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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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走的那天，是一个没有风的早晨。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李淑芬端着粥碗推开母亲的门时，看到她还靠在床头，头微微侧向窗户那边，像是正在看窗台上那碗清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浅浅的侧影。李淑芬把粥碗放在桌上，轻轻唤了一声“妈”，白鸽没有动。她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母亲的手，凉的。
李淑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喊，也没有动。她把粥碗端起来，又放下了。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握着那只已经凉了的手，安静地坐着，像是怕惊醒什么。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出门，迎着雪地里刺眼的阳光走到沈飞屋前，敲了敲门。
沈飞开门后看到她的表情，没有问，跟着她走。他走进白鸽屋里时，阳光已经偏了一些，从窗户照进来的光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斜斜的矩形，正好停在床脚前。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如约拿出那本《论语》，翻开，轻轻放在她的枕头底下，又把枕角理平。做完之后，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去，对李淑芬说：“把她安置好。我去告诉其他人。”
消息传开之后，没有人大声说话。人们只是安静地放下手头的事情，从各自的木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站在雪地里，看着白鸽那扇紧闭的屋门。老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风吹过来，他像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树。冰凌从卫生所出来，把外套穿上，走到李淑芬身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她站着。小雨站在远处，拉着幽灵的手，看着那些大人沉默地站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白奶奶不会再出来晒太阳了。她拉着幽灵的手更紧了一些。
白鸽的遗体被安置在谷里最朝阳的那个山坡上，面向东边。沈飞没有请外人来帮忙，谷里的人自己挖了墓穴，用木板钉了一口简单的棺材。下葬那天，天又晴了，太阳升起来照在山坡上，把雪地晒得微微反光。李淑芬站在墓穴旁边，手里攥着那本《论语》的封皮边缘，沈飞在她旁边站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雪和泥土的气息。
棺材放下去之后，沈飞把铲子递给李淑芬，她接过去，铲了第一铲土，扔下去，土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那句已经说完了的话终于落了地。其他人依次接过铲子，一铲一铲，土盖在棺材上，渐渐堆起来，形成一个矮矮的土包，在雪地里显得干净、朴素、安静。
小雨站在最远的地方，拉着幽灵的手。幽灵没有让她走近，但也没有让她转过身去。她看到那个土包一点点堆起来，又看到人们把土拍实，她问：“白奶奶去哪了？”幽灵想了想，“去一个暖和的地方了。”小雨没有再问。她安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大人们都散了才松开幽灵的手，自己走回屋里。
当天晚上，李淑芬没有去食堂吃饭。她坐在白鸽屋里，坐在那张老旧的床边，炉子里的炭火还烧着，但光映在她脸上，她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本《论语》，没有翻开。沈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雪又下起来了。这一次下得大，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山坡上那个新坟已经被雪盖得平平整整，看不出堆过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一只旧木凳，不知被谁轻轻放在雪地上，放在那面向着东方的墓前，像是一个记号。
春天的雪化得很快。山坡上那个雪包慢慢矮下去，露出一层新翻的泥土和一小片刚刚探头的青草尖儿。阳光照在草叶上，露珠一闪一闪的，像是雪水还在往下渗，又像是它们在替谁睁着眼睛。
白鸽走的那天，是一个没有风的早晨。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李淑芬端着粥碗推开母亲的门时，看到她还靠在床头，头微微侧向窗户那边，像是正在看窗台上那碗清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浅浅的侧影。李淑芬把粥碗放在桌上，轻轻唤了一声“妈”，白鸽没有动。她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母亲的手，凉的。
李淑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喊，也没有动。她把粥碗端起来，又放下了。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握着那只已经凉了的手，安静地坐着，像是怕惊醒什么。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出门，迎着雪地里刺眼的阳光走到沈飞屋前，敲了敲门。
沈飞开门后看到她的表情，没有问，跟着她走。他走进白鸽屋里时，阳光已经偏了一些，从窗户照进来的光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斜斜的矩形，正好停在床脚前。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如约拿出那本《论语》，翻开，轻轻放在她的枕头底下，又把枕角理平。做完之后，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去，对李淑芬说：“把她安置好。我去告诉其他人。”
消息传开之后，没有人大声说话。人们只是安静地放下手头的事情，从各自的木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站在雪地里，看着白鸽那扇紧闭的屋门。老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风吹过来，他像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树。冰凌从卫生所出来，把外套穿上，走到李淑芬身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她站着。小雨站在远处，拉着幽灵的手，看着那些大人沉默地站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白奶奶不会再出来晒太阳了。她拉着幽灵的手更紧了一些。
白鸽的遗体被安置在谷里最朝阳的那个山坡上，面向东边。沈飞没有请外人来帮忙，谷里的人自己挖了墓穴，用木板钉了一口简单的棺材。下葬那天，天又晴了，太阳升起来照在山坡上，把雪地晒得微微反光。李淑芬站在墓穴旁边，手里攥着那本《论语》的封皮边缘，沈飞在她旁边站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雪和泥土的气息。
棺材放下去之后，沈飞把铲子递给李淑芬，她接过去，铲了第一铲土，扔下去，土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那句已经说完了的话终于落了地。其他人依次接过铲子，一铲一铲，土盖在棺材上，渐渐堆起来，形成一个矮矮的土包，在雪地里显得干净、朴素、安静。
小雨站在最远的地方，拉着幽灵的手。幽灵没有让她走近，但也没有让她转过身去。她看到那个土包一点点堆起来，又看到人们把土拍实，她问：“白奶奶去哪了？”幽灵想了想，“去一个暖和的地方了。”小雨没有再问。她安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大人们都散了才松开幽灵的手，自己走回屋里。
当天晚上，李淑芬没有去食堂吃饭。她坐在白鸽屋里，坐在那张老旧的床边，炉子里的炭火还烧着，但光映在她脸上，她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本《论语》，没有翻开。沈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雪又下起来了。这一次下得大，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山坡上那个新坟已经被雪盖得平平整整，看不出堆过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一只旧木凳，不知被谁轻轻放在雪地上，放在那面向着东方的墓前，像是一个记号。
春天的雪化得很快。山坡上那个雪包慢慢矮下去，露出一层新翻的泥土和一小片刚刚探头的青草尖儿。阳光照在草叶上，露珠一闪一闪的，像是雪水还在往下渗，又像是它们在替谁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