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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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连下了好几天，不大，但一直没停。白鸽这几天没有出屋。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身上盖着那床旧棉被。屋里生着炉子，炭火压得很实，红彤彤地燃着，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她坐了一会儿，慢慢侧过身，像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又停在了半路，就那么靠在床边，微眯着眼，像是要睡，又像是醒着。
李淑芬端着粥走进来，看到母亲还靠在床边，手停在半空中。她放轻脚步，把粥碗放在桌上，走过去摸了摸母亲的手。白鸽睁开眼睛。“淑芬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我又睡了一觉。”李淑芬把粥碗端过来，白鸽接过碗，手微微发抖，粥在碗里打着转。她低头慢慢喝着。
外面雪又下大了。李淑芬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雪密密匝匝的，从灰白的天上直直地落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在喝粥，才放下心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陪着她。
那天下午，冰凌来了。她背着药箱，站在门口把鞋底的雪跺干净了才推门进来。她给白鸽量了血压，听了心肺，又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白鸽的手肿得发亮，关节处像绷紧的橡胶一样鼓起来，冰凌的手指搭在上面，感觉到皮肤下的脉搏很轻，像一根在风中几乎要断掉的线。白鸽问她怎么样，冰凌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袖口重新拢好，又问了句：“吃饭了吗？”李淑芬点头说吃了。冰凌没有再说什么，把听诊器收起来，站起来，在门口停了停，说一句“多休息”，就走了。
傍晚，李淑芬从白鸽屋里出来，把门轻轻带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去。她走到沈飞门前，敲了敲门。沈飞正在灯下看一份旧地图，抬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同，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李淑芬说：“冰凌说，妈这次不太一样。她说不好是什么，但脉很弱。我妈……”她顿了一下，“她好像知道。”沈飞站起来，“我去看看。”李淑芬伸手拦住了他，“她歇下了。明天再去吧。”沈飞停住脚步，点了点头。李淑芬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雪停了。第二天早上，沈飞到白鸽屋门口时，白鸽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是那件藏蓝色的布褂子，只在逢年过节才穿，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你来了。”她说完，过了一会儿，又说：“外面雪停了吧？”沈飞点头，“停了。太阳出来了。”白鸽没有再问。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一片被雪映得亮堂堂的光，看了一会儿，开口说：“帮我一个忙。等我走了以后，把我那本《论语》放在我枕头底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用埋在土里，就放在枕底下就行。”
沈飞看着她，白鸽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平静。他点了点头，回答得也轻：“好。”
白鸽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亮堂堂的光。沈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雪后的太阳照在院子里，雪地亮得刺眼。沈飞走回自己屋里时，陈岚在门口等着他。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问，只是侧身让他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了。
日子照旧过着。刘成照常生火做饭，老吴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幽灵坐在磨坊门口继续刻木头，孩子们在雪地里跑着，笑声一串一串地回荡在冬日的山谷里。白鸽屋里的炉火还在烧着，隔壁偶尔传来一两声低低的咳嗽，像是整个冬天都在慢慢地收尾。
李淑芬把窗台上那盆干枯的花撤走了，换了一小碗清水放在窗台上。白鸽看到那碗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不大，但一直没停。白鸽这几天没有出屋。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身上盖着那床旧棉被。屋里生着炉子，炭火压得很实，红彤彤地燃着，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她坐了一会儿，慢慢侧过身，像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又停在了半路，就那么靠在床边，微眯着眼，像是要睡，又像是醒着。
李淑芬端着粥走进来，看到母亲还靠在床边，手停在半空中。她放轻脚步，把粥碗放在桌上，走过去摸了摸母亲的手。白鸽睁开眼睛。“淑芬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我又睡了一觉。”李淑芬把粥碗端过来，白鸽接过碗，手微微发抖，粥在碗里打着转。她低头慢慢喝着。
外面雪又下大了。李淑芬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雪密密匝匝的，从灰白的天上直直地落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在喝粥，才放下心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陪着她。
那天下午，冰凌来了。她背着药箱，站在门口把鞋底的雪跺干净了才推门进来。她给白鸽量了血压，听了心肺，又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白鸽的手肿得发亮，关节处像绷紧的橡胶一样鼓起来，冰凌的手指搭在上面，感觉到皮肤下的脉搏很轻，像一根在风中几乎要断掉的线。白鸽问她怎么样，冰凌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袖口重新拢好，又问了句：“吃饭了吗？”李淑芬点头说吃了。冰凌没有再说什么，把听诊器收起来，站起来，在门口停了停，说一句“多休息”，就走了。
傍晚，李淑芬从白鸽屋里出来，把门轻轻带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去。她走到沈飞门前，敲了敲门。沈飞正在灯下看一份旧地图，抬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同，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李淑芬说：“冰凌说，妈这次不太一样。她说不好是什么，但脉很弱。我妈……”她顿了一下，“她好像知道。”沈飞站起来，“我去看看。”李淑芬伸手拦住了他，“她歇下了。明天再去吧。”沈飞停住脚步，点了点头。李淑芬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雪停了。第二天早上，沈飞到白鸽屋门口时，白鸽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是那件藏蓝色的布褂子，只在逢年过节才穿，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你来了。”她说完，过了一会儿，又说：“外面雪停了吧？”沈飞点头，“停了。太阳出来了。”白鸽没有再问。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一片被雪映得亮堂堂的光，看了一会儿，开口说：“帮我一个忙。等我走了以后，把我那本《论语》放在我枕头底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用埋在土里，就放在枕底下就行。”
沈飞看着她，白鸽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平静。他点了点头，回答得也轻：“好。”
白鸽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亮堂堂的光。沈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雪后的太阳照在院子里，雪地亮得刺眼。沈飞走回自己屋里时，陈岚在门口等着他。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问，只是侧身让他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了。
日子照旧过着。刘成照常生火做饭，老吴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幽灵坐在磨坊门口继续刻木头，孩子们在雪地里跑着，笑声一串一串地回荡在冬日的山谷里。白鸽屋里的炉火还在烧着，隔壁偶尔传来一两声低低的咳嗽，像是整个冬天都在慢慢地收尾。
李淑芬把窗台上那盆干枯的花撤走了，换了一小碗清水放在窗台上。白鸽看到那碗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