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我要与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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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柒发现，养鬼这件事，现在进入了第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他装弱，她心疼。
第二阶段：她知道他装，他继续装，她配合他装。
第三阶段：他开始提要求了。
“不行。”
白柒头也不抬，继续往布袋里装东西——驱鬼符、引路香、应急丹药、压缩干粮。
今天她要去古宅继续调查封印的状态，装备得带齐。
阿渊站在旁边，裹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为什么不行？”
“你说为什么？”白柒终于抬头看他，“你走两步都喘，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阿渊小声说。
“用咳嗽攻击？”白柒无语的问。
阿渊噎住。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宿主，您这吐槽，我给满分。】1414适时点赞。
白柒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更可怜：“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白柒收拾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你受伤回来，我担心了一晚上。”阿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今天你要出门，万一又受伤怎么办？我在家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
他抬起头，看着白柒，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你让我躲我就躲，你让我跑我就跑。实在不行……”他咳了两声，“我还可以帮你挡一下。”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副“我很没用但我很想保护你”的表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宿主，别上当！】1414紧急提醒，【他这是在打感情牌！以退为进！卖惨博同情！这是高阶pUA！】
“我知道。”她在心里说。
【那您还犹豫什么？】
“我在犹豫……”她顿了顿，“怎么拒绝才能让他不继续演。”
【……您这思考方向不对吧？】
白柒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拒绝——
“白柒姐！”
江暮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江暮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捧着她那个宝贝小册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韩组长让我来问你，今天去古宅，要不要我陪——咦？”
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阿渊，眼睛瞬间亮了。
“阿渊哥也在！你们在干嘛？”
“他想跟着去古宅。”白柒面无表情。
江暮雨的眼睛更亮了：“去古宅？！阿渊哥你确定？你那个身体……”
“我没事的。”阿渊虚弱地笑了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了。”
江暮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柒，眼珠子转了转。
“白柒姐，要不……让他去？”
白柒挑眉：“你说什么？”
“你看啊。”江暮雨开始分析，语速飞快，“第一，阿渊哥是鬼，对鬼气敏感，说不定能帮我们发现一些我们发现不了的东西。第二，他在古宅待过三年，对地形熟悉，能当向导。第三——”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如果遇到危险，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他到底有多弱。”
白柒沉默了一秒。
“最后那个理由才是重点吧？”
江暮雨嘿嘿一笑：“科学探索嘛。”
阿渊在旁边适时地咳了两声，虚弱地靠在墙上，一副“我随时会晕倒但我坚持要去”的样子。
白柒看着他。
他立刻露出一个“我很乖我很听话我不会添乱”的笑容。
白柒又看向江暮雨。
江暮雨一脸“我觉得这个主意很棒”的兴奋。
【宿主。】1414说，【您今天注定要带个拖油瓶出门了。区别是带一个还是带两个。】
白柒：“……”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之时感觉身躯都变重了几分。
“行吧。”白柒无奈的看了阿渊一眼，说道，“要一起去便去吧。”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白柒伸出三根手指，“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
阿渊点头如捣蒜。
“第二，遇到危险立刻躲起来，不许逞强。”
继续点头。
“第三——”白柒看着他，“如果我发现你装的，后果自负。”
阿渊的点头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点头，表情无辜得毫无破绽：“我怎么会装呢？我是真的弱。”
白柒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出发。”
——
半个时辰后，一行三人站在古宅外围的树林边缘。
雾气依然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今天的雾比前几天更重，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暮雨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哆嗦：“每次来都感觉阴森森的。白柒姐，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习惯就好。”白柒看向阿渊，“你怎么样？”
阿渊站在她身侧，裹着那件黑色风衣，脸色比平时更白。他看着雾气深处，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好。”他说，声音比平时更轻，“就是……有点熟悉。”
“熟悉什么？”
阿渊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
“阿渊哥，你不是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嘛，熟悉很正常吧！”江暮雨觉得阿渊这话有些奇怪。
阿渊沉默，他说的熟悉与江暮雨理解的熟悉不一样。
白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暮雨见阿渊没说话，白柒也没理会，便也闭上了嘴。
三人开始深入树林。
阿渊果然很乖，全程跟在白柒身后一步的距离，不多也不少。他走得很慢，偶尔咳两声，但从不抱怨。遇到坑洼的地方，白柒会下意识回头看他一眼，他就虚弱地笑一笑，表示“我能行”。
江暮雨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白柒姐，你们这互动，像极了话本里写的——冷酷女侠和她的病弱跟班。”
白柒：“……闭嘴。”
“你看，你回头看他，他冲你笑，你装作不在意——这不就是经典桥段吗？”
阿渊在旁边咳了两声，小声说：“暮雨说得对。”
白柒回头瞪他。
他立刻低头，继续扮演乖巧跟班。
【宿主，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1414突然说。
“什么？”
【他今天的咳嗽次数，比平时少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每次咳嗽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您看他之前。】
白柒沉默了一秒。
“所以？”
【所以他今天在努力表现得更“健康”一点。因为不想被您赶回去。】
白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穿过树林，越过那条干涸的小溪，三人来到上次白柒战斗过的空地。
空地中央，那团黑雾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残留的鬼气。
江暮雨蹲下来，用小册子扇了扇空气：“这里的鬼气浓度还是很高。白柒姐，你上次打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白柒说，“郑老说可能是某种怨念聚合体。”
“怨念聚合体？”江暮雨眼睛亮了，“我听说过！就是很多游魂的怨气聚集在一起，经过某种特殊条件催化，形成的怪物。这东西很难打死，除非找到它的核心。”
“核心被我打碎了。”白柒指了指地上的黑色粉末，“应该就是那个。”
江暮雨凑过去观察，啧啧称奇。
阿渊站在旁边，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突然开口：“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柒转头看他：“你记得什么？”
阿渊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以前……有一个东西在这里。它很弱，但很吵。每天都在哭。后来有一天，它突然变强了，开始吞噬其他游魂。”
他顿了顿，看向白柒：“你说的那个怨念聚合体，应该就是它。”
江暮雨惊讶地看着他：“阿渊哥，你居然知道这些？”
阿渊虚弱地笑了笑：“也就知道一点点。”
白柒看着他，若有所思。
“走吧。”她说，“继续往里走看看。”
——
又走了半个时辰，三人来到封印核心所在的那个院子。
院子中央的古井依然被石板封着，石板上的符文在雾中若隐若现。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那些符文……在流血。
是的，流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符文的缝隙中渗出来，顺着石板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腐蚀着什么。
江暮雨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什么？”
白柒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液体。它们散发着浓烈的怨气，触目惊心。
“封印在加速松动。”她说，“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地底传来。
三人脚下的大地开始摇晃，院墙上的砖石簌簌往下掉。古井的石板剧烈颤动，符文闪烁不定，那暗红色的液体喷涌得更快了。
“快退！”白柒一把拉住江暮雨，同时回头找阿渊——
阿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口古井，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阿渊！”白柒喊他。
他回过神，踉跄着向她跑来。
就在他跑动的瞬间，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鬼物，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愤怒地咆哮。
震动停止。
三人喘着粗气，看着那口古井。
井口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阿渊脸色惨白，靠在院墙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咳得直不起腰。
白柒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怎么样？”
阿渊摇头，说不出话。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白柒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悲伤。
【宿主，他的灵魂波动刚才剧烈震荡了一下。】1414报告，【和那口井里的东西……有共鸣。】
白柒的手顿了一下。
共鸣？
她看向那口古井，又看向阿渊。
“先回去。”她做出决定，“这里的情况需要报告韩组长。”
江暮雨点头，收起小册子，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
回到清平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阿渊的状态很差。一路上他都在咳，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需要白柒扶着。江暮雨想帮忙，被他虚弱地拒绝了。
“你……扶不动我。”他说。
江暮雨看了看他那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身形，默默闭嘴。
韩景琛看到阿渊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
“古井封印在加速松动。”白柒把阿渊扶到椅子上坐下，“他可能是被里面的鬼气影响了。”
韩景琛看向阿渊，目光深邃。
阿渊低着头，咳个不停，看起来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先让他休息。”韩景琛说，“白柒，你跟我来。”
白柒跟着韩景琛进了内室。
门关上后，韩景琛开门见山：“他不对劲。”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他在装。”白柒说，“但我不觉得他有恶意。”
韩景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郑老说，他身上有三层封印。今天和古井共鸣的那一层，是第三层——本能的封印。”
白柒心中一动。
“本能？”
“最深层的那一层。”韩景琛说，“封印着他的本性。今天共鸣的时候，那一层封印松动了。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
他看着白柒，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柒沉默了一秒。
“意味着他和那口井里的东西，有某种联系。”
“不止。”韩景琛说，“意味着如果那口井里的东西出来，他很可能会被影响——甚至被控制。”
白柒的心沉了下去。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韩景琛继续说，“如果在他被影响之前，他能记起自己是谁，找回自己的本性，那层封印可能就不需要了。”
“怎么让他记起来？”
韩景琛摇头：“这得靠你。他信任你。”
白柒沉默。
——
走出内室，阿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吧？”
白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阿渊。”
“嗯？”
“你相信我吗？”
阿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白柒看着他，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好。”他说。
白柒站起来。
“走吧，回去休息。”
阿渊点头，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拉住白柒的衣袖。
“柒柒。”
白柒回头。
阿渊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如果我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就把你变回来。”
阿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他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特别的灿烂，让白柒眼睛都闪了一下。
“好。”他说，“那我就不怕了。”
**柴房内**
阿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今天在古井边的感觉。
那个声音，那股力量，那种被呼唤的感觉……
“再等等。”他低声说，“我还没陪够她。”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闪烁，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破旧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是要继续虚弱。
白柒发现，养鬼这件事，现在进入了第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他装弱，她心疼。
第二阶段：她知道他装，他继续装，她配合他装。
第三阶段：他开始提要求了。
“不行。”
白柒头也不抬，继续往布袋里装东西——驱鬼符、引路香、应急丹药、压缩干粮。
今天她要去古宅继续调查封印的状态，装备得带齐。
阿渊站在旁边，裹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为什么不行？”
“你说为什么？”白柒终于抬头看他，“你走两步都喘，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阿渊小声说。
“用咳嗽攻击？”白柒无语的问。
阿渊噎住。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宿主，您这吐槽，我给满分。】1414适时点赞。
白柒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更可怜：“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白柒收拾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你受伤回来，我担心了一晚上。”阿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今天你要出门，万一又受伤怎么办？我在家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
他抬起头，看着白柒，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你让我躲我就躲，你让我跑我就跑。实在不行……”他咳了两声，“我还可以帮你挡一下。”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副“我很没用但我很想保护你”的表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宿主，别上当！】1414紧急提醒，【他这是在打感情牌！以退为进！卖惨博同情！这是高阶pUA！】
“我知道。”她在心里说。
【那您还犹豫什么？】
“我在犹豫……”她顿了顿，“怎么拒绝才能让他不继续演。”
【……您这思考方向不对吧？】
白柒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拒绝——
“白柒姐！”
江暮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江暮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捧着她那个宝贝小册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韩组长让我来问你，今天去古宅，要不要我陪——咦？”
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阿渊，眼睛瞬间亮了。
“阿渊哥也在！你们在干嘛？”
“他想跟着去古宅。”白柒面无表情。
江暮雨的眼睛更亮了：“去古宅？！阿渊哥你确定？你那个身体……”
“我没事的。”阿渊虚弱地笑了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了。”
江暮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柒，眼珠子转了转。
“白柒姐，要不……让他去？”
白柒挑眉：“你说什么？”
“你看啊。”江暮雨开始分析，语速飞快，“第一，阿渊哥是鬼，对鬼气敏感，说不定能帮我们发现一些我们发现不了的东西。第二，他在古宅待过三年，对地形熟悉，能当向导。第三——”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如果遇到危险，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他到底有多弱。”
白柒沉默了一秒。
“最后那个理由才是重点吧？”
江暮雨嘿嘿一笑：“科学探索嘛。”
阿渊在旁边适时地咳了两声，虚弱地靠在墙上，一副“我随时会晕倒但我坚持要去”的样子。
白柒看着他。
他立刻露出一个“我很乖我很听话我不会添乱”的笑容。
白柒又看向江暮雨。
江暮雨一脸“我觉得这个主意很棒”的兴奋。
【宿主。】1414说，【您今天注定要带个拖油瓶出门了。区别是带一个还是带两个。】
白柒：“……”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之时感觉身躯都变重了几分。
“行吧。”白柒无奈的看了阿渊一眼，说道，“要一起去便去吧。”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白柒伸出三根手指，“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
阿渊点头如捣蒜。
“第二，遇到危险立刻躲起来，不许逞强。”
继续点头。
“第三——”白柒看着他，“如果我发现你装的，后果自负。”
阿渊的点头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点头，表情无辜得毫无破绽：“我怎么会装呢？我是真的弱。”
白柒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出发。”
——
半个时辰后，一行三人站在古宅外围的树林边缘。
雾气依然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今天的雾比前几天更重，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暮雨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哆嗦：“每次来都感觉阴森森的。白柒姐，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习惯就好。”白柒看向阿渊，“你怎么样？”
阿渊站在她身侧，裹着那件黑色风衣，脸色比平时更白。他看着雾气深处，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好。”他说，声音比平时更轻，“就是……有点熟悉。”
“熟悉什么？”
阿渊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
“阿渊哥，你不是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嘛，熟悉很正常吧！”江暮雨觉得阿渊这话有些奇怪。
阿渊沉默，他说的熟悉与江暮雨理解的熟悉不一样。
白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暮雨见阿渊没说话，白柒也没理会，便也闭上了嘴。
三人开始深入树林。
阿渊果然很乖，全程跟在白柒身后一步的距离，不多也不少。他走得很慢，偶尔咳两声，但从不抱怨。遇到坑洼的地方，白柒会下意识回头看他一眼，他就虚弱地笑一笑，表示“我能行”。
江暮雨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白柒姐，你们这互动，像极了话本里写的——冷酷女侠和她的病弱跟班。”
白柒：“……闭嘴。”
“你看，你回头看他，他冲你笑，你装作不在意——这不就是经典桥段吗？”
阿渊在旁边咳了两声，小声说：“暮雨说得对。”
白柒回头瞪他。
他立刻低头，继续扮演乖巧跟班。
【宿主，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1414突然说。
“什么？”
【他今天的咳嗽次数，比平时少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每次咳嗽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您看他之前。】
白柒沉默了一秒。
“所以？”
【所以他今天在努力表现得更“健康”一点。因为不想被您赶回去。】
白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穿过树林，越过那条干涸的小溪，三人来到上次白柒战斗过的空地。
空地中央，那团黑雾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残留的鬼气。
江暮雨蹲下来，用小册子扇了扇空气：“这里的鬼气浓度还是很高。白柒姐，你上次打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白柒说，“郑老说可能是某种怨念聚合体。”
“怨念聚合体？”江暮雨眼睛亮了，“我听说过！就是很多游魂的怨气聚集在一起，经过某种特殊条件催化，形成的怪物。这东西很难打死，除非找到它的核心。”
“核心被我打碎了。”白柒指了指地上的黑色粉末，“应该就是那个。”
江暮雨凑过去观察，啧啧称奇。
阿渊站在旁边，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突然开口：“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柒转头看他：“你记得什么？”
阿渊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以前……有一个东西在这里。它很弱，但很吵。每天都在哭。后来有一天，它突然变强了，开始吞噬其他游魂。”
他顿了顿，看向白柒：“你说的那个怨念聚合体，应该就是它。”
江暮雨惊讶地看着他：“阿渊哥，你居然知道这些？”
阿渊虚弱地笑了笑：“也就知道一点点。”
白柒看着他，若有所思。
“走吧。”她说，“继续往里走看看。”
——
又走了半个时辰，三人来到封印核心所在的那个院子。
院子中央的古井依然被石板封着，石板上的符文在雾中若隐若现。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那些符文……在流血。
是的，流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符文的缝隙中渗出来，顺着石板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腐蚀着什么。
江暮雨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什么？”
白柒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液体。它们散发着浓烈的怨气，触目惊心。
“封印在加速松动。”她说，“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地底传来。
三人脚下的大地开始摇晃，院墙上的砖石簌簌往下掉。古井的石板剧烈颤动，符文闪烁不定，那暗红色的液体喷涌得更快了。
“快退！”白柒一把拉住江暮雨，同时回头找阿渊——
阿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口古井，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阿渊！”白柒喊他。
他回过神，踉跄着向她跑来。
就在他跑动的瞬间，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鬼物，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愤怒地咆哮。
震动停止。
三人喘着粗气，看着那口古井。
井口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阿渊脸色惨白，靠在院墙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咳得直不起腰。
白柒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怎么样？”
阿渊摇头，说不出话。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白柒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悲伤。
【宿主，他的灵魂波动刚才剧烈震荡了一下。】1414报告，【和那口井里的东西……有共鸣。】
白柒的手顿了一下。
共鸣？
她看向那口古井，又看向阿渊。
“先回去。”她做出决定，“这里的情况需要报告韩组长。”
江暮雨点头，收起小册子，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
回到清平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阿渊的状态很差。一路上他都在咳，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需要白柒扶着。江暮雨想帮忙，被他虚弱地拒绝了。
“你……扶不动我。”他说。
江暮雨看了看他那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身形，默默闭嘴。
韩景琛看到阿渊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
“古井封印在加速松动。”白柒把阿渊扶到椅子上坐下，“他可能是被里面的鬼气影响了。”
韩景琛看向阿渊，目光深邃。
阿渊低着头，咳个不停，看起来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先让他休息。”韩景琛说，“白柒，你跟我来。”
白柒跟着韩景琛进了内室。
门关上后，韩景琛开门见山：“他不对劲。”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他在装。”白柒说，“但我不觉得他有恶意。”
韩景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郑老说，他身上有三层封印。今天和古井共鸣的那一层，是第三层——本能的封印。”
白柒心中一动。
“本能？”
“最深层的那一层。”韩景琛说，“封印着他的本性。今天共鸣的时候，那一层封印松动了。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
他看着白柒，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柒沉默了一秒。
“意味着他和那口井里的东西，有某种联系。”
“不止。”韩景琛说，“意味着如果那口井里的东西出来，他很可能会被影响——甚至被控制。”
白柒的心沉了下去。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韩景琛继续说，“如果在他被影响之前，他能记起自己是谁，找回自己的本性，那层封印可能就不需要了。”
“怎么让他记起来？”
韩景琛摇头：“这得靠你。他信任你。”
白柒沉默。
——
走出内室，阿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吧？”
白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阿渊。”
“嗯？”
“你相信我吗？”
阿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白柒看着他，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好。”他说。
白柒站起来。
“走吧，回去休息。”
阿渊点头，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拉住白柒的衣袖。
“柒柒。”
白柒回头。
阿渊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如果我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就把你变回来。”
阿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他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特别的灿烂，让白柒眼睛都闪了一下。
“好。”他说，“那我就不怕了。”
**柴房内**
阿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今天在古井边的感觉。
那个声音，那股力量，那种被呼唤的感觉……
“再等等。”他低声说，“我还没陪够她。”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闪烁，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破旧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是要继续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