤，匀称到近乎完美的肌肉比例。
他的面容有一种粗犷的英俊，高耸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永远带着一丝忧郁。
紧身的黑色战斗服紧贴着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胸前的黑色护甲在风沙的侵蚀下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依然坚固。
（布罗利预览图）
这不是什么“几万战斗力”的杂鱼。
这是一头沉睡的野兽。
只是此刻他的理智还在线上，还压得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狂暴。
等他暴走的时候，那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贝吉塔已经没有耐心听帕拉斯加继续讲下去了。
他转身看着勇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
实力太弱了，就连我们之中的小矮子和小光头都能轻松打赢他吧？”
克林和饺子的脸同时黑了。
小矮子。
小光头。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无奈。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忍着。
勇喆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究竟是不是……你们真刀实枪地做过一场，不就知道了？”
“哼！”克林从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块头大、外强中干的家伙我见得多了。
你们都别跟我抢，这个大块头，我一个人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一股“今天让你们看看我克林大爷的真正实力”的豪迈。
事实上，他是真的憋坏了。
在家陪玛伦的日子久了，骨头都软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还不赶紧活动活动筋骨？
众人听他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他们确实没有从布罗利身上感受到什么强大的气息。
这种级别的对手，让克林练练手也好。
帕拉斯加看到这一幕，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一个小矮子、一个光头，居然敢这么侮辱他的儿子？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布罗利吼道：“上！布罗利！让他们瞧瞧你的力量！”
布罗利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他看了克林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气，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简简单单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在父亲的怒吼声中，他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气，不是能量，就是纯粹的——重量。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赛亚人，体重似乎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沉。
克林看着这个大块头从巨石上站起来，投下的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嘴上不能怂。
他转过身，背对着布罗利，撅起屁股，用手拍了拍，语气轻佻：“你那凶巴巴的表情，是要吃人还是怎么的？”
他承认，这个动作有点贱。但他就想看看这个大块头会有什么反应。
布罗利原本没什么怒意。
就算要发力，也得酝酿一下情绪。
克林这个动作他看不太懂——一个矮小的人类拍自己的屁股是什么意思？
但这副欠揍的模样，莫名其妙地点燃了他心中的一丝明火。
他动了。
不是爆气，不是加速，就是——撞。
像一头犀牛，不，像一颗人形的炮弹，朝着克林碾压过来。
他的速度在起步的瞬间并不快，克林甚至还有余裕想“就这？”。
但当那个庞大的身躯冲到眼前的时候，布罗利的速度突然飙升。
破空声炸响。
克林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仰。
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拳风刮得他的脸生疼。
如果他再慢零点几秒，那颗拳头就会把他的脑袋打成一个破西瓜。
“卧槽！”
克林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地闪避。
布罗利的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接连而至，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克林的体型小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布罗利的拳影中钻来钻去。
每每在拳头落下的前一刻从缝隙中滑开。
“喂喂喂！这家伙的速度怎么突然快成这样！”克林一边躲一边叫。
远处，那巴和拉蒂兹看得着急。“喂！小光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上！”
克林内心在咆哮：“叫什么叫！你自己不也是个光头！”但嘴上没空回骂。
因为布罗利的拳头已经逼得他喘不过气了。
不能再藏了。
“界王拳！”
红色的气焰从克林体内炸开，他的气息暴涨。
布罗利的拳头落在他的位置时，克林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克林出现在布罗利的面门前，右拳带着界王拳的增幅力量，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小小的拳头，打在布罗利的下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布罗利的头被打得向后仰去，身体晃了晃。
克林落地，没有停手。
他的双拳如雨点般落在布罗利的胸膛、腹部、腰侧，每一拳都带着红色的界王拳气焰，打得虎虎生风。
“看到没有！这才是你克林大爷的真正实力！”
克林心里那个爽啊——玛伦要是在这里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崇拜死他。
可惜，玛伦不在。
布罗利挨了几十拳之后，眼神变了。
不是变红，不是暴走，是——不耐烦。
就像是有一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了半天，你终于忍无可忍。
他顶着克林的拳头，硬生生地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克林的手腕。
克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拳头被卡住了。
不是被抓住，是被卡住——像是被一块钢铁浇筑成的钳子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他催动界王拳的力量想要挣脱，但那只铁钳纹丝不动。
“这……这家伙的力量……”克林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布罗利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砸在克林的胸口，克林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砰！”
又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砰！”
第三拳，砸在他的腹部，克林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搅成了一团。
三拳，克林被打得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克林！”狗空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拦住了他。
贝吉塔面无表情，目光牢牢地盯着布罗利，语气冷硬：“慢着。那小光头自己找的对手，让他自己扛。”
“可是！”狗空急了。
“你能救他一次，能救他一世吗？”
贝吉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已经多久没认真修炼了？这一次被打趴下，是好事。”
狗空咬了咬牙，把目光投向勇喆。
勇喆微微点头，声音平静：“放心。生命攸关的时刻，我会出手。”
狗空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另一边，克林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是血。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火气。“妈的……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界王拳——一百倍！”
红色气焰暴涨，克林的身体在气焰中微微颤抖。
他挣脱了布罗利还没有松开的钳制，双拳同时轰出，砸在布罗利的胸口。
布罗利后退了两步，克林乘势拉开距离，蹿回了人群。
狗空立刻上前扶住他，从兜里掏出仙豆塞进他嘴里。
克林嚼了两下咽下去，断掉的肋骨“咔咔”复位，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身子，脸色凝重：“那个布罗利……实力非同小可。
我开了百倍界王拳，打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要不是跑得快，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众人沉默了。
克林虽然在他们之中实力靠后，但好歹也跟随大伙修炼了这么多年。
放在十多年前魔人布欧作乱的时候，克林的一发龟派气功都能给布欧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现在，他开了百倍界王拳，却被那个大块头像打沙包一样揍。
远处，布罗利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他仰起头，对着灰黄的天空发出一声怒吼——
“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吹飞。
他的气息在暴涨，不是一点一点地涨，是几何倍数地飙升。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家伙……”贝吉塔的瞳孔收缩，“刚才只拿出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那巴和拉蒂兹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机会！谁先上？你上？我上？
两人还在纠结，两道身影已经飞了出去。
雅木茶和天津饭一左一右，同时冲向布罗利。
他们甚至没有交流，只是一个眼神就确定了战术——雅木茶主攻，天津饭压阵。
“让我先试试他的深浅！我若不敌，你再加入！”雅木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天津饭在空中稳住身形，点了点头：“行。你上，我压阵。”
那巴和拉蒂兹傻眼了。妈的，被抢了。
17号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看透了一切。
“急什么？那个大块头的实力远不止这么点。后面有你们打的。”
远处，雅木茶已经冲到了布罗利面前。
他没有像克林那样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气功波、拳击、踢击、肘击，所有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
布罗利站在那里，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雅木茶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发出“嘭嘭嘭”的闷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眼神依然平静——甚至有些木讷。
“操气弹！”
雅木茶双手一挥，一团气功波分成数道，从不同角度击向布罗利。
这一次，布罗利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随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将那些气功弹全部拍飞。
拍飞的气功弹四散飞溅，在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雅木茶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布罗利迈步了。只是简简单单地迈了一步，一记直拳轰出。
雅木茶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来。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渗血，胸口气血翻涌。
天津饭没有犹豫，俯冲而下。他的双拳在身前交错，气功炮的起手式已经摆了出来。
“气功炮！”
双手合拢，掌心之间凝聚出一个光球，朝着布罗利的胸口轰去。
布罗利抬手，接住了。
那团凝聚了天津饭全力一击的气功炮，被布罗利单手捏在掌心。
像是捏碎一个鸡蛋一样，“噗”的一声，烟消云散。
天津饭的脸色彻底变了。
人群中，勇喆依然没有动。他看着布罗利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不够。这只野兽，还没有真正醒来。
雅木茶从碎石中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双臂。
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但骨头里的酸痛一浪一浪地往上涌。
他看了一眼天津饭，后者正悬浮在半空，双掌还维持着气功炮发射后的姿势，脸色白得像纸。
那一记气功炮，他用了全力。
布罗利随手捏碎了。
“妈的……”雅木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储备的气开始稳定燃烧。
没有强行突破极限的痛楚，没有血管暴突的狰狞，只是纯粹、稳定的力量释放。
红色的界王拳气焰从他身上腾起。
十倍、五十倍、一百倍、三百倍——他的气息平稳攀升，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逐级唤醒。
五百倍、七百倍、八百倍。
红色的气焰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凝实的铠甲，脚下的岩石在气焰的灼烤下微微发红。
但没有碎裂——因为他的力量已经完全内敛，不再有丝毫外泄。
天津饭在他身旁，同样的红色气焰燃烧着。
八百倍界王拳，他们的常态下能拿出的最大稳定战力。
两人的气焰在半空中交织，稳定、浑厚、没有丝毫颤抖。
“动手。”雅木茶低声道。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布罗利面前。
左拳、右拳、肘击、膝顶、踢腿——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在布罗利身上。
雅木茶主攻上盘，拳影封锁布罗利的视线；天津饭主攻下盘，踢击不断攻击布罗利的膝弯和脚踝。
这不是拼命的打法，是稳扎稳打的战术配合。
八百倍界王拳的拳头砸在布罗利身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如同铁锤砸在千年古钟上。
布罗利的身体被砸得微微晃动，脚步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几个浅浅的拳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雅木茶。
眼神依然是木讷的。
雅木茶撤步，天津饭顶上。
两人的配合如同呼吸般自然，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将布罗利打得连连后退。
布罗利的脚步开始乱了，不是被力量压制，是被频率压制。
但布罗利依然没有受伤。八百倍界王拳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印记，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盾包裹，将所有攻击的冲击力均匀分散。
“不行。”天津饭喘了口气，“破不了他的防。”
雅木茶咬牙。“那就不破防，磨他！”
两人的攻势不减反增，拳脚如狂风骤雨。
布罗利被他们逼得不断后退，眼中的木讷渐渐被一丝焦躁取代。
不是因为他受伤了，是因为他烦了——就像一只大象被两只蚊子围着嗡嗡叫，虽然不疼，但很烦。
布罗利第一次主动出手。
右拳裹挟着绿色的气焰，朝雅木茶轰去。
雅木茶闪避。
那一拳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砸在他身后的岩壁上。
整面岩壁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炸开，是直接消失。
雅木茶的瞳孔收缩。
天津饭趁机切入，一记手刀劈在布罗利的颈侧。
布罗利的身形晃了晃，反手一掌将天津饭扇飞。
天津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稳落地，没有受伤——八百倍界王拳的防御力，同样惊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八百倍界王拳，奈何不了布罗利。
破不了他的防，也接不住他的力。
再打下去，只是消耗战。
“换。”雅木茶说。
“换。”天津饭点头。
两人同时熄灭了红色界王拳气焰。
然后，另一股力量从他们体内涌出。
不是狂暴的界王拳，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更加纯粹的力量——神之气。
熔岩般的橙红色气焰从两人身上腾起，那不是火焰，是光的实体化，是神之气在凡人体内燃烧时的具象。
他们的瞳孔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如同两块被烧红的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发色没有变——雅木茶依然是黑色短发，但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高温淬过，微微发亮。
两人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拼命的战士，而是掌控神之气的修行者。
这是他们的底牌。
不是界王拳那种靠倍数堆砌力量的蛮力，而是借天地之力、借规则之力的巧劲。
界王拳打不穿的防御，神之气可以绕过；界王拳挡不住的力量，神之气可以卸掉。
两人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们的速度不如界王拳八百倍时那么夸张。
但每一个动作都更加流畅、更加精准、更加有效率。
雅木茶一拳轰在布罗利的胸口，拳头上附着的熔岩气焰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炸开，灼热的气浪侵入布罗利的经脉。
布罗利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不是痛，是麻。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
天津饭从侧面切入，手刀劈在布罗利的颈侧。
熔岩气焰顺着他的第三只眼精准地注入布罗利的神经节点。
布罗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有效。”天津饭低吼。
两人不再保留，将神之气催动到极限。
熔岩气焰在他们身周燃烧，每一次击中都让布罗利的身体多一分僵硬，多一分迟滞。
他们像两条毒蛇，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头巨兽的防御。
布罗利的呼吸开始加重。
他的脚步不再是纹丝不动，开始后退。
他的眼神不再是木讷，变得焦躁。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渗透他的防御，侵入他的身体。
一分钟。
两分钟。
雅木茶和天津饭的攻势越来越猛，布罗利的防御圈越来越小。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焦黑的拳印和掌痕，熔岩气焰的灼烧让他的皮肤开始剥落。
他没有倒下。他的气息在膨胀——不是被压制后的收缩，是愤怒后的爆发。
两人坚持了两分半钟。
布罗利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在承受攻击的同时，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快了。”雅木茶喘着粗气。
“再坚持一下。”天津饭咬牙。
三分钟。
布罗利的瞳孔骤缩。不再是木讷的黑色，不再是焦躁的暗红——是纯粹的、原始的、野兽般的猩红。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气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巨猿之力。
不是变身成巨猿，而是将巨猿的力量浓缩在人形之中。
布罗利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破坏本能。
“吼——！！！”
一声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雅木茶和天津饭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的神之气气焰微弱如风中残烛，身体千疮百孔，再起不能。
两人撑了整整三分钟。
在布罗利暴走前的一瞬间，他们完成了任务——逼出了这头野兽真正的力量。
克林和狗空冲上去，一人一颗仙豆塞进他们嘴里。
仙豆的药力迅速修复着神之气反噬的伤势，但两人依然脸色苍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神之气的消耗不是仙豆能完全弥补的，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抽空的感觉，需要时间来恢复。
布罗利站在场中央，全身缠绕着紫色的巨猿气焰，猩红的瞳孔扫视着四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岩石龟裂，空气震颤。那目光不再是木讷的、呆滞的，而是——嗜血的、渴望破坏的。
贝吉塔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他被这个怪物的气焰逼得后退了半步，但咬着牙又站了回来。
“下一个。”他的声音冷硬，像是在命令别人，也像是在命令自己。
那巴和拉蒂兹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
那两个地球人用自己的力量把怪物逼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赛亚人可不能丢脸。
那巴拍了拍拉蒂兹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小子悠着点，别让人看扁了我们。”
拉蒂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战意。
两人走进场中。一左一右，挡住了布罗利那双猩红的视线。
克林的脸色苍白，喃喃道：“这两个家伙……能行吗？”
饺子几分钟前还想加入战斗，好在天津饭有先见之明给他拦了下来。
这么强悍的敌人，不是他能力敌的。
克林仿佛看出了饺子眼神中的惧意开玩笑道：“好了，你至少没被挨打不是吗？”
另一边贝吉塔没有回答克林的问题。勇喆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布罗利那双猩红的瞳孔，嘴角微微翘起。
野兽，终于苏醒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万帕星的天空是永恒的灰黄。
没有云，没有星，只有漫天飞扬的沙尘和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的、不知哪颗恒星投射来的惨白光线。
这颗星球位于宇宙的边陲，远离所有已知的航线，连那美克星人的星际图都不屑于标注它的坐标。
勇喆带着十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双脚落在一片龟裂的盐碱地上。
脚下的大地质地坚硬，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裂缝中偶尔窜出一只不知名的甲壳类生物，惊慌失措地钻进更深的缝隙。
“就这儿？”狗空环顾四周，鼻子吸了吸，“空气还行，就是风沙太大。”
贝吉塔没有说话，双臂抱胸，闭着眼睛。
他在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荒山方向。
“三个……不，两个比较大的气。还有很多小的。”
“小的？”雅木茶皱眉，“什么小的？”
“虫子。”贝吉塔语气平淡，“无数虫子。”
勇喆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那里，有一道气息，沉默、压抑、如同沉睡的火山。
表面平静，但你在它旁边待久了，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走吧。”勇喆迈步。
十道身影在荒漠上掠过，速度快到脚下的沙尘都来不及飞扬。
几分钟后，他们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前停下。
山谷底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搭着一间简陋的棚屋。
棚屋的材料是兽皮和不知名的植物茎秆，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棚屋前，一个年迈的赛亚人佝偻着背，正用一块粗糙的石头磨着什么器具。
他的头发花白稀薄，脸上布满沟壑，穿着用兽皮缝制的简陋衣物。
他身后，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真正的巨人。
紧身的战斗服勉强裹住他夸张到近乎畸形的肌肉块，深绿色的胸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皮肤是浅棕色的，短发竖立，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此刻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双手，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勇喆认出了他。
布罗利。
与记忆中那个剧场版中的形象一般无二，但是还是有些些许区别。
他等了片刻。
布罗利没有抬头，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卡卡罗特”。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呼吸平稳，像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年迈的赛亚人倒是先反应过来了。
他丢下手里的器具，踉跄着站起来，浑浊的眼睛在来者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你……你！你是贝吉塔！”
帕拉斯加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他的手指指着贝吉塔，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贝吉塔双手抱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落魄的老赛亚人，眉头微皱。“嗯？你认得我？”
“哼！你们所谓的高高在上的精英战士，怕是连我们这种下等战士的名字都不会多看两眼的。”
帕拉斯加咬着牙，一字一顿，“帕拉斯加！记住这个名字！”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那个沉默的巨人。
“布罗利，是我儿子！是远超你贝吉塔的、更强大的赛亚人战士！”
贝吉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作为赛亚人王子，他从来不认为有任何赛亚人在血脉和天赋上能够超越自己。
帕拉斯加没有注意到贝吉塔的表情，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贝吉塔王那个混蛋，看到布罗利一出生就有一万的战斗力，就害怕了！
害怕我儿子将来掀翻他的王位！于是他用最下作的手段，把我和布罗利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自生自灭！”
他讲得绘声绘色，愤怒、不甘、屈辱全都写在脸上，一点都不像编的。
众人沉默了。
他们用气感知扫过布罗利——那个大块头身上的气息，如果用数字来衡量，换算成战斗力也就几万。
就算他现在只展现了十分之一的力量，撑死了也不到十万。
就这？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
狗空挠了挠头，看向勇喆，眼神里写着“你确定没搞错”。
贝吉塔更是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了”。
克林、雅木茶、天津饭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失望是藏不住的。
但勇喆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布罗利。
那个沉默的巨人，棕色的皮肤，匀称到近乎完美的肌肉比例。
他的面容有一种粗犷的英俊，高耸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永远带着一丝忧郁。
紧身的黑色战斗服紧贴着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胸前的黑色护甲在风沙的侵蚀下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依然坚固。
（布罗利预览图）
这不是什么“几万战斗力”的杂鱼。
这是一头沉睡的野兽。
只是此刻他的理智还在线上，还压得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狂暴。
等他暴走的时候，那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贝吉塔已经没有耐心听帕拉斯加继续讲下去了。
他转身看着勇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
实力太弱了，就连我们之中的小矮子和小光头都能轻松打赢他吧？”
克林和饺子的脸同时黑了。
小矮子。
小光头。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无奈。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忍着。
勇喆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究竟是不是……你们真刀实枪地做过一场，不就知道了？”
“哼！”克林从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块头大、外强中干的家伙我见得多了。
你们都别跟我抢，这个大块头，我一个人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一股“今天让你们看看我克林大爷的真正实力”的豪迈。
事实上，他是真的憋坏了。
在家陪玛伦的日子久了，骨头都软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还不赶紧活动活动筋骨？
众人听他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他们确实没有从布罗利身上感受到什么强大的气息。
这种级别的对手，让克林练练手也好。
帕拉斯加看到这一幕，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一个小矮子、一个光头，居然敢这么侮辱他的儿子？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布罗利吼道：“上！布罗利！让他们瞧瞧你的力量！”
布罗利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他看了克林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气，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简简单单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在父亲的怒吼声中，他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气，不是能量，就是纯粹的——重量。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赛亚人，体重似乎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沉。
克林看着这个大块头从巨石上站起来，投下的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嘴上不能怂。
他转过身，背对着布罗利，撅起屁股，用手拍了拍，语气轻佻：“你那凶巴巴的表情，是要吃人还是怎么的？”
他承认，这个动作有点贱。但他就想看看这个大块头会有什么反应。
布罗利原本没什么怒意。
就算要发力，也得酝酿一下情绪。
克林这个动作他看不太懂——一个矮小的人类拍自己的屁股是什么意思？
但这副欠揍的模样，莫名其妙地点燃了他心中的一丝明火。
他动了。
不是爆气，不是加速，就是——撞。
像一头犀牛，不，像一颗人形的炮弹，朝着克林碾压过来。
他的速度在起步的瞬间并不快，克林甚至还有余裕想“就这？”。
但当那个庞大的身躯冲到眼前的时候，布罗利的速度突然飙升。
破空声炸响。
克林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仰。
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拳风刮得他的脸生疼。
如果他再慢零点几秒，那颗拳头就会把他的脑袋打成一个破西瓜。
“卧槽！”
克林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地闪避。
布罗利的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接连而至，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克林的体型小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布罗利的拳影中钻来钻去。
每每在拳头落下的前一刻从缝隙中滑开。
“喂喂喂！这家伙的速度怎么突然快成这样！”克林一边躲一边叫。
远处，那巴和拉蒂兹看得着急。“喂！小光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上！”
克林内心在咆哮：“叫什么叫！你自己不也是个光头！”但嘴上没空回骂。
因为布罗利的拳头已经逼得他喘不过气了。
不能再藏了。
“界王拳！”
红色的气焰从克林体内炸开，他的气息暴涨。
布罗利的拳头落在他的位置时，克林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克林出现在布罗利的面门前，右拳带着界王拳的增幅力量，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小小的拳头，打在布罗利的下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布罗利的头被打得向后仰去，身体晃了晃。
克林落地，没有停手。
他的双拳如雨点般落在布罗利的胸膛、腹部、腰侧，每一拳都带着红色的界王拳气焰，打得虎虎生风。
“看到没有！这才是你克林大爷的真正实力！”
克林心里那个爽啊——玛伦要是在这里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崇拜死他。
可惜，玛伦不在。
布罗利挨了几十拳之后，眼神变了。
不是变红，不是暴走，是——不耐烦。
就像是有一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了半天，你终于忍无可忍。
他顶着克林的拳头，硬生生地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克林的手腕。
克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拳头被卡住了。
不是被抓住，是被卡住——像是被一块钢铁浇筑成的钳子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他催动界王拳的力量想要挣脱，但那只铁钳纹丝不动。
“这……这家伙的力量……”克林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布罗利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砸在克林的胸口，克林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砰！”
又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砰！”
第三拳，砸在他的腹部，克林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搅成了一团。
三拳，克林被打得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克林！”狗空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拦住了他。
贝吉塔面无表情，目光牢牢地盯着布罗利，语气冷硬：“慢着。那小光头自己找的对手，让他自己扛。”
“可是！”狗空急了。
“你能救他一次，能救他一世吗？”
贝吉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已经多久没认真修炼了？这一次被打趴下，是好事。”
狗空咬了咬牙，把目光投向勇喆。
勇喆微微点头，声音平静：“放心。生命攸关的时刻，我会出手。”
狗空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另一边，克林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是血。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火气。“妈的……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界王拳——一百倍！”
红色气焰暴涨，克林的身体在气焰中微微颤抖。
他挣脱了布罗利还没有松开的钳制，双拳同时轰出，砸在布罗利的胸口。
布罗利后退了两步，克林乘势拉开距离，蹿回了人群。
狗空立刻上前扶住他，从兜里掏出仙豆塞进他嘴里。
克林嚼了两下咽下去，断掉的肋骨“咔咔”复位，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身子，脸色凝重：“那个布罗利……实力非同小可。
我开了百倍界王拳，打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要不是跑得快，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众人沉默了。
克林虽然在他们之中实力靠后，但好歹也跟随大伙修炼了这么多年。
放在十多年前魔人布欧作乱的时候，克林的一发龟派气功都能给布欧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现在，他开了百倍界王拳，却被那个大块头像打沙包一样揍。
远处，布罗利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他仰起头，对着灰黄的天空发出一声怒吼——
“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吹飞。
他的气息在暴涨，不是一点一点地涨，是几何倍数地飙升。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家伙……”贝吉塔的瞳孔收缩，“刚才只拿出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那巴和拉蒂兹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机会！谁先上？你上？我上？
两人还在纠结，两道身影已经飞了出去。
雅木茶和天津饭一左一右，同时冲向布罗利。
他们甚至没有交流，只是一个眼神就确定了战术——雅木茶主攻，天津饭压阵。
“让我先试试他的深浅！我若不敌，你再加入！”雅木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天津饭在空中稳住身形，点了点头：“行。你上，我压阵。”
那巴和拉蒂兹傻眼了。妈的，被抢了。
17号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看透了一切。
“急什么？那个大块头的实力远不止这么点。后面有你们打的。”
远处，雅木茶已经冲到了布罗利面前。
他没有像克林那样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气功波、拳击、踢击、肘击，所有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
布罗利站在那里，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雅木茶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发出“嘭嘭嘭”的闷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眼神依然平静——甚至有些木讷。
“操气弹！”
雅木茶双手一挥，一团气功波分成数道，从不同角度击向布罗利。
这一次，布罗利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随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将那些气功弹全部拍飞。
拍飞的气功弹四散飞溅，在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雅木茶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布罗利迈步了。只是简简单单地迈了一步，一记直拳轰出。
雅木茶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来。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渗血，胸口气血翻涌。
天津饭没有犹豫，俯冲而下。他的双拳在身前交错，气功炮的起手式已经摆了出来。
“气功炮！”
双手合拢，掌心之间凝聚出一个光球，朝着布罗利的胸口轰去。
布罗利抬手，接住了。
那团凝聚了天津饭全力一击的气功炮，被布罗利单手捏在掌心。
像是捏碎一个鸡蛋一样，“噗”的一声，烟消云散。
天津饭的脸色彻底变了。
人群中，勇喆依然没有动。他看着布罗利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不够。这只野兽，还没有真正醒来。
雅木茶从碎石中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双臂。
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但骨头里的酸痛一浪一浪地往上涌。
他看了一眼天津饭，后者正悬浮在半空，双掌还维持着气功炮发射后的姿势，脸色白得像纸。
那一记气功炮，他用了全力。
布罗利随手捏碎了。
“妈的……”雅木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储备的气开始稳定燃烧。
没有强行突破极限的痛楚，没有血管暴突的狰狞，只是纯粹、稳定的力量释放。
红色的界王拳气焰从他身上腾起。
十倍、五十倍、一百倍、三百倍——他的气息平稳攀升，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逐级唤醒。
五百倍、七百倍、八百倍。
红色的气焰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凝实的铠甲，脚下的岩石在气焰的灼烤下微微发红。
但没有碎裂——因为他的力量已经完全内敛，不再有丝毫外泄。
天津饭在他身旁，同样的红色气焰燃烧着。
八百倍界王拳，他们的常态下能拿出的最大稳定战力。
两人的气焰在半空中交织，稳定、浑厚、没有丝毫颤抖。
“动手。”雅木茶低声道。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布罗利面前。
左拳、右拳、肘击、膝顶、踢腿——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在布罗利身上。
雅木茶主攻上盘，拳影封锁布罗利的视线；天津饭主攻下盘，踢击不断攻击布罗利的膝弯和脚踝。
这不是拼命的打法，是稳扎稳打的战术配合。
八百倍界王拳的拳头砸在布罗利身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如同铁锤砸在千年古钟上。
布罗利的身体被砸得微微晃动，脚步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几个浅浅的拳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雅木茶。
眼神依然是木讷的。
雅木茶撤步，天津饭顶上。
两人的配合如同呼吸般自然，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将布罗利打得连连后退。
布罗利的脚步开始乱了，不是被力量压制，是被频率压制。
但布罗利依然没有受伤。八百倍界王拳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印记，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盾包裹，将所有攻击的冲击力均匀分散。
“不行。”天津饭喘了口气，“破不了他的防。”
雅木茶咬牙。“那就不破防，磨他！”
两人的攻势不减反增，拳脚如狂风骤雨。
布罗利被他们逼得不断后退，眼中的木讷渐渐被一丝焦躁取代。
不是因为他受伤了，是因为他烦了——就像一只大象被两只蚊子围着嗡嗡叫，虽然不疼，但很烦。
布罗利第一次主动出手。
右拳裹挟着绿色的气焰，朝雅木茶轰去。
雅木茶闪避。
那一拳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砸在他身后的岩壁上。
整面岩壁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炸开，是直接消失。
雅木茶的瞳孔收缩。
天津饭趁机切入，一记手刀劈在布罗利的颈侧。
布罗利的身形晃了晃，反手一掌将天津饭扇飞。
天津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稳落地，没有受伤——八百倍界王拳的防御力，同样惊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八百倍界王拳，奈何不了布罗利。
破不了他的防，也接不住他的力。
再打下去，只是消耗战。
“换。”雅木茶说。
“换。”天津饭点头。
两人同时熄灭了红色界王拳气焰。
然后，另一股力量从他们体内涌出。
不是狂暴的界王拳，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更加纯粹的力量——神之气。
熔岩般的橙红色气焰从两人身上腾起，那不是火焰，是光的实体化，是神之气在凡人体内燃烧时的具象。
他们的瞳孔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如同两块被烧红的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发色没有变——雅木茶依然是黑色短发，但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高温淬过，微微发亮。
两人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拼命的战士，而是掌控神之气的修行者。
这是他们的底牌。
不是界王拳那种靠倍数堆砌力量的蛮力，而是借天地之力、借规则之力的巧劲。
界王拳打不穿的防御，神之气可以绕过；界王拳挡不住的力量，神之气可以卸掉。
两人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们的速度不如界王拳八百倍时那么夸张。
但每一个动作都更加流畅、更加精准、更加有效率。
雅木茶一拳轰在布罗利的胸口，拳头上附着的熔岩气焰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炸开，灼热的气浪侵入布罗利的经脉。
布罗利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不是痛，是麻。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
天津饭从侧面切入，手刀劈在布罗利的颈侧。
熔岩气焰顺着他的第三只眼精准地注入布罗利的神经节点。
布罗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有效。”天津饭低吼。
两人不再保留，将神之气催动到极限。
熔岩气焰在他们身周燃烧，每一次击中都让布罗利的身体多一分僵硬，多一分迟滞。
他们像两条毒蛇，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头巨兽的防御。
布罗利的呼吸开始加重。
他的脚步不再是纹丝不动，开始后退。
他的眼神不再是木讷，变得焦躁。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渗透他的防御，侵入他的身体。
一分钟。
两分钟。
雅木茶和天津饭的攻势越来越猛，布罗利的防御圈越来越小。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焦黑的拳印和掌痕，熔岩气焰的灼烧让他的皮肤开始剥落。
他没有倒下。他的气息在膨胀——不是被压制后的收缩，是愤怒后的爆发。
两人坚持了两分半钟。
布罗利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在承受攻击的同时，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快了。”雅木茶喘着粗气。
“再坚持一下。”天津饭咬牙。
三分钟。
布罗利的瞳孔骤缩。不再是木讷的黑色，不再是焦躁的暗红——是纯粹的、原始的、野兽般的猩红。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气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巨猿之力。
不是变身成巨猿，而是将巨猿的力量浓缩在人形之中。
布罗利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破坏本能。
“吼——！！！”
一声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雅木茶和天津饭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的神之气气焰微弱如风中残烛，身体千疮百孔，再起不能。
两人撑了整整三分钟。
在布罗利暴走前的一瞬间，他们完成了任务——逼出了这头野兽真正的力量。
克林和狗空冲上去，一人一颗仙豆塞进他们嘴里。
仙豆的药力迅速修复着神之气反噬的伤势，但两人依然脸色苍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神之气的消耗不是仙豆能完全弥补的，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抽空的感觉，需要时间来恢复。
布罗利站在场中央，全身缠绕着紫色的巨猿气焰，猩红的瞳孔扫视着四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岩石龟裂，空气震颤。那目光不再是木讷的、呆滞的，而是——嗜血的、渴望破坏的。
贝吉塔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他被这个怪物的气焰逼得后退了半步，但咬着牙又站了回来。
“下一个。”他的声音冷硬，像是在命令别人，也像是在命令自己。
那巴和拉蒂兹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
那两个地球人用自己的力量把怪物逼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赛亚人可不能丢脸。
那巴拍了拍拉蒂兹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小子悠着点，别让人看扁了我们。”
拉蒂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战意。
两人走进场中。一左一右，挡住了布罗利那双猩红的视线。
克林的脸色苍白，喃喃道：“这两个家伙……能行吗？”
饺子几分钟前还想加入战斗，好在天津饭有先见之明给他拦了下来。
这么强悍的敌人，不是他能力敌的。
克林仿佛看出了饺子眼神中的惧意开玩笑道：“好了，你至少没被挨打不是吗？”
另一边贝吉塔没有回答克林的问题。勇喆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布罗利那双猩红的瞳孔，嘴角微微翘起。
野兽，终于苏醒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