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论如何优雅地露馅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白柒发现，养鬼这件事，现在进入了一个很微妙的阶段。
具体来说就是——
她知道他在装。
他知道她知道他在装。
但他还在继续装。
而她在知道他知道她在知道他装后也还在继续配合他装。
这就很微妙。
【宿主，您俩这属于什么情况啊？】1414真诚发问，【互相成就彼此的飙戏？】
“艺术层面的事，你一个系统不懂。”白柒面无表情的回道。
【……行吧。】1414表示我本就只是一个系统而已。
——
清晨的阳光照进柴房，白柒端着早餐推开门。
阿渊照例蜷缩在床角，照例裹着黑色风衣，照例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迷茫又虚弱地看着她。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虚？
不，可能是错觉。
“早。”阿渊坐起来，接过粥碗，照例先咳两声。
白柒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粥。
看着他慢吞吞地喝，小口小口地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迅速低头。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还好。”阿渊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就是又做梦了。”
听到那可疑的停顿，白柒一挑眉，问道：“什么梦？”
阿渊想了想，表情有些困惑：“梦到我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前面有很多人。他们在打架，很激烈。我在旁边看着，想帮忙，但动不了。”
白柒心中一动。
很多人打架？很高的地方？那不就是——
【神魔战场？】1414及时接话。
“然后呢？”没理会1414，白柒继续问道。
阿渊摇头：“然后就醒了。醒了之后觉得特别累，好像真的打过一架似的。”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虚弱地靠在床头。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累我很弱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无奈的情绪。
她想起昨天义庄里那枚玉佩传来的力量。
想起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磅礴能量。
“阿渊。”她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弱？”
阿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什么意思？”
白柒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阿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孱弱说：“可是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每次想用力，就会特别累，然后咳得更厉害。”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咳得恰到好处，让人心疼。
白柒：“……”
【宿主，他这演技，我服。】1414由衷赞叹。
“行了。”白柒站起来，言语中带着些许宠溺的味道，“没关系，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休息，今天我有任务，你乖乖的。”
“又要出门？”阿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去古宅那边继续调查。”
阿渊的眉头动了动——那个动作很轻微，但白柒注意到了。
“古宅？”他问，“就是……我之前待的那个地方？”
“对。”白柒点头。
阿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那边……挺危险的。你小心点。”
“我知道。”白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今天暮雨说要来陪你聊天，你别嫌她烦。”
阿渊点头，乖巧得不像话，就好似一只可怜的小猫。
真的好想揉一揉他的头，白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过最终她什么也没做，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青石板路明晃晃的。
白柒深吸一口气，往正厅方向走去。
【宿主。】1414突然说。
“嗯？”
【您刚才说“不危险”的时候，他在笑。】
白柒脚步一顿。
“什么笑？”
【嘴角上扬了0.5秒。虽然立刻压下去了，但我捕捉到了。】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也笑了。
“行，继续看他怎么演。”
——
正厅里，韩景琛正在看一份新的卷宗。看到白柒进来，他抬起头。
“古宅那边有新情况？”
“嗯。”白柒坐下，“我想再去外围调查一下。上次只探查了东边，西边还没去过。”
韩景琛点头：“可以。不过今天可能会有雨，你带上伞。”
“好。”
江暮雨从旁边冒出来：“白柒姐，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暮雨嘟着嘴，每次都这样，不过也没坚持，“那你小心点啊。对了，你养的鬼呢？”
“在后院。”
“他一个人？要不要我去陪他？”
白柒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啊！”江暮雨眼睛亮了，“我正好可以多观察观察他，记录一下他的日常表现。科学研究！”
白柒想了想，点头：“行。但别问太多。”
怕他烦。
“明白！”
——
白柒出门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
她穿过小巷，走过田野，半个时辰后再次站在古宅外围的树林边缘。
雾气比上次更浓了。
【宿主，今天的鬼气浓度比上次高了30%。】1414报告，【可能有新的东西进来了。】
“能定位吗？”
【西边，大概两里外。能量波动很弱，但范围很大，像是……很多游魂聚集在一起。】
白柒往西边走去。
穿过树林，越过一条干涸的小溪，她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密密麻麻地飘着至少二十只游魂。
它们围成一圈，像是在……开会？
白柒躲在树后，仔细观察。
那些游魂的形态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它们围着中间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不断蠕动，像是在吸收着什么。
【宿主，那团黑雾有问题。】1414说，【它正在吞噬游魂的怨气，然后……转化？】
“转化成什么？”
【不知道。但能量波动在变强。】
白柒当机立断，从树后冲出。
净灵之术——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瞬间笼罩住外围的几只游魂。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光芒中化作星光消散。
【功德+10+10+10……】
其他游魂发现她，顿时慌乱起来。有的四散逃跑，有的朝她扑来。那团黑雾也停止了蠕动，突然膨胀——
一只巨大的鬼爪从黑雾中伸出，直取白柒面门。
白柒侧身躲过，灵力剑在手，一剑斩下。
鬼爪被斩断，化作黑烟消散。但黑雾中又伸出第二只、第三只——
【宿主，这东西在再生！斩不完！】
白柒后退几步，手中结印。
镇魂咒印——金色的符文从她掌心飞出，印在那团黑雾上。
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烈挣扎，符文在它表面明灭不定。
白柒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符文上。
符文金光大盛，瞬间压住黑雾。
【功德+200！】
黑雾消散，原地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
白柒捡起来，仔细观察。珠子通体漆黑，里面隐约有雾气流动，触感冰凉。
【这是什么？】
“不知道。”白柒收起珠子，“回去问郑老。”
她继续探查西边区域。接下来两个时辰里，她又遇到了十几只游魂和两只厉鬼，全部超度。
【功德累计：530+20+30+50+50……等等我算……大概800多了吧。】
“你能不能专业点？”
【我是辅助系统！不是功德计算器！】要重复多少遍才能记住啊！
白柒决定放弃。
天色渐晚，她开始往回走。
走出树林的时候，雨终于下起来了。
江南的雨，说来就来，说大就大。白柒撑起油纸伞，在雨中快步前行。
半个时辰后，她浑身湿透地回到清平司。
走进后院，她愣住了。
院子里，江暮雨正蹲在柴房门口，浑身也是湿的，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阿渊坐在门槛上，给她撑着伞——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衣服都湿了。
“你们在干嘛？”白柒走过去。
江暮雨回头，眼睛亮得像灯泡：“白柒姐你回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
“阿渊哥他——”江暮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今天咳了四十七次，其中三十次是看到我之后才咳的。有十九次咳得特别假，像故意的。”
白柒：“……”
阿渊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虚弱地说：“我……我真的只是身体不好。”
江暮雨指着他的鼻子：“你看！又咳！又咳！这声咳明显就是故意咳给我看的！”
白柒看着阿渊。
阿渊看着她，眼神无辜又可怜，像一只被冤枉的小狗。
“暮雨。”白柒说，“你先进屋换衣服，别着凉。”
“可是——”
“进去。”
江暮雨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进了柴房旁边的那间房——那里现在有她的备用衣服，是她自己要求的，说为了方便“随时观察”。
白柒在她身后关上门，转身看着阿渊。
阿渊还坐在门槛上，半个身子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你干嘛给她撑伞？”白柒问。
“她说想多观察我一会儿。”阿渊小声说，“我看下雨了，她没带伞，就……”
“你自己不也淋着？”
阿渊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可怜极了：“我习惯了。我是鬼嘛，淋雨没事的。”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可怜但我很善良”的表情。
她伸手，把他拉起来。
“进屋换衣服。”
“我没衣服换。”
白柒顿了一下。
对哦，鬼不需要换衣服。他穿的那件黑色风衣，好像是……自带的？
“那你烘干。”
“不会。”
白柒：“……”
【宿主，他装的。】1414无情拆穿，【鬼王怎么可能不会烘干衣服？】
白柒深吸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开始给阿渊擦头发。
阿渊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白柒动作。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
“柒柒……”他轻声说。
白柒的手顿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阿渊回过神，眨了眨眼睛：“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渊一脸茫然：“我没说话啊。”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茫然，有无辜，还有一丝……心虚？
“是吗？”白柒轻声问道。
“是啊。”阿渊又咳了两声，“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白柒继续给他擦头发。
擦着擦着，她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擦头发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鬼。”她说，“我养的，我负责。”
阿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声说：“那我能不能……一直是你的鬼？”
白柒的手停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没有虚弱，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是跨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温柔。
“再说吧。”她移开视线，“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阿渊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决心。
“好。”他说，“那我努力好起来。”
努力的缠着你，让你甩不掉我。阿渊低下头，心中呢喃。
白柒收起干布。
“进去吧。”她说，“别着凉。”
阿渊乖乖走进柴房。
门关上的瞬间，白柒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但很真实。
【宿主。】1414小声说。
“嗯？”
【您刚才给他擦头发的时候，他的能量波动稳定在正常值的80%以上。】
白柒沉默。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
“我知道。”她说。
——
柴房内。
阿渊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团浓郁的暗金色光芒。
“差点露馅。”他低声说，嘴角却带着笑意。
刚才白柒给他擦头发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那种感觉，太久违了。
被她在意的感觉。
被她保护的感觉。
被她……当成“她的”的感觉。
“再装几天。”他对自己说，“至少把今晚的咳嗽次数控制好。”
窗外，雨声渐密。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柒发现，养鬼这件事，现在进入了一个很微妙的阶段。
具体来说就是——
她知道他在装。
他知道她知道他在装。
但他还在继续装。
而她在知道他知道她在知道他装后也还在继续配合他装。
这就很微妙。
【宿主，您俩这属于什么情况啊？】1414真诚发问，【互相成就彼此的飙戏？】
“艺术层面的事，你一个系统不懂。”白柒面无表情的回道。
【……行吧。】1414表示我本就只是一个系统而已。
——
清晨的阳光照进柴房，白柒端着早餐推开门。
阿渊照例蜷缩在床角，照例裹着黑色风衣，照例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迷茫又虚弱地看着她。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虚？
不，可能是错觉。
“早。”阿渊坐起来，接过粥碗，照例先咳两声。
白柒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粥。
看着他慢吞吞地喝，小口小口地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迅速低头。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还好。”阿渊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就是又做梦了。”
听到那可疑的停顿，白柒一挑眉，问道：“什么梦？”
阿渊想了想，表情有些困惑：“梦到我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前面有很多人。他们在打架，很激烈。我在旁边看着，想帮忙，但动不了。”
白柒心中一动。
很多人打架？很高的地方？那不就是——
【神魔战场？】1414及时接话。
“然后呢？”没理会1414，白柒继续问道。
阿渊摇头：“然后就醒了。醒了之后觉得特别累，好像真的打过一架似的。”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虚弱地靠在床头。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累我很弱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无奈的情绪。
她想起昨天义庄里那枚玉佩传来的力量。
想起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磅礴能量。
“阿渊。”她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弱？”
阿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什么意思？”
白柒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阿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孱弱说：“可是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每次想用力，就会特别累，然后咳得更厉害。”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咳得恰到好处，让人心疼。
白柒：“……”
【宿主，他这演技，我服。】1414由衷赞叹。
“行了。”白柒站起来，言语中带着些许宠溺的味道，“没关系，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休息，今天我有任务，你乖乖的。”
“又要出门？”阿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去古宅那边继续调查。”
阿渊的眉头动了动——那个动作很轻微，但白柒注意到了。
“古宅？”他问，“就是……我之前待的那个地方？”
“对。”白柒点头。
阿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那边……挺危险的。你小心点。”
“我知道。”白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今天暮雨说要来陪你聊天，你别嫌她烦。”
阿渊点头，乖巧得不像话，就好似一只可怜的小猫。
真的好想揉一揉他的头，白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过最终她什么也没做，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青石板路明晃晃的。
白柒深吸一口气，往正厅方向走去。
【宿主。】1414突然说。
“嗯？”
【您刚才说“不危险”的时候，他在笑。】
白柒脚步一顿。
“什么笑？”
【嘴角上扬了0.5秒。虽然立刻压下去了，但我捕捉到了。】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也笑了。
“行，继续看他怎么演。”
——
正厅里，韩景琛正在看一份新的卷宗。看到白柒进来，他抬起头。
“古宅那边有新情况？”
“嗯。”白柒坐下，“我想再去外围调查一下。上次只探查了东边，西边还没去过。”
韩景琛点头：“可以。不过今天可能会有雨，你带上伞。”
“好。”
江暮雨从旁边冒出来：“白柒姐，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暮雨嘟着嘴，每次都这样，不过也没坚持，“那你小心点啊。对了，你养的鬼呢？”
“在后院。”
“他一个人？要不要我去陪他？”
白柒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啊！”江暮雨眼睛亮了，“我正好可以多观察观察他，记录一下他的日常表现。科学研究！”
白柒想了想，点头：“行。但别问太多。”
怕他烦。
“明白！”
——
白柒出门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
她穿过小巷，走过田野，半个时辰后再次站在古宅外围的树林边缘。
雾气比上次更浓了。
【宿主，今天的鬼气浓度比上次高了30%。】1414报告，【可能有新的东西进来了。】
“能定位吗？”
【西边，大概两里外。能量波动很弱，但范围很大，像是……很多游魂聚集在一起。】
白柒往西边走去。
穿过树林，越过一条干涸的小溪，她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密密麻麻地飘着至少二十只游魂。
它们围成一圈，像是在……开会？
白柒躲在树后，仔细观察。
那些游魂的形态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它们围着中间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不断蠕动，像是在吸收着什么。
【宿主，那团黑雾有问题。】1414说，【它正在吞噬游魂的怨气，然后……转化？】
“转化成什么？”
【不知道。但能量波动在变强。】
白柒当机立断，从树后冲出。
净灵之术——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瞬间笼罩住外围的几只游魂。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光芒中化作星光消散。
【功德+10+10+10……】
其他游魂发现她，顿时慌乱起来。有的四散逃跑，有的朝她扑来。那团黑雾也停止了蠕动，突然膨胀——
一只巨大的鬼爪从黑雾中伸出，直取白柒面门。
白柒侧身躲过，灵力剑在手，一剑斩下。
鬼爪被斩断，化作黑烟消散。但黑雾中又伸出第二只、第三只——
【宿主，这东西在再生！斩不完！】
白柒后退几步，手中结印。
镇魂咒印——金色的符文从她掌心飞出，印在那团黑雾上。
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烈挣扎，符文在它表面明灭不定。
白柒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符文上。
符文金光大盛，瞬间压住黑雾。
【功德+200！】
黑雾消散，原地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
白柒捡起来，仔细观察。珠子通体漆黑，里面隐约有雾气流动，触感冰凉。
【这是什么？】
“不知道。”白柒收起珠子，“回去问郑老。”
她继续探查西边区域。接下来两个时辰里，她又遇到了十几只游魂和两只厉鬼，全部超度。
【功德累计：530+20+30+50+50……等等我算……大概800多了吧。】
“你能不能专业点？”
【我是辅助系统！不是功德计算器！】要重复多少遍才能记住啊！
白柒决定放弃。
天色渐晚，她开始往回走。
走出树林的时候，雨终于下起来了。
江南的雨，说来就来，说大就大。白柒撑起油纸伞，在雨中快步前行。
半个时辰后，她浑身湿透地回到清平司。
走进后院，她愣住了。
院子里，江暮雨正蹲在柴房门口，浑身也是湿的，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阿渊坐在门槛上，给她撑着伞——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衣服都湿了。
“你们在干嘛？”白柒走过去。
江暮雨回头，眼睛亮得像灯泡：“白柒姐你回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
“阿渊哥他——”江暮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今天咳了四十七次，其中三十次是看到我之后才咳的。有十九次咳得特别假，像故意的。”
白柒：“……”
阿渊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虚弱地说：“我……我真的只是身体不好。”
江暮雨指着他的鼻子：“你看！又咳！又咳！这声咳明显就是故意咳给我看的！”
白柒看着阿渊。
阿渊看着她，眼神无辜又可怜，像一只被冤枉的小狗。
“暮雨。”白柒说，“你先进屋换衣服，别着凉。”
“可是——”
“进去。”
江暮雨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进了柴房旁边的那间房——那里现在有她的备用衣服，是她自己要求的，说为了方便“随时观察”。
白柒在她身后关上门，转身看着阿渊。
阿渊还坐在门槛上，半个身子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你干嘛给她撑伞？”白柒问。
“她说想多观察我一会儿。”阿渊小声说，“我看下雨了，她没带伞，就……”
“你自己不也淋着？”
阿渊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可怜极了：“我习惯了。我是鬼嘛，淋雨没事的。”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可怜但我很善良”的表情。
她伸手，把他拉起来。
“进屋换衣服。”
“我没衣服换。”
白柒顿了一下。
对哦，鬼不需要换衣服。他穿的那件黑色风衣，好像是……自带的？
“那你烘干。”
“不会。”
白柒：“……”
【宿主，他装的。】1414无情拆穿，【鬼王怎么可能不会烘干衣服？】
白柒深吸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开始给阿渊擦头发。
阿渊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白柒动作。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
“柒柒……”他轻声说。
白柒的手顿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阿渊回过神，眨了眨眼睛：“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渊一脸茫然：“我没说话啊。”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茫然，有无辜，还有一丝……心虚？
“是吗？”白柒轻声问道。
“是啊。”阿渊又咳了两声，“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白柒继续给他擦头发。
擦着擦着，她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擦头发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鬼。”她说，“我养的，我负责。”
阿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声说：“那我能不能……一直是你的鬼？”
白柒的手停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没有虚弱，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是跨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温柔。
“再说吧。”她移开视线，“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阿渊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决心。
“好。”他说，“那我努力好起来。”
努力的缠着你，让你甩不掉我。阿渊低下头，心中呢喃。
白柒收起干布。
“进去吧。”她说，“别着凉。”
阿渊乖乖走进柴房。
门关上的瞬间，白柒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但很真实。
【宿主。】1414小声说。
“嗯？”
【您刚才给他擦头发的时候，他的能量波动稳定在正常值的80%以上。】
白柒沉默。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
“我知道。”她说。
——
柴房内。
阿渊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团浓郁的暗金色光芒。
“差点露馅。”他低声说，嘴角却带着笑意。
刚才白柒给他擦头发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那种感觉，太久违了。
被她在意的感觉。
被她保护的感觉。
被她……当成“她的”的感觉。
“再装几天。”他对自己说，“至少把今晚的咳嗽次数控制好。”
窗外，雨声渐密。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