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朝歌城,九间殿。

    帝辛高坐于王座之上,冕旒垂面,玄衣纁裳,周身隐有淡金龙气萦绕。这位正值壮年的人皇并未因连日战报而显疲态,反而目光如炬,扫视殿下群臣时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

    闻仲立于文臣之首,三目开阖间神光湛然,手中雌雄金鞭虽未显化,却自有肃杀之气弥漫。这位三世老臣刚从西岐前线星夜驰回,风尘未洗便直入大殿。

    “陛下,”闻仲声如洪钟,回荡于肃穆殿宇,“西岐逆贼倚仗玉虚宫仙术,屡次阻我王师。老臣观之,彼辈所恃者,不过广成子、赤精子等数名金仙,兼有姜尚诡计。然我大商根基深厚,岂容宵小猖獗?老臣请援!”

    帝辛微微颔首,并未急于开口。殿下武臣队列中,一魁梧身影踏前一步,甲胄铿锵——正是武成王黄飞虎。这位七世忠良之后,面色沉毅,抱拳道:“太师所言极是。臣闻西岐有‘十绝恶阵’之说,乃截教十天君所布,凶煞非常。然我大商岂无破阵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侧那几位气息晦涩、服饰奇异的道人,“金鳌岛十天君道友,早已应陛下之邀,驻跸朝歌多时。彼等阵法之道,通天彻地,正可克制西岐邪术。”

    话音落,殿角阴影中,十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乃秦天君,面如淡金,三绺长髯,身披八卦道袍,手托一方罗盘,罗盘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其后九人形貌各异:赵天君赤面虬髯,董天君白面无须,袁天君青面獠牙,金光圣母容貌端丽却眉含煞气,孙天君、白天君、姚天君、王天君、张天君各持异宝,气息或凌厉、或阴森、或炽热、或冰寒。十人立定,殿内温度骤降三分,仿佛有无形煞气悄然而生。

    “秦天君,”帝辛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闻太师言,西岐有玉虚阵法阻路。尔等‘十绝阵’,可破否?”

    秦天君稽首,声如金铁交鸣:“陛下放心。吾等十绝阵,乃参悟天地杀机、穷究阴阳变幻所成。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一阵更比一阵凶,一阵更比一阵险。莫说广成子、赤精子之流,便是元始天尊亲至,欲破全阵,也需费一番手脚!”

    他身后,赵天君抚须冷笑:“阐教门人,素来自诩玄门正宗,视我截教为旁门左道。此番便教他们知晓,何为‘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闻仲抚掌:“好!有十天君道友相助,破西岐如反掌观纹!”他转身再拜帝辛,“陛下,老臣请与武成王同赴西岐,以十天君之阵,会一会玉虚门人!”

    帝辛起身,玄裳无风自动,殿内龙气骤然沸腾,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龙虚影盘绕梁柱:“准!闻太师为主帅,武成王为副,十天君道友随军布阵。此战,当扬我大商国威,正告洪荒——逆天者,必诛!”

    “臣等领旨!”殿内山呼。

    ……

    三日之后,西岐城外百里,一处唤作“绝龙岭”的荒芜山脉。

    此地山势险恶,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自古便是兵家绝地。而今日,这片死寂之地,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煞之气彻底笼罩。

    十天君各据一方,脚踏罡斗,手掐法诀。秦天君立于中央山巅,将手中罗盘往空中一抛,罗盘迎风便长,化作百丈方圆,其上三百六十五枚符文同时亮起,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天绝阵——起!”

    一声敕令,东方山头骤然腾起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凝如实质的“绝灭之气”,所过之处,山石无声崩解,化为齑粉。雾气中隐见无数扭曲面孔,哀嚎嘶吼,闻之令人魂魄悸动。此阵按天地人三才,布天地之杀气,阵成时雷鸣风吼,电光闪烁,专伤元神,入阵者若无至宝护魂,顷刻间便魂飞魄散!

    “地烈阵——起!”

    赵天君在南方大喝,足踏之地裂开无数缝隙,炽热地火喷涌而出,火焰呈暗红色,并非凡火,而是地肺深处淤积万年的“毒火煞焰”,沾身即燃,水泼不灭,更蕴含剧毒煞气,能蚀仙体、污法宝。阵中按地道之数,藏红砂烈焰,风雷涌动,凶险莫名。

    “风吼阵——起!”

    董天君立于西方,袖袍鼓荡间,平地卷起黑风!那风初时细微,转瞬间已成接天连地的龙卷,风中夹杂亿万风刃,每一道皆透明无形,专破护体仙光,更奇的是风中有“赑风”,自囟门吹入,直透丹田,能吹散魂魄,消磨道基。

    “寒冰阵——起!”

    袁天君在北方吐气,万里晴空骤然飘雪,气温骤降,山岭瞬间化为冰川世界。那冰非是凡冰,乃“玄冥真罡”所化,坚逾精钢,寒气能冻裂法宝、冰封血脉。阵中冰山雪刃,变化无穷,更有无形寒毒侵入骨髓,令人真元滞涩,行动迟缓。

    “金光阵——起!”

    金光圣母娇叱一声,玉手轻扬,二十四面金色宝镜凭空浮现,按二十四气方位排列。镜面光滑如秋水,却无倒影,只内蕴刺目金芒。此阵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镜光射出,如利剑穿心,专破护身法宝、损伤肉身,更能折射阵法,令人目眩神迷,不辨方位。

    “化血阵——起!”

    孙天君狞笑着抛出一只黑砂葫芦,葫芦口倾泻,漫天黑砂如雨落下。那砂粒细如尘埃,却色呈暗红,腥臭扑鼻,正是采集天地间至污至秽的“血煞毒砂”。此砂沾身即腐,任你大罗金仙,若无特殊法门或至宝护体,也要被蚀穿仙体,化为脓血!

    “烈焰阵——起!”

    白天君双手结印,阵中凭空燃起熊熊大火。这火非金非木,乃“南明离火”与“幽冥鬼火”交融而成,色泽幽蓝,温度极高却能焚魂灼魄。火中更暗藏火鸦、火蛇、火马等灵物,往来冲突,变化莫测。

    “落魂阵——起!”

    姚天君神色阴冷,取出一面漆黑魂幡,幡上绣着白骨嶙峋的图案。他将魂幡插于阵眼,轻轻摇动,顿时阴风惨惨,鬼哭神嚎。此阵专攻魂魄,阵内黑雾弥漫,藏有“落魄砂”,砂粒无形,专打元神。更可怕的是那魂幡能摄人魂魄,摇动时敌人三魂七魄便不稳,修为稍弱者,直接被摄出真灵!

    “红水阵——起!”

    王天君祭出一只红葫芦,葫芦倾倒,滔天红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一方山谷。那水粘稠如血,腥气扑鼻,乃是采集万毒精华、融合弱水特性炼制的“化骨销魂水”,无论仙凡,沾之即皮肉溃烂、骨骼消融,更兼能污秽法宝灵光,歹毒无比。

    “红砂阵——起!”

    张天君最后出手,大袖一拂,漫天红砂凭空而生。那砂粒大如黍米,色呈殷红,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此砂一撮之数,便可覆盖全身,能打散护体仙光,磨损法宝灵性,更奇的是砂中蕴含“销魂煞”,能随呼吸侵入肺腑,消磨精气神,任你法力通天,在阵中待得久了,也要被磨成废人!

    十阵连环,彼此呼应。

    绝龙岭方圆三百里,此刻已被十色煞光彻底笼罩。天上是灰蒙蒙的绝灭之气与金色镜光交织;地上是烈焰、毒火、红水、冰川、黑风、红砂肆虐;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冰寒、炽热、阴森等各种极端气息;耳畔雷鸣风吼、鬼哭神嚎不绝于耳。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运转不休的杀戮磨盘,煞气冲霄而起,将云层都染成了暗红色!

    西岐城头。

    姜子牙与姬发并肩而立,望着远方那令人心悸的异象,脸色凝重如铁。

    西岐军民早已被惊动,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涌上城墙,待看清那接天连地的煞光、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恐怖威压时,顿时哗然!

    “那、那是什么?天怎么变成红色了?!”

    “好冷!又热!我、我喘不过气……”

    “鬼!我听见鬼在哭!娘,我害怕!”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寻常百姓何曾见过这般景象?那煞气虽隔百里,仍让凡人魂魄悸动、气血翻涌,体弱者已然晕厥。守城士兵虽强自镇定,但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姬发面色发白,强撑着帝王威仪,侧头看向姜子牙:“丞相……此阵,可能破否?”

    姜子牙雪白长须在风中微颤,他掐指疾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半晌才涩声道:“殿下,此乃截教‘十绝阵’。老臣曾于玉虚宫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此阵分十绝,一阵凶过一阵,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据传,非大罗金仙不可轻入,非四圣联手不可全破……”

    “什么?!”姬发失声,“四圣?!如今老师(元始)与师伯(老子)皆在玉虚宫,西方二位圣人重伤闭关,哪里去寻四圣?!”

    姜子牙苦笑:“此乃古籍所言,或许有所夸大。然观此阵势,绝非等闲。老臣……需立刻焚香祷告,禀明老师,请玉虚宫定夺。”

    他不敢耽搁,匆匆下城,于相府密室设下香案,取三炷信香点燃,对昆仑方向拜了又拜,将十绝阵详情、凶险一一禀明。香火袅袅,化作青烟直上九天,穿越虚空,投向玉虚宫方向。

    ……

    周军营寨。

    殷郊与殷洪立于辕门之外,遥望绝龙岭方向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以及深藏的一丝决绝。

    “好可怕的阵法……”殷洪声音发颤,下意识靠近兄长,“哥,这比广成子师父讲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凶险百倍……”

    殷郊抿紧嘴唇,手按在怀中那枚温润玉符上——那是昨日“误入”落魂阵时,姚天君“不小心”遗落在他脚下的。玉符中,有一道温和而浩瀚的神念留言:“侄孙儿,此符曰‘咫尺天涯’,催动可瞬息百里,虽只一次,足可脱身。阵中混乱时,便是归家之机。圣父玄顽子留。”

    圣父……殷郊心中涌起暖流,更坚定了信念。他看着那冲天煞气,低声道:“洪弟,阵法越凶,机会越大。广成子、赤精子必会遣我等探阵,届时……”

    话未说完,身后已传来广成子冰冷的声音:“殷郊、殷洪。”

    兄弟二人浑身一紧,转身行礼:“师父。”“赤精子师父。”

    广成子与赤精子并肩而立,二人面色沉凝,显然也被十绝阵势所慑。广成子目光在殷郊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十绝阵凶险,你二人修为尚浅,本不该涉险。然玉虚宫道法,岂能被截教旁门所阻?明日探阵,你二人随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位师叔同往,务必小心谨慎,以番天印、阴阳镜护体,试探阵法虚实即可,不可贪功冒进。”

    殷郊心中冷笑: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让我等当探路石子?面上却恭敬应道:“弟子遵命!必不负师命!”

    赤精子亦叮嘱殷洪:“洪儿,你性情温和,阵中切记紧跟为师与你师兄,莫要擅离。阴阳镜虽妙,却耗神甚巨,不可久持。”

    “是,师父。”殷洪低头,掩去眸中复杂神色。

    广成子又深深看了殷郊一眼,忽然道:“殷郊,你番天印祭炼得如何了?且演示给为师看看。”

    殷郊心头一跳,知这是最后一次“考核”。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运转玉清仙法,掌心向上虚托。霎时间,一方古朴大印自他顶门升起,初始不过拳头大小,迎风便长,化作三丈方圆,印底“番天”二字古朴苍劲,散发出一股镇压山河、逆转乾坤的恐怖威压!印身环绕着土黄色光芒,厚重如大地,光芒所及,连周围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好!”广成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番天印乃不周山断峰所炼,内含洪荒大地之厚重。你虽未完全炼化,但已能发挥其三成威力,足可护身破敌。记住,阵中若有变故,当以番天印远攻,莫要近身缠斗。”

    “弟子谨记。”殷郊收回番天印,额头已见细汗——催动此宝消耗极大,更别提他还要分心压制魂魄中那蠢蠢欲动的禁制。

    赤精子也检查了殷洪的阴阳镜,见镜光纯正,方才点头。

    待二位圣人离去,殷郊拉着殷洪回到帐篷,以禁制隔绝内外,方才低声道:“洪弟,准备好了吗?明日,或许便是我们脱身的唯一机会。”

    殷洪重重点头,眼中虽有惧意,却更多是决然:“哥,我听你的。死也要死回朝歌,绝不再做阐教的傀儡!”

    兄弟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帐篷外,十绝阵的煞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仿佛在预告着明日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惨烈厮杀。

    ……

    云端,混沌气息遮掩之处。

    玄顽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云团上,面前水镜分作数块:一块映着十绝阵全景,一块照着西岐城头惊慌的姜子牙,一块显示周营中殷郊殷洪的帐篷,还有一块则对着玉虚宫方向。

    “啧啧,十天君这阵布得不错嘛。”玄顽子嗑着“瓜子”,点评道,“煞气够足,花样够多,视觉效果拉满。这要搁后世,怎么也得拿个‘最佳美术奖’。”

    女娲倚在他身旁,素手轻挥,一缕造化气息无声无息融入下方十绝阵的煞气中——并非破坏,而是极其微妙地调节着阵法运转的某些节点,让阵法在凶煞之余,多了一丝“灵性”,更容易被殷郊殷洪利用。

    “夫君莫要说笑。”女娲轻声道,“此阵虽凶,但广成子等人若不顾脸面联手强攻,十天君恐难支撑太久。殷郊殷洪要趁乱脱身,时机须把握得极其精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玄顽子嘿嘿一笑,手指点向水镜中那块显示玉虚宫的画面,“你看,元始老儿收到姜子牙的求救信了。以他的性子,肯定要派弟子来‘送’……哦不,是来‘探阵’。”

    果然,水镜中玉虚宫景象变幻: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阴沉,下方广成子、赤精子、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等人垂首而立。

    “十绝阵……”元始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温度骤降,“截教余孽,也敢摆此恶阵,阻我玉虚道统。广成子。”

    “弟子在。”广成子躬身。

    “明日,你与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携殷郊殷洪,同探十绝阵。首要目标,非是破阵,而是摸清阵法虚实、阵眼所在。”元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殷郊殷洪修为尚浅,却是殷商皇子,身负人族气运,或可借其气运扰动阵法,方便尔等探查。记住,他们若有异动……便让阵法‘成全’他们。”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金仙皆是心头一凛。

    广成子低头:“弟子明白。”——这是要将殷郊殷洪当作一次性探路工具,用完了便借阵法之手除去,还能嫁祸截教,可谓一石二鸟。

    赤精子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沉默。

    水镜前,玄顽子“呸”地吐出瓜子壳,冷笑:“元始啊元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又当又立。想杀我侄孙?问过我这当师伯的没有?”

    他屈指一弹,一点混沌灵光悄无声息穿越虚空,落入下方十绝阵中,落入姚天君手中那面“落魄幡”内。

    姚天君正闭目凝神,温养法宝,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幡中多了一道极其隐晦、却浩瀚无边的印记。那印记并无恶意,反而传来一道意念:“明日阵中,殷郊殷洪若至,护其周全,送其归商。此乃通天教主法旨。”

    姚天君浑身一震,睁开眼,望向虚空,恭敬一礼:“弟子遵命。”

    一切安排,悄无声息。

    夜色愈深,十绝阵的煞气在月光下翻腾如海,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等待着天明时分,那场注定震动洪荒的血肉盛宴。

    绝龙岭外三百里,一座矮山上。

    闻仲与黄飞虎并肩而立,身后是肃立的商军精锐。十天君布阵完毕,已各自归位阵眼,只待来敌。

    “武成王,”闻仲三目遥望西岐方向,缓缓道,“此阵一起,再无转圜余地。要么,阐教破阵,我等身死道消,大商国运衰颓;要么,十绝阵吞尽玉虚门人,西岐胆寒,我大商王师东进,一统天下。”

    黄飞虎按剑而立,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位七世忠良之后,此刻脸上无喜无悲,只有沙场宿将的冷静:“太师,末将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既令我等征西,那便征西。至于生死成败……马革裹尸,武人本分。”

    闻仲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声豪迈:“好!好一个武人本分!飞虎,待此战了结,无论胜负,老夫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末将领命!”黄飞虎抱拳。

    二人身后,商军将士默然肃立,刀枪如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更远处,十绝阵的煞气如血海翻波,与这边冲霄的军阵杀气隐隐呼应。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天,快亮了。

    ……

    西岐相府,密室。

    姜子牙枯坐香案前,面前信香早已燃尽。他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玉符——那是玉虚宫刚刚传回的回复。玉符中,元始天尊的法旨言简意赅:“明日探阵,以殷郊殷洪为先导,广成子等随后。务必探明阵法虚实,尤其留意‘落魂’、‘金光’二阵。若事不可为……可舍卒保车。”

    舍卒保车……姜子牙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少年皇子恭敬称他“师叔”的模样。他并非铁石心肠,可量劫之下,谁又不是棋子?

    “唉……”一声长叹,在密室里幽幽回荡。

    窗外,晨光熹微,十绝阵的方向,煞气愈发浓烈,仿佛在催促着——时辰将至,杀戮将启。

    血与火的时代,从无仁慈可言。

    但殷郊早有准备。

    “番天印,起!”

    他大喝一声,番天印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如山岳般挡在身前。金光射在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穿透。

    广成子在后方观战,微微点头。

    殷郊这番天印用得不错,攻防一体,确实得了他的真传。

    “破!”

    殷郊手掐法诀,番天印猛然砸下,直击金光阵核心。姚天君脸色一变,急忙催动阵眼抵挡,但正如申公豹所说,阵眼确有破绽,运转之间出现了一丝滞涩。

    轰——

    番天印砸中阵眼,金光阵剧烈震颤,阵中金光瞬间黯淡三分。

    “好!”周营方向传来欢呼。

    殷郊趁势猛攻,番天印连砸九下,砸得金光阵摇摇欲坠。姚天君“狼狈”后退,口中“喷血”,高呼:“此子厉害,快撤!”

    金光阵开始后撤。

    殷郊“大喜”,催动番天印追击,一副要立大功的架势。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金光阵撤到一半,忽然逆转,阵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强数倍的金光,铺天盖地涌来!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杀出一支截教伏兵,正是赵公明与云霄!

    “殷郊小儿,中计矣!”姚天君大笑。

    原来,所谓的“阵眼破绽”,根本就是陷阱!

    殷郊“大惊失色”,急忙召回番天印护体,但已被金光笼罩,身形踉跄。赵公明定海神珠砸来,云霄混元金斗当头罩下,眼看就要被擒。

    “师尊救我!”殷郊“惊慌”高呼。

    后方,广成子脸色铁青。

    他果然中计了!

    但殷郊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当即祭出落魂钟,钟声荡开,逼退赵公明与云霄,同时喝道:“殷郊,速退!”

    殷郊“勉强”挣脱金光,催动番天印砸开一条生路,狼狈逃回。途中“不慎”被一道金光扫中,吐血倒飞,被白鹤童子接住。

    “师父……弟子……弟子无能……”殷郊“气息奄奄”。

    广成子检查他伤势,发现确实被金光所伤,元神受损,但并无性命之忧。再看殷郊眼中那“羞愧”、“不甘”的神色,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看来,殷郊确实尽力了,只是中了埋伏。

    “无妨,此非你之过。”广成子难得温言,“是为师情报有误,让你涉险。回去好生休养,待伤势痊愈,再图破阵。”

    “谢师父……”殷郊“虚弱”道。

    他被抬回营帐,殷洪早已等在里面,见兄长“重伤”,顿时红了眼眶。

    待旁人退去,帐内只剩兄弟俩时,殷郊忽然睁开眼,眼中的“虚弱”瞬间消失。

    “大哥,你……”殷洪惊讶。

    “装的。”殷郊抹去嘴角“血迹”——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兽血,“金光阵的金光确实厉害,但我有番天印护体,只是轻伤。刚才的狼狈,大半是演给广成子看的。”

    殷洪这才松了口气:“那接下来……”

    “广成子暂时不会怀疑我了。”殷郊坐起身,眼中闪过精光,“但他肯定会加深禁制,以防万一。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在他动手之前,我们先动手!”

    “什么时候?”

    “今夜子时。”殷郊沉声道,“广成子今夜必会来加固禁制,那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兄弟俩再次核对计划,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果不其然,入夜后,广成子来了。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走进殷郊营帐。帐内,殷郊盘坐在蒲团上“疗伤”,殷洪在一旁“护法”。

    “师父。”殷郊“挣扎”要起身。

    “不必多礼。”广成子摆手,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扫过,“你今日伤势不轻,为师来为你稳固元神,以免留下后患。”

    说着,他走到殷郊身后,手掌按在其头顶。

    一股庞大的法力涌入,直奔识海深处的禁制。

    殷郊能感觉到,广成子确实在加固禁制,但同时,也在探查他的记忆和情绪。他立刻运转玄功,将今日“中伏”、“羞愧”、“不甘”等情绪放大,同时将那些“不该有”的记忆和念头深深隐藏。

    良久,广成子收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禁制已加固,你且好生休养。”他淡淡道,又看向殷洪,“你兄长受伤,你便在此照顾。明日我让白鹤送些丹药来。”

    “谢师父(师伯)。”兄弟俩齐声道。

    广成子点头,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殷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真正苍白起来。

    “大哥,你怎么样?”殷洪急忙扶住他。

    “禁制……加深了三成。”殷郊咬牙,额头冷汗涔涔,“广成子好狠的心,他这是要把我彻底炼成傀儡!”

    “那玉符……”

    殷郊掏出玉符,此刻玉符正微微发烫,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有效!”殷郊眼中露出喜色,“我能感觉到,玉符在化解禁制的侵蚀。虽然缓慢,但确实有用!”

    这玉符,是玄顽子以混沌珠本源炼制,专克各种禁制、诅咒。广成子的禁制虽强,但在混沌珠面前,仍不够看。

    “太好了!”殷洪也松了口气。

    “但不能掉以轻心。”殷郊收起玉符,“广成子今夜虽未起疑,但以他多疑的性格,明日必会再探。我们必须在他下次探查之前,离开周营。”

    “子时动手?”

    “子时。”殷郊点头,“你先回自己营帐,子时之前,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殷洪重重点头,悄然离去。

    帐内,殷郊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亥时末,周营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便只剩远处万仙阵传来的隐约煞气波动。

    殷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时候到了。

    他换上一身黑衣,又将番天印缩小藏在袖中,怀中玉符贴身放置。做完这些,他捏碎一枚传讯符——这是给殷洪的信号。

    片刻后,帐外传来三声轻微的猫叫。

    这是约定的暗号。

    殷郊掀开帐帘,殷洪已等在外面,同样一身黑衣。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施展遁术,融入夜色之中。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先潜入周营粮草库,放一把火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往南突围,那里是商军控制区域,只要进入商军防线,便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粮草库时,异变突生!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拦住去路。

    白鹤童子!

    他手持玉如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兄弟俩:“殷郊,殷洪,这么晚了,要去哪?”

    殷郊心头一沉。

    白鹤童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广成子早有防备?

    “白鹤师叔,弟子……弟子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殷郊强作镇定。

    “走走?”白鹤童子冷笑,“穿着夜行衣,施展遁术,这是散步的样子?师尊果然没猜错,你们确有异心!”

    话音未落,他手中玉如意已砸了过来!

    这白鹤童子虽是侍从,但也是元始天尊亲自点化,修为已至金仙巅峰,这一击威力惊人。

    殷郊来不及多想,番天印祭出,硬撼玉如意。

    轰——

    巨响震天,惊动了整个周营。

    “不好!”殷郊脸色大变,“暴露了!”

    他不再隐藏,全力催动番天印,砸向白鹤童子。殷洪也祭出阴阳镜,镜光照向白鹤童子。

    兄弟俩联手,威力不容小觑。白鹤童子虽强,但一时也被逼退。

    “走!”殷郊拉住殷洪,转身就往南冲。

    但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无数火把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广成子、赤精子凌空而立,身后跟着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等金仙,将兄弟俩团团围住。

    “殷郊,殷洪,你们好大的胆子!”广成子面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

    殷郊心中一凉。

    完了。

    被包围了。

    但他没有绝望,反而握紧了怀中玉符。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广成子!”殷郊挺直脊梁,第一次直呼师父名讳,“你强掳我兄弟,洗脑炼魂,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兄弟便反出阐教,回归父王麾下!”

    “放肆!”广成子怒喝,手掐法诀,“禁制,起!”

    他要启动禁制,让殷郊魂飞魄散!

    但就在此时,殷郊怀中的玉符,碎了。

    一股混沌气息爆发,瞬间冲垮了识海中的禁制。同时,玉符碎裂的瞬间,化作一道青光,将殷郊殷洪笼罩。

    “这是……玄顽子的气息!”广成子脸色大变,“快拦住他们!”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光一闪,殷郊殷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百里之外,正是商军防线边缘!

    “大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殷洪难以置信。

    殷郊也惊魂未定,但随即狂喜:“是玄顽子师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玉符不仅是破禁之宝,还是传送符!”

    兄弟俩相视,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但没等他们松口气,身后传来广成子愤怒的咆哮:

    “逆徒!哪里走!”

    圣威滔天,追来了!

    殷郊咬牙:“走!进商军大营!”

    兄弟俩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商营而去。

    身后,广成子紧追不舍,杀机凛然。

    今夜,注定无眠。

章节目录

免费玄幻小说推荐: 异世战歌 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我在高武世界当捕快 非自然研究所 刚成鸿蒙至尊,就被榜单曝光了! 修仙之坠入凡尘 重生为魔,我以双修证无敌 性转修仙,斗姆驾到 邪眼天君 蛤蟆修仙,从妖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