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雪化得很快。山坡上的白渐渐褪去，露出一片片湿润的黑土，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的旧画布。青草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细细的，贴着地面，像是不敢长太高。李淑芬每天上山坡看一眼，看着那些新土慢慢变成旧土，看着草从稀疏变得茂密，看着山坡上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和。有一天她坐在那里，忽然想到，母亲走的时候还是冬天，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白鸽那间屋里坐过了。那天下午，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床铺得很整齐，枕头底下那本《论语》还在原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她在床边坐下，坐了很久。
老吴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拐杖放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他最近不怎么说话了，也不怎么走动，就那么坐着，有时候晒太阳，有时候看天。冰凌从卫生所出来，站在他旁边。他没有睁眼，“白大姐走了，你也得好好活着。”冰凌的声音不重，但老吴听到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山坡，山坡上新坟上的草已经绿了。“活。”他说。
小雨蹲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木头小兔子。兔子已经刻好了，圆圆的耳朵，短短的尾巴，蹲在那里，像是正在看着什么。幽灵蹲在她旁边，手里没有刻刀，只是陪着她一起蹲着。小雨翻来覆去看了那兔子很久，忽然问：“爷爷，白奶奶去哪里了？”幽灵沉默了一会儿。“去一个不冷的地方了。”小雨把兔子翻了个面，看它的尾巴。“那她一个人吗？”幽灵想了想，“不是。有书陪着她。”小雨没有再问。
沈飞在菜地里翻地。父亲已经翻了大半，沈飞接过去翻剩下的。幽灵从磨坊门口站起来，走过来，也拿起一把锄头，三个人在地里一锄一锄地翻着土。太阳升高了，照在翻过的土上，散发出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小雨也跑过来蹲在地边上，她没再问白奶奶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翻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翻出来的土块，又把手指上的泥抹在另一只手上，像是想记住这个春天的触感。
老吴坐在仓库门口，阳光照在他膝盖上，暖融融的。他很久没有上山去看白鸽的坟，但每天下午都能看到那座坟——远远的，在朝阳的山坡上，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他看了一会儿，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慢往山坡上走去。他走得很慢，中途停下来歇了两次，终于走到那块新坟前。坟头的草已经长得很密了，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他在坟前站了很久，没有说任何话。
晚上，李淑芬把那本《论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看到白鸽用铅笔在扉页上写的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怕把纸划破：“翻书的人，都是一样的。”她拿着那本书在灯下坐了很久，没有合上，也没有继续往后翻。她只是看着那几个字，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回声。
月光照在院子里，幽灵坐在磨坊门口的小凳子上。他手里拿着那块木头，新的，还没有开始刻，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像是想先摸清楚它的纹理。小雨已经睡了。他一个人坐着，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和木头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粉。他低头看了很久，开始下刀，一下一下，木屑落下来，落在他膝头。他没有刻兔子，也没有刻别的什么，只是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刻着什么，像是要把这一整个冬天都刻进木头里。
雪化得很快。山坡上的白渐渐褪去，露出一片片湿润的黑土，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的旧画布。青草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细细的，贴着地面，像是不敢长太高。李淑芬每天上山坡看一眼，看着那些新土慢慢变成旧土，看着草从稀疏变得茂密，看着山坡上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和。有一天她坐在那里，忽然想到，母亲走的时候还是冬天，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白鸽那间屋里坐过了。那天下午，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床铺得很整齐，枕头底下那本《论语》还在原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她在床边坐下，坐了很久。
老吴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拐杖放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他最近不怎么说话了，也不怎么走动，就那么坐着，有时候晒太阳，有时候看天。冰凌从卫生所出来，站在他旁边。他没有睁眼，“白大姐走了，你也得好好活着。”冰凌的声音不重，但老吴听到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山坡，山坡上新坟上的草已经绿了。“活。”他说。
小雨蹲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木头小兔子。兔子已经刻好了，圆圆的耳朵，短短的尾巴，蹲在那里，像是正在看着什么。幽灵蹲在她旁边，手里没有刻刀，只是陪着她一起蹲着。小雨翻来覆去看了那兔子很久，忽然问：“爷爷，白奶奶去哪里了？”幽灵沉默了一会儿。“去一个不冷的地方了。”小雨把兔子翻了个面，看它的尾巴。“那她一个人吗？”幽灵想了想，“不是。有书陪着她。”小雨没有再问。
沈飞在菜地里翻地。父亲已经翻了大半，沈飞接过去翻剩下的。幽灵从磨坊门口站起来，走过来，也拿起一把锄头，三个人在地里一锄一锄地翻着土。太阳升高了，照在翻过的土上，散发出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小雨也跑过来蹲在地边上，她没再问白奶奶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翻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翻出来的土块，又把手指上的泥抹在另一只手上，像是想记住这个春天的触感。
老吴坐在仓库门口，阳光照在他膝盖上，暖融融的。他很久没有上山去看白鸽的坟，但每天下午都能看到那座坟——远远的，在朝阳的山坡上，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他看了一会儿，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慢往山坡上走去。他走得很慢，中途停下来歇了两次，终于走到那块新坟前。坟头的草已经长得很密了，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他在坟前站了很久，没有说任何话。
晚上，李淑芬把那本《论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看到白鸽用铅笔在扉页上写的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怕把纸划破：“翻书的人，都是一样的。”她拿着那本书在灯下坐了很久，没有合上，也没有继续往后翻。她只是看着那几个字，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回声。
月光照在院子里，幽灵坐在磨坊门口的小凳子上。他手里拿着那块木头，新的，还没有开始刻，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像是想先摸清楚它的纹理。小雨已经睡了。他一个人坐着，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和木头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粉。他低头看了很久，开始下刀，一下一下，木屑落下来，落在他膝头。他没有刻兔子，也没有刻别的什么，只是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刻着什么，像是要把这一整个冬天都刻进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