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荆州风云（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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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兵马调动过来其实不是蒯祺的自己的想法，而是族兄蒯越的建议。
事实上蒯越不想让文士集团死在荆州人手上，至少不能死在自己手上，但迅速振作起来的蒯良让他察觉到了问题，怀疑身边出了叛徒。
然而经过秘密调查后他才发现文士集团还是那个文士集团，从来都没有变过，真正的叛徒其实正是他自己。
做为倒向蔡夫人的官员，文士集团根本不放心他肆意而为，在他身边安排了好几个人陪他一同投靠蔡夫人，等他被迫与兄长困居于家中之时，蔡夫人又有了强援，那些人也就不装了，光明正大地返回了文士集团。
正因为如此，他才撺掇蒯祺调来一部分兵马伺机而动，而这次宴会恰好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蒯祺也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但他没办法，文士集团要远比想象中恐怖得多。
他们真正的力量并不在襄阳城中，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中骚乱所吸引的时候，他们在慢慢完成自己的布局。
各个士族在抓紧时间打造兵器，搜集粮草，趁着南郡和江夏混乱之际想要完成质变，从文化士族彻底转变成军事豪强
这些人的根基大多在荆南四郡或是雍州，有黄祖这个前车之鉴，转换起来并不困难。
若是真让这些人做成了，只要趁着某一次骚乱让他们逃出去，天下大势都会随之改变，不仅荆州会陷入战火之中，整个江南都不能幸免，万一哪个输红了眼引曹操入荆州就完了。
这些事蒯越早就知道，也是蒯越让他出兵的交换条件，毕竟若是按照蒯良的想法，整个蒯氏都要为了愚蠢的阴谋陪葬。
不过蒯祺现在不怎么关心这些，他更关心刚刚刘先说的话，看到大局已定后转头问马良：“你们刚刚是什么意思？他派人去行刺公子了？”
“放心吧。”马良不以为意，笑道，“在你来寻我之前，我已派人去告知公子了。”
“你……派人？”
“是啊。”马良有些得意，“我家仆役从连通的水渠之中潜入，拿到我的信物后又从水渠中溜出去了。”
“完了！”蒯祺惊呼一声，急忙喊道，“来人，来人！备马……”
“蒯兄无需担忧，我家仆役办事很是周全。”马良见状赶紧劝阻。
然而蒯祺却没有理会他，马良不明所以，快步跟上，在出门之前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一具干瘦的尸体，身上插满了羽箭。
“蒯兄！等等我——”马良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想要爬上蒯祺的马匹，好在旁边有人又牵来一匹。
两人策马疾驰冲出大门，向赵军军营的方向奔去，可惜，这个时候去已经晚了……
“站住！”哨卡之前，一名士卒打扮的人拦住了一支车队，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禁区，不许通过，快走。”
车队由两架牛车和五架驴车组成，见受到阻拦，为首那辆牛车上跳下来一个货郎打扮的人，谄媚地笑道：“我们是来运送粮草的。”
“粮草？”士卒满脸疑惑，“眼下不当不正的，运什么粮草？况且我们的军粮都有专人运送，怎么没听说过换人了？”
“啊哈……没换人，没换人。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货郎赶紧解释，“我们是给将军运粮的。”
“哦？”士卒闻言立即警觉起来，追问，“哪个将军，我怎么没接到命令？”
“呃……您若是不信，就来看看……都是粮草。”货郎将士卒请到车前，解开一个袋子笑道，“您请过目，若是想吃些也无妨。”
“我吃什么？”士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要抓出一把粟米看一看，可手刚探入袋子，脸色骤然一变。
“退开！”士卒大喝一声，推开货郎，将袋子那道眼前翻找起来，片刻后在里面翻出许多银锭金饼之物，他眼神一沉，厉声喝问，“这是什么？”
“将军牙口好，吃的粮自然坚硬许多，军爷若是也想吃，这一袋便送你了。”货郎话语奉承，态度却极为高傲。
面对如此多的贵重之物，这名士卒眼中没有半点贪婪，反而给货郎了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在车上大肆翻找起来。
车上用来装粮米的袋子每一个都很沉重，看起来将军的牙口应该非常好，但片刻之后士卒便清空了一片区域，伸手敲打起车板。
见到此情此景，原本一脸倨傲的货郎瞬间失色，赶忙劝说，“军爷， 您翻也翻了，查也查了，再耽搁下去将军若是找小人麻烦，小人可担待不起。”
“滚开！”士卒大喝一声，示意同伴过来将几人看住，自己则摸索了一阵，找到了暗格的隔板。
金银珠宝都随意装在米袋之中，他倒是要看看暗格里都藏了些什么。
谁知他掀开一个缝隙，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面色大变，狠狠将隔板盖上，一步蹿到货郎面前质问：“说，你是为哪个将军送货的？你若说不出一个名字，你们今天就都要死在这。”
“哼。”谁知货郎不以为意，冷笑道，“说了又能怎么样？你就是一个小兵，还敢去对峙？”
“少废话！”士卒似乎处于爆发的边缘，情绪极不稳定，瞬间拔出匕首架在货郎脖颈上，动作之迅猛暴力竟直接切开一个小口子。
见士卒来真的，货郎只好服软，无奈道：“小心，小心。告诉你也无妨，你可曾听说军中那位大人物？我们就是为那位送货的。”
士卒闻言一愣，也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如何，犹豫片刻对同伴们比了个手势，说道：“放行。”
货郎整理了一下衣服，瞪了士卒一眼，坐回车上嘟囔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等着吧！”
士卒好像被吓到，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车队缓缓从哨卡处走过，直到第二辆驴车通过时，异变骤然发生！
一直低着头的士卒忽然抬起脚边的劲弩，一箭射死车夫，随后拔刀冲了上去见人就砍。
不只是他，他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哨卡所有的士卒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弩箭射车夫，拔刀砍仆役。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五支弩箭，只有两支命中，其余的弩箭被人轻松躲过，车上的仆役更是手段了得，见士卒冲过来后立即展开贴身缠斗，数人围攻一个，士卒瞬间落入下风。
特别是那个货郎，出手阴狠毒辣，趁着几名士卒被缠住一拳打在一名士卒的肚子上，力气之大令士卒当即躬起身躯，随后货郎从袖中摸出一柄匕首，直接刺入士卒下颌，鲜血顺着伤口喷薄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如此往复，五名士卒在转瞬之间被解决掉，货郎立即叫来几人扒掉士卒的衣服，将尸体藏匿好。
车队在几名假士卒的护送下继续前行，可是还没走出二十步，道路两侧的院墙上忽然射出几支羽箭，射死一人，重伤两人。
货郎听到惨叫声后大惊，以为他们暴露了，谁知几支羽箭过后再也没了攻击，他立即下令：“你们几个，解决掉他们。”
最后两辆驴车上的仆役闻言立即起身，顺着羽箭射来的方向翻过院墙，货郎并没有等他们，而是继续带着车队前行。
谁知又走了十几步，墙上忽然又有东西袭来，这一次车队早有准备，立即躲开，不曾想这次袭来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却令所有人为之心惊。
脑袋，好几个脑袋，刚刚追出去的那些人的脑袋都被扔了回来。
“散。”货郎果断下令，他很清楚，能将那几个人消无声息干掉的绝不是什么善茬，他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但打赢那些人不是他现在的任务。
众人得令，四散而去，十余人跟在货郎身后向赵军驻地奔去，然而刚走两步，前方小巷之中便窜出来数道身影，手持各种短打兵器与他们战成一团。
货郎等人用的也是匕首，双方一见面便是最残酷的搏杀，招招奔着要害，力求一击毙命。
片刻之后，胜负已分。
来人一共有六个，且不说人数不足，武艺方面也是货郎占优，付出了三人代价将六人全部杀死。
等他们收拾好尸体，发觉周围没有打斗声时，货郎放缓了脚步，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摆出护送的姿态向驻地走去。
谁曾想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还没走两步，迎面便来了一队士卒，足有四五十人之多。
“你们是什么人！”士卒队伍为首的人立即喝问。
“我们是……”
“放箭！”
还没等货郎说出解释的词汇，士卒们立即抬起弓弩向他们射击。
五十人的队伍，用的还是连弩，转瞬之间货郎等人就被弩箭吞噬。
货郎本想仗着武艺高超躲开，但连弩的火力密集程度远超让他承受了更多的痛苦，先是腿部中了数箭，后背几乎同时传来阵阵刺痛，弥留之际他只能低声叹息道：“老爷，小人让您失望了……”
刺客几乎瞬间被解决，他们的尸体被人搜集好带到王镇面前，王镇看了看身边的马成，沉声道：“多谢叔常先生前来示警，不曾想真有不要命的赶来行刺我。”
“公子无事就好。”马成也松了口气，“多亏季常派人来传讯，在下险些来迟。”
“唉……”王镇忽然叹息一声，“还要多谢叔常先生家中门客以身为饵，否则驻地四通八达，我不知要调动多少人才能防住。叔常先生，劳烦你去问问那些战死的门客，家中时候还有家人，若有父母妻儿，我愿一力承担养育之责。”
“公子无需如此。”马成摆了摆手，“公子放心好了，马氏会照顾好他们家人的，若公子能同意，我希望能以赵国埋葬士卒的礼仪埋葬他们。”
“可以。”王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马成见状很是开心，要知道赵国士卒的葬礼可不一般，虽然规格远不及王公贵族，但真的用上礼了，有着一套正规且庄重的仪式。
“回去吧……”王镇又是一叹，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来而不往非礼也，杀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在士卒的簇拥下返回营房，王镇刚想和马成商议对策，却听士卒来报城蒯祺和马良求见。
王镇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和马成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不过还是召见了他们。
蒯祺和马良见王镇无碍后长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已经知道王镇不会出什么问题了，马良的消息终究还是送出去了，只不过不是那位干瘦老头送的而已。
那老头会缩骨，懂鸡鸣狗盗之术，奈何脚力不行，逃出去后立即找人将马良的消息送回马府，可好死不死他因为担心马良又潜了回去。
老头不知道，蒯氏作为屹立襄阳数百年的豪族，怎么可能用网子来阻隔池塘的水渠？肯定要用石料啊！
那些网子都是蒯越的杰作，蒯越为了能将文士一网打尽，暗暗更改了家中许多布置，故意暴露出许多防御漏洞当作诱饵，老头好巧不巧一头撞了上去，被士卒一通弩箭结果了性命。
马良跟着蒯祺出府后遇到了自家仆役，仆役将事情说了一遍，两人叹息之余心中暗道侥幸，但他们也不敢耽搁，还是匆匆赶了过来，生怕发生意外。
蒯祺将话说开时候，王镇也直呼幸运，要不然这次他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为了行刺他，刘先等人可是下了血本，货郎那一批人不是唯一的一批，只是最后一批而已，有的在哨卡就被发现清剿，有的则死于马成门客的手里。
要不是马成先将大批门客安置在道路上才来报信，说不定就算没人混进来，也会造成极大的骚乱，产生防御漏洞。
蒯祺和马良又将刘先等人的谋划说了一遍，马成闻言大惊，三人讨论起对策，半晌后才发现王镇没有说话。
他们同时看向王镇，发现王镇不知盯着什么出神，注意力根本不在此事身上。
“公子？”马成试探性唤了一声。
王镇闻言反应过来，开口便说：“何其相似……”
将兵马调动过来其实不是蒯祺的自己的想法，而是族兄蒯越的建议。
事实上蒯越不想让文士集团死在荆州人手上，至少不能死在自己手上，但迅速振作起来的蒯良让他察觉到了问题，怀疑身边出了叛徒。
然而经过秘密调查后他才发现文士集团还是那个文士集团，从来都没有变过，真正的叛徒其实正是他自己。
做为倒向蔡夫人的官员，文士集团根本不放心他肆意而为，在他身边安排了好几个人陪他一同投靠蔡夫人，等他被迫与兄长困居于家中之时，蔡夫人又有了强援，那些人也就不装了，光明正大地返回了文士集团。
正因为如此，他才撺掇蒯祺调来一部分兵马伺机而动，而这次宴会恰好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蒯祺也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但他没办法，文士集团要远比想象中恐怖得多。
他们真正的力量并不在襄阳城中，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中骚乱所吸引的时候，他们在慢慢完成自己的布局。
各个士族在抓紧时间打造兵器，搜集粮草，趁着南郡和江夏混乱之际想要完成质变，从文化士族彻底转变成军事豪强
这些人的根基大多在荆南四郡或是雍州，有黄祖这个前车之鉴，转换起来并不困难。
若是真让这些人做成了，只要趁着某一次骚乱让他们逃出去，天下大势都会随之改变，不仅荆州会陷入战火之中，整个江南都不能幸免，万一哪个输红了眼引曹操入荆州就完了。
这些事蒯越早就知道，也是蒯越让他出兵的交换条件，毕竟若是按照蒯良的想法，整个蒯氏都要为了愚蠢的阴谋陪葬。
不过蒯祺现在不怎么关心这些，他更关心刚刚刘先说的话，看到大局已定后转头问马良：“你们刚刚是什么意思？他派人去行刺公子了？”
“放心吧。”马良不以为意，笑道，“在你来寻我之前，我已派人去告知公子了。”
“你……派人？”
“是啊。”马良有些得意，“我家仆役从连通的水渠之中潜入，拿到我的信物后又从水渠中溜出去了。”
“完了！”蒯祺惊呼一声，急忙喊道，“来人，来人！备马……”
“蒯兄无需担忧，我家仆役办事很是周全。”马良见状赶紧劝阻。
然而蒯祺却没有理会他，马良不明所以，快步跟上，在出门之前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一具干瘦的尸体，身上插满了羽箭。
“蒯兄！等等我——”马良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想要爬上蒯祺的马匹，好在旁边有人又牵来一匹。
两人策马疾驰冲出大门，向赵军军营的方向奔去，可惜，这个时候去已经晚了……
“站住！”哨卡之前，一名士卒打扮的人拦住了一支车队，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禁区，不许通过，快走。”
车队由两架牛车和五架驴车组成，见受到阻拦，为首那辆牛车上跳下来一个货郎打扮的人，谄媚地笑道：“我们是来运送粮草的。”
“粮草？”士卒满脸疑惑，“眼下不当不正的，运什么粮草？况且我们的军粮都有专人运送，怎么没听说过换人了？”
“啊哈……没换人，没换人。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货郎赶紧解释，“我们是给将军运粮的。”
“哦？”士卒闻言立即警觉起来，追问，“哪个将军，我怎么没接到命令？”
“呃……您若是不信，就来看看……都是粮草。”货郎将士卒请到车前，解开一个袋子笑道，“您请过目，若是想吃些也无妨。”
“我吃什么？”士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要抓出一把粟米看一看，可手刚探入袋子，脸色骤然一变。
“退开！”士卒大喝一声，推开货郎，将袋子那道眼前翻找起来，片刻后在里面翻出许多银锭金饼之物，他眼神一沉，厉声喝问，“这是什么？”
“将军牙口好，吃的粮自然坚硬许多，军爷若是也想吃，这一袋便送你了。”货郎话语奉承，态度却极为高傲。
面对如此多的贵重之物，这名士卒眼中没有半点贪婪，反而给货郎了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在车上大肆翻找起来。
车上用来装粮米的袋子每一个都很沉重，看起来将军的牙口应该非常好，但片刻之后士卒便清空了一片区域，伸手敲打起车板。
见到此情此景，原本一脸倨傲的货郎瞬间失色，赶忙劝说，“军爷， 您翻也翻了，查也查了，再耽搁下去将军若是找小人麻烦，小人可担待不起。”
“滚开！”士卒大喝一声，示意同伴过来将几人看住，自己则摸索了一阵，找到了暗格的隔板。
金银珠宝都随意装在米袋之中，他倒是要看看暗格里都藏了些什么。
谁知他掀开一个缝隙，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面色大变，狠狠将隔板盖上，一步蹿到货郎面前质问：“说，你是为哪个将军送货的？你若说不出一个名字，你们今天就都要死在这。”
“哼。”谁知货郎不以为意，冷笑道，“说了又能怎么样？你就是一个小兵，还敢去对峙？”
“少废话！”士卒似乎处于爆发的边缘，情绪极不稳定，瞬间拔出匕首架在货郎脖颈上，动作之迅猛暴力竟直接切开一个小口子。
见士卒来真的，货郎只好服软，无奈道：“小心，小心。告诉你也无妨，你可曾听说军中那位大人物？我们就是为那位送货的。”
士卒闻言一愣，也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如何，犹豫片刻对同伴们比了个手势，说道：“放行。”
货郎整理了一下衣服，瞪了士卒一眼，坐回车上嘟囔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等着吧！”
士卒好像被吓到，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车队缓缓从哨卡处走过，直到第二辆驴车通过时，异变骤然发生！
一直低着头的士卒忽然抬起脚边的劲弩，一箭射死车夫，随后拔刀冲了上去见人就砍。
不只是他，他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哨卡所有的士卒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弩箭射车夫，拔刀砍仆役。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五支弩箭，只有两支命中，其余的弩箭被人轻松躲过，车上的仆役更是手段了得，见士卒冲过来后立即展开贴身缠斗，数人围攻一个，士卒瞬间落入下风。
特别是那个货郎，出手阴狠毒辣，趁着几名士卒被缠住一拳打在一名士卒的肚子上，力气之大令士卒当即躬起身躯，随后货郎从袖中摸出一柄匕首，直接刺入士卒下颌，鲜血顺着伤口喷薄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如此往复，五名士卒在转瞬之间被解决掉，货郎立即叫来几人扒掉士卒的衣服，将尸体藏匿好。
车队在几名假士卒的护送下继续前行，可是还没走出二十步，道路两侧的院墙上忽然射出几支羽箭，射死一人，重伤两人。
货郎听到惨叫声后大惊，以为他们暴露了，谁知几支羽箭过后再也没了攻击，他立即下令：“你们几个，解决掉他们。”
最后两辆驴车上的仆役闻言立即起身，顺着羽箭射来的方向翻过院墙，货郎并没有等他们，而是继续带着车队前行。
谁知又走了十几步，墙上忽然又有东西袭来，这一次车队早有准备，立即躲开，不曾想这次袭来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却令所有人为之心惊。
脑袋，好几个脑袋，刚刚追出去的那些人的脑袋都被扔了回来。
“散。”货郎果断下令，他很清楚，能将那几个人消无声息干掉的绝不是什么善茬，他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但打赢那些人不是他现在的任务。
众人得令，四散而去，十余人跟在货郎身后向赵军驻地奔去，然而刚走两步，前方小巷之中便窜出来数道身影，手持各种短打兵器与他们战成一团。
货郎等人用的也是匕首，双方一见面便是最残酷的搏杀，招招奔着要害，力求一击毙命。
片刻之后，胜负已分。
来人一共有六个，且不说人数不足，武艺方面也是货郎占优，付出了三人代价将六人全部杀死。
等他们收拾好尸体，发觉周围没有打斗声时，货郎放缓了脚步，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摆出护送的姿态向驻地走去。
谁曾想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还没走两步，迎面便来了一队士卒，足有四五十人之多。
“你们是什么人！”士卒队伍为首的人立即喝问。
“我们是……”
“放箭！”
还没等货郎说出解释的词汇，士卒们立即抬起弓弩向他们射击。
五十人的队伍，用的还是连弩，转瞬之间货郎等人就被弩箭吞噬。
货郎本想仗着武艺高超躲开，但连弩的火力密集程度远超让他承受了更多的痛苦，先是腿部中了数箭，后背几乎同时传来阵阵刺痛，弥留之际他只能低声叹息道：“老爷，小人让您失望了……”
刺客几乎瞬间被解决，他们的尸体被人搜集好带到王镇面前，王镇看了看身边的马成，沉声道：“多谢叔常先生前来示警，不曾想真有不要命的赶来行刺我。”
“公子无事就好。”马成也松了口气，“多亏季常派人来传讯，在下险些来迟。”
“唉……”王镇忽然叹息一声，“还要多谢叔常先生家中门客以身为饵，否则驻地四通八达，我不知要调动多少人才能防住。叔常先生，劳烦你去问问那些战死的门客，家中时候还有家人，若有父母妻儿，我愿一力承担养育之责。”
“公子无需如此。”马成摆了摆手，“公子放心好了，马氏会照顾好他们家人的，若公子能同意，我希望能以赵国埋葬士卒的礼仪埋葬他们。”
“可以。”王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马成见状很是开心，要知道赵国士卒的葬礼可不一般，虽然规格远不及王公贵族，但真的用上礼了，有着一套正规且庄重的仪式。
“回去吧……”王镇又是一叹，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来而不往非礼也，杀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在士卒的簇拥下返回营房，王镇刚想和马成商议对策，却听士卒来报城蒯祺和马良求见。
王镇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和马成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不过还是召见了他们。
蒯祺和马良见王镇无碍后长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已经知道王镇不会出什么问题了，马良的消息终究还是送出去了，只不过不是那位干瘦老头送的而已。
那老头会缩骨，懂鸡鸣狗盗之术，奈何脚力不行，逃出去后立即找人将马良的消息送回马府，可好死不死他因为担心马良又潜了回去。
老头不知道，蒯氏作为屹立襄阳数百年的豪族，怎么可能用网子来阻隔池塘的水渠？肯定要用石料啊！
那些网子都是蒯越的杰作，蒯越为了能将文士一网打尽，暗暗更改了家中许多布置，故意暴露出许多防御漏洞当作诱饵，老头好巧不巧一头撞了上去，被士卒一通弩箭结果了性命。
马良跟着蒯祺出府后遇到了自家仆役，仆役将事情说了一遍，两人叹息之余心中暗道侥幸，但他们也不敢耽搁，还是匆匆赶了过来，生怕发生意外。
蒯祺将话说开时候，王镇也直呼幸运，要不然这次他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为了行刺他，刘先等人可是下了血本，货郎那一批人不是唯一的一批，只是最后一批而已，有的在哨卡就被发现清剿，有的则死于马成门客的手里。
要不是马成先将大批门客安置在道路上才来报信，说不定就算没人混进来，也会造成极大的骚乱，产生防御漏洞。
蒯祺和马良又将刘先等人的谋划说了一遍，马成闻言大惊，三人讨论起对策，半晌后才发现王镇没有说话。
他们同时看向王镇，发现王镇不知盯着什么出神，注意力根本不在此事身上。
“公子？”马成试探性唤了一声。
王镇闻言反应过来，开口便说：“何其相似……”