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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柱回来那天,带了一箱苹果和一条消息。

    皮卡停在巷口,他拎着苹果进了院子,搁在石桌上。林渊正蹲在田边看小满认地脉,听见脚步声抬头。赵铁柱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出来。

    “昆仑北坡东边那片地陷了。整个坡塌下去一截,露出一个洞。洞不小,比邮电所那个大一圈。附近的牧民路过看了一眼,说洞里有人住过的痕迹,墙上有字。”

    林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见塌陷的坡面和露出来的洞口。洞口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

    “门关了,锁匠还在。下一个锁匠在哪儿?”

    林渊把手机还给他。“什么时候塌的?”

    “牧民说大概一个礼拜前。塌了之后没人进去过。那地方偏,比邮电所还偏。”

    林渊蹲在田边想了一拍。门核碎了之后,地脉里的煞气清零了,暗河水流方向稳了。但地陷这种事跟煞气没关系。昆仑北坡底下全是暗河和地脉,地陷可能是暗河改道之后地下空了,撑不住上面的土。

    “去看看。”他站起来,“明天走。”

    周守从田里走过来,手上还沾着泥。“我跟你去。”

    “你手上的印子刚稳,别折腾了。”

    “稳了更要去。”周守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那个洞里有字,写的是‘下一个锁匠在哪儿’。我娘身上的疤是林建国刻的,刻的时候跟她说顺着疤的方向走。走到这儿了。那个洞里如果有东西,可能跟我娘有关。”

    林渊看了他一拍,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早上,皮卡出了巷口。赵铁柱开车,林渊坐副驾驶,周守坐后座。陈念没去,收音机搁在修理铺里,她说“有事发消息”。林惠留在武馆,说要翻翻师祖的笔记,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地陷的记录。

    到昆仑北坡东边是中午。地陷的位置在一处矮坡上,坡塌了半边,塌下来的碎石堆在坡脚下,把原来的地面埋了大半。塌陷露出来的洞口在坡侧面,比邮电所那个大一圈,侧身能过。洞口旁边的石壁上刻着那行字,刻痕不算新,但也不算旧,大概一个礼拜前刻的。

    林渊走到洞口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手伸进去,掌心的锁匠印记贴住洞口的石壁,浅古铜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往洞里照。洞里是一条窄通道,往下走,拐了两个弯,然后开阔了。

    他侧身进了洞。周守跟在后面,赵铁柱最后。三个人往里走了大概几十步,空间开阔了。不大,比邮电所地窖小一半,四壁是黑石头,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墙角搁着几个空罐头和一把锈了的铁锹。正对着洞口的那面墙上刻着字,比外面那行大,刻得很深。

    “门关了,锁匠还在。下一个锁匠在哪儿?我找了一辈子,没找到。你要是找到了,往下走。底下还有一层。那里有一样东西,是我散之前搁的。你取出来,该用就用,该扔就扔。”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我姓林。林远山的林。我这一支守了八辈子门。到你这辈,门焊死了,锁匠还在。下一个锁匠在哪儿,你得找。”

    林渊蹲在墙前面看了一遍,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守和赵铁柱。“底下还有一层。往下走。”

    通道在空间北偏东的方向,窄,侧身能过。林渊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十几步,空间开阔了。不大,比上面那层小一圈,四壁是黑石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搁着一个铁盒。盒盖锈了,但锈得不算厉害,盖面上刻着攥拳头的图案。

    林渊走到石台旁边,把铁盒拿下来。盒子不重,晃了一下,里面有东西在动。他把盒盖撬开。里面搁着两样东西。一块碎片,青灰色的,五排五列的孔位,比之前那些碎片小一圈。碎片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页发黄了,但没烂。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笔迹很潦草,但能认。

    “这块碎片是门核碎了之后从粉末里凝出来的。门核碎了,但根还在。根在,门核还能重新长。这块碎片是根上结出来的第一块。你拿着。以后门核重新长起来的时候,这块碎片嵌回去,门核就活了。”

    林渊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找下一个锁匠。锁匠印记可以传。传给谁,谁就是下一个锁匠。传的方法写在底下。别怕没门核。门核是工具,锁匠是根本。”

    他把纸条收好,搁回铁盒里。蹲在石台旁边看了一拍,把右手按在铁盒盖面上。锁匠印记贴住攥拳头图案的瞬间,盒盖上的图案亮了一下,浅古铜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跟他掌心的印记同步了。

    “门核的根还在。”他站起来,把铁盒递给周守,“以后门核还能重新长。但得先找下一个锁匠。印记可以传。”

    周守把铁盒接过去,抱在怀里。三个人顺着通道往上走,出了洞口。赵铁柱站在皮卡旁边等着,看见他们出来,把烟掐了。

    “怎么样?”

    “一块碎片,一张纸条。门核的根还在,以后还能重新长。但得先找下一个锁匠。”林渊往车走,“回去。把纸条上的传法看一遍。”

    上了皮卡,周守坐在后座,把铁盒搁在膝盖上。他左手手腕上的印子安安静静的,月牙弯那头朝北偏东,浅红色的。他把左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林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手腕上的印子,以后可能用得上。”

    周守抬头看他。

    “传锁匠印记的方法,纸条上写了。传到谁身上,谁就是下一个锁匠。你手腕上的印子跟暗门连着,煞气稳了之后印子稳了。印子稳了,传印记的时候不会散。”林渊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回去把纸条看一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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