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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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沪上，阴雨连绵，襄阳路的老弄堂浸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逸明茶馆二楼的雅间僻静幽深，隔绝了楼下街面零星的车马人声。
孟浩川早已如约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瓷茶盏，周身气息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渔夫推门而入，脚步轻稳，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他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街巷、楼道拐角，快速扫视一圈周遭动静，确认没有特务尾随、没有暗探监视。
四周全然安稳无异常后，才抬手利落合上木窗。
渔夫转过身，脸上没了往日从容温和的神色，眉宇间凝着浓重的忧虑，看向端坐不动的孟浩川，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告诫：
“秋蝉同志，你这次的计划，太冒险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速，点破其中关键：“你抓捕拿下王世安，逼得他叛变，让他进76号和陈默群互相猜忌、内斗消耗，无心进行特务工作！”
“同时你借鬼子的刀，除军统内部的蛀虫，思路是对的。可你有没有深思过后续的连锁隐患？”
“山城派系复杂，人心难测，你赌的是大义，可万一山城军统，高层真藏着投机取巧、首鼠两端的动摇分子，后果你想过吗？”
屋内静了一瞬，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孟浩川抬眸，眼神凛冽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字字铿锵落地有声：“真正心怀家国、立志抗日救国的爱国者，骨头是硬的，绝不会叛国投敌、徇私弄权。”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锋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倘若真有敢在国难当头之际，投机取巧、背信弃义的蛀虫败类，我孟浩川，定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听完这话，渔夫沉沉长叹一口气，眉宇间的忧虑更重了几分。
他太清楚孟浩川的性子，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唯独行事太过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秋蝉，你的初心没错，胆识、谋略、手段都无可挑剔。”
渔夫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可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做事太过极端，戾气太重，不留余地。”
身处敌后潜伏，隐忍周全、步步谨慎才是正确的，你这点性子，必须改一改。”
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出最致命的隐患：“再者，你私自抓捕王世安，看似是清理了军统上海站的蛀虫，实则是越了军统的规矩。”
“戴春风为人多疑偏执、权欲极重，最忌讳手下人不受掌控、私自行事。”
“王世安再不堪，也是他军统的人”，轮不到外人，更轮不到你越俎代庖动手整治。”
渔夫目光凝重，笃定道：“在他眼里，你这是越界，是坏了他军统的规矩，是在挑衅他的权威。他绝对不会容忍，必然会借机找你的麻烦，给你狠狠一个教训立威。”
空气骤然一紧，压抑的危机悄然笼罩在小小的雅间之中。
渔夫盯着孟浩川，语气严肃，给出了最关键的警示：“依我看，不出意外，这场风波的爆发点，就在王世安那场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
“秋蝉，你一定要小心戴春风的报复！”
孟浩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放心吧，老纪，我明白你的苦心，戴春风肯定会报复的，这点我想到了！”
同时他又继续讲着:“军统在民族最艰难的时候，就大发国难财，不思进取！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为了利息什么都可以干！军统已经没救了！”
渔夫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短暂的沉默过后，渔夫压下心中的担忧，神色转而凝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我这次专程过来找你，是有件要紧事要跟你通气，看看你这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孟浩川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干脆利落：“你说。”
渔夫沉了口气，眉宇间藏着敌后根据地的万般难处，低声道出实情。
“我们乡下的游击队、还有根据地，现在物资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枪支弹药、过冬布匹、老百姓和队伍的口粮，样样都缺。”
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沉重。
“但最紧缺、最要命的，还是盘尼西林。”
“现在日鬼子对沦陷区封锁得死紧，大肆清乡、反复扫荡，把所有对外走私通道全部掐断。”
“我们以前那些转运物资的老路子，早就暴露得七七八八，再走老路，就是明着往鬼子的枪口上撞，一批货出去，大概率是人财两空，连整条线的同志都要搭进去。”
听完这番话，孟浩川面色沉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我清楚。”
“最近鬼子的封锁一天比一天狠，战略物资更是严查重中之重。走私关卡全部加码，日夜盘查，以前那些半公开的通道，早就不能再用了。”
他目光沉敛，语速不急不缓。
“旧的路子，确实必须换掉。”
“我这边其实已经在布局一套全新的输送方式，还在暗中铺垫、打通关节，暂时还没有完全落地，等彻底稳妥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音一转，孟浩川眼神锐利，透出十足底气。
“不过你也不用急。新路子没成型之前，我手上旧的办法还能用，风险我能压得住。”
“近期，我可以再安全送出几批急需物资，先帮根据地撑过最艰难的这段空档。”
狭小的雅间里气氛依旧压抑，却因为孟浩川这句话，悄然多出了一丝稳住局面的底气。
听闻孟浩川的承诺，渔夫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紧绷的眉眼舒展了几分，语气也踏实了许多。
“秋蝉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稍作停顿，接着郑重开口交代：“另外还有一件事，组织这边的专项经费已经在走审批流程了，不出意外，过段时间我会悉数交给你，用作物资周转的开销。”
话音刚落，孟浩川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摆了摆，态度坚决，不带半点犹豫：“不必，我不要组织的一分钱。”
在他眼里，为国输送物资、支援敌后游击队，是本心所向，绝非用来牟利的交易。
可渔夫却立刻摇了摇头，神色骤然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秋蝉，这不是你个人意愿的问题，这是组织铁律，是纪律，更是你潜伏身份的保护壳。”
他压低声音，耐心跟孟浩川讲明其中的利害关键：“你现在游走在军统、日伪各方势力之间，和汉奸、伪商、甚至鬼子周旋合作。这群人个个唯利是图，眼里只有利益往来。”
“所有人都默认，往来交易、跑腿办事，必然有利可图。如果你次次和合作，他们得到的利息太少，拿不到好处。”
“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迟早会让那些人心生猜忌，怀疑你另有所图，看穿你背后的真实身份，你就会暴露！”
暮春的沪上，阴雨连绵，襄阳路的老弄堂浸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逸明茶馆二楼的雅间僻静幽深，隔绝了楼下街面零星的车马人声。
孟浩川早已如约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瓷茶盏，周身气息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渔夫推门而入，脚步轻稳，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他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街巷、楼道拐角，快速扫视一圈周遭动静，确认没有特务尾随、没有暗探监视。
四周全然安稳无异常后，才抬手利落合上木窗。
渔夫转过身，脸上没了往日从容温和的神色，眉宇间凝着浓重的忧虑，看向端坐不动的孟浩川，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告诫：
“秋蝉同志，你这次的计划，太冒险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速，点破其中关键：“你抓捕拿下王世安，逼得他叛变，让他进76号和陈默群互相猜忌、内斗消耗，无心进行特务工作！”
“同时你借鬼子的刀，除军统内部的蛀虫，思路是对的。可你有没有深思过后续的连锁隐患？”
“山城派系复杂，人心难测，你赌的是大义，可万一山城军统，高层真藏着投机取巧、首鼠两端的动摇分子，后果你想过吗？”
屋内静了一瞬，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孟浩川抬眸，眼神凛冽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字字铿锵落地有声：“真正心怀家国、立志抗日救国的爱国者，骨头是硬的，绝不会叛国投敌、徇私弄权。”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锋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倘若真有敢在国难当头之际，投机取巧、背信弃义的蛀虫败类，我孟浩川，定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听完这话，渔夫沉沉长叹一口气，眉宇间的忧虑更重了几分。
他太清楚孟浩川的性子，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唯独行事太过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秋蝉，你的初心没错，胆识、谋略、手段都无可挑剔。”
渔夫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可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做事太过极端，戾气太重，不留余地。”
身处敌后潜伏，隐忍周全、步步谨慎才是正确的，你这点性子，必须改一改。”
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出最致命的隐患：“再者，你私自抓捕王世安，看似是清理了军统上海站的蛀虫，实则是越了军统的规矩。”
“戴春风为人多疑偏执、权欲极重，最忌讳手下人不受掌控、私自行事。”
“王世安再不堪，也是他军统的人”，轮不到外人，更轮不到你越俎代庖动手整治。”
渔夫目光凝重，笃定道：“在他眼里，你这是越界，是坏了他军统的规矩，是在挑衅他的权威。他绝对不会容忍，必然会借机找你的麻烦，给你狠狠一个教训立威。”
空气骤然一紧，压抑的危机悄然笼罩在小小的雅间之中。
渔夫盯着孟浩川，语气严肃，给出了最关键的警示：“依我看，不出意外，这场风波的爆发点，就在王世安那场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
“秋蝉，你一定要小心戴春风的报复！”
孟浩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放心吧，老纪，我明白你的苦心，戴春风肯定会报复的，这点我想到了！”
同时他又继续讲着:“军统在民族最艰难的时候，就大发国难财，不思进取！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为了利息什么都可以干！军统已经没救了！”
渔夫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短暂的沉默过后，渔夫压下心中的担忧，神色转而凝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我这次专程过来找你，是有件要紧事要跟你通气，看看你这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孟浩川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干脆利落：“你说。”
渔夫沉了口气，眉宇间藏着敌后根据地的万般难处，低声道出实情。
“我们乡下的游击队、还有根据地，现在物资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枪支弹药、过冬布匹、老百姓和队伍的口粮，样样都缺。”
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沉重。
“但最紧缺、最要命的，还是盘尼西林。”
“现在日鬼子对沦陷区封锁得死紧，大肆清乡、反复扫荡，把所有对外走私通道全部掐断。”
“我们以前那些转运物资的老路子，早就暴露得七七八八，再走老路，就是明着往鬼子的枪口上撞，一批货出去，大概率是人财两空，连整条线的同志都要搭进去。”
听完这番话，孟浩川面色沉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我清楚。”
“最近鬼子的封锁一天比一天狠，战略物资更是严查重中之重。走私关卡全部加码，日夜盘查，以前那些半公开的通道，早就不能再用了。”
他目光沉敛，语速不急不缓。
“旧的路子，确实必须换掉。”
“我这边其实已经在布局一套全新的输送方式，还在暗中铺垫、打通关节，暂时还没有完全落地，等彻底稳妥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音一转，孟浩川眼神锐利，透出十足底气。
“不过你也不用急。新路子没成型之前，我手上旧的办法还能用，风险我能压得住。”
“近期，我可以再安全送出几批急需物资，先帮根据地撑过最艰难的这段空档。”
狭小的雅间里气氛依旧压抑，却因为孟浩川这句话，悄然多出了一丝稳住局面的底气。
听闻孟浩川的承诺，渔夫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紧绷的眉眼舒展了几分，语气也踏实了许多。
“秋蝉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稍作停顿，接着郑重开口交代：“另外还有一件事，组织这边的专项经费已经在走审批流程了，不出意外，过段时间我会悉数交给你，用作物资周转的开销。”
话音刚落，孟浩川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摆了摆，态度坚决，不带半点犹豫：“不必，我不要组织的一分钱。”
在他眼里，为国输送物资、支援敌后游击队，是本心所向，绝非用来牟利的交易。
可渔夫却立刻摇了摇头，神色骤然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秋蝉，这不是你个人意愿的问题，这是组织铁律，是纪律，更是你潜伏身份的保护壳。”
他压低声音，耐心跟孟浩川讲明其中的利害关键：“你现在游走在军统、日伪各方势力之间，和汉奸、伪商、甚至鬼子周旋合作。这群人个个唯利是图，眼里只有利益往来。”
“所有人都默认，往来交易、跑腿办事，必然有利可图。如果你次次和合作，他们得到的利息太少，拿不到好处。”
“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迟早会让那些人心生猜忌，怀疑你另有所图，看穿你背后的真实身份，你就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