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雨林危机,城市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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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收拢,脚底触到实地的瞬间,我已睁眼。
地面是湿泥混着腐叶,踩下去陷半寸,腥气直冲鼻腔。风里全是水汽和某种说不出的甜味,像烂熟的果子捂在密闭的罐子里。远处有树倒的声音,闷响接连不断,像是大地在喘粗气。
通天教主站在我左侧,剑未出鞘,但手一直搭在柄上。原始天尊在我右侧半步远,袖口微动,一道淡金符纸从指间滑出,贴在他自己额前,随即燃尽成灰。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眉头已经皱紧。
我没动,只将意识沉向腕间。
那道金纹还在跳,频率和刚才在高台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奔。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泥水,冷的。
“就是这儿。”我说。
通天教主嗯了一声,目光扫向前方。原始天尊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手指插进泥里,捻了捻,又凑近闻了一下。
前方的地势往下斜,原本应该是公路的位置现在只剩一条扭曲的痕迹,沥青裂开,底下钻出粗壮的根须,像蛇一样往四面爬。再往前,城市的轮廓还能认出来——几栋高楼还立着,但外墙全被藤蔓裹住,绿得发黑的叶子层层叠叠压上去,有些窗户已经被撑破,树枝从里面伸出来,晃着。
一座信号塔斜倒在楼顶,电线垂下来,缠在一根新生的巨木上。电光偶尔噼啪一闪,随即熄灭。
“三小时前,这里还有人在发求救信号。”原始天尊站起身,声音平得没有起伏,“现在断了。”
我没应,往前走。
脚下越走越软,泥里开始出现细小的藤芽,一碰就弹起来,像活物。我避开它们,走到一处高坡边缘停下。通天教主跟上来,站在我左后方半步,右手终于离开剑柄,转而掐了个印,护在胸前。原始天尊落在最后,双手拢进袖中,闭目片刻,再睁眼时低声说了句:“地脉流速翻了三倍不止。”
下面是一片废墟。
原本应该是居民区的地方,现在全被植物吞了。房子塌的塌、埋的埋,只剩屋顶或墙角露在外头。树不是一棵棵长的,是成片地从地里拱出来,枝干扭曲,树皮发青,像是泡过毒水。空中飘着细雾,颜色偏绿,靠近一点就能闻到那股甜味更重了,熏得人脑仁发胀。
突然有动静。
右边百步外,几个人影从一堆碎砖后冒出来,穿着修士常见的灰袍,手里拿着符灯和短杖。他们排成一行,最前面那人举起杖子,念了句什么,一道黄光射出去,打在最近的一棵树上。
树皮裂开,流出黑浆。
可那树没停,反而抖了一下,枝条猛地抽长,一根藤蔓从地下窜出,快得看不清,直接卷住那人的脚踝。他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拖进泥里。剩下的人立刻施法,火符、雷诀接连打出,炸开一片焦痕。可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带着刺,有的末端分叉,像蛇信子一样探着。
有人被擦到手臂,立刻甩开杖子,低头去看——皮肤已经开始泛青,血管凸起,变黑。他张嘴想喊,吐出来的却是绿沫。
“退!”另一个人大吼,转身就跑。可才跑两步,脚下泥土炸开,一根藤芽刺穿鞋底,扎进脚心。他惨叫一声跪下,随即被拖倒,几根藤蔓缠上来,把他往地里拖。
不到十息,五个人全没了。
只有那盏符灯还亮着,滚到一块石头边停下,光晕照着地上一摊绿血,正冒着细泡。
通天教主动了。
他一步踏前,剑出鞘三寸,一道雪白剑气横扫而出,咔嚓几声,七八根逼近的藤蔓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黑浆,落地时滋滋作响,烧出几个坑。
原始天尊同时抬手,掌心朝上,一层透明屏障撑开,罩住我们三人。那些黑浆溅上来,被挡在外面,顺着屏障滑落。
“别追。”我说。
通天教主收剑,回头看我:“你看出什么了?”
我摇头:“不是打能解决的事。”
刚才那一队修士用的是正统驱邪破煞的法子,可这些植物不受克。它们不是被附了邪,也不是成了精,更像是……本身就成了灾。
我低头看腕间金纹。
它还在跳,而且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我试着往深处感应,想找那股紊乱的源头,可刚探出去一丝意识,就像撞上了一堵黏稠的墙,反震得太阳穴一痛。
“这些植物。”原始天尊忽然开口,声音低,“不是在生长。”
我们俩都看向他。
他盯着下方那片绿雾,眼神沉得像井:“是在抢。抢空间,抢养分,抢命。它们的根已经扎进地脉主络,吸的是大地本源。再这么下去,整片大陆的生态都会被拉偏。”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谁干的?”
“不知道。”原始天尊答得干脆,“但绝不是自然发生。”
我没说话,抬头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边的城市已经看不见轮廓了。高楼全被巨树包住,像是长进了山体里。电力系统早瘫了,可有些地方还闪着零星的光,可能是应急电源,也可能是被困的人用手电在呼救。风把雾吹得散了一些,能看到几扇窗户里有人影在晃,拍打着玻璃,但外面的藤蔓越缠越厚,窗框开始变形。
一个孩子站在窗边,脸贴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合,听不见声音。
我看着他,直到一片浓雾飘过来,把他盖住。
“不能让。”我说。
通天教主看了我一眼:“怎么不让?你有办法?”
“没有。”我答。
原始天尊闭上眼,再次掐算,指尖微微发颤。通天教主握紧剑柄,指节泛白。谁都没再说话。
雾又浓了些,风里那股甜味开始刺喉咙。我抬起手,按在肋骨侧面。旧伤那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锯子在里面慢慢拉。我咬牙忍住,没动。
远处又有建筑倒塌的声音,轰的一声,接着是树木挤压摩擦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推进。
我站着没动,眼睛盯着那片被吞噬的城市。
通天教主站在我左前方,剑仍未归鞘。原始天尊站在我右后方,双掌交叠压在小腹,正在调息。三人都没再说话。
雾越来越重,绿得发暗。
孩子的手最后一次拍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光芒收拢,脚底触到实地的瞬间,我已睁眼。
地面是湿泥混着腐叶,踩下去陷半寸,腥气直冲鼻腔。风里全是水汽和某种说不出的甜味,像烂熟的果子捂在密闭的罐子里。远处有树倒的声音,闷响接连不断,像是大地在喘粗气。
通天教主站在我左侧,剑未出鞘,但手一直搭在柄上。原始天尊在我右侧半步远,袖口微动,一道淡金符纸从指间滑出,贴在他自己额前,随即燃尽成灰。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眉头已经皱紧。
我没动,只将意识沉向腕间。
那道金纹还在跳,频率和刚才在高台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奔。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泥水,冷的。
“就是这儿。”我说。
通天教主嗯了一声,目光扫向前方。原始天尊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手指插进泥里,捻了捻,又凑近闻了一下。
前方的地势往下斜,原本应该是公路的位置现在只剩一条扭曲的痕迹,沥青裂开,底下钻出粗壮的根须,像蛇一样往四面爬。再往前,城市的轮廓还能认出来——几栋高楼还立着,但外墙全被藤蔓裹住,绿得发黑的叶子层层叠叠压上去,有些窗户已经被撑破,树枝从里面伸出来,晃着。
一座信号塔斜倒在楼顶,电线垂下来,缠在一根新生的巨木上。电光偶尔噼啪一闪,随即熄灭。
“三小时前,这里还有人在发求救信号。”原始天尊站起身,声音平得没有起伏,“现在断了。”
我没应,往前走。
脚下越走越软,泥里开始出现细小的藤芽,一碰就弹起来,像活物。我避开它们,走到一处高坡边缘停下。通天教主跟上来,站在我左后方半步,右手终于离开剑柄,转而掐了个印,护在胸前。原始天尊落在最后,双手拢进袖中,闭目片刻,再睁眼时低声说了句:“地脉流速翻了三倍不止。”
下面是一片废墟。
原本应该是居民区的地方,现在全被植物吞了。房子塌的塌、埋的埋,只剩屋顶或墙角露在外头。树不是一棵棵长的,是成片地从地里拱出来,枝干扭曲,树皮发青,像是泡过毒水。空中飘着细雾,颜色偏绿,靠近一点就能闻到那股甜味更重了,熏得人脑仁发胀。
突然有动静。
右边百步外,几个人影从一堆碎砖后冒出来,穿着修士常见的灰袍,手里拿着符灯和短杖。他们排成一行,最前面那人举起杖子,念了句什么,一道黄光射出去,打在最近的一棵树上。
树皮裂开,流出黑浆。
可那树没停,反而抖了一下,枝条猛地抽长,一根藤蔓从地下窜出,快得看不清,直接卷住那人的脚踝。他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拖进泥里。剩下的人立刻施法,火符、雷诀接连打出,炸开一片焦痕。可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带着刺,有的末端分叉,像蛇信子一样探着。
有人被擦到手臂,立刻甩开杖子,低头去看——皮肤已经开始泛青,血管凸起,变黑。他张嘴想喊,吐出来的却是绿沫。
“退!”另一个人大吼,转身就跑。可才跑两步,脚下泥土炸开,一根藤芽刺穿鞋底,扎进脚心。他惨叫一声跪下,随即被拖倒,几根藤蔓缠上来,把他往地里拖。
不到十息,五个人全没了。
只有那盏符灯还亮着,滚到一块石头边停下,光晕照着地上一摊绿血,正冒着细泡。
通天教主动了。
他一步踏前,剑出鞘三寸,一道雪白剑气横扫而出,咔嚓几声,七八根逼近的藤蔓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黑浆,落地时滋滋作响,烧出几个坑。
原始天尊同时抬手,掌心朝上,一层透明屏障撑开,罩住我们三人。那些黑浆溅上来,被挡在外面,顺着屏障滑落。
“别追。”我说。
通天教主收剑,回头看我:“你看出什么了?”
我摇头:“不是打能解决的事。”
刚才那一队修士用的是正统驱邪破煞的法子,可这些植物不受克。它们不是被附了邪,也不是成了精,更像是……本身就成了灾。
我低头看腕间金纹。
它还在跳,而且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我试着往深处感应,想找那股紊乱的源头,可刚探出去一丝意识,就像撞上了一堵黏稠的墙,反震得太阳穴一痛。
“这些植物。”原始天尊忽然开口,声音低,“不是在生长。”
我们俩都看向他。
他盯着下方那片绿雾,眼神沉得像井:“是在抢。抢空间,抢养分,抢命。它们的根已经扎进地脉主络,吸的是大地本源。再这么下去,整片大陆的生态都会被拉偏。”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谁干的?”
“不知道。”原始天尊答得干脆,“但绝不是自然发生。”
我没说话,抬头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边的城市已经看不见轮廓了。高楼全被巨树包住,像是长进了山体里。电力系统早瘫了,可有些地方还闪着零星的光,可能是应急电源,也可能是被困的人用手电在呼救。风把雾吹得散了一些,能看到几扇窗户里有人影在晃,拍打着玻璃,但外面的藤蔓越缠越厚,窗框开始变形。
一个孩子站在窗边,脸贴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合,听不见声音。
我看着他,直到一片浓雾飘过来,把他盖住。
“不能让。”我说。
通天教主看了我一眼:“怎么不让?你有办法?”
“没有。”我答。
原始天尊闭上眼,再次掐算,指尖微微发颤。通天教主握紧剑柄,指节泛白。谁都没再说话。
雾又浓了些,风里那股甜味开始刺喉咙。我抬起手,按在肋骨侧面。旧伤那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锯子在里面慢慢拉。我咬牙忍住,没动。
远处又有建筑倒塌的声音,轰的一声,接着是树木挤压摩擦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推进。
我站着没动,眼睛盯着那片被吞噬的城市。
通天教主站在我左前方,剑仍未归鞘。原始天尊站在我右后方,双掌交叠压在小腹,正在调息。三人都没再说话。
雾越来越重,绿得发暗。
孩子的手最后一次拍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