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消失的神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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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衍隐没在暗处，看着王和嬖臣们寻欢作乐，一股无处可诉的委屈油然而生。
他又安慰自己，这种愿望不会很多，只是偶然一次。
果然，之后这种愿望他没再遇到，直至王朝覆灭。
“我没遇到，不是因为人类天性善良。”庄衍漠然地说着，“只是因为比起其他，活下去更重要，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多数还是食物或钱财。虽然他们的愿望就只有想要今年收成好一点，或者今年狩猎东西多些。”
下一个王朝来临，起初许愿者们的愿望依旧朴素，可很快就不一样了。
奴隶什么都没有，缺了自由——成为平民。
平民有的不多，觉得缺了血统——成为贵族。
贵族子弟什么都有，依然觉得缺了更重要的东西——权势。
奴隶成了平民，未必心满意足，会想着下一代能不能成为贵族呢？
平民成为贵族几乎不可能，能成为贵族的，基本都是王族或开朝功臣。
贵族期望的权势，不单单是权力，还有各种代表权力的事物，华服美食奢华宫殿都是权势的代表。
就连王的愿望与权势都不可分离——开疆扩土。
这有错吗？
为了自己活得更好，难道有错？
庄衍不知道。
但他觉得不该这么下去。
他不再等在神殿里，偷偷溜了出去，行走在整个王朝里，找寻着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我觉得应该去找……完成愿望是我的天性，每次即使我厌恶那些愿望，可本性使然，我还是会完成。在那些岁月中，我逐渐明白我存在的力量来源。”
每完成一次愿望，许愿者就会更多地信仰他，他的力量愈发充沛。他想许愿者何其多，他的力量源源不断，那为什么还要应许那些讨厌的愿望？
一日，他在某个市集，看到了一个老头在收旧物。
“这东西啊，炎黄时候的好东西。”老头摸着手里的青铜酒尊，“你留着也没用，我出这个数给你，你卖我。”
老头面前的少年看看那青铜酒尊，又看看老头，“我还有其他的，你要吗？”
老头一听眼睛亮了，“要，都要。”
庄衍就觉得奇怪，这青铜酒樽怎么看都不是很久远的样子，为什么老头全要？
还有这少年哪里弄来的？搞不好是偷来的吧。
但两人就这么做成了一笔生意。
庄衍悄悄跟着老头，到了老头住的地方。老头把那些青铜器分门别类的放好，随手拿出两个，出了门。
老头趁着夜色去了一户人家，进去没多久又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那户人家住得还行，看得出有点家底，就是少了点……
“太好……这样就能和那些大人说上话了。”
“哎呦，你轻点。别给别人听了去。”
“是是是。别人要是问起咱们来，咱们就说这是祖上的礼器，这样就没人敢怀疑咱们是不是贵族。”
“那要是问这些礼器，我们怎么现在才……”
“嗐，这不是老人家记性不好，想不起来嘛。现在我们给找出来了。”
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低得像老鼠窸窸窣窣。
庄衍是听明白了。
这对夫妻想捞个贵族头衔，正儿八经地很难，拿着这弄来的青铜礼器去骗骗人还是可以的。
反正没人记得有多少的小贵族，偶尔冒出来两个，不稀奇。
庄衍又回到老头的住处，发现老头手里的青铜器又少了几个。看样子，像那对夫妻那么做的人不少。
半夜，老头忙完了，松了一口气，坐在这堆青铜器边。
“哎……你们这些老东西和我一样……到时间了就土里一埋，不见天日……在我老头子入土前，把你们全安顿好，就行了。”
庄衍奇怪这老头的说辞。
好像这些青铜器皿需要老头安排去处一样，可老头明明收了人家的好处，怎么说的像做了好事一样。
转念，庄衍面色古怪起来。
他替人完成愿望，得到了这些人的信仰之力，而他确实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这老头和他一样的心思……
庄衍又跟了老头一天，发现老头不是所有上门找他的人都接受。
老头似乎有自己一套分辨的方法，庄衍摸不透，可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来者不拒，本身就是错的。
许愿者千千万万，他一一应许，未必是好事。
因为应许，愿望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堪。
因为应许，信仰他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糟糕的愿望就会层出不穷。
他应该挑选愿望。
但挑选的标准是什么呢？
他喜欢的愿望就允诺？
这么想时，一声天雷炸响。
老头惊地抬头望天，“老天莫吓我。”
庄衍亦抬头，眼瞳映出了天上滚滚乌云与云后闪烁的光电。
他似有所感，再次回想刚刚的念头。
天雷再次劈响。
庄衍懂了，不能依照自己的喜恶。
雷神消寂，乌云缓缓散开。
“哎？不落雨了？”老头敲敲肩膀，放下了手里的青铜器，“那就好，不要急着搬进屋了。”
庄衍瞄了眼地上的青铜器，如果不以自己喜恶挑选愿望，那难道以供奉的牺牲来衡量？
他眉头皱起。
供品，他不喜欢，每次都给了神殿的卜巫。
卜巫会把供品分给那些仆从。仆从们满心欢喜，转头就会有传言：神明大人喜欢……
供品对他没有用。
他发愣的片刻，微小的震动在青铜器间回荡。他不由凝神，果然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定睛看去，青铜器四周浮起了一层薄雾，那雾气有着浅浅色泽，或蓝或黄。
庄衍伸手，在那雾气里拨弄了一下。
雾气霎时绕住了他的手指，一点点爬升。
庄衍惊了一下，想要收回手。
可手微微一扬，那雾气像缠着他似地跟着扬了起来。
庄衍不动了。
雾气倏地没入他的肌肤。
没有奇怪的刺痛，只有一丝丝微凉。
像供奉到神殿里的溪水拂过肌肤，清透舒心。
很奇怪，他居然还挺喜欢这感觉，就好像……
好像每一次完成愿望后，那些人崇拜地高呼永远追随他时，充盈在他四肢百骸的力量。
庄衍隐没在暗处，看着王和嬖臣们寻欢作乐，一股无处可诉的委屈油然而生。
他又安慰自己，这种愿望不会很多，只是偶然一次。
果然，之后这种愿望他没再遇到，直至王朝覆灭。
“我没遇到，不是因为人类天性善良。”庄衍漠然地说着，“只是因为比起其他，活下去更重要，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多数还是食物或钱财。虽然他们的愿望就只有想要今年收成好一点，或者今年狩猎东西多些。”
下一个王朝来临，起初许愿者们的愿望依旧朴素，可很快就不一样了。
奴隶什么都没有，缺了自由——成为平民。
平民有的不多，觉得缺了血统——成为贵族。
贵族子弟什么都有，依然觉得缺了更重要的东西——权势。
奴隶成了平民，未必心满意足，会想着下一代能不能成为贵族呢？
平民成为贵族几乎不可能，能成为贵族的，基本都是王族或开朝功臣。
贵族期望的权势，不单单是权力，还有各种代表权力的事物，华服美食奢华宫殿都是权势的代表。
就连王的愿望与权势都不可分离——开疆扩土。
这有错吗？
为了自己活得更好，难道有错？
庄衍不知道。
但他觉得不该这么下去。
他不再等在神殿里，偷偷溜了出去，行走在整个王朝里，找寻着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我觉得应该去找……完成愿望是我的天性，每次即使我厌恶那些愿望，可本性使然，我还是会完成。在那些岁月中，我逐渐明白我存在的力量来源。”
每完成一次愿望，许愿者就会更多地信仰他，他的力量愈发充沛。他想许愿者何其多，他的力量源源不断，那为什么还要应许那些讨厌的愿望？
一日，他在某个市集，看到了一个老头在收旧物。
“这东西啊，炎黄时候的好东西。”老头摸着手里的青铜酒尊，“你留着也没用，我出这个数给你，你卖我。”
老头面前的少年看看那青铜酒尊，又看看老头，“我还有其他的，你要吗？”
老头一听眼睛亮了，“要，都要。”
庄衍就觉得奇怪，这青铜酒樽怎么看都不是很久远的样子，为什么老头全要？
还有这少年哪里弄来的？搞不好是偷来的吧。
但两人就这么做成了一笔生意。
庄衍悄悄跟着老头，到了老头住的地方。老头把那些青铜器分门别类的放好，随手拿出两个，出了门。
老头趁着夜色去了一户人家，进去没多久又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那户人家住得还行，看得出有点家底，就是少了点……
“太好……这样就能和那些大人说上话了。”
“哎呦，你轻点。别给别人听了去。”
“是是是。别人要是问起咱们来，咱们就说这是祖上的礼器，这样就没人敢怀疑咱们是不是贵族。”
“那要是问这些礼器，我们怎么现在才……”
“嗐，这不是老人家记性不好，想不起来嘛。现在我们给找出来了。”
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低得像老鼠窸窸窣窣。
庄衍是听明白了。
这对夫妻想捞个贵族头衔，正儿八经地很难，拿着这弄来的青铜礼器去骗骗人还是可以的。
反正没人记得有多少的小贵族，偶尔冒出来两个，不稀奇。
庄衍又回到老头的住处，发现老头手里的青铜器又少了几个。看样子，像那对夫妻那么做的人不少。
半夜，老头忙完了，松了一口气，坐在这堆青铜器边。
“哎……你们这些老东西和我一样……到时间了就土里一埋，不见天日……在我老头子入土前，把你们全安顿好，就行了。”
庄衍奇怪这老头的说辞。
好像这些青铜器皿需要老头安排去处一样，可老头明明收了人家的好处，怎么说的像做了好事一样。
转念，庄衍面色古怪起来。
他替人完成愿望，得到了这些人的信仰之力，而他确实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这老头和他一样的心思……
庄衍又跟了老头一天，发现老头不是所有上门找他的人都接受。
老头似乎有自己一套分辨的方法，庄衍摸不透，可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来者不拒，本身就是错的。
许愿者千千万万，他一一应许，未必是好事。
因为应许，愿望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堪。
因为应许，信仰他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糟糕的愿望就会层出不穷。
他应该挑选愿望。
但挑选的标准是什么呢？
他喜欢的愿望就允诺？
这么想时，一声天雷炸响。
老头惊地抬头望天，“老天莫吓我。”
庄衍亦抬头，眼瞳映出了天上滚滚乌云与云后闪烁的光电。
他似有所感，再次回想刚刚的念头。
天雷再次劈响。
庄衍懂了，不能依照自己的喜恶。
雷神消寂，乌云缓缓散开。
“哎？不落雨了？”老头敲敲肩膀，放下了手里的青铜器，“那就好，不要急着搬进屋了。”
庄衍瞄了眼地上的青铜器，如果不以自己喜恶挑选愿望，那难道以供奉的牺牲来衡量？
他眉头皱起。
供品，他不喜欢，每次都给了神殿的卜巫。
卜巫会把供品分给那些仆从。仆从们满心欢喜，转头就会有传言：神明大人喜欢……
供品对他没有用。
他发愣的片刻，微小的震动在青铜器间回荡。他不由凝神，果然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定睛看去，青铜器四周浮起了一层薄雾，那雾气有着浅浅色泽，或蓝或黄。
庄衍伸手，在那雾气里拨弄了一下。
雾气霎时绕住了他的手指，一点点爬升。
庄衍惊了一下，想要收回手。
可手微微一扬，那雾气像缠着他似地跟着扬了起来。
庄衍不动了。
雾气倏地没入他的肌肤。
没有奇怪的刺痛，只有一丝丝微凉。
像供奉到神殿里的溪水拂过肌肤，清透舒心。
很奇怪，他居然还挺喜欢这感觉，就好像……
好像每一次完成愿望后，那些人崇拜地高呼永远追随他时，充盈在他四肢百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