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6 青梅郡主x竹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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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府里，惠王与王妃商议着边关军情。
惠王已经决定让长子赵霁带兵赶赴边关，补上先锋的空缺。此事他已与皇帝商议过，皇帝也点了头。
裴如晔失踪，边关局势骤然吃紧，若迟迟没有新的先锋开路，恐怕生变。夫妻二人正为赵霁领兵打仗评估着风险，忽然，有边关加急的军报送到，而且还是皇帝亲自遣人送来的。
惠王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拆信阅看。
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神色由凝重骤然转为惊喜，不自觉地拔高音量，激动地朝王妃道：“若锦找到如晔了！”
萧嫣一下子愣住，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惊喜地双手合十，连连低念了好几声“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压不住的激动与庆幸，无需多言，惠王当即命人备车，直奔裴府而去。
马车一路疾驰，在裴府门前停稳，惠王率先跳下，回身扶了萧嫣一把。二人匆匆步入府门，穿过前厅，直奔内院。裴府的管家见王爷王妃亲临，又见二人面色急切中透着喜色，心知必有要事，连忙引路。
翁氏正坐在厅中，对着半盏凉茶出神，连日来，她忧心如焚，整个人清减了许多。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惠王与王妃神色匆匆而来，心中一紧，手里的帕子不觉攥紧了。
萧嫣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翁氏的手，激动地说道：“姐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如晔找到了！如晔人还活着！”
翁氏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出泪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但说不出一个字，她死死反握住萧嫣的手，反复地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萧嫣重重地点头，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是真的，若锦找到如晔了。”
赵识和裴硕匆匆忙忙进宫面圣去了。等到翁氏终于平复了一些，萧嫣又将赵若锦如何在河滩上凭着判断找到的人，简单和翁氏说了一遍，这些都是皇帝告知他们的。翁氏听罢，又是哭又是笑，紧紧拉着萧嫣的手，哽咽着说道：“若锦这孩子……我们裴家，欠她一条命啊。”
又几日，消息传遍长安。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已经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新段子，一拍醒木开讲道：“话说神宇将军裴如晔，赤水河畔孤军断后，中伏落水，生死不明！众人搜寻数日无果，眼看就要盖棺定论，谁料，惠王府的小郡主，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竟自请奔赴边关，亲入荒滩，以水流之势推断方位，于淤泥枯木之中，把人给找了回来！”
底下听众轰然叫好，有人好奇地扯着嗓子追问：“那小郡主真能懂什么水流？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娘子，难不成还学过治水？”
说书人摇着扇子，拈须一笑，不紧不慢地添油加醋：“你有所不知！若锦郡主自小机灵伶俐，旁人看河滩，见的是烂泥枯枝，她看河滩，瞧的却是弯道缓急、水势深浅。听闻郡主小时候在皇宫御花园里观鱼，就能看出哪处水流鱼儿最爱待着；长大了跟着工匠修缮府邸，连那些老匠人都夸她眼力独到。所以啊，小郡主天资聪颖，一通百通，那赤水河的弯道暗流，人家一眼便看透了！这就叫——英雄落难后不死，红颜千里来相救！”
满堂喝彩，铜板如雨点般往台上扔去。
台下，有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抿了一口茶，低声对同伴笑道：“说书人这张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不过嘛，这故事倒也不算瞎编。”
同伴问：“兄台此话怎讲？”
青年望向窗外，感慨道：“郡主未必真懂什么弯道暗流，但她这份情义与执着，比什么学问都管用。换了旁人，搜了三日没有结果，早该放弃了。只有郡主不肯走，偏要把那片没人愿意去的泥滩翻个底朝天，你说，这不是比懂什么水流更难得？”
同伴想了想，举杯一碰：“有理。来，为这份真心，满饮此杯。”
角落的阴影里，也坐着一位衣着低调的男子。他身穿一件艾青色圆领袍，袍身宽窄合度，袖口收得略紧，以深碧色锦缎镶边。腰间束着一条墨绿色革带，革带之下系着一枚玉佩，玉色青中泛白，雕成云纹，用深紫色丝绦穿着，垂在袍侧。脚上穿一双乌皮靴，靴筒高至膝下，皮面光洁，靴口镶了一圈窄窄的褐色锦边。男子半个身子隐没在暗处，叫人辨不清脸上的神情。可单看那周身的气度，清冷疏离，月下寒松，便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店小二提着茶壶过来添水，无意间瞥见这位客人的样貌，被惊艳住，手一抖，茶水溢出杯沿，在桌面上漫开一片。
刘子昀在茶水淌到跟前之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小二那张看呆了的痴愣面孔，心底嗤笑一声。他不动声色敛去眸中的轻蔑，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算作茶钱，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茶楼。
出了茶肆，刘子昀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听到的那些议论。什么“荣承郡主千里寻心上人”“裴少将军命不该绝”“真真是美人救英雄”，这每一句都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他嫉妒。
嫉妒裴如晔何德何能，能让赵若锦为他千里奔赴、舍命相救。
他羡慕。
羡慕那份他从未得到过的、也永远不会得到的真心。
他也恨。
恨赵若锦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恨她连一个笑脸都吝啬施舍，却愿意为另一个男人赴汤蹈火。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甘。
鲁王一案牵连甚广，信国公府虽未卷入，但为了表明立场，父亲刘誉主动请示入京。他让刘子昀同行，说是让他多见见世面、结识些人脉。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刘子昀心里清楚，这分明是父亲把他之前那些话听进去了。
谋反，篡位，改朝换代。
这是一条血腥的路，可也是一条通往巅峰的路。
既然百年前赵氏能取前朝而代之，如今他刘氏为何不能？更何况，当朝的统治，也谈不上什么国泰民安。刘氏若成，也算顺应天命。
若是不成……不，不会不成。前朝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赵氏当年能从乱局中脱颖而出，靠的也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如今刘氏暗蓄兵马、广结世族，所谋之事并非逆天而行，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成败之间，差的只是那一线时机。而时机，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也准备了太久。
他有时也会想，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把自己和整个家族拖上这条路，真的值得吗？
可每每想到那日在宝华禅寺，她发间的丝带擦过他脸颊时的触感；想到她看着自己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想到她宁可千里赴险也不肯给他一个笑脸，他就觉得值了。
既然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那他便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逼她低头臣服。
惠王府里，惠王与王妃商议着边关军情。
惠王已经决定让长子赵霁带兵赶赴边关，补上先锋的空缺。此事他已与皇帝商议过，皇帝也点了头。
裴如晔失踪，边关局势骤然吃紧，若迟迟没有新的先锋开路，恐怕生变。夫妻二人正为赵霁领兵打仗评估着风险，忽然，有边关加急的军报送到，而且还是皇帝亲自遣人送来的。
惠王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拆信阅看。
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神色由凝重骤然转为惊喜，不自觉地拔高音量，激动地朝王妃道：“若锦找到如晔了！”
萧嫣一下子愣住，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惊喜地双手合十，连连低念了好几声“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压不住的激动与庆幸，无需多言，惠王当即命人备车，直奔裴府而去。
马车一路疾驰，在裴府门前停稳，惠王率先跳下，回身扶了萧嫣一把。二人匆匆步入府门，穿过前厅，直奔内院。裴府的管家见王爷王妃亲临，又见二人面色急切中透着喜色，心知必有要事，连忙引路。
翁氏正坐在厅中，对着半盏凉茶出神，连日来，她忧心如焚，整个人清减了许多。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惠王与王妃神色匆匆而来，心中一紧，手里的帕子不觉攥紧了。
萧嫣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翁氏的手，激动地说道：“姐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如晔找到了！如晔人还活着！”
翁氏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出泪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但说不出一个字，她死死反握住萧嫣的手，反复地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萧嫣重重地点头，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是真的，若锦找到如晔了。”
赵识和裴硕匆匆忙忙进宫面圣去了。等到翁氏终于平复了一些，萧嫣又将赵若锦如何在河滩上凭着判断找到的人，简单和翁氏说了一遍，这些都是皇帝告知他们的。翁氏听罢，又是哭又是笑，紧紧拉着萧嫣的手，哽咽着说道：“若锦这孩子……我们裴家，欠她一条命啊。”
又几日，消息传遍长安。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已经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新段子，一拍醒木开讲道：“话说神宇将军裴如晔，赤水河畔孤军断后，中伏落水，生死不明！众人搜寻数日无果，眼看就要盖棺定论，谁料，惠王府的小郡主，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竟自请奔赴边关，亲入荒滩，以水流之势推断方位，于淤泥枯木之中，把人给找了回来！”
底下听众轰然叫好，有人好奇地扯着嗓子追问：“那小郡主真能懂什么水流？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娘子，难不成还学过治水？”
说书人摇着扇子，拈须一笑，不紧不慢地添油加醋：“你有所不知！若锦郡主自小机灵伶俐，旁人看河滩，见的是烂泥枯枝，她看河滩，瞧的却是弯道缓急、水势深浅。听闻郡主小时候在皇宫御花园里观鱼，就能看出哪处水流鱼儿最爱待着；长大了跟着工匠修缮府邸，连那些老匠人都夸她眼力独到。所以啊，小郡主天资聪颖，一通百通，那赤水河的弯道暗流，人家一眼便看透了！这就叫——英雄落难后不死，红颜千里来相救！”
满堂喝彩，铜板如雨点般往台上扔去。
台下，有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抿了一口茶，低声对同伴笑道：“说书人这张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不过嘛，这故事倒也不算瞎编。”
同伴问：“兄台此话怎讲？”
青年望向窗外，感慨道：“郡主未必真懂什么弯道暗流，但她这份情义与执着，比什么学问都管用。换了旁人，搜了三日没有结果，早该放弃了。只有郡主不肯走，偏要把那片没人愿意去的泥滩翻个底朝天，你说，这不是比懂什么水流更难得？”
同伴想了想，举杯一碰：“有理。来，为这份真心，满饮此杯。”
角落的阴影里，也坐着一位衣着低调的男子。他身穿一件艾青色圆领袍，袍身宽窄合度，袖口收得略紧，以深碧色锦缎镶边。腰间束着一条墨绿色革带，革带之下系着一枚玉佩，玉色青中泛白，雕成云纹，用深紫色丝绦穿着，垂在袍侧。脚上穿一双乌皮靴，靴筒高至膝下，皮面光洁，靴口镶了一圈窄窄的褐色锦边。男子半个身子隐没在暗处，叫人辨不清脸上的神情。可单看那周身的气度，清冷疏离，月下寒松，便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店小二提着茶壶过来添水，无意间瞥见这位客人的样貌，被惊艳住，手一抖，茶水溢出杯沿，在桌面上漫开一片。
刘子昀在茶水淌到跟前之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小二那张看呆了的痴愣面孔，心底嗤笑一声。他不动声色敛去眸中的轻蔑，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算作茶钱，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茶楼。
出了茶肆，刘子昀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听到的那些议论。什么“荣承郡主千里寻心上人”“裴少将军命不该绝”“真真是美人救英雄”，这每一句都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他嫉妒。
嫉妒裴如晔何德何能，能让赵若锦为他千里奔赴、舍命相救。
他羡慕。
羡慕那份他从未得到过的、也永远不会得到的真心。
他也恨。
恨赵若锦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恨她连一个笑脸都吝啬施舍，却愿意为另一个男人赴汤蹈火。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甘。
鲁王一案牵连甚广，信国公府虽未卷入，但为了表明立场，父亲刘誉主动请示入京。他让刘子昀同行，说是让他多见见世面、结识些人脉。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刘子昀心里清楚，这分明是父亲把他之前那些话听进去了。
谋反，篡位，改朝换代。
这是一条血腥的路，可也是一条通往巅峰的路。
既然百年前赵氏能取前朝而代之，如今他刘氏为何不能？更何况，当朝的统治，也谈不上什么国泰民安。刘氏若成，也算顺应天命。
若是不成……不，不会不成。前朝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赵氏当年能从乱局中脱颖而出，靠的也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如今刘氏暗蓄兵马、广结世族，所谋之事并非逆天而行，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成败之间，差的只是那一线时机。而时机，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也准备了太久。
他有时也会想，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把自己和整个家族拖上这条路，真的值得吗？
可每每想到那日在宝华禅寺，她发间的丝带擦过他脸颊时的触感；想到她看着自己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想到她宁可千里赴险也不肯给他一个笑脸，他就觉得值了。
既然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那他便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逼她低头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