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木叶,安全屋后院。

    阳光正好,赵菁正懒洋洋地躺在纲手特意为她准备的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月下疾风传》(最新一册,男主终于要向女主告白了!),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味道古怪但据说“对身体极好”的药茶(纲手出品)。

    一只灰扑扑、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灵巧地落在了躺椅的扶手上,小脑袋歪着,黑豆似的眼睛看着赵菁,嘴里发出“啾啾”的细碎叫声。

    这不是普通的麻雀。

    这是赵菁利用千手一族那点微薄的血脉联系和暗部学到的一些粗浅的、用于与小型动物进行简单信息传递的秘术,更多是依靠食物引诱和条件反射,勉强“培养”出来的几只“小信使”之一。

    范围有限,只能传递非常模糊的意念和情绪,主要用于在村子外围特定区域进行简单的警戒或确认安全,算是她闲来无事为了多点安全感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小麻雀“啾啾”地叫了几声,同时传递过来一阵极其微弱、但赵菁能勉强解读的意念波动——“危险……愤怒……杀意……锁定……你……”

    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关于“雨”、“高塔”、“面具”、“咆哮”的碎片画面。

    这是小麻雀在村子外围某个它与赵菁有链接的偏僻林地里,从几只被惊飞的同类那里“听”到的零星信息,动物之间也有信息传递,尤其是关于危险和强大捕食者的本能预警,然后凭着本能和与赵菁的微弱联系,飞回来传递的。

    信息非常不完整,且经过了动物本能的过滤和扭曲,但结合语境和关键词……

    赵菁放下漫画书,微微侧头,看着小麻雀,眨了眨眼。

    “危险……愤怒……杀意……锁定……你……”

    再加上“雨之国”、“高塔”、“面具”……

    还能有谁?宇智波带土呗。

    看来自己那通“酣畅淋漓”的痛骂,效果拔群啊。

    把那位立志灭世的中二少年气得够呛,估计现在正在雨之国老巢里无能狂怒、发誓要把自己挫骨扬灰吧?

    赵菁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听到自己被一个S级叛忍、拥有诡异时空间能力和木遁的恐怖分子盯上并充满杀意后,表现出恐惧、慌张或者立刻去找水门/纲手报告。

    相反,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噗嗤……”

    一声清晰的、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声,从她唇边溢了出来。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她干脆把漫画书盖在脸上,肩膀一抖一抖地,在躺椅里笑得花枝乱颤,虽然穿着居家服盖着毯子也看不出什么“花枝”,连旁边小几上的药茶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哈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她一边笑,一边含糊地自语,“宇智波带土……哈哈哈……活生生的……会发气……会黑化……还因为我几句话就气得跳脚……哈哈哈哈……”

    她想象了一下带土在雨之国高塔里暴跳如雷、砸东西、对着黑绝咆哮、恨不得立刻冲过来掐死她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有趣!

    是的,有趣!

    对于一个熟知“剧情”,哪怕现在已经被她搅得面目全非的穿越者来说,亲眼看到、亲身参与作死刺激一个原本只存在于漫画和同人里的、充满悲剧色彩和偏执魅力的反派角色,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超纲”言行而气急败坏、杀意沸腾……这种体验,简直新奇又……带感?

    当然,前提是得保证自己不会真的被干掉。

    笑了好一会儿,赵菁才勉强停下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小麻雀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作轻柔。

    “有趣啊……”她低声呢喃,嘴角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但眼神却变得清亮而狡黠,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活的、会发气、会黑化的宇智波带土……最好玩了。”

    她想起矿道里带土被她骂得几乎失控的样子,想起水门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又想到未来可能还要和这个偏执狂继续斗智斗勇

    主要是她单方面嘴炮输出然后疯狂逃命……

    “哼哼。”

    赵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说不清是得意、是挑衅、还是纯粹的觉得这事儿挺刺激。

    她当然知道被带土盯上有多危险。

    那可是个能跟四代目火影打得有来有回、还能操控九尾(虽然这次没成功)的狠角色。

    下次再遇到,水门大人未必能每次都及时赶到。

    自己的小命确实悬在钢丝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害怕不起来。或许是穿越者的心态在作祟,总觉得有“剧本”优势,虽然现在剧本稀烂,

    她天性里就有那么点作死和乐子人属性,又或许……是带土那套世界烂掉了要毁灭的中二理论,实在让她反感至极,以至于连带着对他的恐惧都被一种“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微妙心态给冲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赵菁重新拿起漫画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反正有永带妹和纲手姨妈在,还有卡卡西那个死鱼眼(虽然讨厌但确实厉害)暗中盯着(她猜的),带土想悄无声息地弄死我,也没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而且……气死他,好像也挺有成就感的?”

    小麻雀歪着头,似乎不理解这个两脚兽为什么在听到这么危险的消息后还能笑出声,但它只是“啾”了一声,蹭了蹭赵菁的手指,然后飞走了。

    赵菁重新沉浸在漫画的恋爱剧情里,只是嘴角那抹弯弯的、带着点狡黠和玩味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阳光温暖,后院安静。

    但某个穿越者心中,却因为得知自己成功“惹毛”了忍界最危险的反派之一,而莫名地……亢奋了起来。

    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无聊了。

    当然,也更不会安全了。

    不过,对于赵菁来说,似乎在苟命和找乐子之间,她总能找到一种奇特的平衡,哪怕这平衡看起来摇摇欲坠,且充满了作死的味道。

    “宇智波带土啊……”

    她翻过一页漫画,低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放马过来呗,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把你气到脑淤血~”

    雨之国与火之国边境附近,一片荒芜、布满了风蚀岩柱和稀疏枯林的石林地带。

    天色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嶙峋的怪石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更添了几分肃杀与荒凉。

    一根格外高耸、顶部平坦的岩柱上,空间无声地扭曲、荡漾。

    宇智波带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依旧戴着那橙色的螺旋面具,晓组织袍服在傍晚的寒风中微微摆动。

    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冰冷地扫视着下方这片死寂的石林。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观察、等待了好几天。

    根据黑绝搜集到的零散情报木叶对赵菁的保护和行踪遮掩相当严密,赵菁近期极少离开木叶村核心区域,外出任务也多是团队行动,且有波风水门或纲手暗中关注的迹象,让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能保证一击必杀且能顺利脱身的机会。

    耐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对那个女人的杀意灼烧下,逐渐消耗。

    但带土依旧强迫自己冷静,像最狡猾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

    终于,在今天傍晚,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木叶边境巡逻队的报告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截获显示,这片石林区域疑似有轻微的、非自然的查克拉扰动,但未发现明确敌人。这种模糊的报告,通常不会引起木叶高层的立刻重视,最多派出一支小队进行复查。

    而带土知道,木叶最近人手紧张,(宇智波带土杀的忍者多)九尾事件后遗症,这种低优先级任务,很可能会分配给……一些近期被放风的、需要积累任务记录的闲散人员。

    比如,某个被勒令多活动但又被限制参与高风险任务的、姓赵名菁的女人。

    于是,他来了。

    提前潜伏,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

    他赌赵菁会被派来,至少会出现在这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石林。

    就在带土几乎要以为情报有误、准备放弃时——

    下方石林的入口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丝让他瞬间血液凝固、杀意爆棚的、熟悉到骨子里的、清甜中带着慵懒的女性嗓音,似乎在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

    来了!

    带土的写轮眼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赵菁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非暗部装备,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地从石林入口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记录板的东西,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地形、记录什么,神情看起来……相当放松,甚至有点无聊?

    她怎么会一个人?没有队友?波风水门或者纲手没有暗中跟随?带土心中瞬间闪过警惕,怀疑是陷阱。

    但他的写轮眼和感知全力张开,迅速扫过周围数百米范围——除了几只被惊飞的夜枭,没有任何其他查克拉波动!

    天赐良机!

    带土眼中杀意暴涨!再也按捺不住!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个女人近在咫尺,且落单!他必须立刻动手!以雷霆之势,在她有任何反应或呼救之前,彻底解决她!

    然而,就在带土蓄势待发,准备发动神威瞬移下去给予致命一击时——

    下方正在低头记录(假装)的赵菁,仿佛心有所感,忽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藏身的那根高耸岩柱顶端!

    夜幕初临,光线晦暗,距离也不算近。但带土确信,赵菁看到了他。

    因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敷衍的……笑容?

    然后,她抬起手,朝着岩柱顶端的他,随意地挥了挥,用那种仿佛在菜市场碰到熟人的、轻松到离谱的语气,扬声打招呼:

    “早上好啊,带土。”

    声音清亮,在寂静的石林里回荡。

    宇智波带土:“……?”

    他整个人,包括那沸腾的杀意和即将发动的攻击,都因为这荒谬的打招呼和完全错误的时间称呼,而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凝滞。

    早上?现在不是晚上了吗?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还是说……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新型嘲讽或战术?

    但带土很快就将这微不足道的疑惑抛到脑后!管她说什么!杀!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废话!

    带土的身影瞬间从岩柱顶端消失!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赵菁身前不足三米处!

    神威发动,扭曲的空间如同无形的巨口,朝着赵菁吞噬而去!同时,数根尖锐的木刺从他袖口和地面骤然刺出,封死了赵菁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快!准!狠!力求一击毙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致命袭击,赵菁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

    她没有试图躲避也知道躲不开,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试图结印或掏忍具。

    她只是看着带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面前,看着那汹涌而来的神威吸力和木刺,然后……

    她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板,随手扔到一边,双手交叉,抱在了胸前。

    然后,她轻轻地、仿佛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带土的耳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和“真麻烦”的意味。

    紧接着——

    嗡——!!!

    一股强大、浓郁、毫无保留的、属于顶级omega的甜腻信息素,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从赵菁体内爆发出来!

    清冽如月下白月季的冷香,混合着熟透荔枝般饱满馥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甜腻,瞬间以她为中心,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这气息不再有任何伪装或压制,纯粹、浓烈、充满了omega在面临极端威胁时本能的、混合了抗拒、诱惑与某种绝望信号的复杂味道!

    这信息素的爆发是如此突然,如此强烈,如此……近距离!

    宇智波带土那势在必得的一击,在距离赵菁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下,而是……他的身体,他身为顶级Alpha的本能,在这股突如其来、毫无防备、且等级极高、与他自身信息素隐隐有某种残留对抗,因为之前的临时标记干扰的omega信息素的正面冲击下,出现了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的剧烈反应!

    心脏狂跳!血液奔流速度骤增!一股陌生的、灼热的、与他心中冰冷杀意截然相反的躁动感,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从腺体位置窜遍全身!

    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了一瞬,就连神威的发动和木遁的控制,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干扰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迟滞!

    虽然这迟滞可能连0.5秒都不到,但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而言,已经足够致命如果她有反击能力的话。

    更重要的是,这种被本能干扰、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带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羞辱的暴怒!

    “你——!”带土面具下的脸孔扭曲,写轮眼中的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强行压下生理的异样,神威的吸力再次增强,木刺也变得更加凌厉!

    然而,赵菁在释放出信息素之后,依旧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反击或逃跑。

    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看着因为信息素冲击而动作微僵、杀意更盛混杂了被本能干扰的羞愤的带土,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饶有兴味的、仿佛在观察实验对象的表情?

    “果然啊……”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Alpha的本能,就算是黑化了的宇智波,也逃不掉呢。”

    这语气,这姿态,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反应……再次深深刺激了带土那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去死吧——!!!”带土彻底疯狂,不再顾忌任何后果,神威全力输出,试图将赵菁连同她周围的空间一起碾碎吸入!

    但就在他攻击即将临体的前一刹那——

    赵菁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瞬身术,不是替身术,没有任何查克拉剧烈波动的迹象,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带土的攻击全部落空,神威的扭曲只吞噬了空气和几块碎石,木刺刺穿了虚空。

    “什么?!”带土猛地转头,写轮眼疯狂扫视四周,却再也感知不到赵菁的任何气息!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她的甜腻信息素,以及她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带着玩味的话语余音,还在石林中幽幽回荡,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宇智波带土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石林中央,面具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写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彻底戏耍和本能扰乱的憋屈与狂躁。

    又被她跑了!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还有那该死的信息素!她竟然敢用这种方式干扰他!

    “赵菁——!!!”带土仰天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震得周围岩柱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这一次,他不仅没能杀掉她,反而像是被她用信息素调戏了一把,然后眼睁睁看着她用一种未知的方式消失!

    耻辱!奇耻大辱!

    浓烈的杀意和暴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发誓,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连她的信息素,都要彻底碾碎!

    而此刻,利用提前布置好的、结合了千手一族某种古老空间封印残卷,从纲手那里软磨硬泡来的边角料和暗部紧急脱身术式改良的、一次性的、极不稳定的伪·飞雷神标记瞬移,只能传送极短距离,且需要长时间准备和特定环境配合成功脱身的赵菁,正一脸心有余悸地出现在石林外一处早就准备好的隐蔽山洞里。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因为刚才的惊险和全力释放信息素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甚至带着点……兴奋

    “呼……呼……赌赢了!”

    她拍了拍胸口,低声笑道,“信息素干扰果然有用!就算是带土也扛不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够我发动那个半吊子空间术了!”

    她回想起带土刚才那因为本能干扰而微僵、随后更加暴怒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活的、会发气、会黑化、还会被信息素影响到的宇智波带土……果然最好玩了!”

    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中闪烁着狡黠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就是……下次再玩,得找个更安全的退路了。这次差点玩脱。”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迅速消除了山洞里自己残留的痕迹和微弱的信息素,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木叶的方向潜行而去。

    至于宇智波带土在石林里如何暴怒、如何发誓要将她挫骨扬灰……赵菁表示,那是明天下次见面才需要头疼的问题了。

    至少今晚,她成功地从带土的杀局中溜走,还顺便……“调戏”了他一把。

    嗯,虽然代价是差点被碾成渣,但过程……挺刺激的。

    赵菁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只留下石林里某个面具男无能狂怒的咆哮,在夜风中渐渐飘散。

    木叶隐村,午后阳光明媚的商业街。

    赵菁手里拎着刚买的红豆糕和最新一期的《亲热天堂》特别篇(别问,问就是好奇),心情颇好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经历了石林那次惊险又刺激的“带土拦截事件”后,她这几天格外老实,乖乖待在安全屋接受纲手的“调理”和碎碎念,今天好不容易被放出来透透气。

    她一边盘算着回去是先吃红豆糕还是先看漫画,一边习惯性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这是暗部(以及被追杀者)的本能。

    然后,她的好心情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街角那家着名的团子店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身材高挑、面容严肃冷峻、穿着宇智波族长服饰的宇智波富岳,他手里似乎提着打包好的点心盒。

    另一个则是安静地站在他腿边、穿着一身整洁小和服、黑发黑眼、面容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宇智波鼬。

    五岁的孩子,看起来比同龄人沉稳太多,正抬头看着父亲,似乎在认真听什么。

    宇智波!还是两个!

    赵菁的脚步瞬间变得比踩了钉子还快,几乎是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掉头就走!速度快得差点撞到后面一位买菜的老奶奶。

    “哎哟,小姑娘,走路看着点呀!”老奶奶抱怨道。

    “对不起对不起!”赵菁头也不回地道歉,脚步却更快了,几乎是贴着街边店铺的墙壁,以一种极其不自然但力求远离宇智波父子的轨迹,迅速“滑”进了旁边一条窄巷,消失不见。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那对宇智波父子的视线范围,赵菁才靠在巷子的墙壁上,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她低声嘀咕,“怎么又碰上了?木叶有这么小吗?”

    她对宇智波一族,尤其是这几个“重点人物”,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复杂和矛盾的心态。

    对宇智波带土:那是纯粹的乐子人心态加作死欲望。

    因为知道剧情(哪怕现在乱了),因为带土身处敌方阵营,因为他的偏执中二和强大危险性,反而激起了赵菁某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和不气白不气的恶趣味。

    反正已经是生死仇敌了,多气他两下也没差,还能给自己枯燥的穿越生活增添点色彩,虽然是血红色的。

    某种程度上,她把带土当成了一个高难度、高风险的特殊互动对象,大型真人实景逃生(兼嘴炮)游戏的boSS。

    但对木叶内部的宇智波,尤其是宇智波富岳、宇智波鼬、以及那个和她有麻烦联系的宇智波止水,赵菁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敬而远之,能躲多远躲多远!

    原因无他,宇智波一族那出了名的感情深重、性格执拗、容易走极端的特性,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惹不起,也受不起。

    看看原着就知道了:

    宇智波带土,因为琳的死,直接黑化灭世(虽然后面洗白但也代价惨重)。

    宇智波鼬,因为家族和村子的矛盾(外加团藏忽悠),选择屠灭全族,背负一切。

    宇智波佐助,因为哥哥和家族的悲剧,走上复仇和追寻力量的道路,一度偏激到要毁灭木叶。

    就连看似温和的宇智波止水,最后也因为木叶与宇智波,别天神和团藏的阴谋,选择跳河自尽(把眼睛给鼬)。

    这一家子,宇智波一族,情感浓烈到近乎偏执,爱恨都极为极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或什么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动辄就是毁灭自己或毁灭他人的结局。

    赵菁自认只是个想在这个危险世界努力苟住,顺便找点乐子,比如气气带土的普通穿越者。

    她既没有能承受宇智波式沉重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的心理素质,也没有能应对他们那动不动就“以死明志”或“灭族/灭世”级别操作的能力和觉悟。

    尤其是宇智波鼬,现在才五岁,看起来就是个过分安静的小豆丁。

    但赵菁一想到他未来那灭族者,弟控晚期,身患绝症,听从三代目火影还跑去当卧底等一系列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设定和结局,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跟这种未来可能脑子有坑的天才儿童产生任何交集,都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她可不想成为推动或改变他命运的变量之一。

    至于宇智波止水……虽然现在只是个八岁的小鬼,还是她的临时标记对象,但想想他未来会被团藏夺眼、然后跳河自杀的结局,赵菁也觉得麻烦无比。

    她已经因为信息素意外跟他扯上了关系,这已经是天大的麻烦了,绝对不能再有更深层的纠葛。

    所以除了必要的、关于他身体控制问题的提醒,毕竟她也不想他再失控,她坚决贯彻保持距离原则。

    “宇智波家的人,感情太重,执念太深,太容易钻牛角尖了。”

    赵菁一边啃着红豆糕压惊,一边对着空气对着自己进行宇智波风险评估总结,

    “跟他们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什么家国恩怨、爱恨情仇、生死抉择的漩涡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带土好。”

    她忽然又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作死的光芒,

    “明明白白的敌人,想杀我,我也想气他。关系单纯,目标明确。虽然危险,但至少……不用考虑感情负担和道德抉择。”

    她顿了顿,又自我吐槽道:“当然,前提是别真的被他杀了。”

    吃完红豆糕,赵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整理好心情,准备绕远路回安全屋。

    她决定以后出门,不仅要带地图,还得带上宇智波族地及常出没区域的“避雷指南”!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小巷,准备拐上另一条路时——

    “前辈?”

    一个清亮中带着一丝犹豫的少年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赵菁身体一僵,脖子如同生了锈的机器,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去。

    只见宇智波止水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手里似乎还拿着刚买的训练用具。

    他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蓬松,那双黑眸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还一副鬼鬼祟祟(在他看来)的样子。

    赵菁:“!!!”

    怎么又来了?!今天是什么宇智波集体出游日吗?!

    她内心疯狂尖叫,脸上却迅速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堪称职业假笑典范的笑容:

    “啊哈哈……是止水啊,好巧。我……我迷路了!对!迷路了!正准备找路回去呢!你忙你忙,不用管我!”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说完,她根本不给止水反应的机会,脚底抹油,以比刚才躲避富岳父子时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只留下一阵轻风和几片被带起的落叶。

    宇智波止水站在原地,看着赵菁那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黑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前辈……好像很怕他?很不想见到他?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训练用具,又想起前辈之前关于他“早分化、身体能力不匹配”的提醒,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一定要尽快变得更强,更稳,掌控好自己的一切。

    那样的话,前辈……或许就不会再这样躲着他了吧?

    而另一边,成功“逃离”宇智波止水视线的赵菁,正靠在一家书店的后墙,喘着粗气,一脸劫后余生。

    “不行了不行了……木叶待不下去了!到处都是宇智波!”

    她哀叹道,“我要申请外派!去最偏远的边境哨所!或者去给纲手姨妈当采药童子,常驻湿骨林也行!”

    当然,这些也只是想想。

    她知道,只要自己身上那些秘密和麻烦还在,只要带土的威胁还存在,她就没法真正离开木叶的核心保护圈。

    “算了算了,”她自我安慰,

    “以后出门前先占卜一下(并没有这项技能),或者……随身带个宇智波雷达?”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略显沉重,仿佛身后有无数双宇智波的写轮眼在盯着她。

    两年后,木叶隐村。

    时光荏苒,村子在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治理下,总体保持着繁荣与稳定。

    面具男的阴影虽未完全散去,但在水门的努力和宇智波一族因那次事件而略有改善至少表面如此的立场下,内部矛盾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和。

    当然,暗流依旧存在,只是潜藏得更深。

    木叶的街头巷尾,也多了一些新的谈资和……奇闻异事。

    比如,关于暗部成员赵菁的怪癖。

    据说此女实力不错,能进暗部的都不是庸手,背景也硬,纲手大人的亲外甥女,四代目火影似乎也颇为关照,但有个极其古怪、且广为人知的毛病——见宇智波必逃,必躲避。

    无论是威风凛凛的族长宇智波富岳,还是日渐显露天才之姿、越发沉稳的宇智波鼬如今七岁,已进入忍者学校,成绩优异得令人侧目,或是那个同样天才、在暗部和家族中都开始崭露头角、已经十岁的宇智波止水……甚至只是普通的、穿着宇智波族服在街上走动的宇智波族人,只要被赵菁远远瞥见,或者仅仅是感觉到附近有宇智波的气息,她都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

    掉头!转弯!绕路!钻进小巷!跳上房顶!躲进店铺!

    总之,用尽一切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拉开与“宇智波”这个标签的距离,仿佛他们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或者会自动引爆的起爆符。

    一开始,大家只当是个笑话或偶然。

    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这已经成了木叶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和茶余饭后的笑谈。

    “哎,看到没?赵菁又跑了!”

    “这次是看到谁了?富岳大人?”

    “不是,好像是鼬少爷刚从训练场回来。”

    “啧啧,这毛病,没治了。”

    “听说连止水那孩子靠近她,她都躲呢!明明止水挺尊敬她的样子。”

    “谁知道呢,可能被宇智波的写轮眼吓出心理阴影了?”

    流言蜚语,赵菁充耳不闻。她对此的解释如果被问起永远千篇一律、且极其敷衍:

    “啊?有吗?我就是突然想起有急事!”

    “那边好像有卖新出的甜点,我去看看!”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绕远路散步!”

    总之,绝不承认,但行动上毫不含糊。

    这一日,傍晚时分。

    宇智波鼬结束了在家族训练场额外的剑术练习,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七岁的他,身形比两年前高了些许,依旧清瘦,但步履沉稳。

    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精致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比同龄人更加深邃沉静,仿佛能洞悉许多事物。

    他刚转过一个街角,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不远处一家新开的忍具店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店里走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一卷新到的忍线,脸上带着点买到心仪物品的满足笑意——正是赵菁。

    宇智波鼬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而几乎是同时,赵菁也似乎心有所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脖子如同安装了最灵敏的雷达,“唰”地一下转向了宇智波鼬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赵菁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手里的忍线卷轴差点掉地上。

    她瞳孔地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清的倒吸冷气动作。

    下一秒——

    行动开始!

    只见赵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忍线卷轴猛地塞进怀里(也不怕硌着),然后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但速度奇快的姿势,原地一个矮身旋步,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钻进了忍具店旁边那条堆满杂物、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动作之熟练,之果断,之毫无犹豫,堪称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等宇智波鼬反应过来,忍具店门口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被赵菁动作带起的、微微晃动的门帘,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带着点慌乱气息的信息素,被很好控制,但距离太近,鼬的感知又异常敏锐。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幽暗狭窄、堆满杂物的缝隙,黑眸中平静无波,但仔细看,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波动闪过。

    这两年,类似的情景,他并非第一次遇到。起初只是觉得奇怪,后来从族人口中和街谈巷议中,渐渐明白了这位赵菁前辈,姐姐?年龄上他该叫姐姐那众所周知的怪癖。

    她似乎对宇智波一族,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本能的……回避?恐惧?但又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或邪恶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怕麻烦、怕纠缠、怕惹上什么甩不掉的“因果”般的态度?

    宇智波鼬无法完全理解。

    但他很早就学会了观察和分析。

    赵菁的行为模式非常固定:发现宇智波 → 瞬间惊慌 → 立刻寻找最快撤离路径 → 消失。目标明确,效率极高,且绝不回头。

    他曾经偶然听到父亲富岳和族中长辈提起过赵菁,语气复杂,似乎与她两年前卷入的某件大事(九尾之夜)有关,也提及她身份特殊(千手、纲手),但对她这种躲避行为,也只是归结为“个人怪癖”或“可能与那次事件留下的阴影有关”。

    鼬对此没有太多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和理由。

    他只是觉得,赵菁前辈每次逃跑的样子……有点……好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更沉静的情绪压下)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条缝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

    只是脑海中,那个仓皇钻进杂物缝隙的身影,和两年前在南贺川边那个说“是小可爱的宇智波啊”的陌生女人,微妙地重叠了一下。

    依旧……是个奇怪的人。 宇智波鼬心中淡淡地想道。

    而此刻,正卡在狭窄缝隙里、大气不敢出、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赵菁,直到感知到宇智波鼬的气息彻底远去,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危险”解除。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还好我反应快!差点就被未来灭族者的气场波及了!”

    虽然知道现在的宇智波鼬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但赵菁对他的“避雷”原则从未动摇。一想到他未来那复杂到令人头疼的设定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她就觉得离得越远越好。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狼狈地从缝隙里挤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

    “难道真要等到鼬灭族……呸呸呸!想什么呢!希望永带妹给力点,别让那种事情发生!”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吉利的念头甩开,重新拿起忍线卷轴,看了看宇智波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来时的路,果断选择了第三条、完全绕开宇智波族地、但需要多走二十分钟的路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自己壮胆,快步离开了。

    而宇智波鼬,那个七岁的天才少年,在回家的路上,或许也会偶尔想起那个总是躲避他们的奇怪前辈。

    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关于今日剑术练习的反思,关于家族与村子关系的隐约思虑,以及……对弟弟佐助今天又学会了哪个新词的期待。

    火影办公室,气氛略显微妙。

    赵菁站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写着两个大字——(?_?)。

    她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位金发蓝眼、笑容依旧温和灿烂、但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恶魔低语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就在刚才,水门用他那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语气,对她下达了一个在她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的请求:

    “赵菁啊,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水门笑容不变,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宇智波一族那边,关于近期一些合作训练和边境联合巡逻的细节,还有一些……嗯,沟通上的小问题。富岳族长希望能和我们这边负责相关事务的人员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深入的交流。”

    他顿了顿,看着赵菁瞬间僵硬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但语气依旧诚恳:

    “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比较合适。你对宇智波……呃,比较了解(这个词他说得意味深长),而且身份上也相对特殊(千手、纲手侄女),由你去进行这次沟通,或许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菁:“……”

    了解?我了解个锤子!我只了解他们全家(除了美琴阿姨)未来可能都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身份特殊?是说我见宇智波必逃的名声特别响亮吗?!

    她张了张嘴,试图挣扎:“火影大人,我……我觉得我不太合适。我对宇智波一族的事务并不熟悉,而且我最近……身体还有点不舒服,纲手姨妈说需要静养……”

    她开始胡诌。

    水门仿佛没听见她的推脱,只是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另外,”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赵菁瞳孔地震的诱饵,

    “作为这次帮忙的报酬,我可以特批,允许你在任务不冲突、且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短期离开木叶,外出……散散心?比如,去探望一下在外游历的纲手大人?或者,执行一些……不那么常规的侦查任务?”

    出村!

    这两个字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击中了赵菁的软肋!

    天知道她有多想暂时离开木叶这个宇智波高密度聚居区!

    哪怕只是几天!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在哪个转角又撞上宇智波,不用再被村民们用那种看,她又跑了的眼神围观!还能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还能躲开带土那阴魂不散的追杀暂时的!

    但是……代价是要去和宇智波一族谈谈?还是深入交流?

    赵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挣扎、渴望、恐惧、纠结……如同调色盘般变幻。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出村自由,一边是堪比龙潭虎穴的宇智波社交地狱。

    她看着水门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又想起这位火影大人平时对自己的诸多照顾以及收拾烂摊子,知道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她去当这个沟通桥梁+试探棋子。

    永带妹……你学坏了!居然用出村许可来诱惑我!

    内心疯狂吐槽,但赵菁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不仅是因为出村的诱惑,也因为这是火影的命令,而且……水门确实帮了她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的(?_?)变成了(╯‵□′)╯︵┻━┻(内心),但最终,她认命般地垮下了肩膀。

    “……好吧。”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我去……谈谈。”

    水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在赵菁看来更可恶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地点在宇智波族地的南贺神社偏殿。富岳族长和几位族中长老,还有止水(他也会参与部分联合任务)会在那里等你。”

    南贺神社!宇智波族地!富岳!长老!还有止水!

    赵菁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哪是谈谈?这分明是宇智波全家桶豪华审讯套餐!

    “火、火影大人……”她颤声问道,

    “能……能带个保镖吗?比如……卡卡西前辈?”

    虽然卡卡西也很麻烦,但至少比直面一群宇智波有安全感。

    水门摇了摇头,笑容不变:“这次是私下、非正式的交流,带暗部队长去,显得太正式了,反而不好。你放心,富岳族长是讲道理的人,止水那孩子你也认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讲道理?宇智波富岳那棺材脸叫讲道理?!止水……认识是认识,但就是因为认识才更麻烦啊!

    赵菁内心哀嚎,但知道已成定局。

    “我……我知道了。”她垂头丧气,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

    “那就拜托你了,赵菁。”

    水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但赵菁感觉像有千斤重,语气认真了些,“这次沟通很重要,关系到宇智波与村子未来更深层次的合作与信任。我相信你能做好。”

    赵菁抬起头,看着水门那双清澈诚挚的蓝眼睛,心中的怨气稍微消散了一点。

    她知道,水门作为火影,一直在努力平衡各方,修复九尾之夜带来的裂痕,推动宇智波融入村子。

    这次让她去,或许真的有他的深意,而不仅仅是为了“整治”她。

    “……我会尽力的,火影大人。”她终于给出了一个相对郑重的承诺。

    “嗯,好好准备一下。”水门满意地点点头,递给她一个薄薄的卷轴,

    “这是需要沟通的大致议题和一些背景资料,你可以看看。”

    赵菁接过卷轴,感觉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走出火影大楼,傍晚的风吹在身上,赵菁却感觉不到一丝凉爽。

    她抬头望天,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明天下午……南贺神社……宇智波全家桶……”

    她喃喃自语,随即又想起水门承诺的出村许可,眼神稍微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对明天的恐惧淹没。

    “算了,死就死吧!”

    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卷轴,“为了出村!为了自由!拼了!”

    她决定,今晚回去就熬夜研究卷轴,做好万全的作战准备虽然可能没什么用,明天哪怕舌战群宇智,也要活着走出南贺神社!

    至于能不能真的“沟通”出什么结果……赵菁觉得,只要自己不因为过度紧张而晕倒,或者因为条件反射看到宇智波就逃跑,就算胜利了!

    木叶的黄昏,见证了一个悲壮自认为的勇士,踏上了前往宇智波地狱的征途。

    而始作俑者四代目火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赵菁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希望这次……能有点好的进展吧。”

    他低声自语,“也顺便……治治她那见到宇智波就跑的毛病?”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让赵菁听见。

    翌日下午,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给本就庄严肃穆的宇智波族地更添了几分沉凝的气息。

    赵菁站在南贺神社那古老而厚重的鸟居前,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相对正式、但又不失干练的深蓝色便服,暗部制服太扎眼,普通家居服又太随意,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努力想营造一种“我是来正经谈事情”的气场。

    然而,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手里紧紧攥着水门给的那个卷轴(已经被她翻得边角都起了毛),里面那些关于联合训练、边境巡逻分配、情报共享机制的条款,在她脑子里已经滚瓜烂熟,但此刻却像一团乱麻。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为了出村!为了自由!”,又想象了一下带土在雨之国无能狂怒的样子,莫名给自己壮胆?,这才鼓起勇气,踏上了通往神社正殿的石阶。

    石阶两旁是幽深的树林,偶尔有乌鸦的叫声传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宇智波族地的氛围,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和……压迫感。

    好不容易走到偏殿入口,早已有宇智波的族人(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上忍)等候在那里。对方没有多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进去。

    偏殿内光线略显昏暗,传统的和式布局,弥漫着淡淡的线香气味。

    几张矮桌已经摆好,上面放着茶具。

    主位上,宇智波富岳已然端坐,他今天没有穿族长礼服,而是一身深色的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未减。

    他旁边坐着两位看起来年纪较大的宇智波长老,面容古板,眼神锐利。

    而在靠侧一些、稍微靠近门口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正是宇智波止水。

    十岁的少年身姿挺拔,黑色的头发似乎比两年前短了一些,更显利落。

    他穿着宇智波族内常见的训练服,神色平静,但那双黑眸在看到赵菁进来时,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稳,朝着她微微点头致意。

    赵菁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众人,心中警铃再次拉响。富岳!长老!止水! 果然是全家桶配置!

    她强作镇定,走到预留的客座位置,按照礼节微微躬身:“富岳族长,各位长老,止水君,下午好。四代目火影命我前来,就近期合作事宜进行沟通。”

    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卷轴的手指关节已经有些发白。

    富岳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赵菁君,请坐。”他的目光在赵菁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今天这身打扮和略显紧张的状态有所察觉,但并未多言。

    两位长老也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审视。

    止水则起身,为赵菁倒了一杯茶,动作规矩而安静。

    会议正式开始。

    赵菁努力集中精神,按照卷轴上的内容,一条一条地陈述木叶方面主要是火影办公室和任务部分配部的提议和考虑。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客观,避免带入个人情绪。

    富岳和两位长老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或不同看法。

    问题大多尖锐且直指要害,涉及资源分配、指挥权限、风险承担等敏感领域。气氛逐渐变得严肃而凝重。

    赵菁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她发现自己之前背的那些条款,在实际的、充满博弈的谈判(即使是非正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宇智波一族的诉求和顾虑,远比卷轴上简略的描述要复杂和深刻得多。

    她不得不更加谨慎地措辞,试图在水门的授权范围内进行解释和协商,同时又要避免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

    脑子转得飞快,既要应对富岳和长老们的提问,又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刺激到这些宇智波的敏感神经(天知道他们的神经有多敏感!),压力巨大。

    止水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涉及年轻忍者训练和任务配合的具体细节时,会补充一两句,言简意赅,思路清晰,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成熟。

    就在赵菁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讨论到关于某处边境哨所宇智波小队与常规巡逻队混合编成的具体轮换方案时——

    偏殿另一侧的拉门,被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宇智波鼬。

    七岁的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小和服,步伐轻而稳。

    他先是向主位上的父亲富岳和两位长老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又对止水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正全神贯注于解释轮换方案、语速略快、显得有些焦头烂额的赵菁身上。

    赵菁正说到关键处:“……所以,火影大人的意思是,初期可以采用三加二的模式,即三名宇智波队员搭配两名常规队员,由经验丰富的宇智波上忍担任小队长,这样既能发挥宇智波的战术优势,又能促进磨合……”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抬眼,想观察一下富岳等人的反应。

    然后,她就看到了不知何时进来、安静地坐在止水旁边稍后位置、正用那双沉静黑眸看着她的……宇智波鼬。

    赵菁:“!!!”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组织好的语言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舌头像是打了结,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滑稽的“呃……”声。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忍者学校或者训练场吗?!这种族内高层(至少是半高层)的谈话,一个小孩子来干什么?!观礼?学习?还是……监视?!

    赵菁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宇智波鼬本身有多可怕(他现在只是个七岁孩子),而是因为他在这里这个事实,彻底打乱了她原本就高度紧张、勉强维持的节奏!

    她仿佛又回到了大街上,那种“发现宇智波 → 立刻逃跑”的本能条件反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压制!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着卷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神慌乱地避开了宇智波鼬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的茶杯上,但思绪已经完全乱了套。

    富岳似乎注意到了赵菁的异常停顿和失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问道:

    “赵菁君,三加二模式之后呢?关于指挥权限和情报汇报的具体流程,火影大人是否有更详细的考虑?”

    “啊?呃……那个……”赵菁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赶紧低头去看卷轴,试图找回刚才的思路,但脑子却像一团浆糊,卷轴上的字迹仿佛都在跳动,“流程……流程是……首先由小队长汇总……然后……”

    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刚才还算流畅的陈述此刻变得支离破碎。

    她能感觉到富岳和两位长老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止水也投来了略带担忧的眼神。

    而宇智波鼬,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黑眸平静无波,仿佛赵菁的慌乱与他毫无关系,又仿佛一切尽收眼底。

    赵菁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没出息!见到个七岁小孩就吓成这样!赵菁你白活两辈子了!还出村呢?就这心理素质,出去也是送菜!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水门大人还等着我汇报呢!出村许可还在他手里呢!

    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重新抬起头,努力忽略旁边那个安静的宇智波观景盆栽(心理暗示),目光重新聚焦在富岳身上,尽管声音还有些发紧,但总算能把话接上了:

    “抱歉,刚刚走神了。具体流程是,小队获取的情报,由宇智波小队长进行初步筛选和整理后,通过加密渠道,同时上报给宇智波族内指定的情报负责人,以及村子边境指挥所。涉及紧急或重大情报,小队长有权直接向指挥所最高负责人汇报……”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调整呼吸,尽量让语气恢复平稳。

    虽然眼角余光还是能瞥到宇智波鼬那安静的身影,让她如芒在背,但至少,她没再失态到说不出话。

    谈话艰难地继续进行下去。

    有了宇智波鼬这个意外变量在场,赵菁始终感觉背脊发凉,精神无法完全集中,发挥自然大打折扣。

    好在之前准备还算充分,加上水门给的底线清晰,她总算磕磕绊绊地将主要议题都讨论了一遍,虽然过程堪称煎熬。

    最后,富岳总结了几点初步共识和需要进一步确认的问题,谈话算是告一段落。

    两位长老先行离开,止水也起身去送。

    偏殿里只剩下赵菁、富岳,以及……依旧安静坐在原位的宇智波鼬。

    富岳看向赵菁,语气依旧沉稳,但似乎缓和了一丝:“赵菁君,辛苦了。今日所谈,我会与族内商议,并与火影大人进一步沟通。”

    赵菁连忙起身行礼:“是,有劳富岳族长。我会将今日讨论情况如实向火影大人汇报。”

    富岳点了点头,目光似乎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儿子,最终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偏殿。

    赵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脱力,几乎要瘫坐下去。总算……结束了!

    她收拾好卷轴和笔记,也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备受煎熬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踏出偏殿时——

    那个一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童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赵菁……前辈。”

    赵菁身体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宇智波鼬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七岁的孩子,身高只到她腰部,仰着头,用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眸看着她。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或者说是观察后的某种确认?

    “前辈刚才,”宇智波鼬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看到我的时候,很紧张。”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菁:“……”

    她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刚才在会议上结巴时还要窘迫!被一个七岁小孩当面指出自己因为看到他而失态……这简直是她穿越生涯(包括两辈子)中最尴尬的时刻之一!

    “我、我哪有!”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方案里有个细节没讲清楚!”

    宇智波鼬静静地看了她两秒,那双黑眸仿佛能看穿她拙劣的谎言。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尽管明显不信)。

    然后,他朝着赵菁,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礼。

    “前辈慢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样轻稳的步伐,朝着偏殿另一个出口走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留下赵菁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被一个七岁小鬼看穿了……还被礼貌地送客了……

    她抬手捂住了脸,感觉今天不仅任务完成得稀烂,连最后一点面子也丢光了。

    “宇智波鼬……”她放下手,望着那个小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嘀咕,“果然……从小就是个妖孽!”

    她决定了,回去就写报告,申请加急办理出村手续!

    木叶这地方,宇智波浓度太高,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哪怕出去被带土追杀,也比在这里被宇智波无论大小精神折磨强!

    怀着悲愤和一丝被看穿的羞耻的心情,赵菁踏上了返回火影大楼复命的路。

    火影办公室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驱不散赵菁汇报完毕后,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凝重。

    波风水门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湛蓝的眼眸专注地看着眼前还有些余悸未消、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的部下。

    他刚刚听完了赵菁关于南贺神社会谈的详细汇报,包括她自己的紧张失态、与富岳及长老们的艰难沟通、以及……最后被宇智波鼬一语道破窘境的尴尬插曲。

    汇报的内容本身,虽然过程曲折,但大体在水门的预料之中。宇智波一族的诉求和顾虑,村子的底线和期望,都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沟通来磨合。赵菁能在那种压力下,尤其是被宇智波鼬“惊吓”后勉强完成任务,已经算不错了。

    然而,赵菁在汇报完正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沉思和忧虑的严肃。

    “火影大人,”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汇报时低沉了一些,“关于宇智波一族……我有些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我觉得有必要说。”

    水门眼神微动,坐直了身体:“你说。”

    赵菁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回想起在南贺神社感受到的那种封闭、排外、仿佛与木叶其他部分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氛围,回想起宇智波族人(除了止水)眼神中那种习惯性的审视和疏离,也回想起木叶普通村民谈起宇智波时,那种混合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隔阂甚至隐约怨气的复杂态度。

    “我觉得,宇智波一族的问题,可能……不只是在于他们和村子高层的信任,或者具体任务分配上的矛盾。”

    赵菁缓缓说道,目光看向窗外的晚霞,仿佛在梳理思绪,“更根本的问题,在于他们……太封闭了。从根子上,就需要改变。”

    水门眉头微蹙,但没有打断她。

    “他们的族地,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赵菁继续道,“从不对外开放,外人非请勿入。族内的规矩、教育、甚至思想,都自成一体,充满了……嗯,封建糟粕?”

    她用了这个词,觉得可能不太准确,但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就是那种古老的、排外的、一切以家族血脉和写轮眼为尊的旧式思维。”

    “宇智波警卫部队,名义上是木叶的执法机构,但实际上,从成立之初到现在,核心成员几乎全是宇智波族人,从未真正向平民或其他家族出身的忍者开放过。”

    赵菁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尖锐,“这导致了一个什么结果?木叶的平民百姓,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官方执法者,几乎清一色是宇智波。而宇智波在执行公务时,那种源于血继和家族荣耀的、不自觉的高傲和严格(甚至在某些人看来是苛刻),很容易就会在日积月累中,转化成普通民众对宇智波这个整体的隔阂、不满、甚至怨恨。”

    她顿了顿,看着水门:“火影大人,您想想,如果警卫部队里有日向的人,有猪鹿蝶的人,甚至有平民出身的优秀忍者,大家混编在一起执行任务,那么当民众对执法有意见时,他们抱怨的会是某个严厉的宇智波警员,而不是宇智波一族都这样。但现在呢?任何一点摩擦,都可能被放大成宇智波欺负人、宇智波滥用职权。时间久了,这种负面印象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水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赵菁说的这些,他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宇智波与村民之间的微妙关系,警卫部队的构成问题,都是长期以来存在的症结。

    只是以往,更多人的注意力放在了宇智波与高层(尤其是团藏)的政治博弈上,或者九尾之夜后加剧的信任危机上。

    赵菁的话,像一把刀子,更直接地剖开了宇智波与木叶社会融合层面的深层问题——自我封闭导致的孤立,以及因垄断特定权力(执法)而积累的民间怨气。

    “还有,”赵菁的语气更加沉重,

    “这种长期的封闭和排外,对宇智波一族自身来说,也是致命的。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宇智波荣耀里,与村子其他部分严重脱节。年轻一代从小接受的就是宇智波最强、写轮眼至高的教育,他们很难真正理解其他忍者的想法和普通村民的生活。这种认知上的割裂,会让他们越来越难以融入木叶这个大家庭,也会让他们在面对外部质疑和压力时,更容易产生全世界都在针对我们的偏执想法。”

    她想起了原着中宇智波一族最终走向覆灭的悲剧,虽然原因复杂团藏的阴谋、高层的猜忌、鼬的选择等,但这种根深蒂固的封闭性和与村子的隔阂,无疑是重要的土壤。

    “再这样下去,”赵菁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忧虑,“宇智波一族……可能会报废。”

    这个词让水门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指武力上的消亡,而是指……作为一个忍族,在木叶这个集体中,逐渐失去生命力,失去未来。”

    赵菁解释道,“他们可能会越来越偏激,越来越孤立,最终要么被彻底边缘化,要么……走向更激烈的对抗。无论哪种,对宇智波,对木叶,都是灾难。”

    办公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霞光渐渐褪去,暮色开始笼罩。

    波风水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赵菁的话,像沉重的石块投入他心中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知道她说得对,至少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方向。

    宇智波的问题,不仅仅是政治信任问题,更是社会融合和文化认同的问题。

    要真正解决宇智波与木叶的矛盾,光靠高层协商和任务合作是不够的,必须从根子上改变宇智波一族自我封闭的状态,打破他们与普通村民和其他忍者之间的无形壁垒。

    但这谈何容易?宇智波一族历史悠久,荣耀感极强,族内保守势力根深蒂固。

    改变他们的传统和观念,无异于一场艰难的革命。强行推动,可能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

    许久,水门才睁开眼睛,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心。

    “赵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你说的问题,我都明白了。这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也更紧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改革宇智波,打破封闭,促进融合……这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木叶,也是我这个火影,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任务之一。”

    他转过身,看向赵菁,“你的观察和思考,非常有价值。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赵菁连忙摆手:“火影大人言重了,我只是……瞎说几句。”

    “不,这不是瞎说。”水门摇了摇头,

    “这是很多人心里明白,却不敢或不愿说出来的事实。你敢于直面问题,并提出根源,这很难得。”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卷轴上快速书写着什么。

    “关于出村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

    水门一边写一边说道,“你确实需要出去透透气,也……避避风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赵菁一眼,显然知道她今天在南贺神社的遭遇。

    “另外,”水门写完,将卷轴封好,递给赵菁,“这份是给你的特殊任务授权和调查权限。你出去之后,除了散心,也可以多观察一下其他忍村、或者其他地方,关于大族与平民、不同群体之间融合共处的例子或经验。任何你觉得有价值的,都可以记录下来,带回来。”

    赵菁接过卷轴,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水门不仅给了她出村的许可,还赋予了她更重要的任务和期望。

    “是!火影大人,我会留意的!”她郑重地点头。

    “去吧,好好准备。”水门挥了挥手,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但眼底的沉重并未完全消散,“木叶的未来,需要每个人的努力。包括你,赵菁。”

    赵菁行礼告退,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走在暮色中的木叶街道上,

    改变宇智波,改变木叶内部的裂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绝非她一人之力所能及。

    但至少,她指出了方向,而水门,这位她所信任和敬佩的火影,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至于未来会如何……赵菁望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点点,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封建糟粕啊……”她低声重复着自己用过的词,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

    “希望永带妹给力点,别让那堵墙,最终变成无法逾越的深渊。”

    雨之国,永不停歇的凄冷雨幕,笼罩着那座标志性的、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

    雨水沿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蜿蜒流下,汇聚成道道水帘,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里是晓组织在雨之国的据点之一,也是佩恩(长门)和小南掌控下的绝对领域,寻常忍者别说潜入,就连靠近都会被无处不在的雨虎自在术感知并驱逐。

    然而,就在这座戒备森严至少理论上如此的建筑内部,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外部观察平台的环形金属走廊上。

    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扭曲、荡漾。

    宇智波带土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一步踏出。他刚刚结束与佩恩(实际上是长门操控的天道)关于近期尾兽搜寻进展的简短交流(单方面指示),心情依旧因某个女人的存在而持续阴郁烦躁。

    他习惯性地走向这个能俯瞰雨之国阴沉景色的平台,似乎想用这永恒的雨和死寂来平息心中翻腾的杀意和……那丝莫名的憋闷。

    然而,他刚踏上平台边缘,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平台另一侧、正背对着他、仿佛在欣赏雨景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与周围钢铁灰暗色调格格不入的、略显鲜艳的浅色旅行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甚至还有闲心撑着一把印有古怪图案像是某种卡通兔子的雨伞,虽然这伞在建筑内部显得多余。

    仅仅是背影,那熟悉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轮廓和气息,就足以让带土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然后又被点燃!

    赵菁?!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雨之国!在晓组织的核心据点内部!在这个他以为绝对安全、绝不可能被侵入的地方!

    带土面具下的呼吸骤然急促,写轮眼中的猩红暴涨,杀意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甚至没有去想她是如何突破雨虎自在术、如何潜入这座建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立刻!就在这里!

    然而,就在带土杀意凝聚、即将发动神威的刹那——

    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单纯地感觉到了他的出现,忽然转过了身。

    雨水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她甚至对着带土,用力地、热情地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声音清脆,穿透了雨声和金属的冰冷,带着一种仿佛老友重逢般的……欢快??

    “小阿飞——!!!”赵菁用她最大的音量喊道,尾音还带着点俏皮的上扬,

    “我来找你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宇智波带土:“……”

    他整个人,连同那沸腾的杀意和即将发动的攻击,都因为这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荒谬绝伦的打招呼方式,而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彻底僵硬的凝滞。

    面具下,他的表情恐怕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写轮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显示出其主人内心何等激烈的情绪风暴——震惊、难以置信、暴怒、荒谬、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和挑衅的极致狂怒!

    小阿飞?! 这个该死的称呼!她怎么敢?!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在晓组织内部偶尔伪装身份用的名字?!

    我来找你了?! 她不仅知道他在雨之国,知道晓组织据点,还他妈大摇大摆地潜进来,就为了……“找他”?还问他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开心?!惊喜?!意外?!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再把她碎尸万段丢进神威空间永世不得超生!

    “你——!”带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扭曲,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是怎么进来的?!”

    他没有立刻动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暴怒,让他甚至短暂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这离谱的场面冲击得忘了动手。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突破雨虎自在术和据点防御的!这关系到晓组织基地的安全,也关系到佩恩(长门)和小南的安危!

    如果她能进来,是不是意味着木叶或者其他势力也能……

    赵菁仿佛没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也没听到他那充满戾气的质问。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甚至朝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卡通兔子雨伞稍稍倾斜,仿佛要为他挡雨,虽然这里根本没雨,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点撒娇和调侃的语气说道:

    “哎呀,别这么凶嘛~小阿飞。我当然是……走进来的呀!”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们这儿的雨,还挺有趣的,就是淋久了有点凉。对了,佩恩和小南不在吗?我还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呢。”

    走进来的?! 带土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雨虎自在术是摆设吗?!外围的警戒哨是瞎子吗?!这座建筑的防御结界是纸糊的吗?!

    还有,她竟然还敢提佩恩和小南?!她知道多少?!她到底是谁派来的?!木叶的间谍?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无数疑问伴随着滔天怒火在带土脑中爆炸!但他已经顾不上去思考了!不管她是怎么进来的,不管她知道多少,现在!立刻!马上!必须让她死!

    “去死吧——!!!”

    带土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神威瞬间发动到极致!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扭曲的空间如同黑洞般朝着赵菁吞噬而去,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平台!

    同时,数条粗大狰狞的木遁枝条从他脚下和四周的金属墙壁中破土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疯狂地绞杀向赵菁!

    他要将她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碾碎!绝不能再让她说出一个字!绝不能再让她多活一秒!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赵菁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但眼中却不见多少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狡黠和……计谋得逞般的亮光?

    她没有试图躲避或反击,也知道躲不开,只是飞快地将手中的兔子雨伞向前一抛,伞面瞬间被神威的吸力扭曲、撕碎,同时,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暴怒冲来的带土,做了个“嘘”的口型。

    然后,她的身影,就在神威吞噬和木遁绞杀即将临体的前一瞬间——

    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啵”地一声,凭空消失了!

    没有查克拉剧烈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痕迹,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彻底地不见了踪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带土的攻击全部落空,神威的扭曲只吞噬了空气、破碎的伞布和几块被木遁带起的金属碎屑,木刺刺穿了虚空。

    平台上一片狼藉,只有带土粗重的喘息声和木遁缓缓收回的窸窣声。

    他站在空旷的、被自己攻击弄得一片混乱的平台中央,写轮眼疯狂地扫视着四周,感知全开,却再也找不到赵菁的任何痕迹!

    她又跑了!而且是以这种……比上次石林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在他的地盘上,戏耍了他一番,然后……人间蒸发?!

    “赵——菁——!!!”

    带土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无尽恨意、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戏弄和无力感的咆哮!声音在钢铁建筑内部回荡,震得雨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面具下的脸孔恐怕已经狰狞到扭曲。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羞辱他!戏弄他!现在竟然还敢潜入晓组织据点来“找他”?!

    奇耻大辱!不共戴天之仇!

    “黑绝——!!!”带土厉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给我搜!搜遍雨之国每一个角落!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加强所有据点的防御!绝不能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潜入!”

    黑绝如同影子般从墙壁渗出,声音低沉:“明白。不过……她的消失方式,很诡异。不像是常规的时空忍术或遁术。”

    “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带土低吼,

    “给我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我要亲手……一寸一寸地碾碎她!”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毁灭一个人。赵菁的存在,已经成了他心中最深沉的执念和梦魇。不杀她,他寝食难安!

    而此刻,利用某种结合了千手秘术,从纲手那里软磨硬泡来的保命底牌、预先准备好的特殊坐标,在雨之国外围徘徊时悄悄布下的、以及一点点“嘴炮吸引注意力”创造出的时机,成功发动了一次性、极不稳定、且距离极短的“血脉共鸣传送术”,勉强算是飞雷神的劣化山寨版,且极度依赖千手血脉和特殊环境脱身的赵菁,已经出现在雨之国边境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呼……呼……玩脱了玩脱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差点就被碾成渣了!带土那家伙,在自己地盘上果然更暴躁了!”

    回想起带土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和狂暴的攻击,赵菁也是一阵后怕。

    这次潜入雨之国据点,纯粹是她“出村”后一时兴起作死之魂熊熊燃烧的冒险之举。

    利用了雨虎自在术对非恶意,无查克拉剧烈波动,且带有特殊千手血脉自然能量遮掩的微小生命体,她将自己伪装成一种罕见的、喜湿的雨林蝴蝶,依靠血脉秘术和特殊药剂暂时改变了气息和查克拉性质的感知漏洞,再加上一点运气和对晓组织据点外部结构的提前侦查远远地,才勉强溜了进去。

    至于“小阿飞”这个称呼和那番“热情”的招呼……纯粹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带土,扰乱他心态,为自己发动脱身术创造那极其短暂的机会。

    “不过……效果好像太好了点?”

    赵菁擦了擦汗,回想起带土那副快要气炸的样子,又忍不住低笑起来,

    “活生生的、会暴怒、会抓狂、还被我叫小阿飞的宇智波带土……果然最好玩了!”

    当然,她也知道,这次玩得太大,把带土彻底得罪死了,虽然本来也是死仇。

    以后在村外活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再被他逮到。

    “算了,雨之国不能待了,得换个地方。”

    赵菁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开始规划下一步,

    “永带妹给我的调查任务……先去风之国砂隐村看看?听说那边环境开放一点?(指沙漠地带)”

    她收拾好东西,消除掉山洞里的痕迹,再次踏上旅途。只是这一次,她身后遥远的雨之国,某个面具男的杀意,已经浓郁到足以让天空的雨都带上血腥味。

    雨之国,高塔深处,死寂的平台上。

    宇智波带土刚刚平息下,强行压抑下因赵菁的拜访而沸腾的暴怒和杀意,正阴沉着脸,思考着如何加强据点防御、并制定更周密计划将那个女人揪出来碾碎。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荒诞“会面”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憋闷和狂躁。

    就在这时,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白绝那半边嬉笑着的脸探了出来。

    “阿飞~阿飞~有你的信哦~”

    白绝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和八卦的语气说道,同时伸出一只由白色物质构成的手,递过来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点简陋的白色信封。

    带土的写轮眼冷冷地扫过去。

    信?谁会给他写信?黑绝?还是晓组织其他成员?但用这种普通方式传递?而且白绝这副表情……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夺过信封。

    信封入手轻薄,材质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标记或查克拉封印。

    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信封正面的瞬间——

    他的动作,连同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只见那空白的信封正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粉红色的、形状饱满的……唇印!

    吻痕?!

    带土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混合了极致恶心、荒谬、以及被彻底亵渎和挑衅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

    他强忍着立刻将这信封连同那只递信的白绝手臂一起撕碎的冲动,手指颤抖着,气的,几乎是用砸的力度,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同样普通的信纸。

    字迹是熟悉的、清秀中带着点潦草的女性笔迹,正是赵菁的!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

    【顺便交给我亲爱的亲亲阿飞:】

    【别想念我了(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想得睡不着~)】

    【今晚月色真美(虽然你们雨之国好像没有月亮?)】

    【我爱死你了,小阿飞飞~(づ ̄3 ̄)づ╭?~】

    最后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带着翅膀飞走的爱心符号,以及那个令人作呕的“小阿飞飞”昵称!

    宇智波带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但那只暴露在外的猩红写轮眼,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疯狂地、不受控制地闪烁着、收缩着、膨胀着!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炸裂!

    粉色吻痕……亲爱的亲亲阿飞……别想念我了……月色真美……我爱死你了……小阿飞飞……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涂满了秽物的苦无,狠狠地、反复地捅进他的眼睛、耳朵、大脑、以及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包裹的心脏!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超越了这些的、极致的、混合了恶心、荒谬、羞辱、以及某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失控感!

    这个女人!她不仅潜入他的据点,戏耍他,还用这种方式……调戏他?!侮辱他?!用这种恶心的、轻佻的、仿佛对待什么低贱玩物一样的语气和方式?!

    “亲亲阿飞”?

    “我爱死你了”?

    还画爱心?!

    还印吻痕?!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戏弄、随意“示爱”(这他妈算什么示爱?!)的小丑吗?!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暴怒、屈辱和疯狂的嘶吼,从带土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猛地将手中的信纸连同信封一起,狠狠攥紧!查克拉失控地爆发!

    轰——!

    信纸和信封瞬间被狂暴的查克拉碾碎成最细微的粉末,连带着他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低沉的爆鸣!

    但即使如此,那粉色的吻痕、那些恶心的字眼,仿佛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和脑海里,挥之不去!

    “赵——菁——!!!”

    带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毁灭欲,

    “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周身的查克拉彻底暴走,神威的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扭曲、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现实的空间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木遁的枝条不受控制地从他脚下和四周疯狂钻出,又因为主人的极度狂乱而胡乱挥舞、抽打,将平台的金属地面和墙壁抽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白绝早在带土爆发前就吓得缩回了墙壁里,只留下一串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后怕的嘀咕:“哎呀呀,真是可怕呢~阿飞好像要气疯了呢~那个女人可真有一套啊~”

    带土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完全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羞辱和激怒的狂暴状态中。

    赵菁这次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挑衅或作死,而是触及了他作为宇智波带土,作为宇智波斑代行者尊严和存在意义的底线!

    用这种轻佻、恶心、如同对待娼妓或玩物般的方式“示爱”他绝不会承认那是示爱,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黑绝!”

    带土猛地转头,猩红的写轮眼如同地狱的恶鬼,死死盯向刚刚浮现的黑色身影,

    “给我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不计代价!不计后果!我要在三天之内!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哪怕把整个忍界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和毁灭意志。

    黑绝沉默了一下,似乎也被带土这前所未有的暴怒状态惊到了。

    它能感觉到,这次赵菁的“信”,真正触及了带土内心某种最敏感、最不容侵犯的领域。

    “明白。”黑绝低沉地应道,“我会动用所有棋子和眼线。”

    带土不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狂暴的查克拉和杀意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在燃烧。

    那只写轮眼死死盯着信纸化为齑粉的地方,仿佛要将那已经不存在的粉色吻痕和恶心字眼,连同赵菁这个人,一起用目光彻底烧成灰烬。

    而此刻,或许已经远离雨之国、正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旅馆里,舒舒服服泡完澡、吃着零食、看着新买的地方志,为了完成水门的调查任务的赵菁,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夜空,“谁在骂我?带土?嗯,肯定是他。估计气疯了吧?嘿嘿~”

    她毫无自觉地笑了笑,又咬了一口零食,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

    毕竟,对于她来说,气死活的黑化宇智波带土,已经成了她穿越生涯中,一项充满挑战和乐趣的……业余爱好了。

    雨之国,高塔深处。

    凝固的杀意如同最粘稠的沥青,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

    宇智波带土独自站在平台上,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暴戾气息,让偶尔渗入的雨丝都仿佛在半空中凝成了冰晶。

    距离收到那封该死的、印着粉色吻痕的“情书”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但带土心中的狂怒和屈辱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像被反复浇灌的毒藤,疯狂滋长,几乎要撑破他那早已被仇恨填满的胸腔。

    每一分每一秒,赵菁那张带着可恶笑容的脸,和那些轻佻恶心的字眼,都在他脑海中反复鞭挞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墙壁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

    这一次,出现的只有白绝的那半边脸,而且表情难得地更加刻意地带着点正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兴奋?

    “阿飞~阿飞~有消息了哦~”白绝的声音压低了点,但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腔调,

    “关于那个女人的~”

    带土猛地转过头,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白绝,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说!”

    白绝似乎被他的眼神冻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八卦的嘴脸:“根据孩子们(指分散各地的白绝分身)传回来的零星信息,还有截获的一些边境商旅的闲谈……那个女人,好像往风之国的方向去了哦~”

    风之国?

    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

    砂隐村?一尾守鹤所在的地方?她去那里干什么?执行木叶的任务?还是……仅仅是为了躲避他的追杀,或者继续她那该死的旅行?

    不管她去干什么,在哪里,都无所谓!

    “风之国……”带土的声音低哑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砂隐村……”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尾守鹤本就在他的捕捉计划之中!原本就打算近期对砂隐村动手,至少是进行前期侦查和布置!现在,那个女人竟然自己送上门去了?!

    新仇旧恨,尾兽计划,可以一并解决!

    带土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充满毁灭意味的弧度。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不会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可能!他要亲赴风之国,亲手抓住她,然后……在夺取一尾之前,先好好“招待”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黑绝!”带土厉声道。

    黑色的身影无声浮现。

    “计划提前。”

    带土的声音不容置疑,“目标,风之国砂隐村。首要任务,确认赵菁的具体位置和动向,必要时……可以协助砂隐的人,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

    他刻意加重了“招待”两个字,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其次,侦查一尾人柱力的详细情报和砂隐村的防御漏洞,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是。”黑绝应道,“需要通知佩恩吗?”

    带土略一沉吟:“暂时不必。告诉他,我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顺便为尾兽计划做些准备。”

    他不想让长门(佩恩)和小南过多介入他和赵菁之间的“私仇”,至少现在不想。

    他要亲手解决这个女人!

    “白绝,”

    带土又看向那半边幸灾乐祸的脸,

    “调动所有在风之国及周边活动的孩子,给我盯死砂隐村的每一个出入口,以及所有可能容纳外来者的地方!一旦发现她的踪迹,立刻报告!”

    “明白啦~”白绝笑嘻嘻地应道,随即融入墙壁消失。

    带土独自站在平台上,望着外面永不停歇的凄冷雨幕,猩红的写轮眼中,翻涌着比这雨夜更加黑暗、更加狂暴的杀意和……一丝近乎扭曲的快意。

    赵菁……风之国……砂隐村……

    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你的月色真美(虽然沙漠可能没有月亮),我爱死你了……我会让你用最痛苦的方式,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和美!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女人在沙漠中惊慌逃窜,最终被他亲手捕获,在他脚下哀嚎求饶,虽然他知道那女人可能不会求饶,但这不妨碍他想象的场景。

    雨之国的冰冷,似乎也被他心中燃烧的复仇火焰驱散了一些。

    而此刻,或许刚刚踏入风之国边境、正对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和炙热阳光啧啧称奇、顺便吐槽“这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难怪砂隐村一个个都像得了暴躁症”的赵菁,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嘶……怎么突然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疑惑地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大太阳,

    “沙漠温差这么大吗?”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该不会是……带土那家伙又在念叨我了吧?啧,真爱记仇。”

    摇了摇头,她拿出水门给的地图和指南关于砂隐村及风之国风土人情的简要介绍,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路线和调查计划。

    风之国,某处远离绿洲、隐藏在巨大沙丘阴影下的废弃古代遗迹内部。

    夜晚的沙漠寒气刺骨,与外界的炙热白昼形成鲜明对比。

    惨白的月光透过遗迹顶部坍塌的缝隙,在布满灰尘和沙砾的古老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声在遗迹空洞的结构中穿梭,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呜咽。

    赵菁正蹲在一处相对背风、干燥的角落,借着微型照明卷轴的光芒,研究着从附近一个小镇集市上淘来的、关于砂隐村早期历史和建筑风格的残破古籍,为了完成水门的“调查任务”,她也是拼了。

    遗迹外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戒和隐匿结界,结合了千手秘术和暗部技巧,让她能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

    然而,就在她翻过一页,试图辨认上面模糊的古代文字时——

    遗迹中央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扭曲、旋转起来!

    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巨石,空间的波纹迅速扩散,形成一个漆黑、深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

    赵菁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手中的古籍“啪”地一声掉在沙地上!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漩涡!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是神威!

    下一秒,一个穿着晓组织黑底红云袍、戴着橙色螺旋面具的身影,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一步从漩涡中踏出,稳稳地落在了遗迹冰冷的地面上。

    宇智波带土!

    他果然追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鬼火,瞬间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因为震惊而僵住的身影。

    冰冷、狂暴、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充斥了整个遗迹空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菁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极致的恐惧让她四肢冰凉,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跑?来不及了!神威可以瞬间追上来!打?那是找死!求饶?带土现在这状态,估计听不进去!

    电光石火间,在带土那饱含毁灭意志的目光注视下,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赵菁那根名为“作死”的神经,再次不合时宜地、以超越恐惧的速度,绷紧了!

    她看着带土那副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再联想到自己那封深情款款的情书,以及带土此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怒……

    一个荒谬绝伦、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瞠目结舌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然后,在带土即将开口,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刻——

    赵菁脸上的惊恐和僵硬,如同变戏法般,迅速褪去。

    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捋了捋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脸上露出一个混合了惊讶、嗔怪、以及一丝……羞涩的复杂表情。

    她用一种仿佛在抱怨迟到情人的、带着点娇憨和埋怨的语气,对着杀气腾腾的带土,开口说道:

    “诶?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遗迹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

    “你果然还是这么急啊?”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拖长了“急”字的音调,眼神还“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带土紧握的拳头,在她看来是“急不可耐”的表现。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双手有些“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其实是为了掩盖颤抖,用一种更轻、更“难为情”的声音,小声补充道:

    “可是……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带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但确保带土能听见:

    “你……轻点哦。”

    说完,她还故作娇羞地扭了扭身子,其实是因为害怕而有点僵硬的颤抖。

    宇智波带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永久暂停键。

    他整个人,连同那沸腾到顶点的杀意、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攻击、那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刻骨恨意……所有的一切,都在赵菁这石破天惊、匪夷所思、彻底击穿正常人理解范畴的几句话面前,彻底……宕机了。

    面具下,他的表情恐怕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震惊?荒谬?恶心?暴怒?还是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后产生的、超越人类认知的空白和……癫狂?

    那只猩红的写轮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赵菁,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前所未有的、专门针对精神的S级幻术!

    “回来”?

    “急”?

    “黄花大闺女”?

    “轻点”?

    她到底在说什么?!她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深夜赴约的……急色情人吗?!用这种矫揉造作、恶心透顶的语气和姿态?!

    带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搅拌机,然后又被丢进了滚烫的岩浆里!

    理智、思维、甚至最基本的语言功能,都在这极致的羞辱、荒谬和暴怒冲击下,彻底碎成了渣滓!

    他张了张嘴,想吼出那句“去死”,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而赵菁,在说完那段“惊世骇俗”的台词后,其实自己也快吓尿了(字面意义上)。她能感觉到带土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毁灭一切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她的“表演”而变得更加狂暴和混乱!

    她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玩脱了,把带土刺激到彻底丧失理智的边缘了!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带土那副仿佛要原地爆炸的样子,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但气势感觉得到,又“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带着点“害怕”的颤抖: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嘛……怪、怪吓人的……人家讨厌~”

    这后退的半步和颤抖的声音,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终于,带土的理智残存的那一丝被这最后的刺激彻底点燃引爆!

    “我——要——杀——了——你——!!!”

    一声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充满了极致暴怒、屈辱和毁灭欲的咆哮,终于从带土喉咙里爆发出来!

    声音之大,震得整个遗迹都在簌簌发抖,沙尘从顶部簌簌落下!

    神威的扭曲瞬间扩大到极限,如同一个疯狂旋转的黑色风暴,朝着赵菁吞噬而去!

    木遁的枝条如同失控的魔龙,从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疯狂窜出,带着要将一切撕碎的狂暴力量,无差别地攻击向赵菁所在的区域!带土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再追求什么精准捕捉或折磨,只想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将眼前这个亵渎他、侮辱他、一次次挑战他极限的该死女人,连同她所在的空间,一起彻底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狂攻击,赵菁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任何语言或表演都没用了!带土已经彻底暴走!

    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瞬,同时,她双手以快得出现残影的速度结出了一个极其复杂、且需要消耗大量精血和查克拉的古老印式——这是纲手留给她的、用来在绝境中保命的、千手一族压箱底的禁术之一,代价巨大,且只能使用一次!

    “血遁·时空蜃影!”

    嗡——!

    赵菁的身影在原地猛地模糊、扭曲,仿佛化作了无数闪烁的光点!

    与此同时,遗迹的另一个方向,距离此地约百米外的沙丘阴影下,一个与她气息、查克拉波动几乎完全一致的“幻影”,如同海市蜃楼般骤然浮现,并且朝着远离遗迹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带土的攻击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淹没了赵菁原本所在的位置!神威将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搅得一片混沌,木遁将古老的石块碾成齑粉!然而,攻击的中心,却空无一物!

    带土的写轮眼猛地转向沙丘阴影下那个正在狂奔的“赵菁”,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被戏耍的狂怒和更加深沉的杀意!

    “又是幻术?!不对……是分身?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神威再次发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那个狂奔的“赵菁”追去!他绝不允许她再次逃脱!绝不!

    而真正的赵菁,在发动了那个代价巨大的禁术后,已经如同虚脱般,悄无声息地禁术效果包括极强的隐匿从遗迹另一个极其隐蔽的、被沙土半掩的通风口滑了出去,跌落在冰冷的沙地上,连滚带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与“幻影”完全相反的、更加荒凉偏僻的沙漠深处亡命奔逃!

    她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禁术反噬和咬破舌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后怕的疯狂。

    “玩大了……这次真的玩大了……”

    她一边跑,一边含糊地低语,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带土那家伙……估计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了……”

    但她随即又想到带土刚才那副被她调戏到几乎崩溃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扯出一个极其虚弱、但带着点得意的弧度。

    “不过……黄花大闺女……轻点……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却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断断续续,“气死他……活该……”

    笑声未落,远处沙丘方向,传来带土那暴怒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夜空的咆哮,以及更加剧烈的查克拉碰撞和沙暴扬起的轰鸣——显然,他发现那个“幻影”是假的了。

    赵菁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停留,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茫茫沙海深处,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之中。

    风之国,某处临时开辟的、位于巨大沙岩洞穴中的隐蔽据点。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气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暴怒与杀意残留的冰冷气息。

    宇智波带土独自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示着其主人内心远未平息的狂躁。

    遗迹那夜的追捕再次以失败告终。

    那个该死的女人,用了一种极其诡异、代价似乎也极大的替身或分身术,骗过了他暴怒下的第一波攻击,然后如同沙漠中的沙蜥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他动用了白绝的搜索网络和神威的快速移动,在广袤无垠、环境恶劣的沙漠中,想要精准定位一个刻意隐藏、且似乎掌握着特殊隐匿技巧的目标,也如同大海捞针。

    挫败感、被戏耍的屈辱感、以及对赵菁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的忌惮,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经。

    每多浪费一秒在寻找她上,都让他心中的杀意和烦躁成倍增长。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的沙土微微蠕动,白绝那半边带着夸张表情的脸探了出来。

    “阿飞~阿飞~”白绝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掩饰不住看热闹的兴奋,

    “又……又有东西给你哦~”

    带土的写轮眼猛地转向它,冰冷的杀意让洞穴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白绝似乎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颤巍巍地演的成分居多递过来一个……用某种坚韧的沙漠植物纤维简单捆扎起来的、厚厚的一卷东西。

    不是信封,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卷轴,或者……一沓纸?

    带土的目光落在那一卷东西上,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飙升。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抓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厚度惊人。

    粗略估计,起码有几十张纸!外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那股淡淡的、让他恨之入骨的、属于赵菁的、混杂着一点血腥味,禁术反噬和信息素残余的气息。

    他阴沉着脸,解开了植物纤维的捆扎。

    里面果然是厚厚一沓纸,纸张有些粗糙,似乎是临时从某种记录本上撕下来的,边缘甚至不太整齐。

    但上面的字迹,却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相对赵菁平时的潦草而言,写满了每一张纸的正面和反面!

    带土的眉头狠狠一跳。

    这么多字?她想干什么?写遗书吗?

    (他倒希望是)

    他强忍着立刻将这沓纸烧成灰烬的冲动,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想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的心态,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那开头的几行字上,再也移不开了。

    【致我亲爱的、唯一的、虽然脾气暴躁但在我心中无比可爱的阿飞飞:】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新的旅程(为了躲避你的追杀,我跑得可快了!)。

    虽然我们昨夜在遗迹的相会短暂而激烈(你单方面的),但你的身影,你那双写轮眼中燃烧的热情(杀意),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带土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捏着信纸的手指开始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回想起我们初次邂逅(在木叶产房外),你那时还是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帅哥(虽然面具丑了点),冷酷又强大,瞬间就俘获了(吓到了)我的心。虽然你当时想杀我,但我知道,那只是你表达关注的一种特殊方式……】

    ……后来在矿道,你再次出现,那暴怒的样子,让我更加确信,你对我是与众不同的。普通的敌人,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气成那样呢?这一定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雨之国一别(我去找你玩),虽然你好像不太开心,但我能感觉到,你其实很在意我,不然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找到我,不是吗?】

    ……昨夜沙漠遗迹的重逢,更是让我心跳加速(吓的)。你那么急不可耐(追杀)地出现,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但我懂,那是你压抑已久的情感的爆发!只是,小阿飞飞,下次能不能温柔一点?人家真的会怕的……】

    ……我知道,你可能因为过去的经历(琳的事),对这个世界,对感情,都充满了不信任和怨恨。你觉得世界是虚假的,感情是虚伪的。但是,阿飞飞,请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逗你玩)是绝对真实的!是经过生死考验(我逃你追)的!是超越了一切世俗偏见(比如你想杀我)的!】

    信的内容还在继续,洋洋洒洒,事无巨细地“回顾”了两人每一次“相遇”(都是赵菁单方面作死或逃命)的场景,并且用一种极其肉麻、矫情、且完全扭曲事实(将带土的杀意解读为关注,在意,特殊情感,爱之深责之切等等)的笔触,进行了深情款款的剖析和告白。

    中间还穿插了大量诸如你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璀璨(虽然充满了杀意),你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而迷人(想捅刀子),即使你戴着那个丑面具,我也能感觉到你面具下帅气的脸庞(并没有),你的查克拉是那么的强大而独特,让我着迷(想跑)之类的令人作呕的赞美和抒情。

    甚至还有大段大段关于如果世界毁灭了,我们就在月之眼里永远在一起吧(前提是你别杀我),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温暖你冰冷的心(但你别真的来拿),不管前路多么艰险(你追杀),我对你的心都不会改变(继续气你)等等更加离谱的誓言和展望。

    整整三千多字!字字句句,都在挑战着带土忍耐力的极限,都在亵渎着他心中最珍视(或最憎恶)的一切,都在用一种极其恶心、轻佻、却又无比认真的口吻,将他所有的仇恨、杀意、偏执、痛苦……统统扭曲成了可笑的爱情和关注!

    带土看着这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深情告白,最初的暴怒和杀意,在经历了极致的冲击后,竟然诡异地……停滞了?太过震惊和荒谬,以至于情绪系统暂时过载?

    他的手指僵硬地捏着信纸,猩红的写轮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字句,仿佛要将它们每一个笔画都刻进灵魂深处,再连同写这些字的人一起彻底焚烧殆尽!

    恶心……荒谬……不可理喻……疯癫……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的大脑构造是怎样的?!她是怎么能用三千多字,写出如此集无耻、扭曲、疯癫、挑衅于一体的东西来的?!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意淫、随意玩弄感情的……小丑吗?!

    用这种恶心的、自以为是的、充满了低级趣味的文字,来“解读”他的人生,他的仇恨,他的执念?!

    “嗬……嗬……”带土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已经超出了他语言表达的范畴。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写轮眼中,猩红的光芒疯狂地闪烁、明灭,仿佛有两团地狱之火在其中燃烧、碰撞、即将炸裂!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杀意,如同最粘稠的黑色石油,从他身上缓缓渗出,弥漫开来,甚至让周围的白绝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那厚厚一沓“情书”,一张一张地,撕成了碎片。

    动作并不狂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但每撕碎一张,他身上的杀意就浓郁一分,眼中的猩红就暗沉一分。

    直到最后一张纸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一小堆白色的纸屑,如同看着某个肮脏至极的秽物。

    然后,他缓缓合拢手掌,用力一握!

    查克拉爆发!

    纸屑瞬间被碾碎成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带土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墙壁中只敢露出半张脸、大气不敢出的白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意,一字一句地,从面具下传出:

    “通知所有棋子和眼线。”

    “目标,赵菁。”

    “优先级:最高。”

    “指令:不计任何代价,使用任何手段,在她抵达砂隐村之前,截住她。”

    “如果截不住……”

    他顿了顿,那只猩红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毫无人性的、纯粹的毁灭光芒。

    “……就通知砂隐的高层,尤其是……那位对木叶充满兴趣的四代风影。告诉他们,有一个知晓木叶众多机密、且对砂隐抱有特殊目的的危险间谍,正试图潜入他们的村子。”

    “我想,赤砂之蝎先生,或者风影大人本人,一定会对这份礼物……很感兴趣的。”

    白绝被带土这平静到极致的语气和话语中透露出的阴毒计划,吓得彻底噤声,只是连连点头,然后飞快地缩回了墙壁里,消失不见。

    洞穴内,重归死寂。

    宇智波带土独自坐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

    只有那只暴露在外的、猩红得仿佛要滴血的写轮眼,在昏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般幽暗而疯狂的光芒。

    三千字的“深情告白”……

    很好。

    赵菁。

    你成功地……让我连“愤怒”这种情绪,都觉得浪费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憎恨”或“想要杀死”的对象。

    你是我必须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的一个……错误。

    一个需要用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来纠正的……bUG。

    另一边

    赵菁蜷缩在避风所最里面的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防风斗篷,脸色在微型照明卷轴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憔悴。

    连续多日在恶劣的沙漠环境中奔逃、隐匿,加上之前使用禁术的巨大消耗,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接近极限。

    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显然不是沙漠品种,也不知她怎么带进来的,扑棱着翅膀,艰难地穿过风沙,落在了她伸出的手指上。小麻雀“啾啾”地叫着,传递来模糊而断续的意念波动——“危险……很多……眼睛……沙子里……还有……更大的……恶意……锁定……你……村子……方向……”

    信息很零碎,但结合小麻雀传递来的那种本能的、强烈的恐惧感,以及赵菁自己对局势的判断……

    她缓缓收回手,小麻雀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钻进了她斗篷的内袋里躲避风沙。

    赵菁望着避风所外漆黑一片、只有风沙呼啸的夜空,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要离开这里了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决断。

    带土的追杀如影随形,且越来越疯狂。白绝的搜索网络无孔不入。

    现在,连砂隐村的方向,似乎也因为带土的运作,而充满了未知的恶意和陷阱。

    继续留在风之国,或者试图前往砂隐村,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拿出水门给的地图和简易指南针(忍界版),借着微光,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划过。

    风之国不能待了,雨之国是带土老巢更不能去,土之国太远且环境未知,雷之国……云隐村那群肌肉兄贵好像也不太友好,而且隔着大海。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东南方向——川之国。

    一个夹在风之国和火之国之间的小国,地形复杂,多河流峡谷,植被相对丰茂,比起沙漠,势力纷杂,没有统一强大的忍村,更多的是流浪忍者、叛忍、小型佣兵组织和各种地下势力的盘踞地。混乱,但也意味着……容易藏身,且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反而可能没有像砂隐或雨隐那样严密的整体监控。

    最重要的是,川之国与火之国接壤。

    如果情况真的危急到无法控制,她或许可以想办法绕道返回木叶边境……虽然那意味着可能要面对水门的“关爱”询问和纲手姨妈的“调理”大餐,但总比落在带土或者砂隐手里强。

    “就这么定了。”赵菁收起地图和指南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休息了几个小时,体力恢复了一些,禁术的反噬也稍微平复。不能再等了,必须趁夜离开,赶在带土或砂隐的拦截网完全合拢之前,穿越这片危险的边境地带,进入川之国。

    她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和补给,确认了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钻出了避风所,融入了漆黑的夜色和呼啸的风沙之中。

    凭借着暗部的潜行技巧和千手血脉带来的对自然环境的细微感知,在沙漠中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赵菁如同沙漠中的幽灵,在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间快速穿行,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的痕迹,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然而,就在她刚刚翻过一道高大的沙梁,准备进入一片相对平坦、遍布着风化岩柱的戈壁区域时——

    前方约五十米外,一根最为粗壮、顶部平坦的岩柱阴影下,空气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没有神威那标志性的剧烈扭曲和空间漩涡,这次的显现更加……平静?更加“直接”?

    一个身影,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只是褪去了伪装,缓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黑底红云袍,橙色螺旋面具,在惨淡的星光和沙尘反射的微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而诡异。

    宇智波带土。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甚至没有散发出之前那种狂暴的杀意。

    只是静静地,用那只暴露在外的、猩红的写轮眼,平静地冰冷到极致的注视着刚刚翻过沙梁、猝然停住脚步的赵菁。

    仿佛早已料到她今夜会经过这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夜风吹动他的袍角和赵菁的斗篷,发出猎猎声响。

    除此之外,只有远处风沙的呜咽。

    赵菁的心脏猛地一沉,手脚瞬间冰凉。被堵住了! 而且是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处可藏的开阔戈壁上!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生机。硬拼?毫无胜算。

    逃跑?带土的神威可以瞬间追上。求饶或谈判?看看带土现在这副平静到可怕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极致的危险和压力,再次如同催化剂,激活了她那根深蒂固的“作死”神经。

    在带土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死寂般的对峙中,赵菁脸上的惊恐和僵硬,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她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斗篷上沾染的沙尘,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不太熟的熟人。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岩柱阴影下那个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你怎么才来”的埋怨意味的笑容。

    她用那种仿佛清晨打招呼般的、轻快而熟稔的语气,开口说道:

    “早啊,阿飞。”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戈壁夜空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宇智波带土:“……”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遮住了一切表情,只有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在听到这个称呼和这句问候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轻微地、幅度极小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没有立刻动手。

    一种比暴怒更加深沉、更加压抑、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那只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牢牢锁定着赵菁,仿佛在计算着用哪种方式,才能将她从肉体到灵魂都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

    而赵菁,在说完那句“早啊”之后,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而且这一次,带土的反应……平静得太过反常,反而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迎着带土那冰冷死寂的目光,脸上维持着那抹僵硬的笑容,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赵菁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宇智波带土那死寂般的心湖中,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涟漪。

    不,或许激起了,但那是最深沉的、最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调侃、或者故作娇羞。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作死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清澈?

    她竟然主动靠近了一步。

    距离拉近,带土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看到她眼底细微的血丝,看到她微微干裂的嘴唇。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她的甜腻信息素,混合着沙漠的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被夜风送到他鼻尖。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平淡的、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心脏骤停的话:

    “如果让你杀了我,你心情是不是好多了点?”

    带土的写轮眼,依旧死死地盯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两块冰冷的红宝石。

    赵菁又靠近了半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带土只要一抬手,就能轻易扼住她的喉咙。但她似乎毫无所觉,毫不在意。

    “来吧,带土。”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如果你遇见的是我的话……”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带土面具下那只猩红的眼睛,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抹极淡、极飘忽的弧度。

    “我情愿……死在你手里。”

    她的声音更轻了,如同梦呓:

    “成为你去掉的点。”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成为你“去掉”的点。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锥子,毫无征兆地,狠狠刺进了带土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包裹、却依旧残存着某些不可触碰角落的心脏深处!

    不是因为她愿意死,他当然想让她死,而是因为这句话里蕴含的那种……了然的、近乎悲悯的、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执念和痛苦的……牺牲意味!

    她知道他想“去掉”什么!她知道他内心的空洞和扭曲!

    她知道他所有行为的根源!

    而她,这个一次次戏耍他、激怒他、用最恶心方式“调戏”他的女人,此刻却用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对他说:我情愿死在你手里,成为你填补空洞,证明你“去掉”了什么的一个“点”。

    荒谬!可笑!无耻!亵渎!

    她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她以为她是谁?!一个可以随意玩弄他情感(哪怕是恨意)和执念的玩具吗?!用死亡来“成全”他?还是用这种方式,来最后一次、最彻底地……羞辱他?!

    带土那死寂般的平静,终于被这句话彻底打破!

    不是暴怒的咆哮,不是疯狂的攻击。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仿佛连周围空气都要被冻结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扭曲、坍缩!不是神威那种主动吞噬,而是仿佛因为他内心极致的冰冷和杀意,而引发的、空间本身的不稳定和哀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结印,没有召唤木遁。

    只是五指微张,对准了近在咫尺的赵菁。

    那只猩红的写轮眼中,倒映着赵菁强行平静的脸庞,倒映着她眼中那抹奇异的光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你……不配。”

    简单的三个字。

    却比任何怒吼和攻击,都更加残忍,更加……否定一切。

    你不配死在我手里。

    你不配成为我“去掉”的点。

    你不配……用任何方式,与我产生关联,哪怕是作为被抹除的“错误”。

    在带土看来,赵菁此刻的“献祭”姿态,是她对他最极致的侮辱和亵渎。

    她试图用她的死亡和成全,来赋予她自己某种意义,来在他的仇恨和执念中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哪怕是作为被清除的障碍)。

    他绝不接受!

    他要的,不是她的情愿,不是她的牺牲,更不是她自以为是的成全!

    他要的,是她的彻底湮灭!

    是她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抹去,不留一丝痕迹,不留一点意义!

    她连作为他仇恨对象的资格,都不配拥有!她只配作为一个需要被清除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bUG!

    话音落下的瞬间,带土那只对准赵菁的手,猛地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忍术光芒。

    只有赵菁周身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玻璃,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漆黑、深不见底的……裂痕!

    空间碎裂!

    这不是神威的吸收或转移,而是最直接、最粗暴的……空间破坏!

    以他所在之处为中心,强行撕裂、粉碎赵菁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结构!

    要将她连同那片空间本身,一起彻底碾碎成最基础的粒子,消失在时空的乱流之中,连死亡这个过程都不会留下,直接从存在被抹除为虚无!

    这是带土在极致的冰冷杀意和否定意志下,近乎本能地、动用了超越常规神威运用方式的、更加危险和消耗巨大的空间能力!

    赵菁在带土说出你不配三个字时,瞳孔就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她感觉到了,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愤怒的追杀,不是狂暴的攻击,而是一种……彻底否定其存在意义的、最纯粹的抹杀意志!

    当周围空间出现裂痕、那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碎的湮灭之力降临的刹那——

    赵菁眼中最后那丝强行维持的平静和献祭般的姿态,终于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源于生命本能的、对彻底虚无的恐惧!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只是在空间裂痕即将吞噬她的最后一瞬,她的嘴唇极快地翕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或许带土那超越常人的感知也能捕捉到一丝气音,吐出了两个含糊的音节,眼神中最后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了绝望、不甘、以及一丝……释然的光芒。

    然后——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声响。

    赵菁的身影,连同她周围那一片布满了黑色裂痕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消失了。

    不是化作光点,不是留下残影,不是遁入虚空。

    就是那么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不见了。

    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从未说过那些话,从未存在过。

    只有带土那依旧维持着虚握姿势的手,和周围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空间被强行撕裂后又缓缓弥合的不稳定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带土缓缓放下了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亘古存在的石像。面具遮住了一切,只有那只猩红的写轮眼,依旧平静地空洞地望着赵菁消失的地方。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清除障碍的轻松。

    只有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虚无感。

    他成功“抹除”了她。

    用最彻底、最符合他意志的方式。

    但为什么……心中那片巨大的空洞,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好像……更大了?

    风之国戈壁,宇智波带土的意识深处/现实残留感知

    宇智波带土独自站立在渐渐平息的、属于空间撕裂后的诡异宁静中。

    夜风卷着沙砾,试图抚平刚才那场无声湮灭留下的一切痕迹,却吹不散萦绕在他意识最深处的、那最后一帧画面——

    赵菁消失前,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笑容。

    不是戏谑,不是嘲讽,不是害怕,也不是他预想中可能会有的、濒死的怨毒或诅咒。

    那是一种……释然。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仿佛完成了某个漫长而艰难的任务,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那双总是闪烁着各种古怪光芒的眼睛,在最后一刻,异常地清澈和平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透了面具,仿佛直接落在了他灵魂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某个角落。

    更让带土感到一种莫名心悸,烦躁的是,那释然的笑容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他无法理解、也不愿去理解的……深意?甚至……温柔?(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不带其它情绪,只有释然的……深爱你?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闪过,让他刚刚因为“抹除”目标而产生的、那片刻冰冷的“圆满”感,瞬间崩碎成更加尖锐的刺痛和……空虚。

    她为什么要那样笑?为什么在彻底消失前,会是那样的表情?她到底……在想什么?

    带土拒绝深究。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那个女人已经不存在了。

    被他亲手、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这就够了。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最后那含糊的音节……都随着她的消失而失去了所有意义。

    他只是除去了一个麻烦的、该死的bUG。

    仅此而已。

    然而,那只猩红的写轮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幽暗,更加……难以捉摸了。

    仿佛赵菁最后那“释然”的注视,无形中在他那早已冰封的心湖上,敲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再也无法完全弥合的裂痕。

    他转身,黑底红云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身影逐渐融入神威的扭曲之中,消失在这片见证了“抹除”的戈壁。

    火之国与川之国边境附近,某处隐蔽的林间空地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鸟语花香,与方才风之国戈壁的死寂荒凉截然不同。

    赵菁靠在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甚至……有点过于亢奋?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做工粗糙、用干草和不知名纤维胡乱扎成的、依稀能看出人形的小玩意儿。小人身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画着螺旋面具的图案,心脏位置还插着一根细小的木刺。

    “嘿嘿……”赵菁看着这个草咒小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得意、狡黠和浓浓幸灾乐祸的笑容。

    “宇智波带土啊宇智波带土,”

    她用手指戳了戳小人的面具

    “你不配?哼!姑奶奶我还不想脏了你的手呢!”

    她回想起戈壁上最后那一刻的惊险。

    带土那冰冷到极致的抹杀意志和空间碎裂的力量,确实远超她的预料。

    如果不是她早就利用千手秘术和之前禁术残留的联系,结合那厚厚一沓“情书”里悄悄掺杂的、用于定位和转移的符文印记,每一张纸上都有,所以写了三千多字,提前准备好了一个极其精妙、且需要对方主动发动强大空间攻击才能触发的替身草人替死术,还是升级版,连存在痕迹都能短暂模拟并转移湮灭,她恐怕真的就交代在那里了。

    那最后“释然”的笑容和眼神?

    当然是演的!不演得像一点,怎么让带土相信她是真的心甘情愿被抹除,从而触发替身术最高级别的欺骗效果?

    至于那含糊的两个音节,不过是发动术式的咒文残音罢了。

    “不过……”赵菁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家伙最后的样子,真的有点吓人。你不配……啧啧,真是伤人自尊啊。还好我跑得快。”

    她掂了掂手里的草咒小人,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深处。

    “搞定!赵菁这个身份和存在,在宇智波带土的认知里,应该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轻松,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发疯一样追杀一个不存在的人了吧?就算他以后怀疑,也需要时间验证。这段时间,够我喘口气了。”

    至于替身术的代价?

    当然有,而且不小。

    她损失了相当一部分精血和查克拉本源,未来一段时间实力会大打折扣,且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比起被带土真的碾成虚无,这点代价简直太划算了!

    “好了,闹也闹够了,气也气爽了,该回家了。”

    赵菁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林间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心情无比舒畅。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哼着那首不成调的小曲似乎心情好时总爱哼这个,脚步轻快地朝着木叶村的方向走去。

    木叶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了。

    雨之国,高塔深处。永不停歇的凄冷雨幕敲打着金属外壁,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一如塔内此刻凝固的气氛。

    宇智波带土的身影从神威的扭曲中显现,落在那熟悉的、空旷的平台上。

    黑底红云袍的下摆还沾染着些许风之国戈壁的沙尘,在雨之国潮湿的空气中迅速变得暗沉。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具遮住了一切表情,只有那只暴露在外的猩红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消散的、冰冷的空洞感。

    戈壁上那场“抹除”,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圆满”或“平静”。

    赵菁最后那个释然的笑容和眼神,如同最顽固的幽灵,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与“你不配”三个字带来的冰冷否定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复杂难言、让他本能抗拒去深究的烦躁。

    他成功了。他抹除了那个麻烦的女人。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在他试图将思绪强行拉回正轨时,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白绝那半边带着惯常嬉笑表情的脸探了出来。

    “阿飞~你回来啦~”白绝的声音依旧轻快,但似乎比平时多了点小心翼翼,眼神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他袍角的沙尘上停留了一瞬。

    “风之国那边……”白绝试探性地问道,“还需要继续执行吗?就是……关于一尾,还有……那个女人的后续搜查?”

    它没有直接问赵菁怎么样了,但意思很明显。毕竟带土去风之国的主要目的,明面上之一就是处理赵菁,顺便为一尾计划做准备。

    宇智波带土缓缓转过头,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冰冷地落在白绝脸上。

    白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滴答。

    “一尾的计划,照常进行。”

    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嘶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加强情报收集,重点侦查砂隐村防御弱点和人柱力活动规律。具体行动时机,等我通知。”

    他略一停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砂隐那边……暂时不必再提醒他们关于间谍的事了。”

    既然赵菁已经被他亲手“抹除”,那么利用砂隐来对付她的计划自然作废。

    而且,他也不想让砂隐过多关注到赵菁她曾经的存在可能带来的影响。

    “至于那个女人……”带土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白绝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她已经不存在了。”带土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相关的一切搜索和关注,全部停止。棋子和眼线,撤回,或者转向其他目标。”

    白绝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它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啦~那孩子们(白绝分身)就撤回来啦?风之国好干好热的,它们都不喜欢呢~”

    带土没有理会白绝的抱怨,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它离开。

    白绝立刻识趣地缩回了墙壁里,消失不见。

    平台重归寂静。带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无尽的雨幕。

    “不存在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在对自己确认。

    是的,不存在了。

    那个总是能轻易搅动他情绪、用各种匪夷所思方式挑战他底线、甚至让他产生过短暂“动摇”(他绝不承认)的女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被他亲手,干净利落地“抹除”了。

    这应该让他感到轻松,感到……“干净”。

    但为什么,心中那片因为琳的死亡和世界的扭曲而早已存在的巨大空洞,在经历了短暂的、因“抹除”行为带来的冰冷“填满”感后,此刻却仿佛被那女人的最后一瞥,无形中又……扩大了一丝?

    那释然的笑容,那平静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带土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不受控制的、无意义的思绪强行驱散。

    不重要了。人已经死了(被他抹除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月之眼计划,尾兽收集,创造新世界……这些才是他存在的意义,才是他通往“有琳的世界”的唯一道路。

    一个女人,一个麻烦,一个bUG……已经被清除。不该再浪费任何心思在上面。

    他转身,朝着高塔更深处走去,步伐沉稳而决绝。黑底红云袍的身影,逐渐融入雨之国永恒的阴霾与黑暗之中,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因某个“不存在”之人而产生的细微波动,从未发生过。

    然而,那只猩红的写轮眼深处,那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比以往更加幽暗和冰冷的底色,或许已经悄然刻下了一丝难以磨灭的、属于释然笑容的烙印。

    木叶隐村,暗部基地。

    熟悉的消毒水、微弱但恒定的灯光,来来往往沉默而迅捷的黑色身影。

    一切都仿佛和两年前,她出村前没什么两样。

    赵菁换回了那身熟悉的暗部标准装备,面具遮脸,气息收敛,如同水滴重新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回归了她暗部成员的身份。除了少数知情的高层(波风水门、纲手、或许还有卡卡西),没人知道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暗部成员神秘失踪又悄然回归,在这里并非什么稀奇事。

    她的休假惊心动魄的出逃兼作死之旅正式结束。

    工作依旧。巡逻、警戒、情报传递、协助处理村子内部或边境的一些“小麻烦”。

    任务难度被有意控制在中低级别,显然水门和纲手顾及她身体(禁术反噬和消耗)尚未完全恢复,也或许……是想让她先安安稳稳地待一阵子,别再出去惹是生非。

    赵菁对此并无异议。

    经历了风之国沙漠的生死逃亡和与带土的最终对决单方面被抹杀未遂,她现在格外珍惜这种普通的暗部日常。

    不用提心吊胆防备随时可能从神威里蹦出来的面具男,不用在沙漠里啃干粮喝脏水,不用绞尽脑汁写三千字情书和准备替身草人……真好。

    她甚至觉得,以前让她头疼的暗部文书工作,此刻都显得格外亲切可爱,仅限于不忙的时候。

    当然,有些“习惯”依旧没改。

    比如,执行任务路线上如果可能经过宇智波族地或宇智波常出没的区域,她会毫不犹豫、且极其自然地选择绕道、改线、直接申请换任务。

    速度快,理由充分那条路人流量大,不利于隐蔽,那边训练场噪音可能干扰感知,动作熟练得让同队队友都习以为常,只当她是对宇智波有某种特殊的、无法理解的职业性规避。

    再比如,在非任务时间,如果远远瞥见宇智波止水如今已是十二岁、越发沉稳干练、在暗部和家族中都声望渐起的少年天才,她会立刻假装没看见,或者迅速混入人群消失。

    如果实在避不开,比如在任务交接时,她也只会公事公办,语气平淡,眼神绝不乱瞟,交接完立刻走人,绝不多说一个字。那份刻意的疏离和划清界限,连止水本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只能默默将那份混合着尊敬、感激和一丝不解的情绪压在心底。

    至于宇智波鼬……那个九岁就已经在忍者学校崭露头角、越发显得安静而深不可测的小鬼,赵菁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每次远远看到那个瘦小却挺直的身影,她都会立刻启动宇智波规避程序,效率之高,堪称条件反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且规律。

    身体在纲手的调理下逐渐恢复,暗部的工作也重新上手。

    偶尔,她会从水门那里接到一些关于其他忍村风俗、治理模式或族群融合情况的非正式调研任务,显然是上次“出村调查”的后续,她便利用闲暇时间查阅资料,写写报告,倒也乐在其中。

    仿佛那段在风之国戈壁上,与宇智波带土进行生死对峙、并最终靠替身术惊险假死脱身的疯狂经历,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梦醒了,她还是木叶暗部里一个有点小特殊、有点小秘密、但总体还算安分守己的普通成员。

    只有夜深人静时,偶尔抚摸着怀中那个已经变得暗淡、几乎失去所有灵力波动的替身草人残骸,她没舍得全扔掉,留了一小部分当纪念品,或者想起带土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你不配,以及自己那番深情款款的献祭表演时,赵菁的嘴角才会勾起一丝复杂的、混合了后怕、得意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弧度。

    “宇智波带土啊……”她有时会对着窗外的月亮低声自语,“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为抹除了我而欣慰呢?或者……偶尔会想起我那释然的笑容?”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反正短时间内,那家伙应该不会再来找不存在的我的麻烦了。”

    “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在木叶苟住,养好身体,顺便……看看永带妹能不能真的把宇智波那摊子事儿理顺了。”

    她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床上。

    “暗部的生活,虽然枯燥了点,但……安全啊!”

    带着这样的感慨,赵菁重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安稳的梦乡。

    八个月后,木叶隐村。

    时间看似抚平了许多伤痕,但有些深层的矛盾,如同埋在土壤下的顽石,只会在适当的压力下,更加突兀地显露出来。

    宇智波警卫部队与木叶普通村民之间的矛盾,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其实一直在发酵、积累。

    宇智波一族固有的高傲、严格的执法风格,在某些平民看来是苛刻和不近人情、以及警卫部队长期由宇智波垄断所带来的权力感和疏离感,与部分村民尤其是一些年轻气盛、或本就对宇智波抱有偏见者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如同干燥的柴薪,只需要一点火星。

    而这火星,终于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被点燃。

    起因是一次普通的街头争执,关于摊位越界和噪音问题。

    当事的宇智波警员一名相对年轻的宇智波中忍处理时态度强硬,言语间难免带上了宇智波惯有的、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争执迅速升级,从口角演变为推搡,最终,情绪失控的平民一方先动了手扔了摊上的水果,而那名宇智波警员在自卫,认为权威受到挑衅的情况下,下意识地用了忍者的体术技巧进行格挡和还击,虽然控制了力道,但仍导致两名平民受了不算严重但足够显眼的皮肉伤,场面一度混乱。

    事情很快被上报。受伤平民及其亲友的愤怒迅速蔓延,周围旁观者的议论和旧有不满被一并点燃。

    宇智波仗势欺人,警卫部队滥用武力,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之类的言论甚嚣尘上。

    而宇智波一族内部,则认为己方警员是正当防卫,对方先动手挑衅,且平民对执法者动手本身就该严惩,族内情绪同样激愤。

    事态迅速升级,从个别冲突演变成了宇智波警卫部队与部分村民群体之间的尖锐对立。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火影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波风水门看着桌面上来自双方,受伤平民代表和宇智波族内长老的申诉报告和现场记录,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治安事件,而是长期以来宇智波与村民融合问题的一次集中爆发。

    处理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激化矛盾,让之前为改善关系所做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需要一个人,能够相对客观地了解双方情况,尤其是宇智波内部的想法,且身份上不至于引起宇智波过度反弹的人,去进行初步的沟通和情况核实,为后续的正式调解铺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刚刚结束一项例行巡逻任务、前来交报告的赵菁身上。

    赵菁此刻正站在办公桌前,感受着水门那若有所思、且逐渐变得不怀好意,她感觉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又来?!

    果然,水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容:

    “赵菁,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

    赵菁内心:(?_?) ……

    “关于今天下午发生在商业街的冲突,以及由此引发的……一些不愉快。”

    水门语气平和,但眼神认真,

    “我需要有人先去宇智波族地,与富岳族长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沟通,了解一下他们的看法和态度,同时……也传达村子希望公正、妥善处理此事的意愿。”

    他顿了顿,看着赵菁那瞬间垮下去的脸色虽然隔着面具,但肢体语言很明显,补充道:“你与宇智波……打过一些交道(这个词他说得很微妙),对情况也算有所了解。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暗部、纲手侄女)相对中立。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菁:“……”

    最合适个鬼啊!

    我是见宇智波必逃必躲的那个啊火影大人!

    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让我去宇智波地盘谈这种敏感冲突?

    您是嫌矛盾还不够激化,想让我去火上浇油吗?!

    还是想看我被宇智波的写轮眼瞪死?!

    她张了张嘴,试图挣扎:“火影大人,我……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这种……沟通工作。我对宇智波内部事务真的不熟,而且我最近有点……”

    “这是命令,赵菁。”水门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温和,但带上了不容置疑的火影威严,“村子现在需要你。这次沟通很重要,关系到宇智波与村民关系的未来走向,也关系到村子的稳定。”

    他看着赵菁,眼神中透出一丝深意:“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经验,能够处理好这次任务。这也是对你的一次锻炼。”

    赵菁听出了水门的弦外之音——这次不去不行,而且必须办好。

    这不仅是任务,可能也是水门对她安分了八个月后的一次考验,希望她能真正为村子解决一些问题(哪怕是她最想避开的宇智波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知道躲不过去了。

    “……是,火影大人。”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我……去谈谈。”

    水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一份简要的情况说明和沟通要点递给她:“时间紧迫,最好今天傍晚就去。地点……还是在南贺神社偏殿吧。富岳族长应该会在那里等你。”

    南贺神社……又是南贺神社!

    赵菁感觉自己眼前又开始发黑。

    她接过文件,如同接过烫手山芋。

    “另外,”水门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注意安全,也注意……方式方法。”

    赵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行礼告退。

    走出火影大楼,傍晚的风吹在身上,赵菁却感觉不到一丝凉爽,只有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沉重和……隐隐的胃疼。

    八个月……整整八个月的安分守己!结果还是逃不过宇智波的魔咒!

    她抬头望天,欲哭无泪。

    “算了,死就死吧。”

    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为了村子的稳定(主要是为了不被水门念叨),为了……不出村许可(虽然暂时用不上),拼了!”

    她决定,这次去南贺神社,一定要做到:少说话,多听,绝对不刺激宇智波的敏感神经,公事公办,说完就走!

    至于能不能真的“沟通”出什么结果……赵菁觉得,只要自己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宇智波族地,就算胜利!

    怀着这种悲壮且卑微的决心,赵菁再次踏上了前往南贺神社的征途。

    傍晚时分,南贺神社在夕阳的余晖下,比上次来时更添了几分肃穆,甚至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不满和警惕。

    赵菁踩着熟悉的石阶,每一步都感觉脚底发虚。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上次在这里被宇智波鼬看穿的窘境,也不去想外面正在发酵的冲突,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文件和水门交代的要点上。

    在宇智波族人这次换了一位表情更加严肃、眼神中带着明显审视的上忍的引导下,她再次踏入了那间光线略显昏暗的偏殿。

    宇智波富岳已然端坐主位,脸色比上次更加沉凝,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他旁边依旧坐着两位族老,但表情也更加严厉,看向赵菁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外部冲突带来的压力,让宇智波内部的情绪也相当紧绷。

    让赵菁稍微松口气的是,这次止水没有在场。可能是在执行任务,或者是有意避嫌毕竟涉及警卫部队事务。

    她定了定神,走到客座位置,微微躬身:“富岳族长,各位长老,下午好。四代目火影命我前来,就今日商业街发生的不愉快事件,了解情况,并传达火影大人希望公正、妥善处理,维护村子和谐稳定的意愿。”

    声音平稳,语气公事公办,尽量不掺杂个人情绪。

    富岳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赵菁君,请坐。情况,想必火影大人已经知晓大概。我族警卫队员在执行公务时遭遇暴力袭击,被迫进行正当防卫,却反遭污蔑仗势欺人、滥用武力。此事,宇智波一族需要一个公正的说法。”

    他的语气虽然克制,但其中的不满和维护之意十分明显。

    两位长老也附和着点头,目光锐利地看着赵菁。

    谈话在一种紧绷而公式化的氛围中开始。赵菁按照水门的指示,主要扮演倾听者和信息传递者的角色,仔细记录宇智波一方对于事件经过的描述、他们的立场和诉求强调警员是正当防卫,要求严惩动手的平民,并澄清舆论,同时适时地、委婉地转达村子方面希望查明全部事实、依法依规处理、并呼吁双方保持克制的态度。

    过程比上次更加艰难。

    富岳和长老们的情绪明显更加激动,言辞也更为尖锐。

    赵菁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每一个问题,避免任何可能被误解或激化矛盾的措辞,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富岳关于“村子是否偏袒平民、纵容对宇智波的污蔑”的尖锐质问时,偏殿另一侧的拉门,再次被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瘦削的身影,如同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宇智波鼬。

    九岁的他,比两年前高了一些,但依旧清瘦。

    穿着合体的深色小和服,步伐轻稳无声。他先是对父亲和长老无声行礼,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在谈话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赵菁身上。

    赵菁正在努力组织语言回答富岳的问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瞬间,她感觉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警惕、尴尬和某种本能不适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他怎么又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宇智波鼬观摩日吗?!

    她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立刻转头、或者身体后缩的冲动,但身体的僵硬和呼吸的细微变化,还是泄露了她瞬间的紧张。

    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惊悚的是,就在宇智波鼬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她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属于Alpha的、清冷而极具存在感的信息素波动?!

    虽然只有一丝,且迅速被收敛,被宇智波鼬自身强大的控制力压制下去,但对于赵菁这个对信息素异常敏感,尤其是经历过止水和带土事件后的omega来说,简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宇智波鼬……分化了?而且还是Alpha?!他才九岁吧?!这么早?!等等,宇智波家的天才是不是都流行早熟早分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差点崩断!

    但她立刻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在桌子底下,用疼痛驱散了这无关紧要的胡思乱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赵菁!集中精神!你面前是宇智波族长和长老!外面有冲突等着处理!别管那个未来灭族者现在是不是Alpha了!

    她强迫自己忽略掉宇智波鼬的存在尽管那目光如芒在背,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拉回与富岳的对话上,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富岳族长,火影大人绝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公正处理的前提,是全面、客观地了解事实。村子一定会对此事进行深入调查,听取双方陈述,并依据村规进行处理。当前最重要的是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呼吁双方保持冷静……”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快谈完!快让我走!离这个刚刚分化、眼神还这么吓人的宇智波小鬼远一点!

    宇智波鼬似乎并没有在意赵菁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失态或许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他安静地坐在止水上次坐过的位置稍后一点,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父亲和长老身上,偶尔也会平静地看向赵菁,听着她的陈述,黑眸深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观察与分析。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赵菁紧绷的神经上,让这次本就艰难的“沟通”,变得更加煎熬。

    好在,核心的立场交换和诉求表达已经基本完成。

    富岳虽然依旧面色沉凝,但也表示会等待村子的正式调查结果,并约束族人保持克制尽管语气中依旧带着不满。赵菁也完成了传达水门意愿的任务。

    谈话进入尾声。

    赵菁暗暗松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告辞。

    然而,就在富岳最后总结,赵菁低头整理记录时——

    宇智波鼬那平静无波的童音,再次轻轻地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对着赵菁,而是对着他的父亲富岳:

    “父亲大人,关于今日冲突中,我方警员使用的体术瞬身·霞的力道控制标准,家族训导卷轴第七章第三节,与常规忍者对战条例中的正当防卫限度界定,似乎存在细微差异。是否需要向村子相关部门提供更详细的术式解析和力道数据,以辅助判断?”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用词准确,直接点出了一个可能影响“正当防卫”认定的技术细节。

    富岳和两位长老闻言,都是一怔,随即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确实是一个他们之前忽略,但可能很关键的细节。

    赵菁也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宇智波鼬一眼。九岁的孩子,在这种紧张场合下,不仅没有慌乱,还能如此冷静地提出切中要害的技术性问题……这份心智和洞察力,简直妖孽!

    但她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多看。妖孽归妖孽,还是离远点好!

    富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鼬,你说得对。此事我会让负责训练的族人整理相关资料。”

    他看向赵菁,“赵菁君,这一点也请转告火影大人,宇智波一族愿意提供一切必要信息,以证清白。”

    赵菁连忙点头:“是,我会如实转达。”

    终于,谈话正式结束。

    赵菁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行礼告辞,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偏殿,甚至没敢再往宇智波鼬的方向看一眼。

    直到走出南贺神社的鸟居,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自由”的空气,赵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什么史前巨兽的巢穴里爬出来一样。

    “总算……活着出来了……”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回想起宇智波鼬那平静却极具存在感的目光,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属于Alpha的清晰信息素波动,赵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九岁……Alpha……宇智波鼬……”

    她低声念叨着,摇了摇头,“果然,宇智波家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以后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她收拾好心情,快步朝着火影大楼走去,准备向水门汇报这次“惊心动魄”的沟通结果。

    至于宇智波鼬分化成Alpha这件事……她决定把它埋在心底,绝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水门和纲手),就当什么都没感觉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涉及到宇智波的天才儿童!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港片:开局穿越洪兴大头 神奇宝贝,开局获得冠军呱呱泡蛙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酒醉进错房,我怀上了豪门继承人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当凡人有了修仙知识 港片:蒋天生不当人,我狂虐方婷 无级圣莲 僵尸:九叔,女鬼都留给我超度吧 太好了,是变态邻居,我们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