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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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白雾的瞬间，霞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那层均匀的、毫无特征的白色在她面前像一道帘幕被猛地拉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明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带着温度的、金黄色的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海的另一边点起了一盏巨大的灯。
伴随着光芒一同涌来的是海浪的声音，清脆的、有节奏的——哗，哗，哗——像是什么人在用一只透明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沙滩。
霞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
她们的船正缓缓地朝着一片极其美丽的沙滩飘去。
那沙滩的沙子是近乎白色的，细得像面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泽。
海水从深蓝过渡到浅蓝，再过渡到透明的碧绿色，最后在沙滩边缘碎成一圈白色的泡沫，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沙滩后面是一片低矮的、长满了翠绿色植被的缓坡，缓坡上零星地长着几棵霞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干是银灰色的，树冠圆润而茂密，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没有脚印，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任何船只的残骸或建筑的废墟。这片沙滩干净得像一张还没有人落笔的纸。
霞抬起头，看向强光的来源。
天空是一片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色，没有一丝云。太阳悬挂在天顶偏东的位置，散发着灿烂的光芒。那太阳看起来和外面的太阳一模一样——圆形的，明亮的，看久了会让人眼睛发花。
但霞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在进来之前，她记得很清楚，时间是上午。
按照他们出发后的航行时间和方向推算，现在的真实时间应该还在上午，太阳应该在东方的低空，斜斜地照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眼前这颗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天顶了，光线几乎是垂直地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的影子短得几乎看不见。
要么是穿越屏障时出现了时间差——那片白雾的内部和外部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他们在雾中只穿行了不到一刻钟，而外面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要么，现在霞头顶上看到的这颗太阳是假的。
霞的目光在那颗太阳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了视线。
显然，她更相信后者。
这是一座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岛屿。一道融合了魔法与信仰之力的屏障将它从世界上抹去了三千年。
在这个地方，出现一颗假的太阳，反而比出现一颗真的太阳更合理。
小船轻轻地、几乎无声地靠了岸。船底擦过浅水区的沙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停住了，船身微微晃了晃，便安静了下来。
亚伯伦第一个跳下了船。
他的靴子踩进浅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裤腿湿到了脚踝，他毫不在意。
蹲下身，亚伯伦的双手在船身两侧快速拂过，指尖带着一种暗蓝色的魔力光芒。那光芒在他手掌和船体之间流动了几息，然后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了小船的表面上。
小船的颜色开始变化。深灰色的船身渐渐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像变色龙一样，将周围的景色映在了自己的表面上。
几息之后，小船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几乎无法从背景中分辨出来的轮廓。
亚伯伦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霞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落落已经从船头窜了出去。
霞目送着落落的背影跑上缓坡，钻进了那片银灰色树干的小树林里，耳朵尖在树冠间时隐时现，像两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然后，她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魔力流动。
对于大多数魔法师来说，魔力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均匀分布的能量。
它不会因为刮风而飘散，不会因为下雨而稀释，不会因为地形的起伏而改变流向。
它以地核为中心，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缓慢地搏动，将魔力泵向星球的表面，然后这些魔力再像血液一样沿着看不见的血管循环回流，周而复始，从不间断。
这是每一位魔法学徒在学习魔力感知的第一天就会被告知的常识。
但在这里，这个常识被打破了。
霞闭上眼睛，将感知的触角伸向脚下的土地、周围的空气、头顶的天空。她的意识像一张网一样铺开，捕捉着那些看不见的、无形的流动。
她感受到了。
魔力在流动。不是从下往上的、从地核向地表的那种垂直流动，而是一种侧向的、水平的流动。
所有的魔力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牵引着，无声无息地向那座岛屿的深处流去。
霞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中映着那片翠绿色的缓坡和远处更高一些的山脊。
这里的魔力循环点不是以地核为中心，而是以小岛上的某个位置为中心。
换句话说，这座岛本身，正在像一个心脏一样，泵送着整个封闭空间内的魔力。那是一个比任何已知的魔法阵都要复杂、都要庞大、都要精密的系统。
三千年前的精灵文明，在这座岛上留下了某种霞现在还无法想象的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缓坡，投向了远处更高处的一道山脊。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沉默地、持续不断地运转了三千年。
落落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远处，缓坡的中段，落落正站在一棵银灰色的大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朝霞的方向用力地挥着。
即使隔了这么远，霞也能感受到落落脸上的兴奋表情。
“走吧，我们去看看。”
霞说，迈开了脚步。沙滩的细沙在她脚下微微下陷，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但海水的泡沫很快就会将这些脚印抹去。
亚伯伦点点头，跟在了霞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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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白雾的瞬间，霞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那层均匀的、毫无特征的白色在她面前像一道帘幕被猛地拉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明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带着温度的、金黄色的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海的另一边点起了一盏巨大的灯。
伴随着光芒一同涌来的是海浪的声音，清脆的、有节奏的——哗，哗，哗——像是什么人在用一只透明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沙滩。
霞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
她们的船正缓缓地朝着一片极其美丽的沙滩飘去。
那沙滩的沙子是近乎白色的，细得像面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泽。
海水从深蓝过渡到浅蓝，再过渡到透明的碧绿色，最后在沙滩边缘碎成一圈白色的泡沫，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沙滩后面是一片低矮的、长满了翠绿色植被的缓坡，缓坡上零星地长着几棵霞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干是银灰色的，树冠圆润而茂密，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没有脚印，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任何船只的残骸或建筑的废墟。这片沙滩干净得像一张还没有人落笔的纸。
霞抬起头，看向强光的来源。
天空是一片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色，没有一丝云。太阳悬挂在天顶偏东的位置，散发着灿烂的光芒。那太阳看起来和外面的太阳一模一样——圆形的，明亮的，看久了会让人眼睛发花。
但霞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在进来之前，她记得很清楚，时间是上午。
按照他们出发后的航行时间和方向推算，现在的真实时间应该还在上午，太阳应该在东方的低空，斜斜地照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眼前这颗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天顶了，光线几乎是垂直地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的影子短得几乎看不见。
要么是穿越屏障时出现了时间差——那片白雾的内部和外部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他们在雾中只穿行了不到一刻钟，而外面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要么，现在霞头顶上看到的这颗太阳是假的。
霞的目光在那颗太阳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了视线。
显然，她更相信后者。
这是一座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岛屿。一道融合了魔法与信仰之力的屏障将它从世界上抹去了三千年。
在这个地方，出现一颗假的太阳，反而比出现一颗真的太阳更合理。
小船轻轻地、几乎无声地靠了岸。船底擦过浅水区的沙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停住了，船身微微晃了晃，便安静了下来。
亚伯伦第一个跳下了船。
他的靴子踩进浅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裤腿湿到了脚踝，他毫不在意。
蹲下身，亚伯伦的双手在船身两侧快速拂过，指尖带着一种暗蓝色的魔力光芒。那光芒在他手掌和船体之间流动了几息，然后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了小船的表面上。
小船的颜色开始变化。深灰色的船身渐渐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像变色龙一样，将周围的景色映在了自己的表面上。
几息之后，小船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几乎无法从背景中分辨出来的轮廓。
亚伯伦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霞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落落已经从船头窜了出去。
霞目送着落落的背影跑上缓坡，钻进了那片银灰色树干的小树林里，耳朵尖在树冠间时隐时现，像两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然后，她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魔力流动。
对于大多数魔法师来说，魔力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均匀分布的能量。
它不会因为刮风而飘散，不会因为下雨而稀释，不会因为地形的起伏而改变流向。
它以地核为中心，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缓慢地搏动，将魔力泵向星球的表面，然后这些魔力再像血液一样沿着看不见的血管循环回流，周而复始，从不间断。
这是每一位魔法学徒在学习魔力感知的第一天就会被告知的常识。
但在这里，这个常识被打破了。
霞闭上眼睛，将感知的触角伸向脚下的土地、周围的空气、头顶的天空。她的意识像一张网一样铺开，捕捉着那些看不见的、无形的流动。
她感受到了。
魔力在流动。不是从下往上的、从地核向地表的那种垂直流动，而是一种侧向的、水平的流动。
所有的魔力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牵引着，无声无息地向那座岛屿的深处流去。
霞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中映着那片翠绿色的缓坡和远处更高一些的山脊。
这里的魔力循环点不是以地核为中心，而是以小岛上的某个位置为中心。
换句话说，这座岛本身，正在像一个心脏一样，泵送着整个封闭空间内的魔力。那是一个比任何已知的魔法阵都要复杂、都要庞大、都要精密的系统。
三千年前的精灵文明，在这座岛上留下了某种霞现在还无法想象的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缓坡，投向了远处更高处的一道山脊。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沉默地、持续不断地运转了三千年。
落落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远处，缓坡的中段，落落正站在一棵银灰色的大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朝霞的方向用力地挥着。
即使隔了这么远，霞也能感受到落落脸上的兴奋表情。
“走吧，我们去看看。”
霞说，迈开了脚步。沙滩的细沙在她脚下微微下陷，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但海水的泡沫很快就会将这些脚印抹去。
亚伯伦点点头，跟在了霞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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