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一门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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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定远县到雅州，山路崎岖难行，走了快一个月才到。
这一路柳叶只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要颠散架了，再加上雅州气候比定远县更加阴冷湿寒，一路上不少人都感染了风寒。
也是柳叶准备充分，带了不少的药，又请了大夫随行，不然只怕一半以上的人都要病倒。
春雨吸吸鼻子，感觉有些冷，就道：“好冷，穿着夹衣都冷。”
柳叶道：“昨日不是发了兔皮内胆的比甲，怎么不套上。”
春雨回道：“奴婢套上兔皮比甲，就觉得热，但不穿又冷，冷冷热热反而容易伤寒，就只好穿夹衣了。”
端茶来的秋霜道：“春雨姐姐可以把比甲反穿把兔毛露在外边。”
春雨蹙眉道：“反穿多奇怪。”
柳叶就道：“反穿也是有的，若是热，就反穿吧。”
春雨便道：“那奴婢等下去试试。”
柳叶点点头。
喝了茶，柳叶缓了缓，对一旁候着的夏梦道：“夏梦，让周管事去问问驿馆的人，这里离碉门还有几日的路程？”
夏梦福身后去外边传话，不多时周管事就进来回话了。
周伯达拱手道：“伯君，驿站这边的人说，碉门那边前不久下了一场雨，现在过去山路湿滑，只怕要走五六日才能到，中途也没有驿馆能停歇，就说请伯君在此候上七八日，待雨停路干再赶路，走上一日多，就能到碉门。”
柳叶道：“既如此，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外边的客栈里，可有行商歇脚，有的话就打听打听碉门那边的情况。”
“喏。”周伯达应喏，便退了出去。
柳叶在驿站待了七八日，精神头也缓了过来，就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碉门地方不大，是蜀地与笮都那边茶叶中转点，以茶叶换取马匹与牛羊，乌茶的存量巨大，甚至需要专门的库区保存这些茶叶，派重兵看守。
蜀地很多的茶，都运往了碉门。
换来的牛羊经运河输送到边疆，保证边疆军需供给。
碉门茶马司，有司令一人，司丞一人。
柳叶领的是司丞的差事，算是茶马司的二把手，跟河伯官比起来，这是个有实权又有油水的差事，想来是因着自己献上水泥有功，吏部那边才将这个肥缺给了自己，也不排除朝廷那边是不是想借此考验自己，是不是能管好事儿，能不能管住手。
茶马互市，每日经手的钱财数不胜数，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管得住手的，少之又少。
茶马司直属的领导，雅州知州赵宗恒，已故的城阳郡主之女，是皇室宗亲，二十四岁中举，随后直接被外派做了县尉，凭借皇室宗亲的体面和自己的才能，十五年就从八品县尉，成了从五品的知州，也是个人物。
接着就是布政司的参政、参议，这两个是户部直属的官员，虽然只有正七品，但隶属户部直接管辖，有奏报之权，这两个是管理整个蜀地财政的，不在雅州。
隶属于兵部指挥佥事之下的秦松，正三品武官，分管蜀地西边的边防、土司番兵，可直接调遣的兵马就有数千人，坐镇雅州。
柳叶在秦松的名字下划了一根线，虽然文武不沾边，但也不能得罪了这样的封疆大吏。
接着便是茶马司的司令，柳叶皱眉，司令也是新上任的，她还没有接到消息，不知道这人如何。
作为直属上官，柳叶还是有些担心是个难缠的，尤其是自己年轻，这些官场上的老人惯会给新人使绊子的。
想着这些事情，柳叶放下了笔，又梳理了自己这个茶马司司丞的职责，主要是管理茶仓，统计损耗，以及押送队，还有登记战马、照料换来的官马，最要紧的是记录茶马交易的明细。
梳理好这些后，柳叶缓缓吐出一口气，这里边的说头太多，一时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等到了碉门后再研究。
翌日，上了马车，柳叶等人往碉门而去。
赶了一日，还不曾看见城门，倒是在山脚下瞧见几个毛毡包棚，方知是本地人在此游牧。
柳叶听本地人说话，发现自己听不懂本地话，这才意识到最要紧的问题还没处理。
“周管事。”柳叶唤了一声，外边候着的人听见了，忙去喊周管事，不多时人便来了。
“伯君？”
周伯达不知道大半夜的柳叶叫自己作甚，只得恭敬行礼。
柳叶吩咐道：“明日到了碉门，你去找两个懂番人话的人来，最好是女子，我要学番人话。”
周伯达立即应了。
柳叶又唤来裘婉娘，对其吩咐道：“番人与我等风俗礼仪大有不同，明日到了碉门，你带着家里的人学学番人的礼仪，最要紧是打听好对方的忌讳，别冒犯了他人的信仰，尤其是他们爱拜哪些神仙，都打听清楚了。”
这些事情看起来寻常，但这些寻常小事也最容易出错或冒犯，尤其是信仰问题，因这个打仗的也不少。
裘婉娘领命而去。
柳叶在马车内睡了一晚，第二日天刚亮就出发，到达碉门的时候，太阳才将将升到头上。
碉门是一座位于江畔河谷处的城镇，两边有巍峨的山脉挡着，风雪难过，虽然气候冷，但每年也只飘一二日的雪。
巍峨的城墙，带着风霜留下的痕迹，城楼之上的巡逻守卫，手持长枪身负弓箭，几双锐利的眼睛逡巡四方。
“伯君，到碉门了。”外边传来裘婉娘的声音。
柳叶打起车帘子，看了看，随后道：“那就进城吧。”
裘婉娘将县伯的印签拿给守城门的守卫看，守卫立即神色一凛，对这里边的人道：“来了，开中门，迎县伯入城。”
碉堡的城门一门三道，被两道隔墙分为三门，只有贵人来了才会开中门，百姓与商户进出开左右门。
“开中门了，是又来了个大人物。”
“比之前的奉国将军还大？”
“应该不是，奉国将军是二品爵，这个是个县伯，正四品。”
“哦哦。”
城门边上候着的人小声嘀咕着，马车慢慢地驶入了城内。
走了约莫两刻钟，这才到了茶马司。
“茶马司，闲人勿入。”
两个守卫持长枪阻拦。
周伯达立即拿着柳叶的印签上前，对守卫道：“我等是茶马司司丞定远县伯的随从车马。”
两个守卫闻言，其中一个接过印签查勘，另一人对周伯达道：“还请县伯稍待，茶马司乃是碉门重地，非是我等为难，而是每个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查验身份。”
周伯达应道：“理解。”
守卫确认无误后道：“开大门！”
从定远县到雅州，山路崎岖难行，走了快一个月才到。
这一路柳叶只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要颠散架了，再加上雅州气候比定远县更加阴冷湿寒，一路上不少人都感染了风寒。
也是柳叶准备充分，带了不少的药，又请了大夫随行，不然只怕一半以上的人都要病倒。
春雨吸吸鼻子，感觉有些冷，就道：“好冷，穿着夹衣都冷。”
柳叶道：“昨日不是发了兔皮内胆的比甲，怎么不套上。”
春雨回道：“奴婢套上兔皮比甲，就觉得热，但不穿又冷，冷冷热热反而容易伤寒，就只好穿夹衣了。”
端茶来的秋霜道：“春雨姐姐可以把比甲反穿把兔毛露在外边。”
春雨蹙眉道：“反穿多奇怪。”
柳叶就道：“反穿也是有的，若是热，就反穿吧。”
春雨便道：“那奴婢等下去试试。”
柳叶点点头。
喝了茶，柳叶缓了缓，对一旁候着的夏梦道：“夏梦，让周管事去问问驿馆的人，这里离碉门还有几日的路程？”
夏梦福身后去外边传话，不多时周管事就进来回话了。
周伯达拱手道：“伯君，驿站这边的人说，碉门那边前不久下了一场雨，现在过去山路湿滑，只怕要走五六日才能到，中途也没有驿馆能停歇，就说请伯君在此候上七八日，待雨停路干再赶路，走上一日多，就能到碉门。”
柳叶道：“既如此，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外边的客栈里，可有行商歇脚，有的话就打听打听碉门那边的情况。”
“喏。”周伯达应喏，便退了出去。
柳叶在驿站待了七八日，精神头也缓了过来，就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碉门地方不大，是蜀地与笮都那边茶叶中转点，以茶叶换取马匹与牛羊，乌茶的存量巨大，甚至需要专门的库区保存这些茶叶，派重兵看守。
蜀地很多的茶，都运往了碉门。
换来的牛羊经运河输送到边疆，保证边疆军需供给。
碉门茶马司，有司令一人，司丞一人。
柳叶领的是司丞的差事，算是茶马司的二把手，跟河伯官比起来，这是个有实权又有油水的差事，想来是因着自己献上水泥有功，吏部那边才将这个肥缺给了自己，也不排除朝廷那边是不是想借此考验自己，是不是能管好事儿，能不能管住手。
茶马互市，每日经手的钱财数不胜数，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管得住手的，少之又少。
茶马司直属的领导，雅州知州赵宗恒，已故的城阳郡主之女，是皇室宗亲，二十四岁中举，随后直接被外派做了县尉，凭借皇室宗亲的体面和自己的才能，十五年就从八品县尉，成了从五品的知州，也是个人物。
接着就是布政司的参政、参议，这两个是户部直属的官员，虽然只有正七品，但隶属户部直接管辖，有奏报之权，这两个是管理整个蜀地财政的，不在雅州。
隶属于兵部指挥佥事之下的秦松，正三品武官，分管蜀地西边的边防、土司番兵，可直接调遣的兵马就有数千人，坐镇雅州。
柳叶在秦松的名字下划了一根线，虽然文武不沾边，但也不能得罪了这样的封疆大吏。
接着便是茶马司的司令，柳叶皱眉，司令也是新上任的，她还没有接到消息，不知道这人如何。
作为直属上官，柳叶还是有些担心是个难缠的，尤其是自己年轻，这些官场上的老人惯会给新人使绊子的。
想着这些事情，柳叶放下了笔，又梳理了自己这个茶马司司丞的职责，主要是管理茶仓，统计损耗，以及押送队，还有登记战马、照料换来的官马，最要紧的是记录茶马交易的明细。
梳理好这些后，柳叶缓缓吐出一口气，这里边的说头太多，一时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等到了碉门后再研究。
翌日，上了马车，柳叶等人往碉门而去。
赶了一日，还不曾看见城门，倒是在山脚下瞧见几个毛毡包棚，方知是本地人在此游牧。
柳叶听本地人说话，发现自己听不懂本地话，这才意识到最要紧的问题还没处理。
“周管事。”柳叶唤了一声，外边候着的人听见了，忙去喊周管事，不多时人便来了。
“伯君？”
周伯达不知道大半夜的柳叶叫自己作甚，只得恭敬行礼。
柳叶吩咐道：“明日到了碉门，你去找两个懂番人话的人来，最好是女子，我要学番人话。”
周伯达立即应了。
柳叶又唤来裘婉娘，对其吩咐道：“番人与我等风俗礼仪大有不同，明日到了碉门，你带着家里的人学学番人的礼仪，最要紧是打听好对方的忌讳，别冒犯了他人的信仰，尤其是他们爱拜哪些神仙，都打听清楚了。”
这些事情看起来寻常，但这些寻常小事也最容易出错或冒犯，尤其是信仰问题，因这个打仗的也不少。
裘婉娘领命而去。
柳叶在马车内睡了一晚，第二日天刚亮就出发，到达碉门的时候，太阳才将将升到头上。
碉门是一座位于江畔河谷处的城镇，两边有巍峨的山脉挡着，风雪难过，虽然气候冷，但每年也只飘一二日的雪。
巍峨的城墙，带着风霜留下的痕迹，城楼之上的巡逻守卫，手持长枪身负弓箭，几双锐利的眼睛逡巡四方。
“伯君，到碉门了。”外边传来裘婉娘的声音。
柳叶打起车帘子，看了看，随后道：“那就进城吧。”
裘婉娘将县伯的印签拿给守城门的守卫看，守卫立即神色一凛，对这里边的人道：“来了，开中门，迎县伯入城。”
碉堡的城门一门三道，被两道隔墙分为三门，只有贵人来了才会开中门，百姓与商户进出开左右门。
“开中门了，是又来了个大人物。”
“比之前的奉国将军还大？”
“应该不是，奉国将军是二品爵，这个是个县伯，正四品。”
“哦哦。”
城门边上候着的人小声嘀咕着，马车慢慢地驶入了城内。
走了约莫两刻钟，这才到了茶马司。
“茶马司，闲人勿入。”
两个守卫持长枪阻拦。
周伯达立即拿着柳叶的印签上前，对守卫道：“我等是茶马司司丞定远县伯的随从车马。”
两个守卫闻言，其中一个接过印签查勘，另一人对周伯达道：“还请县伯稍待，茶马司乃是碉门重地，非是我等为难，而是每个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查验身份。”
周伯达应道：“理解。”
守卫确认无误后道：“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