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飘着奶油味的金鱼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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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节约粮食”几个字。
一家人进了食堂，小念从厨房跑了出来。
“舅舅，你今天没去什刹海溜达吗？”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小没良心的，舅舅那是去溜达吗？我那是去体察民情，观察世间百态，感悟人生！”
小念笑眯着眼睛，“你都不带我去。”
“我敢带你去吗？你要是玩感冒了，你妈能叨叨我一整年。
吃完饭，我带你回胡同，我们今天要在胡同里蹦爆米花。”
李梅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两手叉着腰，上下打量着李援朝。
“李援朝，快春节了，来洗澡的人多，你不来帮忙？”
“不来。”李援朝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我忙着呢！没时间。”
“你忙什么？忙着当街溜子？跟小孩过家家？”李梅的开始叨叨数落起来，“我看你就是懒！爹，你不能在惯着他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懒。”
李叔笑了笑，“梅子，你知道的，援朝打小就懒。你勤快，你多干点就是了。”
李梅无语的看着李叔，这还是他亲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改变不了她爹惯着李援朝的习惯。
端起碗，化悲愤为食量，一连干了三大碗饭。
吃完饭，李援朝拍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小念的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扣在她头上，又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走，回家。”
陶桃牵着小念的手，李援朝跟在后面，六个人出了洗浴中心，回了金鱼胡同。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门墩上，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管里，像一只冻僵了的鹌鹑，旁边放着一个袋子。
李援朝走近了，看清了那张脸，嘴角抽了一下。
胡悦从门墩上站起来，跺了跺脚，把蹲麻的腿活动了一下。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那鼻子冻得通红，像一颗草莓。
“李援朝，你们去哪里了？我等你们一上午了。”
陶桃从李援朝身后探出头，上下打量了胡悦一眼，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
“你又来我家干啥？”
胡悦笑了笑，“真丑。挺着个大肚子，像个老鹅。哈哈……”
陶桃摸了摸怀孕的肚子，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看了胡悦一眼，“老公，你把平板车赶走。看见她，我孕吐。”
胡悦抬手做了个抓捏的手势，得意的说道：“我捏爆你的奈奈！”
陶桃笑了，“哈哈，羡慕吧！有些人啊，给她两拳都肿不起来。”
李援朝摇了摇头，“这儿还有这么多孩子呢，你们说话注意点。”
胡悦鄙视的看了李援朝一眼，嘲讽道：“兄弟你变了。变得怕老婆了。”
她把旁边的袋子拿起来，递给李援朝，“给我把爆米花蹦了，要奶油味的。”
“要求真多。”李援朝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半袋玉米粒，颗粒饱满。
等着陶桃把门打开，从院子里把那台爆米花机器搬了出来。
把机器搬到门口，架好，点着炉子，把玉米粒倒进罐子里，加了一勺糖精和奶油香精，又加了一小块黄油，拧紧盖子。
他摇着摇把，铁罐子在火上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爬到红线了，停下来，把机器转了个方向。
铁罐子口对准麻袋，拿起铁管套住销子，用力一扳。
“嘭！”一声巨响，白烟从麻袋里喷出来，热乎乎的爆米花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胡同口。
这声巨响像是信号。
胡同里的孩子们从各个院门里冲出来，有的端着搪瓷缸子，有的拎着布袋子，有的捧着铁盆，里面装着早就准备好的玉米粒。
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围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叽叽喳喳的守着。
“援朝叔，蹦爆米花了吗？”
“援朝叔，是蹦奶油味的吗？”
“援朝叔，你让我摇一会儿呗？”
李援朝把爆米花从麻袋里倒出来，白花花的，每一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黄油，泛着油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孩子围上来，嗅着他们没有闻过的香味，咽着口水。
陶桃把爆米花分给他们，一人一把，一人一把，很快一锅就分完了。
李援朝又从袋子里舀出玉米粒，倒进罐子里，加糖精，加黄油，拧紧盖子，继续摇。
胡悦坐在大门口的门墩上，把爆米花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嚼着，咔嚓咔嚓的。
她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转了会儿，忽然停住了，歪着头看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
“李援朝，你说，塞只鸡进去，蹦出来是不是有孔雀那么大？”
李援朝正在摇摇把，手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弱智的胡悦一眼。
想了想，反问了一句，“把你塞进去蹦出来，是不是就丰满了？”
胡悦撇头看了看爆米花机器，那罐子不大，摇了摇头，带着惋惜，“机器小了，塞不进去。”
陶桃在一旁偷笑，看了胡悦一眼，“你可以取下来。哦，对了，你都没有，怎么取下来。”
胡悦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把手里那把爆米花往袋子里一扔，站起来，提起袋子，转身就走。
“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援朝，“我走回家了。李援朝，明天我来找你玩。”
李援朝客气的笑了笑，“吃了晚饭再回去，我送你。你要是忙，就先走。”
“哦，那我不忙，吃了晚饭再回去。”胡悦又把袋子放下，坐回门墩上，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爆米花，继续吃。
咔嚓咔嚓的，一颗接一颗，像一只在啃坚果的松鼠，嘴嚼得又快又停不下来。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一下，“我就是客气一下，你听不出来吗？”
胡悦半点不尴尬，把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嚼着，“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李援朝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继续摇他的摇把。
铁罐子在火上转着，吱呀吱呀的，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
冬天的阳光照在金鱼胡同的路上，照着满脸期待等爆米花的孩子们，空气中飘着奶油味的香甜。
食堂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节约粮食”几个字。
一家人进了食堂，小念从厨房跑了出来。
“舅舅，你今天没去什刹海溜达吗？”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小没良心的，舅舅那是去溜达吗？我那是去体察民情，观察世间百态，感悟人生！”
小念笑眯着眼睛，“你都不带我去。”
“我敢带你去吗？你要是玩感冒了，你妈能叨叨我一整年。
吃完饭，我带你回胡同，我们今天要在胡同里蹦爆米花。”
李梅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两手叉着腰，上下打量着李援朝。
“李援朝，快春节了，来洗澡的人多，你不来帮忙？”
“不来。”李援朝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我忙着呢！没时间。”
“你忙什么？忙着当街溜子？跟小孩过家家？”李梅的开始叨叨数落起来，“我看你就是懒！爹，你不能在惯着他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懒。”
李叔笑了笑，“梅子，你知道的，援朝打小就懒。你勤快，你多干点就是了。”
李梅无语的看着李叔，这还是他亲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改变不了她爹惯着李援朝的习惯。
端起碗，化悲愤为食量，一连干了三大碗饭。
吃完饭，李援朝拍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小念的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扣在她头上，又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走，回家。”
陶桃牵着小念的手，李援朝跟在后面，六个人出了洗浴中心，回了金鱼胡同。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门墩上，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管里，像一只冻僵了的鹌鹑，旁边放着一个袋子。
李援朝走近了，看清了那张脸，嘴角抽了一下。
胡悦从门墩上站起来，跺了跺脚，把蹲麻的腿活动了一下。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那鼻子冻得通红，像一颗草莓。
“李援朝，你们去哪里了？我等你们一上午了。”
陶桃从李援朝身后探出头，上下打量了胡悦一眼，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
“你又来我家干啥？”
胡悦笑了笑，“真丑。挺着个大肚子，像个老鹅。哈哈……”
陶桃摸了摸怀孕的肚子，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看了胡悦一眼，“老公，你把平板车赶走。看见她，我孕吐。”
胡悦抬手做了个抓捏的手势，得意的说道：“我捏爆你的奈奈！”
陶桃笑了，“哈哈，羡慕吧！有些人啊，给她两拳都肿不起来。”
李援朝摇了摇头，“这儿还有这么多孩子呢，你们说话注意点。”
胡悦鄙视的看了李援朝一眼，嘲讽道：“兄弟你变了。变得怕老婆了。”
她把旁边的袋子拿起来，递给李援朝，“给我把爆米花蹦了，要奶油味的。”
“要求真多。”李援朝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半袋玉米粒，颗粒饱满。
等着陶桃把门打开，从院子里把那台爆米花机器搬了出来。
把机器搬到门口，架好，点着炉子，把玉米粒倒进罐子里，加了一勺糖精和奶油香精，又加了一小块黄油，拧紧盖子。
他摇着摇把，铁罐子在火上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爬到红线了，停下来，把机器转了个方向。
铁罐子口对准麻袋，拿起铁管套住销子，用力一扳。
“嘭！”一声巨响，白烟从麻袋里喷出来，热乎乎的爆米花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胡同口。
这声巨响像是信号。
胡同里的孩子们从各个院门里冲出来，有的端着搪瓷缸子，有的拎着布袋子，有的捧着铁盆，里面装着早就准备好的玉米粒。
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围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叽叽喳喳的守着。
“援朝叔，蹦爆米花了吗？”
“援朝叔，是蹦奶油味的吗？”
“援朝叔，你让我摇一会儿呗？”
李援朝把爆米花从麻袋里倒出来，白花花的，每一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黄油，泛着油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孩子围上来，嗅着他们没有闻过的香味，咽着口水。
陶桃把爆米花分给他们，一人一把，一人一把，很快一锅就分完了。
李援朝又从袋子里舀出玉米粒，倒进罐子里，加糖精，加黄油，拧紧盖子，继续摇。
胡悦坐在大门口的门墩上，把爆米花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嚼着，咔嚓咔嚓的。
她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转了会儿，忽然停住了，歪着头看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
“李援朝，你说，塞只鸡进去，蹦出来是不是有孔雀那么大？”
李援朝正在摇摇把，手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弱智的胡悦一眼。
想了想，反问了一句，“把你塞进去蹦出来，是不是就丰满了？”
胡悦撇头看了看爆米花机器，那罐子不大，摇了摇头，带着惋惜，“机器小了，塞不进去。”
陶桃在一旁偷笑，看了胡悦一眼，“你可以取下来。哦，对了，你都没有，怎么取下来。”
胡悦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把手里那把爆米花往袋子里一扔，站起来，提起袋子，转身就走。
“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援朝，“我走回家了。李援朝，明天我来找你玩。”
李援朝客气的笑了笑，“吃了晚饭再回去，我送你。你要是忙，就先走。”
“哦，那我不忙，吃了晚饭再回去。”胡悦又把袋子放下，坐回门墩上，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爆米花，继续吃。
咔嚓咔嚓的，一颗接一颗，像一只在啃坚果的松鼠，嘴嚼得又快又停不下来。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一下，“我就是客气一下，你听不出来吗？”
胡悦半点不尴尬，把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嚼着，“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李援朝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继续摇他的摇把。
铁罐子在火上转着，吱呀吱呀的，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
冬天的阳光照在金鱼胡同的路上，照着满脸期待等爆米花的孩子们，空气中飘着奶油味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