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差点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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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进柴房，白柒端着早餐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阿渊正站在窗前，望着古宅的方向发呆。
他今天没有裹着风衣缩在床角，而是难得地站着。黑色的风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衬得身形更加单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咳了两声，虚弱地笑了笑：“早。”
白柒把托盘放下，看着他。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阿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又做梦了。”
“哦，这次又是什么样的梦？”白柒好奇的问道。
阿渊低头喝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梦到有人在打架。很惨烈的那种。我站在一边看着，想帮忙，但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柒：“梦里那个人，是你吗？”
白柒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穿白衣服的。”阿渊说，“站在光里，周围都是火。她在哭，我想过去，但过不去。”
白柒沉默了一秒。
那是神女记忆里的画面。是她踏入裂痕之前的最后一刻。
“不是我。”她说，“但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那个人，很重要吗？”
“重要。”白柒说，“很重要。”
阿渊低下头，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如果是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哭的。”
白柒挑眉：“你能动？”
阿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努力努力，应该能。”
白柒：“……”
【宿主，他在撩您。】1414适时点评，【而且这次用的是“我能为你努力”的深情路线，段位又升级了。】
“你闭嘴。”白柒忍不住揉额头。
——
白柒今天本来打算继续去古宅外围调查，但韩景琛一早就把她叫到了正厅。
“古宅那边有新情况。”韩景琛表情严肃，“昨晚封印的能量读数突然下降了12%。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白柒皱眉：“一个月？比之前估计的短了太多。”
“对。”韩景琛点头，“所以我们得加快调查进度。今天你带人进去，不只是外围，要深入核心区域，查看封印的具体情况。”
“带人？”
“郑老和暮雨跟你一起去。”韩景琛说，“郑老懂封印，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暮雨负责记录和分析。至于你——”他看了白柒一眼，“负责保护他们。”
白柒点头：“明白。”
走出正厅，她先去找郑老。
郑老依然对着他那卷图纸皱眉，听到白柒的声音，抬起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古宅里面有个大家伙。小心。”
“什么大家伙？”
“不知道。”郑老摇头，“但能让三千年前的封印镇压的，绝对不好对付。”
白柒点点头，又去找江暮雨。
江暮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装备，看到白柒，眼睛立刻亮了：“白柒姐！今天我们一起出任务！”
“嗯，你负责记录和分析。”
“我知道我知道！”江暮雨兴奋地收拾东西，“对了，你养的鬼呢？”
“在后院。”
“他知道你今天要进古宅吗？”
白柒顿了一下。
她还没告诉阿渊。
“我去跟他说一声。”白柒想了一下，立即站起来往回走。
——
推开柴房门的时候，阿渊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到白柒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要出门了？”
“嗯。”白柒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要进古宅核心区。”
阿渊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微，一闪而逝，但白柒还是注意到了。
看来阿渊知道不少东西呢！
“核心区？”他问，“就是……我之前待的那里？”
“对。”
阿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那边很危险。有……有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什么厉害的东西？”
阿渊摇头：“不知道。但每次靠近那边，我就害怕。想跑，但跑不动。”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害怕但我不能拖累你”的表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会小心的。”她站起来，“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等一下。”阿渊叫住她。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上次给白柒的那枚——递给她。
“带着。”
白柒接过玉佩。入手微凉，能量流转。
“你用这个，我能感觉到。”阿渊说，“万一有危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白柒看着他。
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好。”她把玉佩收好，“等我回来。”
阿渊点点头。
白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渊正坐在床上，看着她的方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光影。
画面很美，不过却看着有些让人胸口发闷。
白柒深吸一口气吐出，没说什么，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
古宅比白柒想象的更大。
穿过外围的树林，翻过一道残破的围墙，三人进入了古宅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
郑老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盏特制的油灯。那油灯的火焰是青色的，遇到鬼气会变色。
江暮雨跟在白柒身边，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一边走一边记录。
“白柒姐，这里的鬼气浓度是外围的十倍！”她小声说，“我的天，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转头就跑。”
“别说话。”白柒低声说，“跟着郑老。”
三人穿过一道月门，进入一个荒废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着，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郑老停下来，凑近观察那些符文。
“就是这里。”他说，“封印的核心。”
白柒走过去，看着那些符文。它们和她记忆中的神族文字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能看出封印的状态吗？”她问。
郑老摇头：“看不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封印下面镇压的东西，正在往上爬。”
江暮雨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柒下意识挡在郑老和江暮雨身前，灵力剑瞬间凝聚成形。
雾气翻涌，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只鬼物统领——体型是普通厉鬼的三倍大，浑身缠绕着漆黑的怨气，两只眼睛像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他们。
“人类……”它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用砂纸磨过，“敢闯禁地……找死！”
白柒没有废话，灵力剑直接斩出。
剑光与怨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鬼物统领后退一步，白柒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这东西比她想象的强。
【宿主，它的实力接近金丹期！您打不过！】
“我知道。”白柒咬牙，“但得拖时间，让郑老和暮雨先走。”
“白柒姐！”江暮雨在后面喊，“我们一起——”
“闭嘴！”白柒头也不回，“带郑老走！这是命令！”
江暮雨愣住了。
郑老拉了她一把：“走。她在拖延时间。”
两人向后撤退。鬼物统领想要追，被白柒一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她说。
鬼物统领狞笑：“你？一个筑基期的人类，你也配？”
它猛地扑来，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白柒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剑，斩在它的肩膀上。剑刃砍进去三寸，卡住了。
鬼物统领吃痛，另一只鬼爪横扫而来。白柒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撤。
但鬼爪还是擦过了她的左肩——
剧痛瞬间袭来。白柒闷哼一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膀流下来。
【宿主，你受伤了！】1414惊叫一声。
“废话，我知道。”
白柒后退几步，右手按在左肩的伤口上。神女治疗术本能地开始运转，金色的光芒在伤口处闪烁，暂时止住了血。
但鬼物统领已经再次扑来。
白柒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玉佩上。
玉佩骤然发热。
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涌入体内——她的速度、力量、感知瞬间暴增。
鬼物统领的鬼爪抓来的瞬间，她侧身一让，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刺鬼物统领的眉心。
那是净灵之术的极致压缩——神女传承中的杀招，以她现在的灵力，只能用一次。
金光穿透鬼物统领的眉心，从后脑射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功德+500！】
白柒喘着粗气，单膝跪在地上。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治疗术的速度跟不上失血的速度。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比之前暗淡了一大半，几乎看不清了。
他给了她太多力量。
【宿主，您得赶紧回去。郑老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
白柒点点头，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出古宅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好似是双眼睛，暗金色的。
和她家那只鬼的一模一样。
白柒愣了一下。
再想仔细看一下，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错觉。
白柒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
——
回到清平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郑老和江暮雨早就到了。
江暮雨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白柒姐！你的伤——”
“没事。”白柒摆摆手，“都是皮外伤。”
韩景琛已经叫来了清平司的医师。医师检查了白柒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左肩被鬼气侵蚀，伤口不深，但鬼气入体，需要清理。三天内不能动武，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白柒点头：“知道了。”对于医师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医师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江暮雨一直在旁边哭。
哭得白柒头疼。
“你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江暮雨抽抽搭搭，“我从来没见你伤这么重过！”
白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从上个世界到现在，她很少受伤（至少身体上没怎么受伤）。
但这次，是真的差点翻车。
【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次这么危险？】1414突然问。
“为什么？”
【因为那枚玉佩的力量。他给了您太多，自己变弱了。所以这次他的力量没能完全护住您。】
白柒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暗淡的纹路，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他……
“白柒姐？”江暮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柒站起来，“我回后院休息。”
——
推开院门的时候，白柒愣住了。
阿渊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坐着，没有躺着，没有靠着——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看着院门的方向。
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白柒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冲到她面前。
速度之快，根本不像一个虚弱得走两步就喘的鬼。
他的手悬在她的肩膀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微微发抖。
“谁干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虚弱，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
和愤怒。
“阿渊。”她轻声说，“你刚才跑过来的速度，好像不太对。”
阿渊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切换到茫然，再切换到虚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我……我担心你。”他咳了两声，“一着急，就……跑得快了点。”
“是吗？”
“是啊。”他又咳了两声，“你看，咳得这么厉害，肯定是跑太快了。”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担心你但我真的很虚弱”的表情。
她突然有点想笑。
“进屋吧。”她说，“外面冷。”
阿渊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白柒在床上坐下，阿渊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你坐着。”白柒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阿渊乖乖坐下。
白柒把玉佩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
“还你。”
阿渊看着那枚暗淡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没保护好你。”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说过会小心的，但还是受伤了。是我的错。”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紧紧握着的玉佩，看着他这副“都是我的错”的可怜样子。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是你的事。”她说，“是我自己的实力不够。”
阿渊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下次，我保护你。”他说。
“你怎么保护？”
“我……”他想了想，“我努力变强。”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我很弱但我会努力”的表情。
她笑了。
“好。”她说，“等你变强。”
——
**柴房内**
阿渊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白柒已经睡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玉佩——暗淡的纹路，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差一点。”他低声说，“差一点就没忍住。”
今天感应到她受伤的那一刻，他差点冲出去。
用最快的速度，用最强的力量，把那个敢伤她的东西撕成碎片。
但他忍住了。
因为还不能暴露。
至少，现在还不能。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她伤好了，等她彻底习惯我在身边，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月光。
“等她愿意让我保护的时候。”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虚弱。
明天，继续被她保护。
明天，继续——
等她。
清晨的阳光照进柴房，白柒端着早餐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阿渊正站在窗前，望着古宅的方向发呆。
他今天没有裹着风衣缩在床角，而是难得地站着。黑色的风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衬得身形更加单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咳了两声，虚弱地笑了笑：“早。”
白柒把托盘放下，看着他。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阿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又做梦了。”
“哦，这次又是什么样的梦？”白柒好奇的问道。
阿渊低头喝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梦到有人在打架。很惨烈的那种。我站在一边看着，想帮忙，但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柒：“梦里那个人，是你吗？”
白柒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穿白衣服的。”阿渊说，“站在光里，周围都是火。她在哭，我想过去，但过不去。”
白柒沉默了一秒。
那是神女记忆里的画面。是她踏入裂痕之前的最后一刻。
“不是我。”她说，“但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那个人，很重要吗？”
“重要。”白柒说，“很重要。”
阿渊低下头，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如果是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哭的。”
白柒挑眉：“你能动？”
阿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努力努力，应该能。”
白柒：“……”
【宿主，他在撩您。】1414适时点评，【而且这次用的是“我能为你努力”的深情路线，段位又升级了。】
“你闭嘴。”白柒忍不住揉额头。
——
白柒今天本来打算继续去古宅外围调查，但韩景琛一早就把她叫到了正厅。
“古宅那边有新情况。”韩景琛表情严肃，“昨晚封印的能量读数突然下降了12%。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白柒皱眉：“一个月？比之前估计的短了太多。”
“对。”韩景琛点头，“所以我们得加快调查进度。今天你带人进去，不只是外围，要深入核心区域，查看封印的具体情况。”
“带人？”
“郑老和暮雨跟你一起去。”韩景琛说，“郑老懂封印，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暮雨负责记录和分析。至于你——”他看了白柒一眼，“负责保护他们。”
白柒点头：“明白。”
走出正厅，她先去找郑老。
郑老依然对着他那卷图纸皱眉，听到白柒的声音，抬起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古宅里面有个大家伙。小心。”
“什么大家伙？”
“不知道。”郑老摇头，“但能让三千年前的封印镇压的，绝对不好对付。”
白柒点点头，又去找江暮雨。
江暮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装备，看到白柒，眼睛立刻亮了：“白柒姐！今天我们一起出任务！”
“嗯，你负责记录和分析。”
“我知道我知道！”江暮雨兴奋地收拾东西，“对了，你养的鬼呢？”
“在后院。”
“他知道你今天要进古宅吗？”
白柒顿了一下。
她还没告诉阿渊。
“我去跟他说一声。”白柒想了一下，立即站起来往回走。
——
推开柴房门的时候，阿渊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到白柒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要出门了？”
“嗯。”白柒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要进古宅核心区。”
阿渊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微，一闪而逝，但白柒还是注意到了。
看来阿渊知道不少东西呢！
“核心区？”他问，“就是……我之前待的那里？”
“对。”
阿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那边很危险。有……有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什么厉害的东西？”
阿渊摇头：“不知道。但每次靠近那边，我就害怕。想跑，但跑不动。”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害怕但我不能拖累你”的表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会小心的。”她站起来，“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等一下。”阿渊叫住她。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上次给白柒的那枚——递给她。
“带着。”
白柒接过玉佩。入手微凉，能量流转。
“你用这个，我能感觉到。”阿渊说，“万一有危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白柒看着他。
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好。”她把玉佩收好，“等我回来。”
阿渊点点头。
白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渊正坐在床上，看着她的方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光影。
画面很美，不过却看着有些让人胸口发闷。
白柒深吸一口气吐出，没说什么，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
古宅比白柒想象的更大。
穿过外围的树林，翻过一道残破的围墙，三人进入了古宅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
郑老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盏特制的油灯。那油灯的火焰是青色的，遇到鬼气会变色。
江暮雨跟在白柒身边，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一边走一边记录。
“白柒姐，这里的鬼气浓度是外围的十倍！”她小声说，“我的天，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转头就跑。”
“别说话。”白柒低声说，“跟着郑老。”
三人穿过一道月门，进入一个荒废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着，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郑老停下来，凑近观察那些符文。
“就是这里。”他说，“封印的核心。”
白柒走过去，看着那些符文。它们和她记忆中的神族文字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能看出封印的状态吗？”她问。
郑老摇头：“看不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封印下面镇压的东西，正在往上爬。”
江暮雨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柒下意识挡在郑老和江暮雨身前，灵力剑瞬间凝聚成形。
雾气翻涌，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只鬼物统领——体型是普通厉鬼的三倍大，浑身缠绕着漆黑的怨气，两只眼睛像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他们。
“人类……”它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用砂纸磨过，“敢闯禁地……找死！”
白柒没有废话，灵力剑直接斩出。
剑光与怨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鬼物统领后退一步，白柒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这东西比她想象的强。
【宿主，它的实力接近金丹期！您打不过！】
“我知道。”白柒咬牙，“但得拖时间，让郑老和暮雨先走。”
“白柒姐！”江暮雨在后面喊，“我们一起——”
“闭嘴！”白柒头也不回，“带郑老走！这是命令！”
江暮雨愣住了。
郑老拉了她一把：“走。她在拖延时间。”
两人向后撤退。鬼物统领想要追，被白柒一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她说。
鬼物统领狞笑：“你？一个筑基期的人类，你也配？”
它猛地扑来，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白柒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剑，斩在它的肩膀上。剑刃砍进去三寸，卡住了。
鬼物统领吃痛，另一只鬼爪横扫而来。白柒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撤。
但鬼爪还是擦过了她的左肩——
剧痛瞬间袭来。白柒闷哼一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膀流下来。
【宿主，你受伤了！】1414惊叫一声。
“废话，我知道。”
白柒后退几步，右手按在左肩的伤口上。神女治疗术本能地开始运转，金色的光芒在伤口处闪烁，暂时止住了血。
但鬼物统领已经再次扑来。
白柒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玉佩上。
玉佩骤然发热。
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涌入体内——她的速度、力量、感知瞬间暴增。
鬼物统领的鬼爪抓来的瞬间，她侧身一让，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刺鬼物统领的眉心。
那是净灵之术的极致压缩——神女传承中的杀招，以她现在的灵力，只能用一次。
金光穿透鬼物统领的眉心，从后脑射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功德+500！】
白柒喘着粗气，单膝跪在地上。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治疗术的速度跟不上失血的速度。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比之前暗淡了一大半，几乎看不清了。
他给了她太多力量。
【宿主，您得赶紧回去。郑老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
白柒点点头，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出古宅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好似是双眼睛，暗金色的。
和她家那只鬼的一模一样。
白柒愣了一下。
再想仔细看一下，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错觉。
白柒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
——
回到清平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郑老和江暮雨早就到了。
江暮雨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白柒姐！你的伤——”
“没事。”白柒摆摆手，“都是皮外伤。”
韩景琛已经叫来了清平司的医师。医师检查了白柒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左肩被鬼气侵蚀，伤口不深，但鬼气入体，需要清理。三天内不能动武，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白柒点头：“知道了。”对于医师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医师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江暮雨一直在旁边哭。
哭得白柒头疼。
“你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江暮雨抽抽搭搭，“我从来没见你伤这么重过！”
白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从上个世界到现在，她很少受伤（至少身体上没怎么受伤）。
但这次，是真的差点翻车。
【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次这么危险？】1414突然问。
“为什么？”
【因为那枚玉佩的力量。他给了您太多，自己变弱了。所以这次他的力量没能完全护住您。】
白柒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暗淡的纹路，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他……
“白柒姐？”江暮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柒站起来，“我回后院休息。”
——
推开院门的时候，白柒愣住了。
阿渊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坐着，没有躺着，没有靠着——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看着院门的方向。
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白柒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冲到她面前。
速度之快，根本不像一个虚弱得走两步就喘的鬼。
他的手悬在她的肩膀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微微发抖。
“谁干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虚弱，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
和愤怒。
“阿渊。”她轻声说，“你刚才跑过来的速度，好像不太对。”
阿渊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切换到茫然，再切换到虚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我……我担心你。”他咳了两声，“一着急，就……跑得快了点。”
“是吗？”
“是啊。”他又咳了两声，“你看，咳得这么厉害，肯定是跑太快了。”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副“我很担心你但我真的很虚弱”的表情。
她突然有点想笑。
“进屋吧。”她说，“外面冷。”
阿渊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白柒在床上坐下，阿渊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你坐着。”白柒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阿渊乖乖坐下。
白柒把玉佩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
“还你。”
阿渊看着那枚暗淡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没保护好你。”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说过会小心的，但还是受伤了。是我的错。”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紧紧握着的玉佩，看着他这副“都是我的错”的可怜样子。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是你的事。”她说，“是我自己的实力不够。”
阿渊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下次，我保护你。”他说。
“你怎么保护？”
“我……”他想了想，“我努力变强。”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我很弱但我会努力”的表情。
她笑了。
“好。”她说，“等你变强。”
——
**柴房内**
阿渊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白柒已经睡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玉佩——暗淡的纹路，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差一点。”他低声说，“差一点就没忍住。”
今天感应到她受伤的那一刻，他差点冲出去。
用最快的速度，用最强的力量，把那个敢伤她的东西撕成碎片。
但他忍住了。
因为还不能暴露。
至少，现在还不能。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她伤好了，等她彻底习惯我在身边，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月光。
“等她愿意让我保护的时候。”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虚弱。
明天，继续被她保护。
明天，继续——
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