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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帕星的天空灰黄如旧,风沙裹挟着战斗的余烬在空中翻卷。

    布罗利跪伏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项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拉蒂兹和那巴站在不远处,超赛四的气焰已经熄灭,浑身浴血,衣袍碎裂,胸口凹陷,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们没有再进攻——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们也在喘气缓和伤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够了”。

    帕拉斯加的嘲讽还在继续。

    老头子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唾沫横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扭曲的狂热:“看吧!贝吉塔!

    你那两个得力的手下干将,在我儿布罗利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什么超赛四,什么传说中的战士,在我儿面前全是废物!”

    Z战士们集体无言。

    克林翻了个白眼,天津饭转过头去,雅木茶叹了口气,低声道:“当狗叫,当狗叫。”

    没有人注意到——不,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万帕星灰黄色的高空中,云层之上,悬浮着两道身影。

    一白一绿。

    白的是弗利萨,绿的是沙鲁。

    他们的气息压制到了接近于零,像是两块漂浮在天上的石头。

    从恒星系外围开始,他们就减速、收敛气焰、遮蔽气息。

    如同两条潜入深海的鲨鱼,无声无息地滑入这颗荒芜星球的领空。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布罗利吸走了。

    那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狂兽,那个在常态下碾压两个超赛四的怪物;

    那个跪在地上扒拉着项圈、满脸恐惧的“乖宝宝”。

    拉蒂兹和那巴在喘气,克林在擦汗,狗空在琢磨布罗利的战斗方式,贝吉塔面色阴沉,帕拉斯加在狂吠。

    没有人抬头看天。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勇喆。

    他就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兜,从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目光一直落在布罗利身上。

    或者说,一直落在布罗利身后的那片天空中。

    他有先见之明。

    确切地说,他不是“预知”,是“余裕”。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布罗利吸引了。

    他的强大、他的诡异、他的恢复力、他的适应性,像一部情节紧凑、反转不断的悬疑电影。

    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追着剧情走。

    而勇喆像是已经看过这部电影无数遍的老观众,对每一个反转都了然于胸。

    所以他有闲心观察影院的角落——那里有一对不速之客。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你看一部电影看入迷了,旁边有苍蝇骚扰,你会下意识忽略。

    而如果你已经看过许多类似的电影,就连后续的剧情都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那么这部电影对你来说吸引力也就那样了。

    你有余裕去注意影厅里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所以,弗利萨和沙鲁悬浮在云层高空这件事,在场的Z战士中,只有勇喆一个人知道。

    但他没有动。

    他没有示警,没有出手,没有揭穿。

    他就要看看,这两个老六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回到战场。

    帕拉斯加的嘲讽还在继续,老头子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贝吉塔脸上了。

    贝吉塔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冷硬如铁:“拉蒂兹,那巴。把那老东西给我干了。”

    不是“干掉”,是“干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把那块垃圾扔了”。

    拉蒂兹和那巴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他们的超赛四气焰虽然熄了,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一根手指足矣。

    “等等!”狗空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们,眉头紧锁,

    “我们此行是来找布罗利的,没听说要杀人啊!他嘴巴是臭,但也罪不至死吧?”

    拉蒂兹和那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狗空,又看向贝吉塔。

    贝吉塔冷哼一声,没有收回命令,但也没有催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勇喆身上。

    下令的是贝吉塔,阻拦的是狗空,但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关键时刻,最终决定权在勇喆手里。

    勇喆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眉头微皱。

    目光在帕拉斯加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做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杀,还是不杀?

    帕拉斯加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儿子布罗利再强,说到底也是一个人。

    这帮不速之客,如果真的要他的命,光是一个超赛四的拉蒂兹就能将他碎尸万段,布罗利怎么可能保护得过来?

    更何况,就刚才那几场战斗来看,光是拖住布罗利,他们就有的是人手。

    克林、雅木茶、天津饭、饺子——这几个在刚才的战斗中根本还没出手。

    他们要是围殴布罗利,自己几秒钟就会被轰成渣。

    帕拉斯加的喉咙发干,声音颤抖:“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找布罗利……有什么目的?”

    勇喆依然沉默。

    他还在“思考”。

    然后,一道气功弹无声无息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几乎是所有人的视觉死角。

    气功弹不大,速度不快,威力也很一般。

    但它的轨迹阴险至极——从布罗利身后穿过,绕过拉蒂兹的侧面,擦着那巴的头顶,直奔帕拉斯加的胸膛。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阴险,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帕拉斯加瞳孔骤缩,本能地尖叫:“布罗利!”

    布罗利跪在地上,双手还抓着项圈,身体还在因为电击的后遗症微微颤抖。

    但父亲的命令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比任何电击都管用。

    他动了。

    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了帕拉斯加面前。

    气功弹砸在他的胸口,炸开一朵微不足道的火花。

    布罗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火花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一个浅白色的印记,眨眼就消失了。

    但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帕拉斯加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狰狞。

    他是一个老人,但他不是一个傻子。

    他看到贝吉塔要杀他,看到勇喆在犹豫,看到气功弹从不知道哪个方向飞来。

    在他看来,这一切就是一场预谋。

    “布罗利!杀光他们!”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摔碎的瓷器在地上刮。

    贝吉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巴,拉蒂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拿出你们的实力来。让那老小子看看,什么才是正统的、精英的赛亚人战士!”

    布罗利已经朝勇喆等人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身体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碾压一切挡路的东西。

    克林、饺子、雅木茶、天津饭——四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是因为他们知道,这里站着三条大腿。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勇喆、狗空、贝吉塔。

    勇喆依然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狗空双臂抱胸,眼中燃烧着战意,但没有上前。

    贝吉塔双手抱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在等。

    不需要他们出手。

    拉蒂兹和那巴早就蓄势待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气。

    不再是红色的超赛四气焰,不是金色的超赛一二三,不是沉稳内敛的潜力全开。

    是熔岩。

    是神之气。

    橙红色的气焰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地心深处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

    他们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发色变红——茂密的红色长发延伸至后腿跟。

    那巴依然是光头——但胡子变成了红色,微微发亮,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不是超赛四,是超赛神。

    两人在空中划出两道橙红色的轨迹,一左一右,将布罗利截停。

    拉蒂兹的膝盖顶在布罗利的胸口,那巴的肘击砸在布罗利的后颈。

    布罗利的身体猛地一顿,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你的对手是我们。”

    拉蒂兹的声音低沉,带着神之气特有的空灵感。

    高空之上,云层之后。

    一白一绿两道身影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

    那发诡谲的气功弹,就是这两个老六放的。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超赛神终究不是超赛四能比拟的。

    超赛四是将赛亚人的野性力量和巨猿之力融合进人形。

    而超赛神是将神之气注入赛亚人的血脉,是对“神”的力量的初步掌握。

    即使布罗利已经爆发出了百分百的巨猿之力——肌肉膨胀,绿色气焰如同实质的铠甲包裹全身。

    瞳孔猩红如血,每一次嘶吼都让空气震颤——但在超赛神的拉蒂兹和那巴面前,依然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

    拉蒂兹的拳头快如闪电,每一拳都带着神之气的穿透力,砸在布罗利的脸上、胸口、肩膀。

    那巴的踢击如同暴风骤雨,扫过布罗利的腰侧、膝盖、小腿。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一个封锁上路,一个攻击下路;一个佯攻正面,一个偷袭背后。

    布罗利的身体像一台被拆解的机器,零件在暴风骤雨的攻击中一片片脱落。

    他的背后挨了一肘,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的脸被一拳砸中,头偏向一侧,紫色的血液从嘴角飞溅。

    他的膝盖被一脚踢弯,单膝跪地,碎石在膝下炸开。

    “就这?三分钟都没过就不行了?”

    那巴嘲讽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但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布罗利这大块头,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在“常态”状态下就能打赢他们的超赛四变身,这实力放眼第七宇宙。

    除了勇喆、狗空、贝吉塔那三个怪物,还真没谁了。

    如果让他掌握神之气,如果让他学会变身,如果给他时间……那巴不敢往下想。

    布罗利双手匍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他的巨猿气焰已经开始不稳,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不……不可能……”帕拉斯加的声音在发抖,“我的布罗利……怎么可能会输!

    他可是宇宙第一强大的!尤其是——输给贝吉塔的手下!”

    他的手指指向拉蒂兹和那巴,指节泛白,

    “你们两个,不过是贝吉塔的狗腿子!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的布罗利!”

    贝吉塔慢悠悠地朝前走出几步,双手抱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怎么了,帕拉斯加?

    你不是说你儿子宇宙最强吗?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还妄图挑战本赛亚人王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帕拉斯加的心脏。

    帕拉斯加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像一头被围困的老狼。

    帕拉斯加被贝吉塔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可惜他的无能狂吠,没有人在意。

    贝吉塔已经转过身去,狗空的目光始终落在布罗利身上,克林在揉肩膀,雅木茶在拍裤子上的灰。

    就在众人准备复盘——到底是谁发出了那个气功弹,引起了这场不必要的“踏踏开”时——

    异变再生。

    两道身影同时闪现,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一白一绿,一左一右,落在帕拉斯加身后。

    弗利萨和沙鲁。

    白的是弗利萨,绿的是沙鲁。

    两人的气息依然压制到接近于零,帕拉斯加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到一道紫色的光束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光束不粗,但穿透力极强,前胸进后背出,伤口边缘焦黑,血液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高温烧焦。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开始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深渊。

    他艰难地转过头,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大已经失焦的双眼——看到了一张白色的脸,紫色的嘴唇,冰冷的眼睛。

    “弗……弗利沙……”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然后身体一软,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背后的血洞流出暗紫色的血,浸透了陈旧的衣袍。

    “哎呀哎呀,想不到我的名声这么响亮,”

    弗利萨歪了歪头,紫色的嘴唇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连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原星球上的老赛亚人都知晓我的名字。”

    沙鲁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实施计划吧。”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

    “据我所知,赛亚人都是通过愤怒得到突破的。

    至亲之人的死亡,是赛亚人变强最好的催化剂。”

    沙鲁的声音缓缓道出。

    弗利萨接过话茬,清了清嗓子,朝着匍匐在地、正在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布罗利。

    高声喊道——声音之大,语速之慢,生怕战场上任何一个人听不清楚:“布罗利桑!你的父亲死了!”

    那“桑”字用得尤为讽刺,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感。

    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弗利萨和沙鲁。

    克林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弗……弗利沙!”

    饺子也是立刻接话道:“还有沙鲁!他们什么时候——”

    “注意警戒!”天津饭低声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拉蒂兹和那巴也愣住了。

    他们距离布罗利最近,也距离弗利萨和沙鲁最近。

    他们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在这里藏了多久?他们看到了多少?如果他们趁我们跟布罗利打得正酣时从背后偷袭——

    冷汗顺着拉蒂兹的后背往下淌。

    狗空和贝吉塔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不怕弗利萨和沙鲁——一对一、一对二,他们都有信心。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弗利萨和沙鲁是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这两个人刚才趁他们不备偷袭,在场的十个人,至少得死两个。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事实。

    跟布罗利这个“野兽”打,是正面刚,是拳拳到肉,是看得见的敌人。

    而弗利萨和沙鲁一个宇宙帝王,一个完美生物,他们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刚。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戒备。

    他们筑起气墙,压制气息,警惕着弗利萨和沙鲁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手指的移动。

    只有一个人在动。

    勇喆。

    他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朝着弗利萨和沙鲁的方向走去。

    弗利萨的脸色变了。

    沙鲁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同时收起了嘴角的冷笑,身体微微后倾,摆出了防御姿态。

    虽然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们的肩膀在不自觉地上提,膝盖在不自觉地微屈。

    不是恐惧。

    是忌惮。

    是面对一个无法预测的对手时,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虽然他们俩都掌握了比黄金状态更强大的变身;

    虽然他们俩在宇宙深处已经互相切磋实验过、确认过彼此的战斗力已经远超从前;

    虽然他们俩对勇喆的实力有着自己的评估和信心——但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

    他们的新变身没有跟勇喆做过一场,孰强孰弱,还不知道。

    更何况,贝吉塔和狗空也在场。论人数,他们不占优。

    最主要的是,勇喆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弗利萨强装镇定,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有什么贵干吗?勇喆桑。”

    沙鲁没有称呼,只是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你可看清楚了。

    你们那边那两个人还被布罗利揍得死去活来。

    你确定现在就要开辟第二战场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也带着一丝试探。

    他在看勇喆的反应,如果勇喆被激怒,那就说明他的底气不足;

    如果勇喆不为所动,那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

    勇喆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距离弗利萨和沙鲁大约十米的地方,终于站住了。

    他没有看弗利萨,也没有看沙鲁,只是指了指躺在地上、胸口还在流血的帕拉斯加。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那件垃圾给我”。

    “那倒不用着急。把人交出来吧。”

    弗利萨和沙鲁对视一眼。

    一个眼神,两个恶魔之间达成了一致。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毕登罢了,救活了也不是他们一根手指头的对手。

    用这个贱命一条的老头,换一个“不和勇喆现在就开打”的和平局面,值。

    弗利萨后退了两步,沙鲁也后退了两步,空间让了出来。

    “请便。”

    弗利萨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优雅的弧线,像是在邀请客人入座。

    勇喆以气运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无形的气罩将帕拉斯加包裹,轻轻托起,飘过十几米的距离,落在狗空面前。

    帕拉斯加的身体砸在地上,闷响一声,胸口的血洞又渗出了几滴血。

    狗空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又看了看勇喆,一脸问号。

    勇喆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救不救人,你们出个决定吧。

    时间不多,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间接因为我们而死的。”

    他看了一眼弗利萨和沙鲁的方向——“间接”是谁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贝吉塔不屑地撇过头,声音冷硬:“什么东西,还要浪费仙豆救他。”

    他抱着双臂,目光转向布罗利的方向,不再看地上的帕拉斯加。

    狗空蹲下来,看了看帕拉斯加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还没伤到心脏。

    以地球的医疗水平,这种伤几小时就能抢救过来;但在这里,他们需要消耗一颗仙豆。

    克林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虽然这老头嘴巴是贱了点,但好歹是一条命……”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仙豆,塞进帕拉斯加的嘴里。

    仙豆的药力瞬间发作。

    帕拉斯加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新生的嫩肉,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身体弹射般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狗空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傻笑:“没事吧?伤势都好了吧?”

    帕拉斯加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远处的布罗利——他的儿子,他的骄傲,他的武器。

    布罗利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但不是自己站起来的,是被暴怒和无边的悲痛从地上拽起来的。

    “布罗利……”帕拉斯加的声音在发抖,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完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布罗利这副模样……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的!所有人都杀掉!”

    贝吉塔不屑地“嗤”了一声。

    狗空拍了拍胸脯,声音里满是自信:“放心吧!有我在,他杀不死任何人的。”

    勇喆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如刀:“接下来,就欣赏一出好戏吧。

    就是不知道布罗利和弗利萨沙鲁那边,谁才是最后的关底boSS呢?”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饶有兴趣的弧度。

    此刻,布罗利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是彻底变成了一头野兽。

    跪在地上的布罗利的瞳孔消失了,不是闭上了眼,是瞳孔内的颜色被某种更深的、更暗的、更狂暴的东西吞没了。

    眼眶里只剩两团燃烧的猩红,像是从地狱深处烧上来的岩浆。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被父亲的项圈捆绑了三十年的、被这该死的宇宙亏待了三十年的愤怒。

    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

    不是健身那种匀称的、有型的膨胀。

    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分裂、每一根肌纤维都在断裂再生的、近乎畸形的膨胀。

    他的肩膀宽了不止一圈,手臂粗得像是两根树干。

    青筋在皮肤下蜿蜒如蛇,整个人拔高了一截,从接近两米暴增至近三米,如同一座移动的肌肉堡垒。

    他的头发从深棕色变成了金色,不是超赛一那种亮金色,是沉重、暗淡、像被鲜血浸泡过的暗金色。

    眉骨变得更加突出,眼窝深陷,两颗猩红的眼球嵌在里面,像是两个正在燃烧的煤球。

    布罗利——突破变身超级赛亚人。(预览图)

    在极端的愤怒中,突破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变身”的门槛。

    不是通过修炼,不是通过领悟,不是通过神之气的引导。

    是痛,是恨。

    是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时,那股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需要任何人来教,它刻在每一个赛亚人的基因里,只等待一个引爆它的开关。

    布罗利抬起头,张开嘴——

    “吼——!!!”

    声浪如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万帕星的地表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沙尘,碎石浮空,空气震颤。

    站在他最近处的拉蒂兹和那巴,被声浪逼得同时后退了一步——他们是超赛神,他们后退了一步。

    布罗利站起来了。

    拉蒂兹和那巴首当其冲。

    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碾压快感中回过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这大块头还挺耐打”,布罗利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一拳的力量,是之前常态巨猿之力布罗利的上百倍。

    拉蒂兹本能地抬手格挡,但他的手臂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弹开。

    不是打断,是弹开,像一根筷子被行驶中的卡车撞飞。

    布罗利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拉蒂兹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颗中子星击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砸穿了远处的一座岩峰,被埋在碎石堆里。

    那巴的反应比拉蒂兹快了零点几秒。

    他侧身闪避,布罗利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拳风的余波在他的颧骨上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那巴没有退,他的右膝顶向布罗利的腹部,布罗利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那巴的瞳孔收缩——他的超赛神全力一击,打在这头怪物的腹部,像是打在一堵钢墙上。

    布罗利低头看着他。

    那巴从那双没有瞳孔的猩红眼睛里读出了四个字:你,打完了?

    然后布罗利的一只手抓住了那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那只手的尺寸大到能将那巴的整个胸口覆盖,五指扣进衣料,力道大到布料的纤维在发出“嘶嘶”的撕裂声。

    那巴的双手抓住布罗利的手腕,想要掰开——但那只手像是用钛合金浇筑的,纹丝不动。

    布罗利将那巴高高举起,然后像扔一个沙包一样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巴的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传来断裂的脆响。

    两个超赛神,一个被打进岩峰,一个被砸进地底。

    从布罗利暴起,到拉蒂兹和那巴双双倒地,前后不过三秒。

    战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有人说话,不再有人嘲讽。

    克林咽了一口唾沫,饺子飘在天津饭身后脸色发白,雅木茶的腿在发抖,天津饭的第三只眼瞪得像铜铃。

    狗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贝吉塔的脸色铁青。

    17号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已经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勇喆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布罗利,看着拉蒂兹和那巴从废墟中爬出来。

    看着他们拍掉身上的碎石、擦掉嘴角的血迹、催动超赛神的气焰再次冲上去。

    拉蒂兹从碎石堆中飞出,那巴从地底拔起。

    两人的超赛神气焰燃烧到极致,熔岩般的橙红色照亮了半边天空。

    他们没有退,他们是赛亚人。

    被打倒了,站起来就是。

    站不起来,躺着也要先还一拳。

    两人从左右两侧同时进攻。

    拉蒂兹的右拳带着神之气的穿透力砸向布罗利的面门,那巴的左拳带着同样的力量轰向布罗利的腰侧。

    布罗利没有躲。

    他抬手抓住了拉蒂兹的拳头,手腕一拧,拉蒂兹的整条手臂发出了“咔咔”的骨裂声。

    同时间,他的腰侧硬吃了那巴的一拳。

    那巴的拳头砸在他的肋部,发出沉闷的巨响,像铁锤砸在古钟上。

    布罗利纹丝不动。

    那巴抬头,看到布罗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不,不是没有表情,是那张脸上的表情让那巴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不是愤怒,不是狰狞,是平静。

    一种巨大的、压倒性的平静。

    像是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野兽看着脚下的猎物,眼中没有杀意,因为猎物根本不值得他产生杀意。

    布罗利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巴的脖领。

    那巴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身躯就已经十分壮硕,但布罗利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他整个人被悬在半空中。

    布罗利将他凑到眼前,那双没有瞳孔的猩红眼睛直视着那巴的瞳孔。

    那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赛亚人,被一头怪物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

    布罗利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音节。

    那不是语言,是吼叫。

    但不知为何,那巴觉得那句话翻成通用语的意思是:“你,太弱了。”

    然后他被甩了出去。

    像是甩一块烂抹布一样甩了出去,身体在空中旋转着,撞穿了万帕星灰黄的天空。

    撞穿了大气的边缘,撞进了外太空——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星空的深处。

    拉蒂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拼命挣脱了布罗利的手掌,他的手臂已经骨折,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用仅剩的一只拳头砸在布罗利的太阳穴上。

    布罗利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回来。

    他的嘴角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拉蒂兹的拳风刮破了一个口子。

    一滴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地上,渗入沙土。

    布罗利摸了摸嘴角,低头看着指尖上那滴自己的血。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兴奋,是饥饿。

    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水源。

    拉蒂兹的下一个拳头没有落在布罗利身上。

    布罗利低头,避开了那一拳,然后一记上勾拳砸在拉蒂兹的下颌。

    拉蒂兹的下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被击飞。

    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勇喆脚下,溅起一片沙尘,昏死过去。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那巴被打飞出大气层,生死不明。

    拉蒂兹倒在勇喆脚下,满脸是血,下颌变形,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

    两个超赛神,在狂暴的超赛一布罗利面前,撑了不到一分钟。

    超赛神。

    那可是超赛神。

    那可是在勇喆指点下、通过神之气的修炼、日日夜夜在重力室中苦熬才达到的境界。

    在布罗利面前,在这个刚刚学会变身的“新生儿”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弗利萨和沙鲁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叹,也看到了忌惮。

    这个棋子,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用。

    帕拉斯加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嘴里喃喃道:“完了……真的完了……他连我都不认了……”

    狗空迈出了一步。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金色的气焰在他身周明灭不定,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战意。

    但他没有冲动——他不是怕,他是在等,等布罗利的注意力从倒下的拉蒂兹和那巴身上移开,等一个最佳的切入时机。

    贝吉塔的手从抱肩变成了垂在身侧。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骄傲告诉他“你不应该怕他”,但他的身体告诉他的大脑“先不要动”。

    勇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拉蒂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布罗利,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满意的笑。

    “有点东西。”他轻声说。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弗利萨和沙鲁的方向。

    两个老六正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一白一绿,像两只等待猎物的秃鹫。

    勇喆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重新落在布罗利身上。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是关底boSS,还是这头野兽才是……”

    沙鲁的听觉敏锐到了极致,他听到了那声低语。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弗利萨没有听到,但他从沙鲁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

    “怎么了?”弗利萨问。

    “没什么。”

    沙鲁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场戏,比我们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布罗利站在战场的中央,三米高的身躯在灰黄色的天幕下如同一尊远古的魔神。

    他的金色头发在风沙中微微飘动,没有瞳孔的猩红眼睛扫视着四周。

    那些比他矮小得多的身影——如同在扫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风停了。

    沙也停了。

    万帕星的上空,乌云不知何时散开,露出一片深紫色的宇宙。

    几颗黯淡的星辰在遥远的彼方闪烁,像是看着这场战斗的眼睛。

    新的回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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