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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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这句话，落落在这段航程中深有体会。
出发的头两天，她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船舷上看海，金色的耳朵迎着海风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像一面兴奋的小旗。
她会指着远处跃出水面的飞鱼大声惊呼，会追着甲板上的海鸟跑出十几步，会在船帆翻卷的轰响中眯起眼睛，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
不过持续了好几天后，海洋的一切便让她产生了厌倦，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去写霞布置的作业。
霞倒是很适应。她坐在船舷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本从亚伯伦书架上借来的旧书，一页一页地翻着，淡金色的睫毛在书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偶尔她会抬起眼睛看一眼海面，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无尽的、同一种色调的蓝，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前进，还没有被困在某个时间的夹缝里。
亚伯伦大部分时间都在掌舵。
世界捕手的船是一艘性能极好的三桅帆船，船员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需要他事事亲为。
但他似乎更喜欢站在船首的位置，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沉默地、专注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域。
那片空白区域。
一转眼，船就到了。
那片海域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落向那片区域的时候，都会出现一种微妙的不适。
遗忘感。
霞站在船头，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空白，像是一张纸上被橡皮擦掉了一个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那个空白很快就被填补了。
体内的基石微微震动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多跳了半拍。那层薄薄的、试图覆盖在她意识上的遗忘感被震碎了，像冰块落在石板上，碎成了看不见的粉末，被海风吹散了。
霞眨了眨眼，恢复了清明。
她偏头看了一眼亚伯伦。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蓝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落落。”霞叫了一声。
落落猛地回过神，耳朵弹了起来，眼睛也重新聚焦。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抬头看着霞，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霞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将一丝魔力渡了过去。落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了，尾巴也慢慢从夹紧的状态松了下来。
“我们怎么进去？”
霞转过身，看着亚伯伦。
亚伯伦正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那片看似平常的海域。听到霞的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目光扫了一圈甲板。
“这艘船太大了。”亚伯伦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而且船员太多，我不可能每个都照顾到。”
基石能保护他和霞，但保护不了整船几十个船员。一旦进入那片海域的核心区域，遗忘感会越来越强，那些船员会一个接一个地“忘记”。
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亚伯伦抬起右手，朝船舱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几息之后，船舱侧面的暗门打开了。一道木质的滑轨从船舷内侧伸出来，将一艘小船平稳地放到了海面上。
那艘小船不大，刚好能容纳三四个人，船身漆成深灰色，在阴沉的天色下几乎和海面融为一体。船尾有一个小小的储物箱，船头插着一根短桅杆，帆布是收着的，显然这艘船的设计是为了安静和隐蔽，而不是速度。
亚伯伦翻过栏杆，动作利落得像一只海豹，直接跳进了小船里。
“在我们进入后，我的大副会直接离开。”亚伯伦站在小船里，仰头看着站在船舷边的霞，蓝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等完事后去预备地点等就可以了。”
霞没多说什么。
她弯下腰，一只手伸向落落，直接拎住了她后脖领的位置，像拎一只不太安分的猫。落落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离开了甲板，“哎哎哎——”了一声，尾巴在空中甩了两下，然后被霞稳稳地提到了船舷外侧。
“老——老师！我自己能跳！”
霞松手，落落稳稳地落在了小船里，踉跄了一步，被亚伯伦伸手扶住了肩膀。
身后的世界捕手号开始缓缓转向，船帆重新调整了角度，巨大的船身在灰蒙蒙的海面上画出一道弧线，朝着亚伯伦预定的预备地点驶去。大副站在船尾，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船舵后面。
海面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白雾越来越近了。
它的边缘并不整齐，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缓慢地呼吸，时而微微膨胀，时而微微收缩。雾的表面看不到任何纹理，只有一片均匀的、让人感到恍惚的白色。
亚伯伦放慢了划桨的速度，船头无声地滑入了雾中。
视野在瞬间变得狭窄。
她低下头，看向海面。雾虽然浓，但船边的海水是清澈的，海床在缓缓攀升，原本深不见底的海底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船底。
那些礁石和沙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从模糊的深色块变成了可以分辨形状的岩石和碎石。
海床在不断攀升。
这说明他们在朝着陆地驶去。
一座岛屿。一座被封印的、从所有航海图上消失的、被遗忘感保护了三千年的岛屿。
霞的蓝眼睛透过水面，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海底岩石，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一个被封印的岛屿——里面会留下什么呢？
是精灵文明的遗迹？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封印？还是那个差点奴役了亚伯伦的、藏在屏障内部的存在？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雾的味道不像水汽，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冷却了的余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的气息。
“快到了。”亚伯伦低声说，船桨在水面上划出的声音也轻了许多，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
小船的船头无声地劈开雾气和海水，朝那片未知的土地缓缓前进。
霞将目光从海底收回来，抬起眼睛，看向前方。
海上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这句话，落落在这段航程中深有体会。
出发的头两天，她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船舷上看海，金色的耳朵迎着海风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像一面兴奋的小旗。
她会指着远处跃出水面的飞鱼大声惊呼，会追着甲板上的海鸟跑出十几步，会在船帆翻卷的轰响中眯起眼睛，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
不过持续了好几天后，海洋的一切便让她产生了厌倦，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去写霞布置的作业。
霞倒是很适应。她坐在船舷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本从亚伯伦书架上借来的旧书，一页一页地翻着，淡金色的睫毛在书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偶尔她会抬起眼睛看一眼海面，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无尽的、同一种色调的蓝，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前进，还没有被困在某个时间的夹缝里。
亚伯伦大部分时间都在掌舵。
世界捕手的船是一艘性能极好的三桅帆船，船员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需要他事事亲为。
但他似乎更喜欢站在船首的位置，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沉默地、专注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域。
那片空白区域。
一转眼，船就到了。
那片海域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落向那片区域的时候，都会出现一种微妙的不适。
遗忘感。
霞站在船头，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空白，像是一张纸上被橡皮擦掉了一个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那个空白很快就被填补了。
体内的基石微微震动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多跳了半拍。那层薄薄的、试图覆盖在她意识上的遗忘感被震碎了，像冰块落在石板上，碎成了看不见的粉末，被海风吹散了。
霞眨了眨眼，恢复了清明。
她偏头看了一眼亚伯伦。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蓝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落落。”霞叫了一声。
落落猛地回过神，耳朵弹了起来，眼睛也重新聚焦。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抬头看着霞，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霞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将一丝魔力渡了过去。落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了，尾巴也慢慢从夹紧的状态松了下来。
“我们怎么进去？”
霞转过身，看着亚伯伦。
亚伯伦正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那片看似平常的海域。听到霞的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目光扫了一圈甲板。
“这艘船太大了。”亚伯伦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而且船员太多，我不可能每个都照顾到。”
基石能保护他和霞，但保护不了整船几十个船员。一旦进入那片海域的核心区域，遗忘感会越来越强，那些船员会一个接一个地“忘记”。
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亚伯伦抬起右手，朝船舱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几息之后，船舱侧面的暗门打开了。一道木质的滑轨从船舷内侧伸出来，将一艘小船平稳地放到了海面上。
那艘小船不大，刚好能容纳三四个人，船身漆成深灰色，在阴沉的天色下几乎和海面融为一体。船尾有一个小小的储物箱，船头插着一根短桅杆，帆布是收着的，显然这艘船的设计是为了安静和隐蔽，而不是速度。
亚伯伦翻过栏杆，动作利落得像一只海豹，直接跳进了小船里。
“在我们进入后，我的大副会直接离开。”亚伯伦站在小船里，仰头看着站在船舷边的霞，蓝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等完事后去预备地点等就可以了。”
霞没多说什么。
她弯下腰，一只手伸向落落，直接拎住了她后脖领的位置，像拎一只不太安分的猫。落落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离开了甲板，“哎哎哎——”了一声，尾巴在空中甩了两下，然后被霞稳稳地提到了船舷外侧。
“老——老师！我自己能跳！”
霞松手，落落稳稳地落在了小船里，踉跄了一步，被亚伯伦伸手扶住了肩膀。
身后的世界捕手号开始缓缓转向，船帆重新调整了角度，巨大的船身在灰蒙蒙的海面上画出一道弧线，朝着亚伯伦预定的预备地点驶去。大副站在船尾，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船舵后面。
海面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白雾越来越近了。
它的边缘并不整齐，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缓慢地呼吸，时而微微膨胀，时而微微收缩。雾的表面看不到任何纹理，只有一片均匀的、让人感到恍惚的白色。
亚伯伦放慢了划桨的速度，船头无声地滑入了雾中。
视野在瞬间变得狭窄。
她低下头，看向海面。雾虽然浓，但船边的海水是清澈的，海床在缓缓攀升，原本深不见底的海底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船底。
那些礁石和沙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从模糊的深色块变成了可以分辨形状的岩石和碎石。
海床在不断攀升。
这说明他们在朝着陆地驶去。
一座岛屿。一座被封印的、从所有航海图上消失的、被遗忘感保护了三千年的岛屿。
霞的蓝眼睛透过水面，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海底岩石，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一个被封印的岛屿——里面会留下什么呢？
是精灵文明的遗迹？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封印？还是那个差点奴役了亚伯伦的、藏在屏障内部的存在？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雾的味道不像水汽，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冷却了的余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的气息。
“快到了。”亚伯伦低声说，船桨在水面上划出的声音也轻了许多，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
小船的船头无声地劈开雾气和海水，朝那片未知的土地缓缓前进。
霞将目光从海底收回来，抬起眼睛，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