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消失的神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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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是大概是热闹与否。”庄衍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众人高呼多少让人眩晕，雾气倒是令人心旷神怡。”
他看着那些雾气一一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他的肌肤，片刻后，雾气全部没有了。
庄衍动了动胳膊，居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更轻盈了。
于是他蹲下，看着青铜器沉思起来。
当然，老头不知道，老头看不到他。
“我在那里沉思了两天，搞清楚了一件事。”庄衍浅笑起来，“如果人们信仰我，那就该献上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东西上有他们最珍贵的念想。这样一来，他们的信仰和珍贵的念想都会成为代价，成为我的力量。”
他回到了神殿，兴冲冲地招来卜巫。
卜巫听了他的话，不安地动了动肩，身上的串珠发出些声响。
庄衍隐没在阴影处，看着下方的卜巫没作声。
“大人，这不好吧。”卜巫鼓足勇气开口，“众人对大人景仰十分，大人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怕众人失望，以为大人不再愿意眷顾我们。”
“这样的要求不正彰显你们的敬仰吗？”庄衍握紧了座椅扶手，“人人许愿，我应许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正是大人的仁慈。”卜巫躬身，“大人现在这是……考验？”
“……是。”庄衍明了卜巫的心思，一旦改了规矩，卜巫还能得到那些贡品吗？
庄衍垂眸，他本就不需要什么卜巫……但为什么会有卜巫呢？
回想最初，太多人许愿，他实在应付不过来。卜巫出现了，总是能将他未说出的话告知众人，慢慢成了他的传信人。
涌向他的许愿者不再一拥而上，逐批逐批的来，一波一波的走，他没再慌乱过。
如果改了规则，能真正带着足够代价进入神殿的人会少许多，可能连卜巫都不需要了吧。
“大人，如果觉得累了，我可以让他们再等等。但您提出的要求会让许多人以为大人您抛弃了他们。”
“没有抛弃。”庄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从来都没有抛弃，只是做了选择，这不算抛弃。一旦拿出足够的代价，他们都能许愿。
不愿意付出足够代价的人，不能算他抛弃，只能算他们自己做了选择。
卜巫拗不过庄衍，只得将这命令传遍整个王朝。
首先，有反应的不是王，而是普通民众。大家纷纷不解乃至抱怨，觉得这十分可笑。
贵族们丝毫不觉得什么，不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吗？贵重的东西他们有不少，只要想，他们总能得到许愿的机会，完成愿望。
王的反应则是：“这规矩于我无用，我供奉的乃是先祖，不是他。”
神明，那时候的神明都是先祖。
真要算起来，庄衍是谁的先祖呢？
“我不一样。我不是谁的先祖，我不是那些东西。”庄衍抬指轻轻画了一条弧线，“最初的鬼神都被他们视作祖先，神即是鬼，死去的先人保佑他们，被他们供奉。”
玖恩听着庄衍的话语，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她心头的感觉同样复杂，甚至混乱。
气恼有，烦躁有，好奇有，不解有，从玖莱进店到现在积累的情绪一股脑地揪在一起，滚成个大圆球。它们相互挤压着，试图融成一体，结果各种滋味混成了分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听到庄衍说他不是鬼神，他不一样时，玖恩终于找到了个突破口，能暂时摆脱那些感觉的包裹。
“所以你不是鬼神？所以东方最早的神明都是鬼？”
“可以这么说。但后来就不是鬼了，有了各种各样的神明，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来历。”庄衍想了想，“但我这样的说多也不多，说少可能也不少。”
“什么意思？”
“有些神明是自天地间诞生……比如羲和、金乌……但我是因为人类的愿望诞生。”
“你是因为人类诞生？”
“他们的愿望。通俗点讲，我是他们愿望的集合。只要他们仍旧有愿望，我就会存在。”
“可这很矛盾，你说你要消失了。”
“这……我因为他们的愿望诞生，会因他们的愿望存在，可我存在的力量来源是他们强烈的情感。”
庄衍说着，自己点点头，“就是这样。真正让我存续的就是他们强烈的情感。他们迫切想要完成的愿望，迫切想要解决的阻碍，那种迫切的情感力量是促动一切的原点。”
玖恩听懂了。
人类因为强烈迫切的许愿情感让他诞生，而这情感是维系他生存的力量，至于他消失，可以理解为迫切完成愿望的情感逐渐消失。
“所以你消失是因为这种情感消失了？”
庄衍又点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些消失的原因，但还是让我按照顺序来说，就会更清楚。”
他定下了新的规矩，来许愿的人一下少了。
庄衍很满意，只有弥足珍贵的愿望，才值得他动用神力。
那些不愿提供贵重东西的人自然不会到他这里许愿，他们去了其他神明那边许愿。
他的信徒分散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
原本以为他是他们唯一的神明，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神明。
那些神明可不是什么祖先，就是其他神明。
“什么叫就是其他神明？”玖恩听糊涂了，“是哪些？”
“就是风神雨神这些。”
“他们也能替人完成愿望？”
庄衍轻笑一声，“能不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得到这些人类的供奉。”
“那他们怎么有能力和你争？”
“如果一个神明之前肯定能完成你的愿望，而当这个神明告诉你，以后他不会再替你完成所有的愿望，另外有神明告诉你，可以帮你试着完成愿望，你会选择哪个？”
“如果都不能确定完成愿望，那选哪个都一样呀。”
“是啊，都一样，但前一个神明拒绝了所有的愿望，比起后一个神明，这是不是更可恶呢？”
“原来这样。”玖恩语气多了一点同情，但即刻就收回了这丝同情，“你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不一样的是大概是热闹与否。”庄衍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众人高呼多少让人眩晕，雾气倒是令人心旷神怡。”
他看着那些雾气一一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他的肌肤，片刻后，雾气全部没有了。
庄衍动了动胳膊，居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更轻盈了。
于是他蹲下，看着青铜器沉思起来。
当然，老头不知道，老头看不到他。
“我在那里沉思了两天，搞清楚了一件事。”庄衍浅笑起来，“如果人们信仰我，那就该献上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东西上有他们最珍贵的念想。这样一来，他们的信仰和珍贵的念想都会成为代价，成为我的力量。”
他回到了神殿，兴冲冲地招来卜巫。
卜巫听了他的话，不安地动了动肩，身上的串珠发出些声响。
庄衍隐没在阴影处，看着下方的卜巫没作声。
“大人，这不好吧。”卜巫鼓足勇气开口，“众人对大人景仰十分，大人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怕众人失望，以为大人不再愿意眷顾我们。”
“这样的要求不正彰显你们的敬仰吗？”庄衍握紧了座椅扶手，“人人许愿，我应许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正是大人的仁慈。”卜巫躬身，“大人现在这是……考验？”
“……是。”庄衍明了卜巫的心思，一旦改了规矩，卜巫还能得到那些贡品吗？
庄衍垂眸，他本就不需要什么卜巫……但为什么会有卜巫呢？
回想最初，太多人许愿，他实在应付不过来。卜巫出现了，总是能将他未说出的话告知众人，慢慢成了他的传信人。
涌向他的许愿者不再一拥而上，逐批逐批的来，一波一波的走，他没再慌乱过。
如果改了规则，能真正带着足够代价进入神殿的人会少许多，可能连卜巫都不需要了吧。
“大人，如果觉得累了，我可以让他们再等等。但您提出的要求会让许多人以为大人您抛弃了他们。”
“没有抛弃。”庄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从来都没有抛弃，只是做了选择，这不算抛弃。一旦拿出足够的代价，他们都能许愿。
不愿意付出足够代价的人，不能算他抛弃，只能算他们自己做了选择。
卜巫拗不过庄衍，只得将这命令传遍整个王朝。
首先，有反应的不是王，而是普通民众。大家纷纷不解乃至抱怨，觉得这十分可笑。
贵族们丝毫不觉得什么，不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吗？贵重的东西他们有不少，只要想，他们总能得到许愿的机会，完成愿望。
王的反应则是：“这规矩于我无用，我供奉的乃是先祖，不是他。”
神明，那时候的神明都是先祖。
真要算起来，庄衍是谁的先祖呢？
“我不一样。我不是谁的先祖，我不是那些东西。”庄衍抬指轻轻画了一条弧线，“最初的鬼神都被他们视作祖先，神即是鬼，死去的先人保佑他们，被他们供奉。”
玖恩听着庄衍的话语，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她心头的感觉同样复杂，甚至混乱。
气恼有，烦躁有，好奇有，不解有，从玖莱进店到现在积累的情绪一股脑地揪在一起，滚成个大圆球。它们相互挤压着，试图融成一体，结果各种滋味混成了分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听到庄衍说他不是鬼神，他不一样时，玖恩终于找到了个突破口，能暂时摆脱那些感觉的包裹。
“所以你不是鬼神？所以东方最早的神明都是鬼？”
“可以这么说。但后来就不是鬼了，有了各种各样的神明，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来历。”庄衍想了想，“但我这样的说多也不多，说少可能也不少。”
“什么意思？”
“有些神明是自天地间诞生……比如羲和、金乌……但我是因为人类的愿望诞生。”
“你是因为人类诞生？”
“他们的愿望。通俗点讲，我是他们愿望的集合。只要他们仍旧有愿望，我就会存在。”
“可这很矛盾，你说你要消失了。”
“这……我因为他们的愿望诞生，会因他们的愿望存在，可我存在的力量来源是他们强烈的情感。”
庄衍说着，自己点点头，“就是这样。真正让我存续的就是他们强烈的情感。他们迫切想要完成的愿望，迫切想要解决的阻碍，那种迫切的情感力量是促动一切的原点。”
玖恩听懂了。
人类因为强烈迫切的许愿情感让他诞生，而这情感是维系他生存的力量，至于他消失，可以理解为迫切完成愿望的情感逐渐消失。
“所以你消失是因为这种情感消失了？”
庄衍又点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些消失的原因，但还是让我按照顺序来说，就会更清楚。”
他定下了新的规矩，来许愿的人一下少了。
庄衍很满意，只有弥足珍贵的愿望，才值得他动用神力。
那些不愿提供贵重东西的人自然不会到他这里许愿，他们去了其他神明那边许愿。
他的信徒分散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
原本以为他是他们唯一的神明，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神明。
那些神明可不是什么祖先，就是其他神明。
“什么叫就是其他神明？”玖恩听糊涂了，“是哪些？”
“就是风神雨神这些。”
“他们也能替人完成愿望？”
庄衍轻笑一声，“能不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得到这些人类的供奉。”
“那他们怎么有能力和你争？”
“如果一个神明之前肯定能完成你的愿望，而当这个神明告诉你，以后他不会再替你完成所有的愿望，另外有神明告诉你，可以帮你试着完成愿望，你会选择哪个？”
“如果都不能确定完成愿望，那选哪个都一样呀。”
“是啊，都一样，但前一个神明拒绝了所有的愿望，比起后一个神明，这是不是更可恶呢？”
“原来这样。”玖恩语气多了一点同情，但即刻就收回了这丝同情，“你做了个错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