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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万,全压这一只。”温娅吃惊地看着黄向东,“你疯了吗?”

    “没有。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港股里有很多仙股。”温娅道,“业绩常年亏损的,很容易被摘牌退市。你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将血本无归!”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就按我说的做,反正这两千万,我赚得容易,就是亏了也心不疼。”

    怎么可能亏?这只股票,黄向东记忆深刻。

    上一世,他在羊城打工那几年,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一张床,一个煤气灶,窗户对着别人家的后墙。

    他无聊时间里,翻看上一个房客留下的一本旧杂志。

    那是一本专登港台奇闻异事的杂志,主要是娱乐圈的绯闻。

    而其中有一篇,却讲了一只股票炒作和覆灭。

    当年这只股票的表现,太过妖孽,影响太广,以至成为港人街头巷尾的谈资。

    最后,港股的管理部门强令该股退市,重罚了法人。

    那篇文章,黄向东印象很深。

    之后,有一部很出名的电视剧《大时代》,里面一段剧情影射过这一段。

    一只地产股,上市两年,业绩年年亏,股价一直趴在一块五到两块之间。

    忽然一天,放出一条爆炸性消息:公司拿出十亿,收购了中环大厦。转手卖了,净赚几个亿。

    消息一出,股价就疯了。

    一天一个价的涨,半年工夫,从一块多冲到十七八块。

    整整十倍多。

    全香港都知道了这只票。

    茶楼里、巴士上、写字楼里,人人都在说。

    追进去的人,一茬接一茬。

    然后,庄家开始出货。

    股价大滑梯似的往下掉,一下子跌到五六块。

    当被深套的股民,期望它起死回生时,它又跌入十八层地狱,掉到一块以下。

    股民愤怒了,证监会不得不调查,最后,停牌,退市。

    老板被抓,罚了一大笔钱。

    这事成了香港股市的一个典故。

    管理部门以此为案例,出台多条法律,修补漏洞。

    到香港后,黄向东对这只股票的记忆被重新唤起——什么时候放消息,什么时候开始涨,什么时候到顶,什么时候塌。

    所以温娅说“血本无归”时,黄向东心里一点都不慌。

    这只股票放消息,是在今年八月份,离现在还有半个月。

    也就是说,现在进场建仓,正是时候。

    两千万进去,不用半年,就是两个亿。

    “你就按我说的做。悄悄地分批建仓,不要惊了庄家。”

    黄向东怕一下子进去两千万,吓着幕后的庄家。

    温娅盯着他:“你有内部消息?”

    她是学金融的,当然知道股市里这些弯弯绕,尤其到香港后,对港股的研究,也是教授布置的课题之一,只是没有亲自下场。

    “盈亏都不怨你,按我的指令做就行。”黄向东强调道。

    温娅见黄向东不愿说,以为是李公子给的消息,也就不再多问。

    “好,明天我帮你去开户,开始建仓,什么时候出?”温娅道。

    “大概持仓半年。到时候我告诉你。”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港股的这只十倍股,不是作者瞎编的,还真有这只股票,佳宁置业。

    它是1982 到 1983 年香港股市最出名的一只股票,没有第二个。

    老板陈松青,1979 年成立佳宁集团,1980 年花十亿买下中环金门大厦,转手卖出赚了几个亿,一夜成名。

    之后几年,佳宁四处收购,市值一度喊到上百亿,号称华资新贵。

    股价从一块多钱炒到十七块上下,报纸天天登。

    1983年金融风暴一起来,佳宁的资金链开始绷紧。

    它背后靠的是马来西亚裕民财务的钱,那笔钱来路本来就不干净。

    1983 年 10 月,佳宁撑不住了,股票停牌,然后清盘,最后归零。

    陈松青后来吃官司,佳宁案成了香港开埠以来最大的商业诈骗案。

    只不过,佳宁的时间线,有些和文中有些差异,读者大大不必较真。)

    黄向东端起茶,喝了一口。

    “还有件事,帮我打听一下。”

    “你说。”

    “香港的拍卖行,现在什么行情,什么时候起拍?”

    温娅抬起头:“你要买古玩?”

    “不。” 黄向东道,“是有东西卖。”

    “什么东西?”

    “这两年收了点老物件。瓷器、玉器,还有两卷字画。想在这边出手。”

    “你那些东西,” 温娅压低声音,“来路合法吗?”

    “完全合法合规。”

    “你别糊弄我。” 温娅道,“这种东西,来路不明,在香港是要吃官司的。真出了事,查下来,李家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我知道。”黄向东道,“我这些东西,一件一件都有说法。都是明清后的东西,国家允许流通的。”

    “真的?”

    “真的。我不至于冒险干违法的事。”

    “大概值多少钱?”温娅问道。

    “不好说。到时看能拍出多少钱,总之不会低于现在手里的两千万。”

    “要是真值这么多,那就要小心。” 温娅道,“香港这地方,捞偏门的不少。”

    “我会小心的。”

    “苏富比在港岛有分行,一年两拍,开年一场,夏季一场。” 温娅道,“这几天刊发拍品图录。不知道还赶得上吗?我明天帮你开完股票账户,咱们就一起去问问。”

    “要是还来得及,他们会请专家过来看货,如果是真货,会估价,定底价,再印图录。图录印出来,东西才能上拍。”

    “知道了。”

    “你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在我手上存着,随时能拿。”

    温娅点点头:“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温娅准时到了。

    任助理开车,送两人到经纪行。

    进门,大厅墙上挂黑板,写满了股票名字和价格。

    柜面后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低头写东西。

    温娅走过去,说了几句,把黄向东的证件递上。

    男人翻了翻,抬头看了黄向东一眼。

    “大陆来的?”

    “嗯。”

    “介绍人?”

    “李先生。”

    男人点点头,拿出几张表。

    “填这个。”

    黄向东填了。

    签完字,男人收起表格,盖了个章。

    “户开好了。”

    “多久能用?”

    “现在就能用。”男人道,“买什么,跟我说一声。”

    温娅转过头:“现在就买?”

    “买一点。”

    “买多少?”

    “一千股。”

    温娅愣了一下:“一千股?”

    黄向东道:“先不多买。”

    温娅转过身,跟柜面说了几句。

    男人记下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电话那头报价。

    男人说了两句,放下话筒。

    “一块七一,成了。一千股,一千七百一十。”

    黄向东点点头,转头对温娅小声说道:“明天再买。每天买一点,别挂大单。”

    “行。”温娅道。

    出了经纪行,温娅看了看表。

    “还有时间,去苏富比。”

    “走。”

    苏富比所在的大楼,门面不小,墙上挂着牌子。

    进门,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迎上来。

    “两位,有什么可以帮到?”

    “想送拍。”温娅道。

    “送拍?”年轻人愣了一下,“本场拍卖一周后就开拍,展品早就收拢了,图录也印发出去了。现在不再收展品了。”

    “下一场呢?”黄向东道。

    “下一场要到明年开春。”

    黄向东点点头。

    “我这有几件东西。”他道,“你不妨让你们老板看一眼。能行就拍,不行,我等下一场。”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有点为难。

    “这位先生,我们老板不是随便见的。”

    “我知道。”黄向东从随身包里(空间里)掏出一个小锦盒,“你先看看这个。”

    锦盒打开,里头是一方印。

    年轻人接过去。

    一入手,他的手往下沉了沉。

    这方印不大,分量却压手。

    印的顶上是兽钮,几头小兽缠在一处,顺着石材的天然形状刻的。

    颜色金黄,黄里头又透着一层橘红。

    年轻人把印凑到灯下。

    灯一打,那石头像是活的,润得像凝住的一汪油,里头隐隐透亮,半透明的,能看见一丝一丝的纹。

    他愣了一下。

    翻过来看底。

    底下五个字。

    一月安东令。

    年轻人看了半天,抬起头。

    “您稍等。”

    他转身往里走,走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人,戴着眼镜。

    “那方印章呢?”

    “在这。”

    中年人走过来,接过那方印。

    他先掂了掂,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凑到灯下,翻过来看印面,看边款,又拿出一个小放大镜,对着印身照。

    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萝卜纹。”他抬起头,“正宗的寿山上好田黄。”

    中年人把印放在桌上,手有点抖。

    “先生,您这方印,是吴昌硕的。”

    “嗯。”

    “一月安东令。”中年人道,“吴昌硕在安东只当了一个月的县官,辞了官,刻了这方印自嘲。这印,上过着录的。”

    他抬起头,看向黄向东。

    “您说,您还有几件其他东西?”

    “对,其他几件,品级还在这方印之上。”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

    “先生,您稍坐。”他道,“我这就去叫我们老板。”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千万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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