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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开元二年七月二十八日，辰时。
王都城（平壤城）北郊，华夏军大营。
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大地，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增添了几分肃杀与朦胧。
大宁江长城全线陷落的消息，像一阵瘟疫，早已传遍了王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微殿内，渊爱索吻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那原本乌黑的发丝，如今像枯草一样斑白。
他站在窗前，瘦削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城外，黑压压的华夏军营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二十一万人，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罩住了这座孤城。
渊爱索吻手中的铁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甚至变了形。
城内，他满打满算不过七万余人。
一万王幢兵，那是最后的精锐；五千辅从轻骑，是机动的砝码；三万余从各城溃退下来的正规军，早已是惊弓之鸟；再加上四万强征来的民壮，勉强凑出十万之数。
但这十万中，真正能打仗的，不过三万。
相比之下，杨子灿的大营设在城北五里处的一座高地上，气势如虹。
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座王都城。
清晨的薄雾中，那座千年古都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高耸如悬崖，箭楼林立如森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面对着另一头更为凶猛的巨兽。
李靖站在杨子灿身边，手里拿着千里镜，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城防。
“陛下，王都城的城墙比大宁江长城更加坚固。”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但杨子灿听得出其中的凝重。
“城墙高五丈，厚两丈，全部用巨大的花岗岩石块砌成。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高三层，每层可容二十名弓箭手，顶部架设弩炮。城墙内侧建有藏兵洞和物资仓库，储存了足够数万守军坚守半年的粮草和武器。”
杨子灿放下千里镜，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但他知道，李靖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渊爱索吻把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拉上了城墙。”
杨子灿低声道：
“他的兵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他有城墙，有百姓，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这一仗，要想少伤亡地夺城，的确不好打。”
“陛下，臣有一策。”
李靖指着舆图说道，“王都城四面环水，北面是大同江的支流，西面是大同江主流，东面和南面也有护城河。我们可以用水军切断西面的水路，用骑兵控制东面和南面的陆路，四面合围，断其粮道。”
“城内的粮食撑不了多久，围上一个月，他们自己就撑不住了。”
杨子灿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一个月？朕等不了那么久。二十一万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拖得越久，士气越低，粮草越紧张。朕要尽快拿下王都城。打。”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
“臣遵旨。”
同一时刻，王都城太微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渊爱索吻召集众将部署城防，那张原本阴鸷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胡海崇礼跪在殿中，浑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那是牛鸣山城留下的伤痕。
旁边，站着盖苏贞。她身上的伤也没好全，但仗又要打了，她不得不拖着病体前来。
“崇礼，大城山城交给你。”
渊爱索吻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刺耳。
“朕不要你守住，朕只要你拖住华夏军三天。三天，就够了。”
胡海崇礼磕头，声音沉闷：
“臣遵旨。”
盖苏贞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能走动了。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腰间挂着长剑，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贞，你守西门。”
渊爱索吻看着这个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西门面对大同江，华夏水军可能会从那里登陆。”
盖苏贞抱拳，声音清脆：
“臣妹遵旨。”
韩忠跪在殿中，低着头，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韩忠，悉伏部全部出动，监视城里的每一个人。”
渊爱索吻的声音冷得像冰：
“谁要是敢通敌，杀无赦。尤其是高藏，他一定还在城里，把他找出来。”
韩忠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遵旨。”
众将散去后，渊爱索吻一个人站在舆图前，手指在王都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杨子灿，你来吧。朕在这里等着你。”
二
七月二十八日，午时。
王都城，太微殿。
悉伏部的密探们跪了一地，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恐慌的气息。
韩忠捧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声音在颤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大王，城里能打仗的男人都征召了。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一共四万二千人。加上原有守军，共七万三千人。女人也在组织救护队，老人和孩子在帮忙搬运物资。”
渊爱索吻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还不够。”
韩忠的脸色变了，惊恐地抬起头：
“大王，这已经是极限了……”
“把那些逃难的百姓也编入民团，让他们上城墙。”
渊爱索吻冷冷地打断了他：
“王都城里还有十万口人，就算一人扔一块石头，也能砸死几个华夏兵。”
“大王，那些百姓不会打仗……”
韩忠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打仗就学。”
渊爱索吻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学不会就去死。朕不管他们会不会打仗，朕只要他们站在城墙上。杨子灿不是仁慈吗？他不是爱民如子吗？朕就把百姓推到城墙上，看他怎么打。”
“他开炮，就会炸死百姓。他不开炮，就攻不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这个‘仁君’怎么选。”
韩忠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重重地磕头：
“臣遵旨。”
消息传出去，王都城一片哀嚎。
百姓们被悉伏部的人像赶牲口一样驱赶上城墙，老人、妇女、孩子，都被逼着搬石头、运滚木、烧火油。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哭喊声、咒骂声、鞭打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反抗，悉伏部的人当场格杀，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有人逃跑，全家连坐，鸡犬不留。
城里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高藏躲在城北的一间破屋里，透过窗户看着街上的惨状。
他的身边，是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悲痛。
“公子，渊爱索吻疯了。”
一个手下低声说道，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把百姓当人质，当肉盾。杨子灿会打吗？”
高藏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开始西斜。
“会。”
高藏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杨子灿不是杨广，他不会因为百姓就停下。但他会尽量少伤百姓。”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攻城的时候，在城里制造混乱，打开城门，让百姓逃出去。”
手下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
三
七月二十八日，夜。
华夏军中军帐。
灯火通明，映照着杨子灿那张坚毅的脸庞。
他站在众将面前，穿着银色的明光铠，没有戴头盔，腰间挂着一柄长槊和一柄短枪。
那柄短枪，是他在粟末地起兵时用的，见证了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李靖、秦琼、程知节、苏定方、李延寿……这些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还有，从辽东赶来的杨继勇，辽国公，东北大营的总管。
他虽然年近六旬，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站在众将之中，威风凛凛，不减当年之勇。
“将士们，明天，我们就要攻打王都城了。”
杨子灿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高句丽的王都，是渊爱索吻的老巢。拿下王都城，我们就赢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杨子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好。朕也不怕。朕跟你们一起去。一起去打，一起去拼，一起去赢。”
众将的眼眶红了。
他们知道，皇帝陛下是要与他们同生共死。
李靖站出来，开始部署攻城方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众将的心头。
“北门是主攻方向，苏定方负责。”
李靖指着舆图说道。
“苏将军，你用火炮轰击城墙，火油弹烧箭楼，手榴弹炸城门。朕给你三万攻城兵，五天之内，必须拿下北门。”
苏定方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东门，秦琼负责。你用骑兵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如果有机会，就冲进去。”
秦琼抱拳：
“末将领命！”
“西门，程知节负责。你的水军从大同江上炮击西门，牵制守军。如果西门防守薄弱，就登陆攻城。”
程知节抱拳，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而坚决的笑容：
“末将领命！”
“南门，李延寿负责。你带步兵在南门佯攻，防止守军从南门逃跑。”
李延寿抱拳：
“末将领命！”
……
“大城山城，薛仁贵负责。你带五千精兵，从北侧山脊攀爬，背后袭击守军。突地谨行，你带一千骑兵，在山下埋伏，截杀溃逃的敌军。”
薛仁贵和突地谨行抱拳，齐声应道：
“末将领命！”
……
“胡图鲁，你带一万骑兵，在城外巡逻，截杀从城里逃出来的高句丽溃兵。”
胡图鲁抱拳：“末将领命！”
……
杨继勇站出来，抱拳道：
“陛下，臣请战。”
杨子灿看着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这位老将的眼中燃烧着战意，那是老骥伏枥的雄心。
“父亲，你留在中军，替朕坐镇后方。”
杨子灿的声音很温和，却不容置疑。
杨继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退后一步：
“臣遵旨。”
杨子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都去准备吧。明日辰时，总攻开始。”
四
七月二十八日，夜，李靖在中军帐中的王都城巨大沙盘前，与各位将领逐条确认部署。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路军队的出发阵地、进攻路线、预备队位置、粮草补给点。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北门正面，苏定方率三万攻城兵，分五路依次进攻。”
李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像一只精准的蜘蛛。
“第一路佯攻，第二路主攻，第三路预备，第四路和第五路从两翼策应。火炮营三百门火炮分成三组，轮流轰击，保持火力不间断。”
“东门，秦琼率三万骑兵，分三路。第一路在城下驰骋，扬起尘土，制造大军攻城的假象。第二路埋伏在城外树林中，准备截杀突围之敌。第三路作为预备队。”
“西门，程知节率两万水军，一百艘战船，从大同江上炮击西门。同时，派五千步兵在西门外登陆，佯装攻城，牵制守军。”
“南门，李延寿率两万步兵，在南门外列阵，防止守军从南门逃跑。同时，派五千精兵埋伏在南门外十里处的山林中，截杀溃敌。”
……
“大城山城，薛仁贵率五千精兵，从北侧山脊攀爬。突地谨行率一千骑兵，在山下埋伏。苏定方攻北门时，大城山城的守军必然紧张，薛仁贵趁夜攀爬，背后突袭。”
……
“城内，高藏的人会在东南角放火，制造混乱。李成梁会在北门内应，打开城门。”
……
众将一一领命，鱼贯而出。
帐内只剩下李靖和杨子灿两人。
李靖最后一个离开中军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子灿。
这位年轻的帝王，正站在沙盘前，凝视着那座象征着最终胜利的城市。
“陛下，明日一战，凶险异常。”
李靖的声音有些沙哑。
“臣请陛下留在中军，不要亲临前线。”
杨子灿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李元帅，朕知道你是好意。但朕不上，士气就上不来。朕上了，士气就上来了。十六万大军看着朕，朕不能让他们失望。”
“有胡图鲁和骁果卫，不必在乎朕的安全，元帅全心指挥攻城！”
李靖的眼眶红了，他不再劝说，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一
开元二年七月二十八日，辰时。
王都城（平壤城）北郊，华夏军大营。
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大地，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增添了几分肃杀与朦胧。
大宁江长城全线陷落的消息，像一阵瘟疫，早已传遍了王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微殿内，渊爱索吻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那原本乌黑的发丝，如今像枯草一样斑白。
他站在窗前，瘦削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城外，黑压压的华夏军营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二十一万人，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罩住了这座孤城。
渊爱索吻手中的铁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甚至变了形。
城内，他满打满算不过七万余人。
一万王幢兵，那是最后的精锐；五千辅从轻骑，是机动的砝码；三万余从各城溃退下来的正规军，早已是惊弓之鸟；再加上四万强征来的民壮，勉强凑出十万之数。
但这十万中，真正能打仗的，不过三万。
相比之下，杨子灿的大营设在城北五里处的一座高地上，气势如虹。
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座王都城。
清晨的薄雾中，那座千年古都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高耸如悬崖，箭楼林立如森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面对着另一头更为凶猛的巨兽。
李靖站在杨子灿身边，手里拿着千里镜，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城防。
“陛下，王都城的城墙比大宁江长城更加坚固。”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但杨子灿听得出其中的凝重。
“城墙高五丈，厚两丈，全部用巨大的花岗岩石块砌成。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高三层，每层可容二十名弓箭手，顶部架设弩炮。城墙内侧建有藏兵洞和物资仓库，储存了足够数万守军坚守半年的粮草和武器。”
杨子灿放下千里镜，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但他知道，李靖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渊爱索吻把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拉上了城墙。”
杨子灿低声道：
“他的兵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他有城墙，有百姓，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这一仗，要想少伤亡地夺城，的确不好打。”
“陛下，臣有一策。”
李靖指着舆图说道，“王都城四面环水，北面是大同江的支流，西面是大同江主流，东面和南面也有护城河。我们可以用水军切断西面的水路，用骑兵控制东面和南面的陆路，四面合围，断其粮道。”
“城内的粮食撑不了多久，围上一个月，他们自己就撑不住了。”
杨子灿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一个月？朕等不了那么久。二十一万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拖得越久，士气越低，粮草越紧张。朕要尽快拿下王都城。打。”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
“臣遵旨。”
同一时刻，王都城太微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渊爱索吻召集众将部署城防，那张原本阴鸷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胡海崇礼跪在殿中，浑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那是牛鸣山城留下的伤痕。
旁边，站着盖苏贞。她身上的伤也没好全，但仗又要打了，她不得不拖着病体前来。
“崇礼，大城山城交给你。”
渊爱索吻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刺耳。
“朕不要你守住，朕只要你拖住华夏军三天。三天，就够了。”
胡海崇礼磕头，声音沉闷：
“臣遵旨。”
盖苏贞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能走动了。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腰间挂着长剑，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贞，你守西门。”
渊爱索吻看着这个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西门面对大同江，华夏水军可能会从那里登陆。”
盖苏贞抱拳，声音清脆：
“臣妹遵旨。”
韩忠跪在殿中，低着头，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韩忠，悉伏部全部出动，监视城里的每一个人。”
渊爱索吻的声音冷得像冰：
“谁要是敢通敌，杀无赦。尤其是高藏，他一定还在城里，把他找出来。”
韩忠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遵旨。”
众将散去后，渊爱索吻一个人站在舆图前，手指在王都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杨子灿，你来吧。朕在这里等着你。”
二
七月二十八日，午时。
王都城，太微殿。
悉伏部的密探们跪了一地，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恐慌的气息。
韩忠捧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声音在颤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大王，城里能打仗的男人都征召了。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一共四万二千人。加上原有守军，共七万三千人。女人也在组织救护队，老人和孩子在帮忙搬运物资。”
渊爱索吻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还不够。”
韩忠的脸色变了，惊恐地抬起头：
“大王，这已经是极限了……”
“把那些逃难的百姓也编入民团，让他们上城墙。”
渊爱索吻冷冷地打断了他：
“王都城里还有十万口人，就算一人扔一块石头，也能砸死几个华夏兵。”
“大王，那些百姓不会打仗……”
韩忠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打仗就学。”
渊爱索吻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学不会就去死。朕不管他们会不会打仗，朕只要他们站在城墙上。杨子灿不是仁慈吗？他不是爱民如子吗？朕就把百姓推到城墙上，看他怎么打。”
“他开炮，就会炸死百姓。他不开炮，就攻不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这个‘仁君’怎么选。”
韩忠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重重地磕头：
“臣遵旨。”
消息传出去，王都城一片哀嚎。
百姓们被悉伏部的人像赶牲口一样驱赶上城墙，老人、妇女、孩子，都被逼着搬石头、运滚木、烧火油。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哭喊声、咒骂声、鞭打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反抗，悉伏部的人当场格杀，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有人逃跑，全家连坐，鸡犬不留。
城里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高藏躲在城北的一间破屋里，透过窗户看着街上的惨状。
他的身边，是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悲痛。
“公子，渊爱索吻疯了。”
一个手下低声说道，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把百姓当人质，当肉盾。杨子灿会打吗？”
高藏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开始西斜。
“会。”
高藏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杨子灿不是杨广，他不会因为百姓就停下。但他会尽量少伤百姓。”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攻城的时候，在城里制造混乱，打开城门，让百姓逃出去。”
手下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
三
七月二十八日，夜。
华夏军中军帐。
灯火通明，映照着杨子灿那张坚毅的脸庞。
他站在众将面前，穿着银色的明光铠，没有戴头盔，腰间挂着一柄长槊和一柄短枪。
那柄短枪，是他在粟末地起兵时用的，见证了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李靖、秦琼、程知节、苏定方、李延寿……这些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还有，从辽东赶来的杨继勇，辽国公，东北大营的总管。
他虽然年近六旬，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站在众将之中，威风凛凛，不减当年之勇。
“将士们，明天，我们就要攻打王都城了。”
杨子灿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高句丽的王都，是渊爱索吻的老巢。拿下王都城，我们就赢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杨子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好。朕也不怕。朕跟你们一起去。一起去打，一起去拼，一起去赢。”
众将的眼眶红了。
他们知道，皇帝陛下是要与他们同生共死。
李靖站出来，开始部署攻城方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众将的心头。
“北门是主攻方向，苏定方负责。”
李靖指着舆图说道。
“苏将军，你用火炮轰击城墙，火油弹烧箭楼，手榴弹炸城门。朕给你三万攻城兵，五天之内，必须拿下北门。”
苏定方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东门，秦琼负责。你用骑兵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如果有机会，就冲进去。”
秦琼抱拳：
“末将领命！”
“西门，程知节负责。你的水军从大同江上炮击西门，牵制守军。如果西门防守薄弱，就登陆攻城。”
程知节抱拳，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而坚决的笑容：
“末将领命！”
“南门，李延寿负责。你带步兵在南门佯攻，防止守军从南门逃跑。”
李延寿抱拳：
“末将领命！”
……
“大城山城，薛仁贵负责。你带五千精兵，从北侧山脊攀爬，背后袭击守军。突地谨行，你带一千骑兵，在山下埋伏，截杀溃逃的敌军。”
薛仁贵和突地谨行抱拳，齐声应道：
“末将领命！”
……
“胡图鲁，你带一万骑兵，在城外巡逻，截杀从城里逃出来的高句丽溃兵。”
胡图鲁抱拳：“末将领命！”
……
杨继勇站出来，抱拳道：
“陛下，臣请战。”
杨子灿看着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这位老将的眼中燃烧着战意，那是老骥伏枥的雄心。
“父亲，你留在中军，替朕坐镇后方。”
杨子灿的声音很温和，却不容置疑。
杨继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退后一步：
“臣遵旨。”
杨子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都去准备吧。明日辰时，总攻开始。”
四
七月二十八日，夜，李靖在中军帐中的王都城巨大沙盘前，与各位将领逐条确认部署。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路军队的出发阵地、进攻路线、预备队位置、粮草补给点。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北门正面，苏定方率三万攻城兵，分五路依次进攻。”
李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像一只精准的蜘蛛。
“第一路佯攻，第二路主攻，第三路预备，第四路和第五路从两翼策应。火炮营三百门火炮分成三组，轮流轰击，保持火力不间断。”
“东门，秦琼率三万骑兵，分三路。第一路在城下驰骋，扬起尘土，制造大军攻城的假象。第二路埋伏在城外树林中，准备截杀突围之敌。第三路作为预备队。”
“西门，程知节率两万水军，一百艘战船，从大同江上炮击西门。同时，派五千步兵在西门外登陆，佯装攻城，牵制守军。”
“南门，李延寿率两万步兵，在南门外列阵，防止守军从南门逃跑。同时，派五千精兵埋伏在南门外十里处的山林中，截杀溃敌。”
……
“大城山城，薛仁贵率五千精兵，从北侧山脊攀爬。突地谨行率一千骑兵，在山下埋伏。苏定方攻北门时，大城山城的守军必然紧张，薛仁贵趁夜攀爬，背后突袭。”
……
“城内，高藏的人会在东南角放火，制造混乱。李成梁会在北门内应，打开城门。”
……
众将一一领命，鱼贯而出。
帐内只剩下李靖和杨子灿两人。
李靖最后一个离开中军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子灿。
这位年轻的帝王，正站在沙盘前，凝视着那座象征着最终胜利的城市。
“陛下，明日一战，凶险异常。”
李靖的声音有些沙哑。
“臣请陛下留在中军，不要亲临前线。”
杨子灿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李元帅，朕知道你是好意。但朕不上，士气就上不来。朕上了，士气就上来了。十六万大军看着朕，朕不能让他们失望。”
“有胡图鲁和骁果卫，不必在乎朕的安全，元帅全心指挥攻城！”
李靖的眼眶红了，他不再劝说，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